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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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宋凝完全沒反應過來,一雙略帶薄繭的大手迂迴在她腰際,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眼前這個吻,偉岸的身影壓在她身上,重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如此親密的舉動,哪怕和任墨予在一起也是從未有過的。

  一時間,宋凝只是不可置信的干瞪著眼,完全忘記要推開正輕薄她的男人,吻意綿長,他輕啃著她的唇瓣,吻技熟稔,他就像一個情場高手,而宋凝便如同一張乾淨的白紙,連回應都不會。

  意亂情迷間,兩人的呼吸同時變得粗重,直到一雙手觸及她的柔軟,宋凝如夢初醒般猛的一怔,整個人如同過雷電擊,像觸電一般。

  「唔唔唔,你放...。」

  宋凝恍然回過神來口齒不清的掙扎,雙眸像見了鬼一般的瞪大,雙手猝不及防抵在他寬闊的胸腔使勁的想要將他推開,哪知他趁著宋凝說話的縫隙,熟稔的撬開她的貝齒與之纏繞。

  「不要,不要!」

  宋凝驚恐的掙扎個不停,含糊不清的聲音唔唔唔的自唇瓣溢出,雙腿使勁的瞪著地面,可怎麼也推不開他,情急之下,宋凝一口咬住他的唇瓣。

  頓時,一股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厲紹宸英挺的眉宇不著痕跡的揪住,吃痛的鬆開她。

  得到空隙,宋凝再也顧不了許多,幾乎用盡全力將他偉岸的身姿推到在身側,一咕嚕迫不及待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慌不擇亂的一手拉著手邊的被子想要把自己裹住。

  哪知她一用力,身子反彈的往地下撲去,好死不死的正巧往厲紹宸身上撲,此時她才看清,被子的半邊都被厲紹宸壓在身下,她剛才一用力直接把自己也拽了下去。

  「嗯!」

  一道痛苦的悶哼聲自身下響起,宋凝跌倒在他身上,眼見自己的唇瓣又要貼上去,情急之下,她連忙伸手捂住厲紹宸的嘴,防止兩人的親密接觸。

  彼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凝兒?你怎麼啦?你沒事吧?」

  宋西弦挺拔的身姿端著咖啡路過宋凝的房間門口,驀然聽到屋裡傳出莫名其妙的響動,俊眉一擰,不由奇怪的停下腳步,曲指敲了敲宋凝的房門,關心的詢問道。

  聞言,處在震驚狀態的宋凝根本來不及反應,呼吸一滯,她驚恐的瞪大雙眸,厲紹宸深邃的容顏近距離的落入她眼底。

  她緊張的緊抿著唇,一手用力的捂著他的嘴巴,不讓他發出什麼聲音來。

  哪知,厲紹宸邪魅一笑,深邃而漆黑的瞳孔像是落下漫天的星辰,閃爍著奪目的光輝。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宋凝瞪著眼,疑惑的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骨骼分明的大手上,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厲紹宸魑魅的勾睨著唇,握著她手腕的手輕輕的一拉,便將阻隔在兩人中間的隔閡輕而易舉的拿掉。

  等她意識到他的舉動,已經來不及,眼見兩人的唇邊又要貼在一起,宋凝快速的翻身倒向一側,也顧不得此時有多狼狽。

  可厲紹宸哪會如她所願,長指捏著被子翻身壓在她身上,被子密不透風的包裹著兩人,被子下兩人親密無間的疊合在一起。

  「凝兒?」

  得不到宋凝的回應,宋西弦忍不住又敲了敲門,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說話!」

  厲紹宸湊近她的耳骨,命令道,模樣像極了一個痞子。

  兩人的姿勢曖昧到了極點,粉嫩的面容不由抹上一絲難堪紅暈,宋凝又氣又急,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來,只好生氣的瞪著眼眸,死死的盯著他,緊抿著唇瓣,死活不鬆口。

  只要她不說話,宋西弦應該會馬上離開的。

  「啊...。」

  宋凝突然驚叫一聲。

  「凝兒,你到底怎麼啦?」

  聽到宋凝的尖叫聲,宋西弦急了,立馬反問道。

  「啊,大哥,我沒事,我剛剛做惡夢了。」

  宋凝努力的保持著鎮定,雙眸卻是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纖瘦的身軀微微打顫,就在剛才,他突然一把惡作劇的掐在她腰上,疼的她條件反射的喊了出來。

  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惡了!

  她恨死他了。

  「厲紹宸,你到底想幹嘛!」

  宋凝刻意壓低了聲音,低怒道。

  「怎麼?怕了?」

  他單手撐在她耳際,手掌撐在地面上,讓兩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儘管如此,兩人姿勢依舊曖昧不已。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額頭上,視野內,房間裡的燈光直白的描繪在他的臉上,幾乎完美的五官讓她挑不出半點瑕疵。

  而此刻,他唇邊綻開了一抹淡的要死卻驚心動魄的微笑。

  他在看她的笑話!

  「你起來再說!」

  宋凝惱羞成怒的推了推他,奈何被子裹的太緊,她的活動範圍不大,雙腳緊緊的貼在被子上,雙手被迫抱著他的腰。

  「你可以求我。」

  他挑眉,姿態慵懶。

  「你!」

  宋凝緊抿唇瓣,恨得牙痒痒,心底不由騰起一股怒氣,卻有火無處發。

  這樣的局面下,宋凝顯然是弱的一方,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以為宋西弦已經離開的時候,宋凝掙扎了一下,破皮的後背摩擦過地面,疼的她不由嘶了一聲。

  「凝兒,你真的沒事?」

  很輕微的呼痛聲,宋西弦卻還是聽見了。

  聞言,宋凝立馬警覺起來,趕緊回道。

  「嗯,大哥,我沒...啊...。」

  宋凝渾身一僵,神經瞬間緊繃,一股濕黏的溫度迂迴在她頸項,甚至還惡作劇的咬了她一口,驚的她藏匿在胸口的心幾乎隨時要停止跳動。

  「凝兒?」

  宋西弦被宋凝的一驚一乍,搞得有些奇怪,總覺得今晚的她有些不對勁,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凝兒,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宋凝氣喘吁吁的回答,孱弱的聲音一出聲便碎在流動的空氣中,顯得有氣無力,心裡卻緊張的要死,手指無意識的掐著手心,眉頭緊鎖。

