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規劃小海子，幫助梁文玉
李娟和王玉生在四隊呆了兩天然後就回單位去了。因為兩個人年紀都不算大，因此婚事倒不是很急，一步步推進吧。
五月份，收購站又開始大量收購貝母和蘑菇干，到中旬的時候，黃磊如約而至，帶來了一萬螃蟹苗。
「我給你說啊，這是我專門去找的螃蟹苗，人家說了，這是新培育的品種，」黃磊得意地給李龍介紹著，「抗寒能力比較強，當然價格也不便宜，挺搶手的，我還是託了朋友才弄到了一萬個。」
「嘿，這回是多謝你了。」李龍看著盒子裡那小小一點點的螃蟹苗，欣喜地說道，「黃老闆，我說真心話，這玩意兒能在我們這裡成活、長大，你算首功。這幾天別急著走，今天晚上我去撈些螃蟹來，咱們明天蒸著吃。」
黃磊還挺感興趣，說道：「行啊，撈螃蟹我就不去了，明天我到你這裡來吃蒸螃蟹。」
黃磊這趟過來比較趕，因為要送螃蟹苗，中途怕耽誤時間長螃蟹苗死掉，特意坐的飛機。
雖然李龍說要給他報銷飛機票，黃磊沒答應，說這是他應該做的。
和趙輝相比，黃磊的人情味兒更重一些。當然也是因為李龍當初算救他於危難吧。
送黃磊去了縣賓館後，李龍開車就去了小海子。
螃蟹苗既然已經送來了，那就趕緊放進水裡去，這玩意兒太小，就那麼在盒子裡放著，雖然能透氣，但久放必然會有死的。
小海子眼下沒釣魚的，不知道是來了讓李安東給弄走了，還是這段時間因為四隊這邊管的嚴，所以沒人過來釣魚。
倒也挺不錯。
李龍繞了一圈，來到了在清淤的時候專門留下來的那塊淺灘，想著把小螃蟹就灑在這裡，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螃蟹無物不吃，現在五月中旬，螃蟹晚上出沒應該就在這裡，這一片螃蟹聚集的比較多，真要把小螃蟹放在這裡，不就成了大螃蟹的食物了嗎？
划不來划不來。
李龍便又繞到小海子南面。這裡有個口子，上游一小片沼澤里溢出的泉水會從這個口子流入小海子。
水量雖然不多，但算是對小海子的一個持續補充。
再過幾年，隨著地下水源源不斷的被抽出，水位下降，這裡就慢慢幹了，泉水也就消失了。
李龍尋了一塊水草還不錯的地段，分段將那些螃蟹苗放了進去。
螃蟹苗還非常小，半透明的那種，一進水就幾乎看不到，李龍只能隱約看著它們散開遊走了，有些抱著水草什麼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啃，有些潛下到水下，有些晃晃悠悠還不太穩當的游著，遠去了。
然後就看到一條魚突然從水裡冒出來，將那隻小螃蟹吞了進去，然後又潛入到了水裡。
五道黑，雖然是條不大的貨，但吃小螃蟹苗子，也足夠了。
李龍臉頓時就有點黑——這放歸行動，出師不利啊。
不過已經放進去了，再說啥也沒用了。好在大多數螃蟹苗子都在淺水這裡，依附著水草、蘆葦杆子啥的，隨著水波一盪一盪的，還挺自在。
放完之後，李龍繞著小海子走了一圈，看著水面上那些白條帶起一條條浪帶，還挺唬人的。
放完螃蟹，李龍開車去了大哥家裡。
他打算在大哥家裡吃中午飯，下午就先不回了，晚上抓螃蟹，然後連夜趕回去。
李建國眼下也挺閒，正在院子裡和李安東聊天，看李龍過來，問他咋啦。
李龍說放歸螃蟹苗，還沒說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就看到了院子裡大盆里，滿滿一盆的河趴子。
他看著李安東笑著說道：「安東哥去大海子了？」
「閒著麼事，就過去轉轉下個網，沒想到那槽子裡面到處是這玩意兒，就撈了一些。這大海子裡河趴子長的可真大，可惜就是沒珠子。」李安東惋惜地說著。
李龍看那大盆里的河趴子，最大的有燉雞的搪瓷盆那麼大了，表面上一層層的紋路，殼子邊緣也有破損處，估計長了至少有十來年了。
河蚌肉不好處理，以前大海子放水後李龍撈過，但後面就沒怎麼在意。
「整這麼些河趴子，可不好整治。」老娘杜春芳坐在牆邊上嘟囔著，「在老家費柴火，這裡柴火不缺，但這個燉不爛，咋吃？」
李龍想起來上一世曾經和一位鄂省朋友吃過這個，笑著說道：
「我來整治，有不一樣的吃法。」李龍挽起袖子說道，「就是老娘不太能吃辣，這個不辣不好吃。」
「你弄你的，管我幹啥？我能吃幾口？」杜春芳也想看看小兒子的本領，「麻煩不麻煩？」
「不麻煩。」李龍去找了刀子，開始撬蚌殼子，「這是其他省的吃法，能吃的不少，不像咱們就吃那三塊肉。」
他們習慣吃蚌的三塊肉，是兩塊類似瑤柱一樣的閉殼肌，和斧足。
但鄂省的那位教的吃法，除了胃和腸子之類的，其他都能吃。
李龍力氣大，動作也快，撬開之後一剜一挑，就將蚌肉給旋了下來，掉落到了專門準備的搪瓷盆里。
看著李龍的動作，李安東感嘆著：「小龍力氣就是大，這手也穩得很。前幾天我撈了一些放家裡，整半天才整治出來半盤子肉，扔也不是做也不是。看看小龍這動作，這一大盆河趴子，那要不了半個小時就整治乾淨了。」
李龍聽了他的話，笑著說道：「那我這邊弄出來，安東哥你拿一半回去。這用辣子一炒，香得很。」
李安東聊了一會兒就回去了。他家裡也留了河趴子，得回去處理，這邊李龍處理的他肯定是不會要的。
李安東走後，李龍一邊處理蚌肉一邊就給大哥說了打算：
「我想著這兩年，每年弄個幾萬苗螃蟹到小海子裡面去，再過幾天，螃蟹紮根了，就不用再往裡面投了。以後吃螃蟹到那地方抓就是了。」
「那傢伙有啥好吃的？沒一塊好肉……」老娘杜春芳對螃蟹無感，「還不如吃條魚哩！」
大哥李建國就嘿嘿笑。老娘這樣的老一輩人，對吃肉吃魚還是挺執著的，對那些亂七八糟的，基本上都沒感。
