第五百六十八章 我要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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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慕旋以前常常介意他跟夏馨雅的「親近」,所以現在她要報復自己,讓自己也吃醋嗎?從發覺自己愛上她開始,他的醋不是一直都沒有吃完過嗎?

  他那哪是吃醋,完全是喝醋!

  而且,剛才她竟然氣他凶她?他凶了嗎?他這張臉就這樣,不太會笑,她不是應該習慣了嗎?

  所以現在是猴子稱霸王嗎?這隻瘦弱的小猴子要翻身開始打壓他了嗎?

  竟然敢報復他……

  厲墨池盯著床單上的那灘黑色,眼底有光在閃動。

  「墨池哥哥,我記得,你應該沒有換過床單吧?」夏馨雅看著他垂眸沉默的樣子,好心地走過來,「需要我的幫忙嗎?」

  她眉眼裡都是明顯的笑意,很顯然,對於剛才的好戲,她很滿意。

  厲墨池看也不看她,捏住床單的一角,一扯,將打濕的床單丟在地上。連帶著藥碗也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夏馨雅早就退了幾步,盯著距離自己腳尖只有幾厘米的髒床單,面色陰晴不定。她抬眼,盯著厲墨池不再有動作的背影,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勾唇微笑,他道,「墨池哥哥,既然你不需要幫忙,我就先走了。」

  她腳下的地板被她踩得嗒嗒作響。

  厲墨池始終不曾回頭。

  對於夏馨雅,他已經全無好感。撇開她欺騙他這麼久不說,傅慕旋變成這樣,也一定有她的原因。她害了傅慕旋這麼多次,還指望他對她好言好語嗎?

  不過,想起傅慕旋……她是徹底忘了。

  厲墨池盯著床,眼前好像又重新放映著之前的一幕,她一瞬間的驚恐和生氣,都是真的。她對雷勝瑞自然而然的依賴感,似乎也是真的。

  嘴角有一點苦澀的笑。

  他千辛萬苦把雷勝瑞從她的生活里踢開,沒想到現在,又回到原點了。

  哦,不,甚至退得更多了。

  現在她對雷勝瑞可比對他熟悉多了。

  管家加保鏢?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一天,他會「淪落」到服侍她。

  雷勝瑞,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而她,又是因為什麼,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厲墨池插在包里的手猛地握緊。不管是什麼原因,總有一天,他會讓傷害過她的人,全部都付出代價!

  厲墨池還在思索,耳邊卻傳來了細小的聲音。他猛地轉過頭。

  是傅慕旋。

  她正蹲在地上,撿藥碗的碎片。

  「過慣了少爺生活,所以不習慣服侍人嗎?很多時候,我們是不得不低頭的。」她一邊撿,還一邊在小聲「教育」他。

  聽到她的話,厲墨池像是聽到了什麼好消息一般,立刻蹲下身,擒住她的下巴,「傅慕旋,你是裝的,對不對?」

  她竟然說他過慣了少爺生活?

  他手上的力氣並不算大,但用在傅慕旋身上,卻已經不小了。

  「唔……放開。」她反射性地拿起手上的碎片就往他手上劃。

  手上的痛感並沒有讓厲墨池放手,反倒是她眼底的淚光讓他心疼不已。厲墨池趕緊鬆手,顧不上自己受傷的傷口,趕緊從桌上抽了一張紙,遞給她。67.356

  傅慕旋揉著自己的下巴,眼裡有些憤怒。但是當她看見厲墨池遞過來的紙巾,和他伸出的那隻手臂上並不算淺的傷口時,憤怒漸漸平息了。

  她嘆息一聲。

  「你認識我嗎?抱歉,我都忘了。」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無奈和難受,「你身上的氣質跟他們不一樣,一看就知道沒有服侍過人。」

  厲墨池心底一軟,神情也溫柔了幾分。

  「我把你處理傷口吧。」傅慕旋就著接過來的紙巾,想要幫他擦掉從衣服的割痕里滲出的血跡。

  指尖觸碰到他的皮膚,激得他一顫。傅慕旋這個樣子,難免讓他忍不住衝動。

  「嗒嗒嗒——」

  厲墨池猛地推開她,縮回自己的手。

  他的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傅慕旋被他推倒在地,滿臉的委屈。這個人真奇怪,剛才還沒什麼反應,為什麼突然就推她?好在她離碎片有點遠,不然現在就換她被割傷了!

  突然之間發什麼瘋?