  「厲紹宸!」

  宋凝冷聲低吼。

  哪知,那人根本不理她。

  「真的?對了,我口袋裡正好拿了藥膏,不如我進來給你,不然你的臉明天又該腫起來了。」

  宋西弦關心的說道,心裡卻還是不放心,但他口袋裡真的是備著藥,剛剛他下樓泡咖啡的時候就想給她,可又怕她睡了,本來是想明天給她,既然她沒睡,索性就給她了。

  「不要!」

  「凝兒?」

  「不要,大哥,不要進來,我真的沒事。」

  宋凝一聽宋西弦要進來,嚇得七魂丟了六魄,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聲線陡然變高,潛藏著一絲恐懼。

  她睡覺本身就沒鎖門的習慣,現在只要宋西弦轉動門把,他就可以進來了。

  一想到這些,宋凝祈求的看著厲紹宸,委曲求全的說道。

  「好,我求你,厲紹宸,我求求你現在馬上離開我的房間!我求你了。」

  宋凝是真的怕了,要是被宋西弦看到,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厲紹宸並不打算放過她,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她瘦弱卻精緻的臉龐,慢慢的勾勒著她的稜角,唇角一挑,不緊不慢的說道。

  「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姿態來,宋凝,你太沒誠意了。」

  「厲紹宸,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妹妹已經和任墨予結婚,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什麼還要來糾纏我?這樣有意思麼?耍我很好玩麼?」

  宋凝氣急敗壞的低吼,聲線陡然帶著一絲哭腔和委屈,是的,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此她被趕出宋家,還被任家退婚,她愛了三年的男人也娶了別的女人,還不夠嗎?

  她已經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了。

  尖猝不及防的涌動著一股酸意,胸腔悶悶的好似被堵上了一層棉花,她努力的咬著唇,隱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意,倔強的偏過臉,硬是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掌心內的指甲越掐越緊,如同被揉皺的心難受的快要死掉。

  每每想起她和任墨予,她始終還是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什麼都不在乎,畢竟是三年的感情啊。

  哪是說放就放的。

  明明是一幅柔弱無助的模樣,卻被一股倔強取代,清雋的面容倒影在他黑色的瞳仁內,這樣的倔強的眼神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記憶里,似乎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許是失了興致,厲紹宸從她身上退了出來,又將被子將她單薄的身姿裹住,長臂一伸直接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等她站穩身體,他才鬆開她。

  見他離開,宋凝的雙手緊緊地抓著裹在身上的被子,一臉防備的退了一步,與他保持一些距離,真怕他又會使什麼壞招來捉弄她。

  剛剛他明顯是故意的。

  厲紹宸身形修長的站在她對面,精緻而英俊的五官很深邃,一身得體的黑色西服將他與身俱來的卓然氣勢發揮的淋漓盡致。

  彼時,他陡然勾唇,睨見她倉惶的舉止時,不由冷冽的挑眉,一副看足了好戲的模樣。

  宋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滿腹的怒氣,手指更加用力的攥緊被子,把自己包裹的跟個粽子似得。

  厲紹宸突然上前一步,嚇得宋凝連忙跑到門邊,也不知道宋西弦走沒走,但還是謹慎的說道。

  「大哥,我困了,真的想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聞言,宋西弦也不好再說什麼,正準備離開,一轉身便看著穿著一身火紅色真絲睡衣的宋喬,好看的眉宇陡然蹙在一起。

  「小喬?」

  「大,大哥?」

  門外,兩道熟悉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站在門後的宋凝不寒而慄,驚愕的一怔,美眸下意識轉向長身玉立在床邊的厲紹宸身上,眼見他邁著筆挺的長腿,步伐從容的向她走來。

  宋凝驚恐的搖頭,一臉煞白,藏匿在胸腔里的心雀躍的狂跳,腳步跟著後退,清雋的秀顏滿目驚慌。剛才的情景她真的不想再來一次,剛剛是宋西弦,現在可是宋喬。

  按照宋喬的性格,不來看個究竟是不肯罷休的。

  貼在腳邊的身影慢慢的傾斜到宋凝腳邊,隨著影子的走近,厲紹宸欣長的身姿已然站在她面前,她不敢發出一點點的響聲,只是用力的咬緊唇瓣,渾身顫抖,卻怎麼也不會讓自己再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來。

  睨見宋凝視死如歸的模樣,厲紹宸英挺的面容不由微微鬆動,長臂一伸,宋凝渾身一凜,藏匿在胸腔里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她垂然緊閉雙眸偏過臉,捏著被子的手,幾乎掐斷手心的指甲。

  宋喬小心翼翼的從臥室里走出來,剛轉身準備輕聲的關上房門,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背過身,顯然沒想到宋西弦還沒睡,甚至還站在宋凝的房間門口。

  「嗯,你這是?」

  宋西弦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著,褶皺的眉峰越揪越深。

  「嗯?啊,我起來倒杯水喝!」

  宋喬一個激靈,美眸快速轉動了幾下,急忙找了一個藉口。

  「大哥,你呢?你怎麼還不睡啊?」

  宋喬連忙扯開話題,免得被他看出什麼端倪,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捏住紅衣睡裙的裙擺,美眸忐忑的轉向一邊。

  宋西弦擰了擰眉,狹長的眸子不安的凝視著身邊的房門,最終還是對站在一旁的宋喬說道。

  「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恩,大哥晚安!」

  宋喬乖乖的回應,凝視著宋西弦離去的身影,宋喬不由重重的鬆了一口氣,要是讓大哥知道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把她罵個半死才怪。

  確定宋西弦走遠,宋喬羞澀的垂下眼眸。凝視著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粉嫩的臉上迅速紅了一片,雙手無意識的繾綣在真絲睡衣的面上,絲滑的質地不由令人遐想翩翩。

  她好不容易將厲紹宸留下來過夜,這樣絕好的機會,她怎麼會輕易放過呢,剛才在陽台,她以為他會要了她,卻不想他只是吻了吻她,再沒什麼舉動,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宋喬見自己沒有什麼不妥之處,便踩著水晶涼鞋,扭著婀娜多姿的腰往某個方向走去。

  門後,粗糲的大拇指指腹迂迴在宋凝的唇角,像是在幫她擦什麼東西,宋凝深深的卷著眉心,美眸慢慢的眯開一條縫,細長的睫毛撲閃著垂在眼瞼處。

  視野內,骨骼分明的手指落在她唇角,來回的擦拭著,一抹妖冶的紅色殘留在他指尖,恍然想起她方才咬了他。

  所以他在幫她擦掉血跡?