大嫂梁月梅從外面走進來，胳膊上挎著個籃子，裡面放著一些菜，看李龍正在剜著河蚌，就笑著說道：「小龍啥時候過來的？這是打算做河趴子了？」
「嗯，打算弄個吃吃法。今天口裡來的朋友弄了一些螃蟹苗子過來，我倒進小海子了，以後每年倒一些，兩三年後，小海子裡螃蟹就能站住了，以後想吃就隨便撈了。
我想著以後不光螃蟹，這河趴子、蝸螺牛、蝦、泥鰍啥的，都弄一些到小海子裡面，想吃就不用到處跑了。」
「那可好。」梁月梅拽過來個小板凳，一邊收拾菜一邊說道：「自留地里的菜長的還挺好，這芹菜也能吃了。」
四隊地多，從開始分地的時候，就有了傳統，給各家分一畝左右的地當菜地，大家習慣叫自留地，想種啥種啥。
所以每家其實是有兩塊菜地的，自家的菜園子，和隊裡分的自留地。
不過這自留地等居民點完全合併後，就沒有了，全改成了基本農田。
李龍果然不到半個小時就把河蚌弄好了，隨後他去泡了辣皮子，準備佐料。
做完準備工作，然後把河蚌肉清洗了幾遍，隨後拿刀切成小片。
嗯，他曾經吃的是火鍋模式的，類似於那種自助小火鍋。
但眼下條件肯定達不到，於是乾脆就在鍋里燉，燉完撈出來一起吃。
因為要燉的入味，所以蚌肉切的薄，小薄片，這樣也不至於燉老。
蚌肉極易燉老，老了跟牛筋一樣不好嚼動。
李龍刀功也還不錯，切完備用，剩下就等起火了。
梁月梅一邊擇菜一邊看著李龍的準備工作，想著如果做著好吃的話，以後自己也能整治這個。
她是久呆廚房的，李龍搞的這些，她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換成是她的話，看一遍差不多就會做了。
看快到飯點的時候，老娘杜春芳開始燒火，李龍就倒油準備來一回土法火鍋河蚌肉。
辣皮子和油要足，味道要重，這樣才能壓過河蚌的腥味兒。
大嫂梁月梅在另外一眼灶那裡蒸米飯。
河裡的東西，和米飯是最搭配的，至少在李家，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
很快，院子裡就瀰漫起了辣子味道，老娘杜春芳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然後說道：「這味道真汆，拌米飯都能多吃半碗！」
李龍就笑了，老娘說的實在話。
當然不會只這一個菜，李龍看火候差不多，把鍋里連湯帶料以及河蚌一起撈出到盆里，剩下的就是炒菜。
剩下這道菜是芹菜炒肉。大嫂梁月梅忙碌著蒸米飯，大哥李建國就上了手。
李家的規矩是誰閒著誰做飯，不分男女。要是實在忙不過來，老娘也能下一盆麵條出來，畢竟擀麵條對於她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飯做好，一家子人就在外面棚下面的小方桌上開吃。
說是一家子人，也就四口，李龍覺得這人是越來越少了。
既然來了一趟，李龍也打算說點正事，他夾了一塊河蚌肉嘗了嘗，味道還不錯。
雖然沒有現成的牛油火鍋底料，但自己用家裡的佐料配出來的，味道也還行。看樣子後面可以回家給媳婦和孩子做著嘗嘗。
「小龍這手藝還真不錯，咱還真不知道河趴子能這樣吃。」梁月梅也是感嘆。
「他去的地方多，吃的飯多，那見識自然就多。」李建國如此評價。
老娘怕辣，吃這個吃不多，嘗兩塊就行了，但臉上帶著笑，誰誇她小兒子，她都開心。
李龍就笑笑，拐上了另外一個話題：「大哥大嫂，我想著從今往後，這種滴灌田的人多了，滴灌帶需要的肯定也多。」
梁月梅笑著說道：「這是好事呀，你那個滴灌帶廠，以後可不愁沒生意做了。」
李龍就順嘴說道：「我就是想著我這個廠子以後產品肯定是供不應求，而且我認為這滴灌種田可能不光是咱們這裡，以後整個北疆甚至再往後南疆肯定也是要推廣的。那需要的滴灌帶就是海量的。
所以我想著是不是給咱們親戚到時候再搞個廠子，有錢大家一起賺。」
大哥李建國停住了手頭的筷子，問道：「你是啥意思？要是咱們這邊的親戚，那就沒有必要再搞廠了呀，你再搞一套生產設備不就行了？擴大廠子生產嘛，大不了再雇些人。」
李龍就說道：「我是想著讓文玉在他們那邊建個廠子，現在生產設備一套幾十萬，一般人搞不起來，但是滴灌帶的需求量很大，所以這個市場現在很容易能占住，而且頭幾年很容易掙錢。
所以我就想著咱們要不要幫文玉蓋個廠子，弄一套設備，讓他在那邊管著這個，賺上幾年錢，以後就算市場飽和了，這幾年賺的錢也夠以後一輩子用的了。」
大哥大嫂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訝。隨後大哥李建國就問李龍：「你真是這樣想的？其實這樣做也可以，倒不一定用你幫他，我手頭也能湊些錢給他買套設備。」
大嫂梁葉梅有點擔心地問道：「文玉建廠子倒是個好事，但是他那裡離咱們這麼近，會不會對你這個廠子的生意有影響啊？有的話那就不要搞了，你和你哥幫了他那麼多，總不能啥都讓你們來管著。」
李龍就笑了。他擺擺手說道：「大嫂，這一點你別擔心。市場大著呢，你算一算，光咱們隊就一萬多畝滴灌田，找我買滴灌帶的又有一兩萬畝，而且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我估計明年滴灌種田需要滴灌帶的，至少得有五萬畝往上。北庭那邊已經建了一個廠子了，但市場肯定還是缺貨。所以文玉要是搞個廠子的話，賺錢肯定沒問題，也不會對我這個廠子有啥影響。」
影響肯定有的，但是影響不大，畢竟這個市場的增量會非常大。
