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微妙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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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微妙觸感

  一般來說,虔誠的天主教徒為孩子起名字的時候,常常使用自己父母、祖父祖母為孩子命名代表一種紀念、一種景仰、一種傳承;又或者是用父親的名字為兒子命名,這往往代表血脈和精神的傳承。

  越是富有底蘊的家族也是經常這樣做,

  以至於後來許多普通家庭,期許自己的家族能夠壯大,也學習這種方式,將同一個名字繼承下去。

  所以,經常可以看到這樣的名字,「senior」代表年長,也就是父親;「Junior」代表年少,也就是兒子。更進一步,還有一世、二世、三世則代表一門三代,從祖父到父親再到兒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父親稱呼兒子,往往不會稱呼名字——因為那也是他自己的名字,取而代之地,他會稱呼「Junior」。

  參考背景的話,這種稱呼就帶有一種純天然的血脈聯繫,自然而然地在父親和兒子之間建立一座橋樑。

  克里斯多福-沃肯,單純從年齡來說,今年五十九歲,他已經可以做安森的祖父,兩位演員卻必須在電影裡搭檔父子,略顯違和;但史蒂文的選角也是經過考量的。

  就目前而言,好萊塢的老年妝技術已經不算成熟,電腦特效也沒有發展到能夠改變年齡的程度,老年妝往往顯得怪異;而老弗蘭克經歷連續生意失敗的打擊,確實容易蒼老,再考慮到拍攝的時間跨度,選擇克里斯多福扮演老弗蘭克也就合理了。

  畢竟,化年輕一些比化老年妝要容易且逼真多了。

  而現在,克里斯多福恰到好處地利用拍攝現場的氣氛,只用了一個稱呼,就悄無聲息地進入狀態——

  「嘿,小弗蘭克(Junior),生日快樂。」

  不愧是傳統學院派出身,以至於安森也有些恍惚,仿佛真的聽到父親呼喚自己一般。

  安森微微一愣,笑容爬上嘴角,「謝謝。所以準備好吃早餐了嗎?」

  這不是台詞,但顯然也不是安森——

  而是發生在阿巴內爾父子之間的對話,甚至脫離劇本的框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父子之間的日常。

  原來,這就是方法派表演。

  當演員百分之百理解角色進入角色沉浸角色的時候,角色的稜角和色彩在身體裡漸漸變得生動形象起來,不需要劇本也能夠自然而然地做出反應——

  自然而真實。

  在這一刻,演員不需要思考「我應該做什麼表情」、「我應該如何行動」、「這裡的情感應該是什麼」、「台詞說錯了怎麼辦」,因為表演痕跡被徹底拋棄,一舉一動都演變為角色自己的動作,渾然天成。

  於是,表情、動作、語言、狀態,就這樣自然流露出來。

  演員和角色,徹底融為一體,真假難辨。

  隱隱約約地,安森進入這樣一種狀態,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好像是自己在行動又好像不是自己,從台詞到動作的整個表演狀態都變得流暢起來。

  非常有趣。

  啪。

  大廳傳來關門聲,但格外短促,轉眼就平復下來,然後廚房裡滋滋的聲響宛若淅淅小雨一般再次占據整個空間,反而讓屋子顯得越發靜謐起來。

  往前走兩步,看著屋子裡滿滿當當堆放的箱子,搬家已經完成但行李卻沒有拆開,老弗蘭克有些愣神,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沒有想法。

  「嘿,爸。」

  廚房裡傳來小弗蘭克的呼喚,老弗蘭克下意識地轉身望了過去,但視線焦點根本沒有凝聚起來,只是瞥了一眼就再次看向屋子裡無處安放的箱子。

  「你母親呢?」

  廚房裡,小弗蘭克正在做煎餅,將麵糊糊鋪在平底鍋上,即使聽到父親的話語也沒有停下動作,仔細地將煎餅攤平。

  「我不知道。」一個停頓。

  「她說什麼要去找工作。」

  老弗蘭克終於回過神來,從大廳轉身來到廚房,即使狼狽即使窘迫,他也依舊保持紳士的品格,西裝、襯衫、領帶、禮帽,整整齊齊地展現禮儀。

  老弗蘭克不解,「她能做什麼?在蜈蚣農場賣鞋?」

  「呵呵。」小弗蘭克沒有忍住,然後又腦補了一下畫面,笑聲控制不住,「哈哈。」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哈哈。」

  老弗蘭克也不由自主笑出聲來,「哈哈。」

  但是,小弗蘭克笑得格外燦爛,直接笑彎了腰,一張俊朗的臉頰染上兩團紅暈,眼睛和嘴角滿滿都是笑容。

  此時,老弗蘭克才注意到兒子的模樣——

  襯衫,毛衣,這就是校服,以前私立學校的校服。

  他將襯衫和套頭毛衣的袖子捲起來,避免礙事,但即使如此,依舊無法掩蓋他身上的清雋和帥氣。

  老弗蘭克眉宇微蹙起來,小弗蘭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你在做什麼?」

  小弗蘭克沒有察覺到老弗蘭克語氣里的細微變化,依舊笑容燦爛,再次拿起湯勺,繼續忙碌起來,「你想要點煎餅嗎?」

  老弗蘭克滿臉錯愕,「作為晚餐嗎?在我兒子十六歲生日這天?我們才不會吃煎餅!」

  小弗蘭克正在為煎餅翻邊的動作稍稍放緩下來,側臉流露出些許猶豫,卻還是沒有控制住期許,抬頭看向父親,瞪大眼睛,那片深邃的湛藍里正在努力壓抑喜悅和激動,竭盡全力地保持平靜——

  期待,依舊是期待的,終究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但理智勒緊韁繩,因為他已經夠成熟夠老練,他知道他們正在經歷急風驟雨的一段艱難時期,在這樣的困境裡,也許生日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母親就沒有記住,不是嗎?

  他不傷心也不失落。

  但此時聽到父親的話語,還是無法抑制地期待起來,小心翼翼地。

  就是一個眼神一個剎那,克里斯多福-沃肯微微一愣。

  按道理來說,一個眼神而已,轉瞬即逝,根本無法解讀出太多;但偏偏現在,他就能夠看出那種錯雜。

  語言無法描述的錯雜。

  有那麼一剎那,時間短暫靜止。

  然後,安森就低垂下眼睛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泄漏內心的真實想法,但重點就在於,他不行也不應該給父親製造壓力,不是嗎?

  如果壓力太大,父親就這樣離開的話,他們怎麼辦?

  他,他不敢想像。

  視線低垂,嘴角上揚,安森有些慌張也有些狼狽地掩飾自己,正準備辯解兩句,卻發現自己早就已經被識破。

  「伱為什麼那樣看著我?你以為我忘記了?」

  一句話,揭開真相,卻狠狠刺痛安森柔軟的心臟,他試圖開口,卻發現聲音在喉嚨微微梗了一下。

  一個休止符的停頓而已,然後就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我沒有認為你忘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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