  厲紹宸突然失笑,凝視著她卷翹纖長的睫毛,忍不住心神一盪,擦拭的手改為捏住她精巧的下巴,陡然一提,宋凝被迫仰起臉與他對峙,俊美的容顏貼近她的臉龐,看著她眼內的瞳仁一點點的睜大。

  「怎麼?怕成這樣。」

  宋凝唇角彎彎,臉一撇,便躲過他的鉗制,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縱然門外已經沒人,她還是刻意壓低聲音的說道。

  「厲紹宸,拜託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先前的一切我可以不計較,但也請你放過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但無論是為什麼,我都希望此類的事情不要再發生。」

  說實話,她是真的搞不懂厲紹宸的目的,前一秒還讓她做自己的女朋友,下一刻,卻又和宋喬在一起了,他到底是想做什麼?

  貴族遊戲?

  厲紹宸不怒反笑。

  「宋凝,你會來求我的!」

  「不,永遠都不可能會有這麼一天。」

  宋凝立馬篤定的反駁,神色一片凜然,她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這個男人實在太危險了。

  只是,沒想到他們的交鋒居然這麼快就來了。

  「拭目以待!」

  厲紹宸淡然自若的說道,話落,便走到房門口,長臂一伸,手掌落在門把手上身線流溢,欲開門。

  宋凝一愣,立馬緊張的伸手按在他手背上,不可思議的反問。

  「你就這樣出去?」

  「不然呢?」

  他反問,深邃的視線漫不經心的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循著他的視線,宋凝微微一愣,連忙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同時裹緊身上的被子,抿了抿唇道。

  「你不可以就這麼出去...。」

  「怎麼?想我留下來?」

  後者邪魅的挑眉,饒有興趣的將她的話打斷。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宋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才好。

  「那你想怎樣?」

  看到她因生氣而漲紅了臉,他蕩漾在唇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怎麼來的就怎麼走,你就這樣出去,萬一被別人看到,我十張嘴也說不清。」

  可她忘了,她睡著的時候壓根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厲紹宸已經淡定的打開門,明目張胆的走了出去,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是否有別人會看到他一樣。

  宋凝也來不及細想,連忙將門快速的關上,並且上了鎖,裹著被子的後背緊貼在門板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仿若死過一回一般壓在上面,方才的情形實在太驚險,要是當時宋西弦直接闖進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宋凝直接打了招呼便離開了宋家,想著往後還是少來,就算迫不得已要回家,也不能再在宋家過夜了。

  她以為是結束,卻沒想這只是一個開端。

  任墨予真是拿蘇碧雲沒辦法,有她這樣設計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嗎?縱然他知道蘇碧雲一直以來都嫌棄宋凝的出生,更加不希望他娶宋凝。

  可他才和宋凝分手,她需要這麼迫不及待麼。

  「還不快去給惜兒道歉。」

  蘇碧雲嗔怪的推了一把任墨予,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還不快去。

  任墨予眉頭緊鎖,長嘆一口氣後,無奈的說道。

  「媽,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好好好,我知道了,還不快去。」

  見她保證,任墨予無可奈何的邁步上了樓,深鎖的眉宇越褶越深。

  身後,蘇碧雲得逞一笑,生米都煮成熟飯了,她就不信她兒子會無動於衷,況且,顧惜兒本身就長的標誌,嬌嬌柔柔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她就不信他能把持得住。

  起初,她也是擔心他和宋凝在一起三年,一時間還不能忘記她,又聽聞任墨予似乎不是自願娶的顧惜兒。

  但確實是他主動和他們說,他要娶顧惜兒的,後來她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厲紹宸以入股為由逼任墨予娶了自己的妹妹。

  她是真的高興啊,她的墨予終於長大了,誰不知道厲家在禾成舉足輕重,他厲紹宸跺跺腳整個禾成都要跟著震三震,如此強大的厲氏集團入駐任氏,完全是他們莫大的幸運啊。

  而她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

  只是,他雖然娶了顧惜兒,她還是不放心,所以提前在婚房給他們下了藥,只要生米煮成熟飯還怕任墨予對那小賤人念念不忘麼,顧惜兒這個兒媳婦她很滿意,絕對比宋家那個傭人生的丫頭好不知道千萬倍去了。

  不行,她必須讓他們趕緊給她生個孫子抱抱才行!

  顧惜兒姿態傲慢的坐在雙人床上,好看的桃花眼睨在自己纖細的手指上,嫣紅的唇瓣微微挽起,眸低一片得意。

  彼時,門口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

  聞聲,想來應該是任墨予回來了,顧惜兒立馬換了副模樣,幾顆晶瑩迅速落在她漂亮的臉頰上,雙眸一片猩紅,唇角卻劃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充滿了諷刺。

  她仿若就是一個天生的演員。

  委屈的地泣自門縫內溢出,任墨予煩躁的伸手捏了捏眉心,身形修長滿心疲憊的立在新房門外。

  說實話,他是真的不想進去,他根本就不愛顧惜兒,哪怕他們昨晚陰差陽錯在一起了,依舊改變不了他的初心。

  他愛的女人,終究是宋凝吧!

  躊躇了一會,狹長的眸子睨了一眼虛掩的房門,挺拔的身姿終究頭也不回的邁開腿往一旁的書房走去。

  門後,顧惜兒猝不及防的從床上站了起來,挺秀的身影脊背僵的筆直,幾經不可思議的凝視著虛掩的門,身影擦過門縫的時候,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就這麼走了?

  就這麼放著受了委屈的新婚妻子不管,就這麼走了?

  簡直太可惡了。

  垂在身側的拳頭驟然緊握,美眸陰冷的眯著,冷冽的氣勢不由由內而發,下一秒,顧惜兒冰冷的模樣立馬變得柔弱無力,心頭忽然想到一條絕妙好計。

  任墨予,她就不信他不會乖乖就範!

  第二天一早,宋凝早早的便來到公司。屬於她的辦公桌位置上,放著一個文件夾,想來應該是慕檸悠給她的項目資料,文件夾的上面還貼著一個便簽,娟秀的字跡特別的漂亮,就如同她的名字。

  宋凝放下包包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信手將便簽捻了下來。

  ——熟讀資料,十點和我去對方的公司!