他這麼一說，李建國和梁月梅兩個就都點點頭說道：「那就搞吧，眼下還是賺錢過好日子比較重要。」
李龍又說道：「我之所以找你們商量，而不是直接去找文玉，主要還是不確定他以後的發展方向。」
「發展方向？」李建國疑惑地問道，「他還能有啥發展方向？」
「從政啊。」李龍理所當然地說道，「文玉當了這麼幾年的團支書，後面大概率是要接村主任的。以後村主任干好了，說不定就會到鄉里去當幹部，雖然錢沒有搞廠子賺的多，但國家幹部這個名頭是不一樣的。」
李龍所說的肯定不光是國家幹部這個名頭，其他的一些隱形權益，他不說，大哥大嫂也清楚。
他這麼一說，李建國覺得也對。梁文玉還是挺聰明的，當初帶人跟著李龍去扎抬把子，那時候就籠絡了一批人，有不小的群眾基礎。
這幹了好些年，實打實的事情是做了不少，家裡又有拖拉機，修橋補路啥的也比較方便，人緣攢得很好。
要說後面搞個村主任，還真有可能。
至於再往上到鄉里去，這一點李建國不大相信，因為沒有先例。
村裡面的幹部算是集體幹部，鄉裡面的幹部算是國家幹部，這一點普通農民分的還是很清楚的，他們甚至不把村裡面的幹部當幹部。
所以在李建國看來，如果有的選，梁文玉肯定選搞廠子賺錢。
當個村幹部，哪有一年賺幾十萬來的爽快？
「那有啥難的，打個電話問問不就行了？」老娘杜春芳看他們商量來商量去，很不爽快，乾脆說道，「都是自家親戚，又是幫忙的好事，有啥不能說的？」
對於梁家這個親家，不管是老爹李李青俠，還是老娘杜春芳都很認可，雖然他們眼界有些時候是小了一點，有些時候也會偏心，但恩怨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大兒子在BJ能立足，能把小兒子帶出來，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少不了梁家的幫助。就沖這一點，老兩口對梁家是心懷感激的。
李建國和李龍都笑了起來。說的也是，打個電話問一下就好了。
於是吃過飯之後，李建國就給梁家撥了個電話，電話通了以後，他就給梁文玉說了兩句話：「文玉，小龍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你看看你怎麼選。」
說完就把電話塞給了李龍。
那邊剛吃完飯的梁文玉還有點懵，沒搞清楚怎麼個情況。
李龍也不藏著掖著，就把想幫著梁文玉建個滴灌帶生產廠的事情給他說了一下，也把自己猜測，梁文玉有想從政的想法說了出來，說看他怎麼選。
主要還是梁家只有他一個兒子，梁東樓老爺子年紀有點大，而且體檢過後還是以休養為主，所以只能讓他選。但凡能有多個兒子，這事就是板上釘釘的。
梁文玉自己也有點懵，這突然而來的這個決定，有點像強人所難，但細細一分析，他知道不管是姐夫還是李龍，都是為他好，為他們家好。
滴灌帶的這個事情，雖然他們這邊村里還沒有開始，但縣裡經常宣傳，就這方面，梁文玉還是一直關注著的。
他和李龍是一樣的看法，知道這玩意是以後的大趨勢，不可能改變的。
所以如果現在搞個滴灌帶廠，錢肯定是源源不斷的賺來的。
但是要管這個廠子，別說以後從政了，拖拉機能不能繼續開都是個問題。
當然如果搞這個廠子的話，以後肯定是不缺錢，但是一邊是事業，一邊是金錢，選哪個呢？
梁文玉是真的想在村幹部這個崗位上幹下去，而且他現在有了一定的群眾基礎，下一屆選的時候，當村支書問題不大。
所以他也猶豫了。
李龍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說道：「沒事，這事不急，主要想著能多條路子。眼下滴灌帶還不需要，到下半年的時候開始建廠子都不遲，所以多想一想，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和李建國兄弟倆商量了一下，最終還是由李建國出錢，李龍去聯繫滴灌帶的生產設備，然後指導著梁文玉去建這個廠子。
當然前提是梁文玉願意去建廠子。
梁月梅在廚房裡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感嘆著，自己的丈夫和小叔子對自己的娘家真的是非常好，說整個村沒有一個像這樣的，想著這些年的這些事情，她的眼睛有些酸澀，日子這麼好，還求些什麼呢？
梁文玉掛了電話之後，也就待在那裡想著，具體應該怎麼選？
老父親梁東樓，見兒子去接了電話，半天不回來，就過去敲敲門，問是怎麼回事。
梁文玉把李龍跟他說的事情，跟梁東樓說了一遍，梁東樓開始也有些詫異，隨後說道：「小龍這小伙子仁義啊，這是把滴水之恩湧泉來報了。」
梁文玉其實也詫異李龍為什麼這麼熱衷於幫著自己家，難道就因為他不著調那幾年，自己家給姐夫家送去的那些糧食、肉和錢？
和那個相比，這些年李龍幫自己這邊的不知道多少倍了，早就還清了。
他想不通也就不想，乾脆直接請教老爹，問自己該怎麼選。
梁東樓笑著說道：「那看你自己了，你要想賺錢，那自然就是建廠子，你要想從政，那就把這廠子推了，以你的精力，沒辦法兩種事情都干，而且如果想兩方面都搞的話，容易得罪人。」
梁文玉自然不滿意老爹的這個態度，他就問道：「老爹，要是你幫我選的話，你說我該怎麼搞？」
梁東樓摸了摸身上掏出一盒煙，又掏出打火機準備點上，那邊陳秀珠咳嗽了一聲，梁東樓愣了一下，有點尷尬地把煙收了起來，說道：「要是我說的話，那肯定去建廠子呀。
雖然說咱們現在生活已經不錯了，但是有誰嫌錢多呢，多賺點錢，哪怕備著也比沒錢好，誰知道以後是啥樣子呢？
你要從政的話，最多當個村支書。咱們村里這個村支書咋樣，你應該清楚吧？天天有人罵，說他不公平。