  她不過是想幫他簡單處理一下傷口而已!

  厲墨池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裡很是不忍,然而他餘光瞟了一眼門外,沉聲道,「傅小姐,我來做就好了。傅小姐還是去休息吧。」

  傅慕旋有些生氣。她站起身,冷哼了一聲,離開了。出門的時候正好撞上剛走到門口的夏馨雅,她臉色還是很不好,只跟夏馨雅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她那副樣子,生氣了?

  厲墨池惹她生氣了?

  夏馨雅臉上綻出一抹笑。看來,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她轉身離開,打消了要進去的念想。

  聽著夏馨雅的腳步聲遠去,厲墨池的眼底染上一絲悔意。他剛才只是下意識之舉,並不是故意要把她推倒的。好在碎片離她不算近,不然她會受傷的。

  厲墨池摸了摸手上的傷,那裡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傅慕旋剛才那一擊,讓他吃痛不少。這傷口,沒有一段時間怕是好不了了吧。

  算了,就當是為推倒她道歉吧。

  雖然她聽不見。

  一直到他收拾完,都沒有人再進來房間。厲墨池嗅了嗅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在感受她的氣息。

  熟悉的、安心的氣息。

  只是可惜了,這裡不是他們的家。

  將髒床單和碎片拿到別墅外的垃圾箱裡扔了,厲墨池沉著臉看著正跟著夏馨雅和雷勝瑞一起走出來的傅慕旋,她臉上的笑意讓他充滿了憤怒。

  誰允許她可以借著失憶對別人笑了?

  誰允許的?!

  他眼底的冷光讓隔得遠遠的傅慕旋打了個冷顫。疑惑地看著那個黑著臉走過來的男人,傅慕旋又往雷勝瑞身後縮了縮。

  又是這個動作!

  他是怪獸嗎?讓她這麼害怕?

  他又不會吃了她!

  厲墨池的眼神更冷。

  「去哪?」他走到傅慕旋面前,緊緊盯住她。

  被他這麼一問,傅慕旋又有點發愣。這樣子,像是一個保鏢問主人問題的樣子嗎?

  「呵,墨池哥哥,你似乎不應該這樣子問吧?」夏馨雅故意道。

  她就是要讓厲墨池認清現實。

  雷勝瑞朝傅慕旋安慰的一笑,似乎是在鼓勵她。

  「我要辭了你!」傅慕旋鼓起勇氣大聲道。

  第570章他的名字真好聽

  「我不要你做我的保鏢,我不要你照顧我。」傅慕旋一臉堅定,直視厲墨池冷厲的眼神。

  她竟然,竟然說不要他!

  傅慕旋!

  厲墨池眼裡的怒氣更加明顯。

  傅慕旋眼底雖然有畏懼,卻還是沒有輕易躲開。躲開她就輸了。她一定不要他再當她的保鏢。

  兩人視線相撞,火花激盪。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雷勝瑞道,「他第一次照顧人,你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多擔待他一下。」

  他可不想這場好戲就這麼結束了。

  說起來,當初厲墨池就是用這樣的方式讓夏東海備受折磨的。現在,他嘗到這樣見得摸不得、想要要不起的滋味,有什麼體會。

  傅慕旋有些茫然地看著雷勝瑞,她原以為雷勝瑞是會站在她這邊的。但是為什麼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雷勝瑞好像知道她的疑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笑道,「乖,他現在只能留在這。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他留下。」

  有溪溪作為要挾,厲墨池怎麼肯走?

  就算他要走,也一定是要帶著傅慕旋一起走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厲墨池還帶得走她嗎?

  傅慕旋聽了雷勝瑞的話,探究地看向厲墨池。

  看他的樣子,以前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他只能留在這裡,是因為他的家裡出了什麼事嗎?難怪他滿身戾氣。

  既然如此,就留下吧。

  傅慕旋點點頭,又笑了起來。

  那笑意刺痛了厲墨池。

  又是這樣。

  她只有在別人身邊的時候,才會笑得這麼燦爛嗎?為什麼她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走吧。」雷勝瑞將厲墨池的神情盡收眼底,他揚眉一笑,帶著傅慕旋和夏馨雅走了。

  與傅慕旋擦身而過的時候,厲墨池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是雷勝瑞替她準備的吧?