  簡明扼要,如同她本人的穿著,總是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一年四季如是,她幾乎沒見過慕檸悠穿別的顏色的衣服。

  只是,她的名字是那樣的溫婉,和她的性格完全相反,慕檸悠是老總在別的公司重金挖來的,當年她剛來公司實習,聽到慕檸悠的名字時,還以為是個溫柔婉約的美人兒呢。

  因為慕檸悠的要求高,宋凝便迅速翻閱資料,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來上班了,直到連踩點的沈芯過來上班,宋凝都沒看到慕檸悠的身影,她向來很早來公司,如今都到點了還沒來,真是奇怪啊。

  「怎麼樣?」

  沈芯突然拿著剛泡好的咖啡,慢悠悠的走到宋凝桌前,纖細的腰往桌沿上一靠,美眸綻放著一股奇異的光芒,一副很八卦的模樣。

  「什麼?什麼怎麼樣?」

  宋凝被她問的愣住了,完全沒反應過來她說是怎麼樣是什麼意思。

  「宋喬的男朋友啊,說說他長的怎麼樣?」

  沈芯像看個白痴一樣看宋凝,她說怎麼樣,當然是宋喬那女人帶回去的男朋友了。

  不然她還能問什麼?

  意識到她問的是厲紹宸,宋凝擰著眉頭,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才好,特別是昨晚還經歷那麼驚心動魄的一面,宋凝幾乎被嚇破了膽。

  「說啊。」

  見她靈魂出竅般杵在椅子上不語,沈芯倒是急了,不由伸手捅了捅她。

  宋凝恍然回神,抿了抿唇。才道。

  「是厲紹宸!」

  「厲紹宸,哦,誰啊?」

  沈芯二丈摸不著頭腦,她是問長的怎麼樣,又沒問名字,關鍵她說了名字對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那人長什麼樣啊,沒事和她說名字幹嘛。

  真是!

  這下輪到宋凝愣住了,沈芯是她唯一的死黨,所以關於那件事情她和沈芯都說了,當時她氣不過,還義憤填膺的要找任墨予算帳呢,要不是被她拖著,估計早過去鬧了。

  特別是知道宋凝還去參加他的婚禮的時候,一根手指頭恨不得戳穿宋凝的腦袋,扒開來看看裡面是不是長了稻草,哪裡有那麼傻的人啊。

  不去給他放把火燒了禮堂就不錯了。

  「等等,厲紹宸?那個和任墨予一起設計你的厲紹宸?」

  終於是反應過來了。

  沈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好像在說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嗯。」

  宋凝鄭重的點點頭,此言不虛,同時不忘將看完的資料收拾一下,正準備放進文件袋的時候,樓盤所有人的名字突然映入她眼底。

  怎麼會是他?

  宋凝驟然凝住眉宇,她一會要和慕檸悠去的竟然是厲氏集團。

  那她豈不是一會又要見到厲紹宸那個男人了?

  繾綣在資料袋上的手不由攥緊,宋凝有些犯難的將文件收好,心裡一片悵然。

  「我靠,是那個渣男啊,真是婊子配狗天長地!」

  沈芯突然暗罵一聲。

  彼時,宋凝的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慕檸悠,倒也沒細聽沈芯說了什麼。

  「慕經理!」

  宋凝略顯猶豫的接起電話放置耳旁,猶豫著要不要和她說自己不參加這個項目了。

  「資料都看好沒有!」

  電話那端,慕檸悠沙啞的聲線疲憊的傳來,話語簡單,仿若多說一句都會非常的累。

  「嗯,看完了!可是...。」

  「馬上到厲氏和我會合。」

  宋凝話還沒說完,慕檸悠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便掛了電話。

  耳邊便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對方顯然已經把電話掛斷了,連說話的餘地都沒給她。

  宋凝躊躇的握著電話,一臉的為難,最後還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果斷的將資料收拾一下,便對身邊的沈芯說道。

  「我先出去了。」

  「恩。」

  知道是慕檸悠的電話,沈芯特別同情的看著她,連罵渣男的都忘了,直接用可憐的目光目送宋凝離開公司。

  卻不知道宋凝馬上要去的地方就是厲氏。

  宋凝打車趕到厲氏集團的時候,慕檸悠已經站在門口,一身職業化的黑色套裝,黑色的長髮挽成一個髮髻,一副大大的黑色鏡框眼鏡,幾乎遮住她半個臉,鏡框下的目光清冷而深邃。

  高挑的身材迎在風中,竟有幾分蕭瑟的模樣。

  「慕經理!」

  宋凝拿著資料,兀自走到她身邊,餘光睨見她一臉的疲憊,雖然精心化過妝,卻依舊擋不住她臉上蒼白怠倦的模樣,好似一個晚上都沒睡過似的。

  「走!」

  慕檸悠眼見宋凝走近,便丟了一個字給她,率先踩著細跟的涼鞋,邁步走進厲氏集團大廳。

  「恩!」

  既然已經來了,宋凝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因為提前預約過,兩人便在前台的指引下直接進了電梯,直達會客室。

  「兩位請稍等。」

  「嗯,謝謝!」

  宋凝微微頷首,心裡不免有些緊張,捏著文件袋的手心,已經一片濕黏,經過昨晚的事情,宋凝再見到厲紹宸,總覺得很不舒服。

  這邊,慕檸悠神情清冷的走到一旁拉開一邊的椅子,正襟危坐的坐在沙發上,清雋的面容一絲表情都沒有。

  然而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慕檸悠拽緊垂在腿間的手,指節因用力泛起了青灰色,褶皺了熨燙整潔的黑色套裙,鏡框下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眸,瞳仁緊縮,不由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勢,帶著一絲憤怒。

  宋凝抿了抿唇,既來之則安之吧,便挨著慕檸悠坐了下來,尋思著慕檸悠應該知道她和厲紹宸一起上過報紙的事情,為什麼還要讓她陪她來呢。

  宋凝不由側臉凝視著身邊的慕檸悠,卻眼見慕檸悠唇瓣緊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少頃,會客室的門由外至內被推開,一道挺拔欣長的身影如神邸降臨般出現在會客室的門口。

  眼見他一身熨燙得體的黑色西服,身形修長,黑如緞的短髮下,是男人如鷹一般犀利冰冷的眼眸,深邃的瞳仁宛如一個巨大的漩渦,看一眼就能被吸進去似得。

  厲紹宸面無表情的走近會客室,身後跟著一個同是穿著黑色西服,模樣深沉冷靜的男人,沿途的一路,厲紹宸根本沒看宋凝一眼,陌生的樣子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她一般。

  宋凝微微擰眉,難道是昨晚和他說的話起作用了?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宋喬會找她麻煩。

  「厲總!」

  慕檸悠公式化的站了起來,微微頷首,模樣特別的敬業,一看就是久經商場的模樣。

  「坐!」

  宛如大提琴尾音般深沉冗長的聲線生冷的落下,挺拔的身影遂然背對著窗坐了下來,雙腿自然優雅的交疊在一起,一手靠在桌沿上,一手垂放在腿間,偉岸的身影氣場強大,一時間整個會客室的溫度都跟著冷了幾分。