時不時有人去上面告，說他貪了這個，貪了那個，真貪了嗎？但是有人就故意找他的茬？」
梁文玉忍不住辯解說道：「我要在那個位置上，肯定乾乾淨淨的，咱們家還沒有缺錢到那個地步。」
梁東樓瞪了他一眼說道：「有些事情不是說以對錯來論的，是以你的站位來論。你當村支書了，鄉里的決定，你執行不執行？
有些決定是會傷個別老百姓利益的，你要執行了，那就有人罵你，你要不執行，那你就不合格，你自己咋選？還有就是有些過來檢查的，要你吃喝陪同，你干不干？……」
老梁是老革命，中間雖然有了變故，但若不是來北疆，他在老家那邊，六幾年就能當縣醫院院長的，見識和經歷都比較廣，雖然有那個年代所帶的特有的偏激，但不得不說，這些經歷都有一定借鑑作用。
梁文玉聽了老爹的這一番話，原本想著實現理想抱負的心思有點淡了。
他一時半會也沒有下決定，但不自覺地已經開始偏向於建廠子了。
梁文玉還是很在乎名聲的，如果為了理想天天被人罵，他還真不一定受得了。
李龍這邊放下電話之後，和大哥商量好，心也就定了。
小海子以後就按這樣的發展路線，不變了，裡面的魚不需要調整，目前這些魚的品種就已經足夠了。
再把蝦和螃蟹定下來，那真的就是物產豐富。
他有那麼一刻，還想著要不要把小龍蝦也引過來，後來想想算了。那玩意他還真不是很喜歡吃，以後再說吧。
而身邊的這些親人朋友，該安頓的都安頓好了。梁家的事情如果解決了，那還真就沒有什麼需要牽掛，以後等機采棉順利實施之後，就可以躺平當個大地主了。
下午李龍去合作社院子裡轉了轉，和謝運東他們吹了一會牛皮，就到地里看了看。
現在棉花苗子長得不是很高，有那麼一股子稚嫩的可愛。
全村除了少量的地種了糧食之外，其他絕大多數的地都種了棉花。
主要還是因為滴灌田成本比較高，農藥化肥種子那些就不說了，光每畝地需要的滴灌帶就不是一筆小數目。種糧食是回不了本的，除非不搞滴灌。
不搞滴灌的話，那良田改造不就白搞了嗎？別人種棉花一畝地賺兩百塊錢，你種糧食一畝地賺五十塊錢，沒有誰心裡能平衡。
所以李龍估計到明年可能這一萬多畝地，就基本上都不種糧食了。交公糧的話，大家就一律折成錢上交了，吃糧也都是去麵粉加工廠買。
吃過晚飯，李龍就把去抓螃蟹的東西準備好。比較討厭的是，現在天比較長，晚上十點多還不黑，就挺急人的。
這時候看的依然是夜間電視，白天除了周末是沒有台的。
好在今年就開始真正的雙休日了，這也算一件大事。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李龍開車去往小海子，停好車之後帶好頭燈，戴上防刺手套，提著桶就去了那一片淺灘。
膠靴子踩到水裡的聲音噼里啪啦，遠處就是蘆葦叢，迴蕩的聲音，還不小，能聽到蘆葦叢里有慌亂的划水聲，和魚跳躍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野鴨子還是水雞子，又或者是水老鼠。
還沒走幾步，李龍就看到了兩隻螃蟹，一左一右在小淺坑和水草下面趴著，個頭還都不小，一看就是兩三年的。
李龍挺開心，立刻上前把這兩隻螃蟹抓著扔進了桶里。
一路向前走走撿撿，還沒到淺灘頭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大半桶。
再講的話，螃蟹就有可能爬出來了。
李龍還挺知足，不再往前走，轉身準備回了。今天撿的螃蟹，個頭都比較大，因為數量比較多，所以那些小的他都沒要。
然後就看到了淺灘頭那裡，就剛才他走過來的位置，有光點在晃動。
鬼火嗎？
顏色不對呀！
李龍往左移了幾步，來到岸上，仔細地觀察著。
隨後就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
原來是謝運東和陶大強啊。
他還沒吱聲，那邊陶大強就喊了起來：「龍哥，前面是不是你？」
「是我啊，那邊水讓我攪渾了，你們要撿螃蟹的到這邊來，這裡還挺多的。」
聽了李龍的招呼，那兩個人也上了岸，快速地走到這邊來。
倆人一人提著一個桶，過來看李龍桶里的螃蟹，還真是吃了一驚。
「龍哥，撿了這麼多呀？」
「今年螃蟹還真比較多，估計是成氣候了，我打算今年再放個幾萬苗子，等明年就更好抓了。」李龍說道：「剛才看你們倆頭燈，我還以為是鬼火呢。」
「你還別說，我們開車過來的時候，在葦溝邊上，還真真見到鬼火了。」陶大強說道，「待會回去的時候，我打算到合作社那邊繞一圈再回家，但是這玩意不吉利，別惹上啥東西。」
李龍聽著就想笑。
不過陶大強說的鄭重，他也就把這個笑憋住了。
然後指著讓這倆人去灘頭這裡撿螃蟹。
灘頭這一片數量還真不少，而且兩個人大小不論，只要看見都撿起來，一會兒功夫一人撿了兩三公斤，也就差不多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回到壩上，然後各自開車回去。
李龍回的時候還專門注意著點，結果他也沒發現哪裡有鬼火，是限行之後消停了，還是不想讓自己看到呢？
到了大哥家放下一半的螃蟹，剩下的李龍帶著開車回了縣裡。
李建國原本是想讓他把螃蟹都帶上的，這邊離小海子近，也不缺。
李龍就說帶過去也吃不了那麼多，本身就是嘗個鮮，大家都嘗一嘗吧。
第二天早上李龍就把螃蟹給蒸了，家裡人都嘗了嘗。
送完孩子之後，他就把蒸好的螃蟹給黃磊帶了過去，算是他拿螃蟹苗的謝禮。
當然該給的錢還是不會少的，都折算到蘑菇干裡面了。
不知道下一趟趙輝過來，能不能也帶一些螃蟹苗。