  她果然跟雷勝瑞很親近。

  「等等。」傅慕旋停住,回頭叫住厲墨池。

  厲墨池頓住,轉身面對她。他的神情有點蕭索。

  夏馨雅和雷勝瑞也轉過身看著二人,他們默契的笑著,像兩個觀眾。

  傅慕旋看著厲墨池,那張臉不知為何,有點熟悉,「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呵——

  還以為她想起了什麼。

  厲墨池心裡苦笑一聲,五味陳雜。都是他以前傷了她太多,才換來今天的報應。如果他一直好好珍惜保護她,又怎麼會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厲墨池。」

  他抬眸,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情緒。

  厲墨池有些落寞地轉過身,走進別墅,砰一聲關上了門。

  看見他離開,傅慕旋的眼裡才閃過一絲瞭然。原來他就是厲墨池,他就是雷勝瑞曾提到的人。

  那份熟悉感,大概是因為他長得跟報紙上的那個男人長得有幾分相似吧。

  雷勝瑞曾說,想要看到他痛苦。所以才留下他,想要折磨他嗎?到底是怎樣的仇恨,會讓雷勝瑞這樣對他呢?

  明明知道會痛苦,那個叫厲墨池的人,又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呢?

  傅慕旋轉過身,若無其事的對著兩個人笑。

  「他的名字真好聽。」

  雷勝瑞笑了笑,什麼都沒說。他的眼底露出一點思索,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他們又來了海邊。

  不知道為什麼,傅慕旋很喜歡來海邊。在這裡適應環境的幾天,她每天都要過來。雷勝瑞坐在一塊高高的礁石上,看著傅慕旋在小沙灘上歡快地玩耍。

  他很少看見她這個樣子,這麼快樂。

  湛藍的天,映得遼闊的海水如同一塊巨大的藍水晶,水晶里折射出炫目的光,格外好看。但再好看的風景,都比不上她沙灘上蹁躚的身影。她身上大大的披肩像是一對翅膀,而她就是欲飛的蝶。

  「小心點!」雷勝瑞的聲音乘著海風傳進她的耳簾。

  她咯咯地笑著。

  海水的澄澈乾淨讓她覺得十分舒心,而海風,就像愛人撫摸的手。

  愛人?

  傅慕旋有點出神。

  她的愛人,就是雷勝瑞嗎?

  雷勝瑞又是個怎樣的人呢?

  他看起來似乎是個溫柔的人,但是有時候,她也看得見他眼底的殺意。雖然不是對著她,但那股殺意讓她覺得可怕。而且他對厲墨池的報復,讓她覺得十分不簡單。還有王姨,她之前追問過王姨的下落,雷勝瑞也只是說她有事回家去了,她真的只是回家去了嗎?明明前一天王姨都說今晚要下餃子的。

  她好像很久沒有吃過餃子了。

  傅慕旋又疑惑了。

  她明明什麼都記不得了,這個「很久」又是怎麼得來的呢?

  礁石上,雷勝瑞舒服地吹著海風,時而看看海天,時而看看她。當然,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在看她。

  「剛才她問厲墨池名字的時候,你都不擔心嗎?」夏馨雅靠過來,自然而然地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雷勝瑞不悅,不動聲色地移了移。夏馨雅像沒有感覺到一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有什麼好擔心的?」雷勝瑞反問。

  「聽說有的人失憶了,但對於最重要的人和事還是有印象的,稍微刺激一下,還是可以恢復記憶。」這樣的例子以前陸建新也遇到過,對方是個遭遇車禍的女人,後來通過原景重現,想起了過往的事。

  雷勝瑞不以為然,「所以呢?」

  「你就一點不怕傅慕旋記起來?」夏馨雅並不承認,傅慕旋比她愛厲墨池愛得更深。

  兩個人的眼神里都藏著不同的心思。

  海風吹過,耳邊有了一聲輕笑。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他留在你們身邊?」雷勝瑞的聲音在海風裡忽遠忽近。

  「不就是為了報復他?」夏馨雅揚起嘴角。

  報復?確實是報復。

  「傅慕旋醒過來的當天,我就讓nil給她檢查過了,nil甚至用了催眠術,得出的結果都是一樣,她是真的失憶了。」雷勝瑞看著那個身影,眼底有了一絲溫柔,「要厲墨池留下,就是為了讓他親眼看見傅慕旋是如何忘記他,又是如何親近我的,也是為了讓厲墨池死心,他這麼驕傲的人,跟失憶的傅慕旋只會越來越遠。」

  夏馨雅一臉瞭然。

  她都知道。

  「當然,我也是為你創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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