  慕檸悠恭敬在一旁坐下,一邊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在慕檸悠對面坐了下來,手中拿著ak公司的資料,也就是宋凝所在的設計公司。

  宋凝微擰著眉宇,挨著慕檸悠坐下,一時間整個會客室特別的安靜,靜謐的仿若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得見。

  空氣中流動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ak?」

  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沉穩的開口,雙手拿著ak公司的資料在翻閱,狹長的眸子落在文件上,眼皮都不抬的問道。

  「是!」

  慕檸悠回答,十指緊握,指節用力的嵌進掌心。

  「我是厲總的助理安塵奕。」

  安塵奕自我介紹道,遂然抬起臉,雙眸凌厲的直視慕檸悠。

  他有一張好看的面容,五官輪廓稜角分明,一頭烏黑的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雖然氣場不如厲紹宸,但能在厲氏坐在總裁助理的位置,顯然很有能力。

  「慕檸悠,我助理宋凝!」

  慕檸悠介紹道。

  宋凝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了。

  「慕經理,你覺得我們厲氏,會找一家小公司來做這麼大項目的設計?」

  文件夾啪一聲清脆的被合上,在靜謐的空氣顯得特別的突兀,安塵奕面無表情的將文件放在桌面上,雙手自然交疊在一起,冷冽的目光直視慕檸悠,很強勢的下馬威。

  「換句話說,禾成具有強大設計團隊的公司比比皆是,慕經理確定你們公司能吃的下厲氏旗下如此大的樓盤?請問你們是哪裡來的自信?我們公司對對方公司的要求很高,如果設計出來的東西令我們不滿意,公司會隨時取消合約。」

  不等慕檸悠開口,安塵奕直接把話挑明,意思非常的明顯,拒絕的味道很明顯。

  慕檸悠鎮定自若的抬眸與安塵奕對峙,模樣不驚不擾,口吻冷涔的反譏。

  「我們公司的實力我們非常清楚,這點不需要安助理替我們擔心,今天我們是來要一份樓盤的建築架構圖,同時也希望厲總能給我們公司一個機會,相信定然不會令你失望。」

  「我們不需要陪跑。」

  安塵奕直言不諱的說道,口吻同樣犀利。

  「安助理還是不要輕易下定論,不如直接在設計大會上見真章,我相信我們公司的設計,絕對不會令貴公司失望的。」

  慕檸悠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安塵奕目光如炬的凝視著她,顯然有爭鋒相對的陣仗,就像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一時間。氣氛變得很緊張。

  這過程中,厲紹宸事不關己的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仿若安塵奕說的話,就是他要說的一樣。

  而安塵奕身為助理能在老闆面前有這麼大的權利,這些話,顯然是厲紹宸授意的。

  一旁,宋凝偷偷的越過慕檸悠,悄然的將視線投遞在厲紹宸身上,由於厲紹宸是背著窗口而坐的,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傾斜在他挺拔欣長的身影上,一圈圈五彩的光暈自他頭頂落下,仿若為他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神秘。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無形中延伸下來的氣勢,卻依舊不減分毫。

  這和以往見到的厲紹宸完全像是兩個人,可宋凝感覺,此時的厲紹宸才是真正的他。

  自他接管厲氏,短短的幾年便成為禾城商業界的龍頭老大,聽聞,他沉穩睿智,手段狠厲,做事雷厲風行絕不心慈手軟。

  這樣的男人實在太危險。

  「既然如此,安助理,給她一份結構圖,我非常期待貴公司會成為設計會上的佼佼者。」

  一直不言不發的厲紹宸突然開口,深邃的目光凌厲的掃過在坐的人,氣勢凌然。

  「是,總裁!」

  安塵奕微微頷首。

  「謝謝厲總!」

  少頃,厲紹宸挺拔的身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扣住西服的第一個紐扣,遂然遞了一個眼神給安塵奕,便邁著筆挺的長腿離開了會客室。

  期間,厲紹宸自進門到出門,自始至終都沒看宋凝一眼。

  「慕經理跟我來。」

  既然總裁已經鬆口,安塵奕從椅子上站起來,似乎在說跟他去拿結構圖,便先走了出去。

  凝視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慕檸悠垂在身側的雙手悄然攥緊,精緻的面容泛著一層白,整個人仿若虛脫了一般。

  出了厲氏集團大門,慕檸悠接了一個電話便神色匆匆的離開了,讓宋凝自己打車回公司。

  宋凝點點頭,便不假思索的離開了厲氏集團,完全沒注意到什麼。

  彼時,厲氏頂層的總裁辦公室,一抹挺拔的身影長身玉立在落地窗前,如黑曜石般深邃耀眼的黑眸淡漠如斯的越過玻璃窗,視線落在門口那抹嬌小的身影上,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抹過一抹凜然的英銳之氣,氣勢逼人充滿了危險。

  眼見她離開厲氏範圍,厲紹宸冰冷的勾睨唇角,模樣就像在看一個囊中之物。

  突然一道熟悉的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英俊繃緊的面容在聽到鈴聲的剎那頃刻鬆懈下來,挺闊的身姿身形流溢的轉過身,視線溫柔的落在茶几上的屏幕上,遂然邁開腳步走近,拿起電話放置耳旁接起。

  下班的時候,宋凝身上突然一陣冷一陣熱,怎麼都感覺不舒服,精緻的面容一臉的怠倦,唇瓣泛著一層蒼白的皺褶。

  沈芯一摸她的額頭,居然滾燙的厲害,二話不說立馬帶她去了醫院。

  「你乖乖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賣碗粥過來。」

  沈芯宛如交代小孩般的交代她,臨走時,還不免嘀咕,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宋凝暖心的揚起唇,視線落在插針的手背上,其實宋凝挺怕疼的,記憶力,每次她感冒的時候,任墨予都會陪在她身邊。

  這是第一次,她生病的時候,他不在身旁,以往每次她生病的時候,任墨予都會哄著她吃藥,哄著她打針。

  若是她不想,他就會變著法子的來哄她,她不是矯揉造作。也不是故意任性。

  一開始她便不是這樣的人,在宋家生活的二十多年,她如履薄冰,母親的偏愛,讓她脆弱的心一次次的築起堅強的堡壘,堅不可摧的高牆。

  宋凝其實很怕疼,總是不願意去醫院,反正時間一長,它自己就會好的。

  在沒有認識任墨予之前,她幾乎都是這樣過來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倒是有幾次,宋西弦發現她生病的時候,便總會帶她去醫院。