口裡那邊就指望這倆人了。
PS：今天就這麼多了，肚子不舒服，上廁所去了。(本章完)
五月份，收購站又開始大量收購貝母和蘑菇干，到中旬的時候，黃磊如約而至，帶來了一萬螃蟹苗。
「我給你說啊，這是我專門去找的螃蟹苗，人家說了，這是新培育的品種，」黃磊得意地給李龍介紹著，「抗寒能力比較強，當然價格也不便宜，挺搶手的，我還是託了朋友才弄到了一萬個。」
「嘿，這回是多謝你了。」李龍看著盒子裡那小小一點點的螃蟹苗，欣喜地說道，「黃老闆，我說真心話，這玩意兒能在我們這裡成活、長大，你算首功。這幾天別急著走，今天晚上我去撈些螃蟹來，咱們明天蒸著吃。」
黃磊還挺感興趣，說道：「行啊，撈螃蟹我就不去了，明天我到你這裡來吃蒸螃蟹。」
黃磊這趟過來比較趕，因為要送螃蟹苗，中途怕耽誤時間長螃蟹苗死掉，特意坐的飛機。
雖然李龍說要給他報銷飛機票，黃磊沒答應，說這是他應該做的。
和趙輝相比，黃磊的人情味兒更重一些。當然也是因為李龍當初算救他於危難吧。
送黃磊去了縣賓館後，李龍開車就去了小海子。
螃蟹苗既然已經送來了，那就趕緊放進水裡去，這玩意兒太小，就那麼在盒子裡放著，雖然能透氣，但久放必然會有死的。
小海子眼下沒釣魚的，不知道是來了讓李安東給弄走了，還是這段時間因為四隊這邊管的嚴，所以沒人過來釣魚。
倒也挺不錯。
李龍繞了一圈，來到了在清淤的時候專門留下來的那塊淺灘，想著把小螃蟹就灑在這裡，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螃蟹無物不吃，現在五月中旬，螃蟹晚上出沒應該就在這裡，這一片螃蟹聚集的比較多，真要把小螃蟹放在這裡，不就成了大螃蟹的食物了嗎？
划不來划不來。
李龍便又繞到小海子南面。這裡有個口子，上游一小片沼澤里溢出的泉水會從這個口子流入小海子。
水量雖然不多，但算是對小海子的一個持續補充。
再過幾年，隨著地下水源源不斷的被抽出，水位下降，這裡就慢慢幹了，泉水也就消失了。
李龍尋了一塊水草還不錯的地段，分段將那些螃蟹苗放了進去。
螃蟹苗還非常小，半透明的那種，一進水就幾乎看不到，李龍只能隱約看著它們散開遊走了，有些抱著水草什麼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啃，有些潛下到水下，有些晃晃悠悠還不太穩當的游著，遠去了。
然後就看到一條魚突然從水裡冒出來，將那隻小螃蟹吞了進去，然後又潛入到了水裡。
五道黑，雖然是條不大的貨，但吃小螃蟹苗子，也足夠了。
李龍臉頓時就有點黑——這放歸行動，出師不利啊。
不過已經放進去了，再說啥也沒用了。好在大多數螃蟹苗子都在淺水這裡，依附著水草、蘆葦杆子啥的，隨著水波一盪一盪的，還挺自在。
放完之後，李龍繞著小海子走了一圈，看著水面上那些白條帶起一條條浪帶，還挺唬人的。
放完螃蟹，李龍開車去了大哥家裡。
他打算在大哥家裡吃中午飯，下午就先不回了，晚上抓螃蟹，然後連夜趕回去。
李建國眼下也挺閒，正在院子裡和李安東聊天，看李龍過來，問他咋啦。
李龍說放歸螃蟹苗，還沒說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就看到了院子裡大盆里，滿滿一盆的河趴子。
他看著李安東笑著說道：「安東哥去大海子了？」
「閒著麼事，就過去轉轉下個網，沒想到那槽子裡面到處是這玩意兒，就撈了一些。這大海子裡河趴子長的可真大，可惜就是沒珠子。」李安東惋惜地說著。
李龍看那大盆里的河趴子，最大的有燉雞的搪瓷盆那麼大了，表面上一層層的紋路，殼子邊緣也有破損處，估計長了至少有十來年了。
河蚌肉不好處理，以前大海子放水後李龍撈過，但後面就沒怎麼在意。
「整這麼些河趴子，可不好整治。」老娘杜春芳坐在牆邊上嘟囔著，「在老家費柴火，這裡柴火不缺，但這個燉不爛，咋吃？」
李龍想起來上一世曾經和一位鄂省朋友吃過這個，笑著說道：
「我來整治，有不一樣的吃法。」李龍挽起袖子說道，「就是老娘不太能吃辣，這個不辣不好吃。」
「你弄你的，管我幹啥？我能吃幾口？」杜春芳也想看看小兒子的本領，「麻煩不麻煩？」
「不麻煩。」李龍去找了刀子，開始撬蚌殼子，「這是其他省的吃法，能吃的不少，不像咱們就吃那三塊肉。」
他們習慣吃蚌的三塊肉，是兩塊類似瑤柱一樣的閉殼肌，和斧足。
但鄂省的那位教的吃法，除了胃和腸子之類的，其他都能吃。
李龍力氣大，動作也快，撬開之後一剜一挑，就將蚌肉給旋了下來，掉落到了專門準備的搪瓷盆里。
看著李龍的動作，李安東感嘆著：「小龍力氣就是大，這手也穩得很。前幾天我撈了一些放家裡，整半天才整治出來半盤子肉，扔也不是做也不是。看看小龍這動作，這一大盆河趴子，那要不了半個小時就整治乾淨了。」
李龍聽了他的話，笑著說道：「那我這邊弄出來，安東哥你拿一半回去。這用辣子一炒，香得很。」
李安東聊了一會兒就回去了。他家裡也留了河趴子，得回去處理，這邊李龍處理的他肯定是不會要的。
李安東走後，李龍一邊處理蚌肉一邊就給大哥說了打算：
「我想著這兩年，每年弄個幾萬苗螃蟹到小海子裡面去，再過幾天，螃蟹紮根了，就不用再往裡面投了。以後吃螃蟹到那地方抓就是了。」
「那傢伙有啥好吃的？沒一塊好肉……」老娘杜春芳對螃蟹無感，「還不如吃條魚哩！」
大哥李建國就嘿嘿笑。老娘這樣的老一輩人，對吃肉吃魚還是挺執著的，對那些亂七八糟的，基本上都沒感。
大嫂梁月梅從外面走進來，胳膊上挎著個籃子，裡面放著一些菜，看李龍正在剜著河蚌，就笑著說道：「小龍啥時候過來的？這是打算做河趴子了？」