  記憶力,她總是很少生病,也不敢生病,因為就算她生病了,母親也不會像照顧宋喬那樣的照顧自己。

  記得在宋凝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宋喬感冒生病特別的難受,就故意將感冒傳給她,害得她當晚高燒四十幾度不退,因為母親要照顧宋喬,完全沒注意她。

  後來要不是住校的宋西弦恰巧是星期天回來,去房間找她,並且發現她發高燒的話,恐怕宋凝就燒成了傻子。

  當時醫生說,要是再晚送來一會,恐怕就會燒傷腦細胞導致損壞,因為年紀小,自那次感冒之後,宋凝就忘記了很多事情,就算記得也迷迷糊糊的。

  自那以後,宋凝從來都不敢生病,她一度以為自己的一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任墨予的出現,他們在一起的三年,任墨予就把她慣得像個孩子一樣,鬧脾氣了,他哄,她想要吃什麼,就算隔著很遠的距離也會帶她去,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滿足她。

  她一度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也一直以為他們就會這樣相愛相守到老。

  是他的真誠,他對她的愛,將她原本緊閉的心門,慢慢的向他敞開,沒有一絲保留的讓他住進自己的心裡。

  是他將她冰冷的心捂暖,是他將她帶出無邊的黑暗,又是他用他的愛將她堆砌起來最堅固的堡壘,一磚一瓦的拿下來,獲得她的芳心。

  可她從來不知道這份感情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如今,他卻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她打回原形。

  從此以後,她是不是又該是一個人打針吃藥了,就算她怕疼,怕苦,她的身邊在無人問津,在沒有人哄著她吃藥,再沒人在她打針的時候,讓她掐著他胳膊來轉移視線。

  凝視著手背上的針,她無端紅了眼圈,尖涌動著濃郁的酸澀,此時,已經是晚上六點,想來,他現在應該陪伴在他的新婚妻子旁邊吧,從此他寬闊溫暖的懷抱早也不屬於她了吧。

  藏匿在胸腔里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她擰著眉,哽咽的抬起手臂捂在心臟口,垂著頭熱淚盈眶的低聲喃喃道。

  「宋凝,你疼嗎?」

  她紅著眼問自己,滿是哽咽。

  「我,不疼,不過是打回原形罷了。」

  宋凝難受吸了吸子,努力的深呼吸一口氣,硬是將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去。

  是啊,不過就是打回原形罷了。

  難受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倉惶的跑過鹽水區門口,宋凝吸著子,奇怪的往門口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起什麼。她兀自拿下掛在頭頂上方的鹽水瓶,跟著走了出去。

  視野內,那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一個病房,那人不是.....

  宋凝一手舉高鹽水瓶,一邊疑惑的邁開腳步走近那間病房。

  「媽媽!」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聲自門口傳了出來,由於門口是虛掩的,宋凝聽得特別的清晰。

  媽媽?

  宋凝微微一愣,奇怪的想到,慕檸悠難道已經有孩子了?

  可是她不是還沒結婚嗎?

  疑惑間,宋凝悄悄的探出身子,眼眸越過虛掩的房門,目光所及處,一道纖瘦的背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她的後背背對著門,可宋凝認的出來。

  那人是慕檸悠。

  眼眸一斜,宋凝眼見慕檸悠身側躺著一個小男孩,病床上,小男孩的臉特別的蒼白,一臉病態,甚至有些泛青,好似是長期生病下的結果。

  模樣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模樣。

  「媽媽,楠楠沒事呢,你別擔心我。」

  叫做楠楠的孩子,懂事的對慕檸悠說道,聲線聽起來要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和成熟。

  「那你答應媽媽,以後千萬別一個人出去好嗎?」

  病床旁,慕檸悠一臉擔憂,慘白的臉上還掛著哭過的淚痕,黑色的碎發落在臉頰邊,顯得特別的憔悴,她緊緊的握住慕念楠瘦弱的小手,輕輕的摩擦來感受他的真實。

  她深怕她一放手,慕念楠就會從此消失不見。

  剛剛她在厲氏集團聽到慕念楠暈倒的消息,直接被嚇得七魂丟了六魄,直到現在她摸到楠楠的手都不敢放心下來。

  楠楠是一個苦命的孩子!

  「嗯,楠楠答應媽媽再也不亂走了,媽媽,你別哭。」

  慕念楠難過的伸出他的小手,輕輕的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嗯,媽媽不哭,不哭!」

  慕檸悠又哭又笑,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來,眼淚卻依舊掉個不停。

  彼時,躺在床上的慕念楠突然睨見站在門口宋凝,宋凝微微一愣,連忙用帶針的手朝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他不要聲張。

  在她眼裡,慕檸悠一直是個能力很強的女強人,想來慕檸悠也不想她,看到她如此狼狽的模樣吧。

  慕念楠古靈精怪的閃巴著可愛的眼睛,像是回應她一樣,枯瘦的模樣看起來特別的令人心疼。

  離開慕念楠的病房,宋凝兀自回到掛鹽水室,心裡還是挺奇怪慕檸悠怎麼一個人帶著孩子,並且,這件事情公司里沒有一個人知道。

  彼時,沈芯正好拿著粥從門外走進來,而她身邊還站著一抹高大的身影。

  眼見他一身米色休閒服,清爽乾淨的模樣溫潤如玉,特別像個鄰家大哥哥。

  宋凝瀲神回眸,嗔怪的睨了一眼沈芯,示意她不該告訴宋西弦她在醫院,她真的不想在麻煩他。

  沈芯無辜的迎上她的目光,仿若在說不是她說的,她只是偶然碰到宋西弦的。

  一旁,宋西弦將兩人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由於宋凝還舉著鹽水瓶站在那裡,宋西弦擔憂的邁步走近她,一手拿過她舉著的鹽水瓶,一邊扶著她坐下,責備道。

  「出去怎麼沒讓護士幫忙?」

  「大哥,我沒事啦。」

  沈芯見狀,連忙將打包好的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說道。

  「那個啥,小凝我先回家了昂。」

  說完像是怕被她罵似的,直接溜之大吉,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宋凝。

  宋凝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

  「怎麼樣?有沒有好點,怎麼會突然感冒的?」

  宋西弦在宋凝邊上坐了下來,擔憂的問道。

  「大哥。我沒事的,可能是昨晚做噩夢著涼了,對了,你怎麼和沈芯一起過來了?其實,我沒什麼事情的。」

  宋凝略微抗拒的說道,美眸黯然的垂向一邊,宋西弦對她好,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

  「快把粥喝了吧。」

  宋西弦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兀自拿過一旁的粥碗,耐心的將包裝袋打開,又溫柔的詢問道。

  「自己可以嗎?」

  「嗯?恩!」

  宋凝忙不迭的點點頭,宋西弦將勺子遞到她手邊,宋凝連忙接過,勺子無意識的攪動著碗裡的粥,她舔了圈乾澀的唇,便說道。

  「大哥,不如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照顧自己的。」

  「凝兒,你在躲我?」

  這話,幾乎是宋西弦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話落,他意味不明的凝視著她,深邃的眼眸牢牢的鎖在她臉上,似乎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聞言,宋凝的呼吸微微一滯,卷翹的睫毛閃躲的撲閃著,纖瘦的身軀慢慢變得僵硬,捏著粥碗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手背青筋直現,她壓根沒想到宋西弦會這麼直白的問她,一時間,她直接僵在了原地。

  指甲嵌在掌心,許是捏的太緊,掛著鹽水的手血液竟然倒回了鹽水管子內。

  「凝兒!」

  宋西弦連忙緊張的喚她,溫暖大掌覆在她手背上,此時,宋凝才驚覺的回過神來,屆時鬆了手心的力道,又不著痕跡的從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尷尬的扯了扯唇角。

  「大哥。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只是不想太麻煩你而已!」

  宋凝眼見血液慢慢倒回血管,不由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同時懊惱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了。

  「是不是小喬和你說了什麼?」

  自從他從美國回來到現在,宋凝總是有意無意的在躲著他,是她知道了什麼?還是宋喬又威脅她了。

  「嗯?沒有!」

  宋凝不由搖了搖頭。

  「凝兒,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大哥,你乖乖的把粥喝了,然後送你回家!不要想那麼些有的沒的。」

  宋西弦語重心長的說道,她的抗拒,不由令他心裡抹過一絲受傷,垂在一側的雙手拳頭緊握。

  既然宋西弦都這麼說了,宋凝也不好再說什麼,所幸,鹽水今天只掛一瓶,為了鞏固,明天和後天宋凝還要來掛,宋西弦二話不說將鹽水拎在手中,同時脫下身上的休閒外套蓋在宋凝身上。

  「明天和後天我陪你來,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大哥,就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他的手重重的按在她肩膀上,仿若她多說一句不要的話,他就會生氣一樣。

  宋凝抿了抿乾澀的唇角,便乖巧的點點頭,畢竟,在宋家宋西弦對她真的很好,若不是他總是偷偷的關心她,她的童年真的不算幸福。

  其實,她是真的把他當親大哥來看的,可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罷了。

  車內,宋西弦體貼入微的從後備箱拿出一條絨毯,動作輕柔的蓋在她身上,又溫柔的說道。

  「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到了我喊你!」

  「嗯。」

  宋凝乖乖的點點頭,說實話,她是真的有點累,加上吃了感冒藥,又掛了鹽水,宋凝居然不知不覺的在車內睡著了。

  越過透視鏡,宋西弦愛憐的目光溫柔的鎖在她蒼白的睡顏上,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輕柔的為她掖了掖毯子的一角,車速跟著緩慢了下來,儘量保持平穩讓她睡得舒服一點。

  醫院到宋凝住的地方並不遠,宋西弦儘量降低自己的車速,只是,不管多緩慢,總是有到的時候。

  宋西弦將車子平穩的停在一旁,繼而側過流溢的身線,借著月光,深邃的目光落在宋凝瘦弱的面容上,骨骼分明的大手不由自主的探到蒼白的臉頰邊。

  只是快要觸到她的臉時,五指驟然彎曲攥成拳,下一秒,他斷然收回自己的手臂,從置物箱內拿出煙和打火機,輕聲的打開車門下了車,挺拔的身姿頹然的靠在車身上。

  這一覺,宋凝睡得並不安穩,秀眉緊緊的擰在一起,夢裡,宋凝又夢到那一場大火,很大的火勢,幾乎想把整個房子統統燃燒掉才肯罷休。

  「快走,快走...。」

  著急的聲線輕聲的從唇瓣溢出,宋凝不時的轉動後腦勺,眼珠子在眼眶中急速的亂轉,突然,懸掛在頭頂的木頭,筆直的朝她頭頂落了下來。

  宋凝驟然瞪著雙眸從夢中驚醒過來,呼吸急促的喘著氣,心底害怕的發憷,後背早已冷汗淋漓,全身的毛孔都跟著張開,掌心濕黏一片。

  一口吐沫悄然入喉,宋凝氣喘呼呼的緩解了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

  最近,她怎麼總是做這個夢,是在預示著什麼嗎?

  等宋凝緩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在車上,似乎是在車上睡著了,身邊並沒有宋西弦的身影,美眸下意識巡視朝車外巡視了一圈。

  借著月光,距離她的不遠處,宋西弦挺拔的身影蕭瑟的倚靠在車身上,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她只看見宋西弦立體的側臉,和指尖那道若隱若現的光束。

  記憶力,宋西弦並不抽菸的。

  ——凝兒,你在躲我?

  ——宋凝,我警告你,離宋西弦遠一點!

  宋凝下意識揪著眉頭垂下眼眸,抿著泛著褶皺的唇瓣,她伸手將身上的絨毯拿了下來,摺疊好放在一旁,便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大哥!」

  越過車身,宋凝喚了他一聲。

  聞言,宋西弦猝不及防的轉過臉,眉宇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同時將夾在指尖的菸蒂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他似乎並不想宋凝看到他抽菸的樣子。

  「你醒了?」

  「嗯,那我先上樓了?」

  「好,那我明天來接你!」

  宋西弦並沒有走近她,眼見宋凝單薄的身影繞過車頭,走到他身邊停下。

  「那大哥路上小心。」

  「恩,上去吧。」

  宋凝點點頭,便錯開他走上樓,走了兩步宋凝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直接上了樓。

  直至宋凝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宋西弦低頭睨了一眼地上的菸蒂,又煩躁的從口袋裡抽出一根煙抽完,才驅車離開了這裡。

  因為睡了一覺的關係,宋凝的疲憊感頓時消了不少,她從包包里掏出大門鑰匙,正準備開門,驀地。樓道里的燈突然暗了下來。

  宋凝心神一愣,正準備重新去按燈開關的時候,黑暗中,一雙手自她身後圈住她纖瘦的腰身,將她帶入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中,接著她的肩膀一重,一顆腦袋溫情的埋在她頸項,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白皙的脖頸處。