「嗯，打算弄個吃吃法。今天口裡來的朋友弄了一些螃蟹苗子過來，我倒進小海子了，以後每年倒一些，兩三年後，小海子裡螃蟹就能站住了，以後想吃就隨便撈了。
我想著以後不光螃蟹，這河趴子、蝸螺牛、蝦、泥鰍啥的，都弄一些到小海子裡面，想吃就不用到處跑了。」
「那可好。」梁月梅拽過來個小板凳，一邊收拾菜一邊說道：「自留地里的菜長的還挺好，這芹菜也能吃了。」
四隊地多，從開始分地的時候，就有了傳統，給各家分一畝左右的地當菜地，大家習慣叫自留地，想種啥種啥。
所以每家其實是有兩塊菜地的，自家的菜園子，和隊裡分的自留地。
不過這自留地等居民點完全合併後，就沒有了，全改成了基本農田。
李龍果然不到半個小時就把河蚌弄好了，隨後他去泡了辣皮子，準備佐料。
做完準備工作，然後把河蚌肉清洗了幾遍，隨後拿刀切成小片。
嗯，他曾經吃的是火鍋模式的，類似於那種自助小火鍋。
但眼下條件肯定達不到，於是乾脆就在鍋里燉，燉完撈出來一起吃。
因為要燉的入味，所以蚌肉切的薄，小薄片，這樣也不至於燉老。
蚌肉極易燉老，老了跟牛筋一樣不好嚼動。
李龍刀功也還不錯，切完備用，剩下就等起火了。
梁月梅一邊擇菜一邊看著李龍的準備工作，想著如果做著好吃的話，以後自己也能整治這個。
她是久呆廚房的，李龍搞的這些，她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換成是她的話，看一遍差不多就會做了。
看快到飯點的時候，老娘杜春芳開始燒火，李龍就倒油準備來一回土法火鍋河蚌肉。
辣皮子和油要足，味道要重，這樣才能壓過河蚌的腥味兒。
大嫂梁月梅在另外一眼灶那裡蒸米飯。
河裡的東西，和米飯是最搭配的，至少在李家，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
很快，院子裡就瀰漫起了辣子味道，老娘杜春芳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然後說道：「這味道真汆，拌米飯都能多吃半碗！」
李龍就笑了，老娘說的實在話。
當然不會只這一個菜，李龍看火候差不多，把鍋里連湯帶料以及河蚌一起撈出到盆里，剩下的就是炒菜。
剩下這道菜是芹菜炒肉。大嫂梁月梅忙碌著蒸米飯，大哥李建國就上了手。
李家的規矩是誰閒著誰做飯，不分男女。要是實在忙不過來，老娘也能下一盆麵條出來，畢竟擀麵條對於她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飯做好，一家子人就在外面棚下面的小方桌上開吃。
說是一家子人，也就四口，李龍覺得這人是越來越少了。
既然來了一趟，李龍也打算說點正事，他夾了一塊河蚌肉嘗了嘗，味道還不錯。
雖然沒有現成的牛油火鍋底料，但自己用家裡的佐料配出來的，味道也還行。看樣子後面可以回家給媳婦和孩子做著嘗嘗。
「小龍這手藝還真不錯，咱還真不知道河趴子能這樣吃。」梁月梅也是感嘆。
「他去的地方多，吃的飯多，那見識自然就多。」李建國如此評價。
老娘怕辣，吃這個吃不多，嘗兩塊就行了，但臉上帶著笑，誰誇她小兒子，她都開心。
李龍就笑笑，拐上了另外一個話題：「大哥大嫂，我想著從今往後，這種滴灌田的人多了，滴灌帶需要的肯定也多。」
梁月梅笑著說道：「這是好事呀，你那個滴灌帶廠，以後可不愁沒生意做了。」
李龍就順嘴說道：「我就是想著我這個廠子以後產品肯定是供不應求，而且我認為這滴灌種田可能不光是咱們這裡，以後整個北疆甚至再往後南疆肯定也是要推廣的。那需要的滴灌帶就是海量的。
所以我想著是不是給咱們親戚到時候再搞個廠子，有錢大家一起賺。」
大哥李建國停住了手頭的筷子，問道：「你是啥意思？要是咱們這邊的親戚，那就沒有必要再搞廠了呀，你再搞一套生產設備不就行了？擴大廠子生產嘛，大不了再雇些人。」
李龍就說道：「我是想著讓文玉在他們那邊建個廠子，現在生產設備一套幾十萬，一般人搞不起來，但是滴灌帶的需求量很大，所以這個市場現在很容易能占住，而且頭幾年很容易掙錢。
所以我就想著咱們要不要幫文玉蓋個廠子，弄一套設備，讓他在那邊管著這個，賺上幾年錢，以後就算市場飽和了，這幾年賺的錢也夠以後一輩子用的了。」
大哥大嫂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訝。隨後大哥李建國就問李龍：「你真是這樣想的？其實這樣做也可以，倒不一定用你幫他，我手頭也能湊些錢給他買套設備。」
大嫂梁葉梅有點擔心地問道：「文玉建廠子倒是個好事，但是他那裡離咱們這麼近，會不會對你這個廠子的生意有影響啊？有的話那就不要搞了，你和你哥幫了他那麼多，總不能啥都讓你們來管著。」
李龍就笑了。他擺擺手說道：「大嫂，這一點你別擔心。市場大著呢，你算一算，光咱們隊就一萬多畝滴灌田，找我買滴灌帶的又有一兩萬畝，而且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我估計明年滴灌種田需要滴灌帶的，至少得有五萬畝往上。北庭那邊已經建了一個廠子了，但市場肯定還是缺貨。所以文玉要是搞個廠子的話，賺錢肯定沒問題，也不會對我這個廠子有啥影響。」
影響肯定有的，但是影響不大，畢竟這個市場的增量會非常大。
他這麼一說，李建國和梁月梅兩個就都點點頭說道：「那就搞吧，眼下還是賺錢過好日子比較重要。」
李龍又說道：「我之所以找你們商量，而不是直接去找文玉，主要還是不確定他以後的發展方向。」
「發展方向？」李建國疑惑地問道，「他還能有啥發展方向？」
「從政啊。」李龍理所當然地說道，「文玉當了這麼幾年的團支書，後面大概率是要接村主任的。以後村主任干好了，說不定就會到鄉里去當幹部，雖然錢沒有搞廠子賺的多，但國家幹部這個名頭是不一樣的。」
李龍所說的肯定不光是國家幹部這個名頭，其他的一些隱形權益，他不說，大哥大嫂也清楚。
他這麼一說，李建國覺得也對。梁文玉還是挺聰明的，當初帶人跟著李龍去扎抬把子，那時候就籠絡了一批人，有不小的群眾基礎。
這幹了好些年，實打實的事情是做了不少，家裡又有拖拉機，修橋補路啥的也比較方便，人緣攢得很好。
要說後面搞個村主任，還真有可能。
至於再往上到鄉里去，這一點李建國不大相信，因為沒有先例。
村裡面的幹部算是集體幹部，鄉裡面的幹部算是國家幹部，這一點普通農民分的還是很清楚的，他們甚至不把村裡面的幹部當幹部。
所以在李建國看來，如果有的選，梁文玉肯定選搞廠子賺錢。
當個村幹部，哪有一年賺幾十萬來的爽快？
「那有啥難的，打個電話問問不就行了？」老娘杜春芳看他們商量來商量去，很不爽快，乾脆說道，「都是自家親戚，又是幫忙的好事，有啥不能說的？」
對於梁家這個親家，不管是老爹李李青俠，還是老娘杜春芳都很認可，雖然他們眼界有些時候是小了一點，有些時候也會偏心，但恩怨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大兒子在BJ能立足，能把小兒子帶出來，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少不了梁家的幫助。就沖這一點，老兩口對梁家是心懷感激的。
李建國和李龍都笑了起來。說的也是，打個電話問一下就好了。
於是吃過飯之後，李建國就給梁家撥了個電話，電話通了以後，他就給梁文玉說了兩句話：「文玉，小龍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你看看你怎麼選。」
說完就把電話塞給了李龍。
那邊剛吃完飯的梁文玉還有點懵，沒搞清楚怎麼個情況。
李龍也不藏著掖著，就把想幫著梁文玉建個滴灌帶生產廠的事情給他說了一下，也把自己猜測，梁文玉有想從政的想法說了出來，說看他怎麼選。
主要還是梁家只有他一個兒子，梁東樓老爺子年紀有點大，而且體檢過後還是以休養為主，所以只能讓他選。但凡能有多個兒子，這事就是板上釘釘的。
梁文玉自己也有點懵，這突然而來的這個決定，有點像強人所難，但細細一分析，他知道不管是姐夫還是李龍，都是為他好，為他們家好。
滴灌帶的這個事情，雖然他們這邊村里還沒有開始，但縣裡經常宣傳，就這方面，梁文玉還是一直關注著的。
他和李龍是一樣的看法，知道這玩意是以後的大趨勢，不可能改變的。
所以如果現在搞個滴灌帶廠，錢肯定是源源不斷的賺來的。
但是要管這個廠子，別說以後從政了，拖拉機能不能繼續開都是個問題。
當然如果搞這個廠子的話，以後肯定是不缺錢，但是一邊是事業，一邊是金錢，選哪個呢？
梁文玉是真的想在村幹部這個崗位上幹下去，而且他現在有了一定的群眾基礎，下一屆選的時候，當村支書問題不大。
所以他也猶豫了。
李龍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說道：「沒事，這事不急，主要想著能多條路子。眼下滴灌帶還不需要，到下半年的時候開始建廠子都不遲，所以多想一想，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和李建國兄弟倆商量了一下，最終還是由李建國出錢，李龍去聯繫滴灌帶的生產設備，然後指導著梁文玉去建這個廠子。
當然前提是梁文玉願意去建廠子。
梁月梅在廚房裡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感嘆著，自己的丈夫和小叔子對自己的娘家真的是非常好，說整個村沒有一個像這樣的，想著這些年的這些事情，她的眼睛有些酸澀，日子這麼好，還求些什麼呢？
梁文玉掛了電話之後，也就待在那裡想著，具體應該怎麼選？
老父親梁東樓，見兒子去接了電話，半天不回來，就過去敲敲門，問是怎麼回事。
梁文玉把李龍跟他說的事情，跟梁東樓說了一遍，梁東樓開始也有些詫異，隨後說道：「小龍這小伙子仁義啊，這是把滴水之恩湧泉來報了。」
梁文玉其實也詫異李龍為什麼這麼熱衷於幫著自己家，難道就因為他不著調那幾年，自己家給姐夫家送去的那些糧食、肉和錢？
和那個相比，這些年李龍幫自己這邊的不知道多少倍了，早就還清了。
他想不通也就不想，乾脆直接請教老爹，問自己該怎麼選。
梁東樓笑著說道：「那看你自己了，你要想賺錢，那自然就是建廠子，你要想從政，那就把這廠子推了，以你的精力，沒辦法兩種事情都干，而且如果想兩方面都搞的話，容易得罪人。」
梁文玉自然不滿意老爹的這個態度，他就問道：「老爹，要是你幫我選的話，你說我該怎麼搞？」
梁東樓摸了摸身上掏出一盒煙，又掏出打火機準備點上，那邊陳秀珠咳嗽了一聲，梁東樓愣了一下，有點尷尬地把煙收了起來，說道：「要是我說的話，那肯定去建廠子呀。
雖然說咱們現在生活已經不錯了，但是有誰嫌錢多呢，多賺點錢，哪怕備著也比沒錢好，誰知道以後是啥樣子呢？
你要從政的話，最多當個村支書。咱們村里這個村支書咋樣，你應該清楚吧？天天有人罵，說他不公平。
時不時有人去上面告，說他貪了這個，貪了那個，真貪了嗎？但是有人就故意找他的茬？」
梁文玉忍不住辯解說道：「我要在那個位置上，肯定乾乾淨淨的，咱們家還沒有缺錢到那個地步。」
梁東樓瞪了他一眼說道：「有些事情不是說以對錯來論的，是以你的站位來論。你當村支書了，鄉里的決定，你執行不執行？
有些決定是會傷個別老百姓利益的，你要執行了，那就有人罵你，你要不執行，那你就不合格，你自己咋選？還有就是有些過來檢查的，要你吃喝陪同，你干不干？……」
老梁是老革命，中間雖然有了變故，但若不是來北疆，他在老家那邊，六幾年就能當縣醫院院長的，見識和經歷都比較廣，雖然有那個年代所帶的特有的偏激，但不得不說，這些經歷都有一定借鑑作用。
梁文玉聽了老爹的這一番話，原本想著實現理想抱負的心思有點淡了。
他一時半會也沒有下決定，但不自覺地已經開始偏向於建廠子了。
梁文玉還是很在乎名聲的，如果為了理想天天被人罵，他還真不一定受得了。
李龍這邊放下電話之後，和大哥商量好，心也就定了。
小海子以後就按這樣的發展路線，不變了，裡面的魚不需要調整，目前這些魚的品種就已經足夠了。
再把蝦和螃蟹定下來，那真的就是物產豐富。
他有那麼一刻，還想著要不要把小龍蝦也引過來，後來想想算了。那玩意他還真不是很喜歡吃，以後再說吧。
而身邊的這些親人朋友，該安頓的都安頓好了。梁家的事情如果解決了，那還真就沒有什麼需要牽掛，以後等機采棉順利實施之後，就可以躺平當個大地主了。
下午李龍去合作社院子裡轉了轉，和謝運東他們吹了一會牛皮，就到地里看了看。
現在棉花苗子長得不是很高，有那麼一股子稚嫩的可愛。
全村除了少量的地種了糧食之外，其他絕大多數的地都種了棉花。
主要還是因為滴灌田成本比較高，農藥化肥種子那些就不說了，光每畝地需要的滴灌帶就不是一筆小數目。種糧食是回不了本的，除非不搞滴灌。
不搞滴灌的話，那良田改造不就白搞了嗎？別人種棉花一畝地賺兩百塊錢，你種糧食一畝地賺五十塊錢，沒有誰心裡能平衡。
所以李龍估計到明年可能這一萬多畝地，就基本上都不種糧食了。交公糧的話，大家就一律折成錢上交了，吃糧也都是去麵粉加工廠買。
吃過晚飯，李龍就把去抓螃蟹的東西準備好。比較討厭的是，現在天比較長，晚上十點多還不黑，就挺急人的。
這時候看的依然是夜間電視，白天除了周末是沒有台的。
好在今年就開始真正的雙休日了，這也算一件大事。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李龍開車去往小海子，停好車之後帶好頭燈，戴上防刺手套，提著桶就去了那一片淺灘。
膠靴子踩到水裡的聲音噼里啪啦，遠處就是蘆葦叢，迴蕩的聲音，還不小，能聽到蘆葦叢里有慌亂的划水聲，和魚跳躍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野鴨子還是水雞子，又或者是水老鼠。
還沒走幾步，李龍就看到了兩隻螃蟹，一左一右在小淺坑和水草下面趴著，個頭還都不小，一看就是兩三年的。
李龍挺開心，立刻上前把這兩隻螃蟹抓著扔進了桶里。
一路向前走走撿撿，還沒到淺灘頭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大半桶。
再講的話，螃蟹就有可能爬出來了。
李龍還挺知足，不再往前走，轉身準備回了。今天撿的螃蟹，個頭都比較大，因為數量比較多，所以那些小的他都沒要。
然後就看到了淺灘頭那裡，就剛才他走過來的位置，有光點在晃動。
鬼火嗎？
顏色不對呀！
李龍往左移了幾步，來到岸上，仔細地觀察著。
隨後就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
原來是謝運東和陶大強啊。
他還沒吱聲，那邊陶大強就喊了起來：「龍哥，前面是不是你？」
「是我啊，那邊水讓我攪渾了，你們要撿螃蟹的到這邊來，這裡還挺多的。」
聽了李龍的招呼，那兩個人也上了岸，快速地走到這邊來。
倆人一人提著一個桶，過來看李龍桶里的螃蟹，還真是吃了一驚。
「龍哥，撿了這麼多呀？」
「今年螃蟹還真比較多，估計是成氣候了，我打算今年再放個幾萬苗子，等明年就更好抓了。」李龍說道：「剛才看你們倆頭燈，我還以為是鬼火呢。」
「你還別說，我們開車過來的時候，在葦溝邊上，還真真見到鬼火了。」陶大強說道，「待會回去的時候，我打算到合作社那邊繞一圈再回家，但是這玩意不吉利，別惹上啥東西。」
李龍聽著就想笑。
不過陶大強說的鄭重，他也就把這個笑憋住了。
然後指著讓這倆人去灘頭這裡撿螃蟹。
灘頭這一片數量還真不少，而且兩個人大小不論，只要看見都撿起來，一會兒功夫一人撿了兩三公斤，也就差不多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回到壩上，然後各自開車回去。
李龍回的時候還專門注意著點，結果他也沒發現哪裡有鬼火，是限行之後消停了，還是不想讓自己看到呢？
到了大哥家放下一半的螃蟹，剩下的李龍帶著開車回了縣裡。
李建國原本是想讓他把螃蟹都帶上的，這邊離小海子近，也不缺。
李龍就說帶過去也吃不了那麼多，本身就是嘗個鮮，大家都嘗一嘗吧。
第二天早上李龍就把螃蟹給蒸了，家裡人都嘗了嘗。
送完孩子之後，他就把蒸好的螃蟹給黃磊帶了過去，算是他拿螃蟹苗的謝禮。
當然該給的錢還是不會少的，都折算到蘑菇干裡面了。
不知道下一趟趙輝過來，能不能也帶一些螃蟹苗。
口裡那邊就指望這倆人了。
PS：今天就這麼多了，肚子不舒服，上廁所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