  宋凝猛的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劇烈掙扎的掙脫來人的鉗制,突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漆黑靜謐的夜裡響起。

  「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

  他滿心疲憊的埋在她頸項,貪婪的吸取她身上屬於她的味道,身心滿足的抱緊她。

  仿若能蠱惑人心的聲音自她耳邊響起,來人自她身後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裡,圈在她腰間的手更加將她收緊,深怕她會隨時不見一般。

  隔著單薄的衣料,她纖瘦的後背幾乎能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溫度,和胸腔里趨於平穩的心跳聲,屬於男性專屬熟悉的味道頃刻沁入尖。

  這道聲音太熟悉,熟悉到令宋凝心身一酸,直接在來人懷中僵直著脊背,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心酸的令她一時間怔在了原地,連推開他都忘了。

  「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

  低沉帶有磁性的嗓音輕緩的在她耳邊響起,宋凝微不可察的擰了下眉,眼眶迅速暈染上一層薄霧,垂在身側的雙手猝不及防的抓住手邊的衣服,牢牢的抓在手心,一股刺痛的感覺在心底滋生蔓延。

  許是得不到她的回應,他不厭其煩的說道。

  「凝兒,我想你了!」

  他的吻輕輕的落在她白皙的脖頸,宋凝如同過雷電擊的般的一把將他推開,嫌惡的用手背狠狠地擦拭著被他吻過的地方。

  如果是在以前,她聽到這句話,她一定會很開心,可現在他居然還對她說這樣的話,他不覺得噁心嗎?

  一想到他連同厲紹宸來算計她,她恨不得與他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見面。

  「凝兒!」

  黑暗中。任墨予經不住她的力道,挺拔的身影踉蹌的退了一步,眉頭緊鎖。

  「別叫我!」

  宋凝冷聲呵斥。

  「凝兒,你別這樣。」

  任墨予想要解釋,腳步也跟著上前,可話到嘴邊,硬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就在他答應厲紹宸娶顧惜兒的時候,所有的解釋都會變得蒼白無力,她應該不會相信他吧。

  「請你離開。」

  她冷冷的回應,隨著他的靠近,宋凝跟著倒退了幾步,直到腳跟撞到牆邊,身後已然退無可退。

  「我聽說...你被宋家趕出來,我只想來看看你!」

  「我過的很好,謝謝關心!」

  宋凝連忙打斷他的話,不想聽他在繼續說下去,他難道忘了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

  聞言,任墨予並沒有說話,借著月光,宋凝單薄的身影緊緊的貼在牆壁上,不用看,單聽聲音也知道她有多生氣。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人開燈,周遭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起來,宋凝從來不知道,兩個相愛的人,在這樣的時刻居然變的那樣的陌生,好像他們從來都是陌生人一般。

  三年的相融以沫,就像是一場笑話。

  「凝兒!」

  任墨予用舌尖頂了頂臉頰,思付了一會,他才垂然邁開筆挺的長腿走到她身邊。

  遂然,長臂一伸,摟著她的脖子用力的將她納入懷中,一手緊緊的橫在她腰際,似乎不想給她掙扎的機會。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的抱抱她了,有多久沒有喚她一句凝寶寶了,這一切仿若就像是上一世發生的事情一樣。

  他。真的想她!

  這樣的感覺太過熟悉,熟悉到令她不由的心痛起來,尖泛著濃郁的酸澀,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滑落,她很想推開他,可她的心和身體遠遠比她的思想要來的誠實。

  她紅著眼不由自主緩緩的抬起雙臂,圈住他瘦勁的腰身,她緊抿著唇瓣,飽含熱淚的將臉埋在他胸口。

  他的懷抱很溫暖,令她貪戀。

  就讓她再沉淪一回,就當做是三年愛戀最後的告別吧!

  驀地,他拉開兩人的距離,粗糲的大拇指指腹輕輕的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宋凝死咬住唇,幾乎咬碎牙根,才忍住不讓自己哽咽出聲,波濤洶湧的淚水卻肆無忌憚的流個不停。

  「對不起,凝兒,對不起。」

  任墨予溫柔的俯身湊近她,溫熱的唇瓣吻去她臉上的淚水,一遍一遍又一遍,直至兩人的唇瓣毫無預警的緊貼在一起,似乎觸動了心底的哪根神經,幾日來的思念瘋狂的侵襲而來。

  任墨予環著她的腰,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他迫不及待的將她抵在牆邊,吻意綿長。

  宋凝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什麼,只是順著他的步伐配合著他,直至手背傳來尖銳的刺痛,她如夢初醒般推開壓在她身上的任墨予,呼吸急促絮亂。

  不,她在做什麼,她到底在做什麼。

  「凝兒?」

  任墨予完全沒反應過來,明明兩人非常的默契,甚至他能感受到她也在想他。

  為什麼,為什麼要推開他?

  「你別過來。」

  宋凝激動的呵斥,渾身顫抖不已,腦子亂鬨鬨的亂成一片,她甚至不知道剛剛的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她明明只是想做最後的告別。

  怎麼會...

  宋凝懊惱的咬著唇,滿是不知所措,胸口起伏的厲害。

  「凝兒,我知道你還愛著我,我們重新再一起好不好,除了名分,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他蠱惑道。

  聞言,宋凝怒不可遏的瞪著他,完全不敢相信她愛了三年的男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是要她當他見不得光的qingren嗎?他是不是瘋了。

  他是自己愛了三年的男人嗎?

  她幾乎快要不認識他了。

  「凝兒,我愛你!」

  當他再要靠近她的時候,她再也無法遏制內心的憤怒,毫不猶豫的揚起手臂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怒吼道。

  「任墨予,你滾,我宋凝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你。」

  清脆的響聲在樓道里異常的清晰,她以為任墨予就會這樣離開,哪知他伸手曲著食指抹了把被打疼的嘴角,借著月光,深邃的視線真摯的落在她因生氣而泛紅的臉上。

  「我給你時間考慮!」

  「你滾!」

  宋凝毫不猶豫伸手指著樓梯,纖瘦的身軀氣的渾身發抖,她突然覺得眼前的任墨予變得很陌生,再也不是那個她一直愛著的男人了。

  眼見宋凝這樣,任墨予沒有再說什麼,宋凝的脾氣向來倔強,他也知道這件事情對她來說是一種侮辱,可他愛的人始終都是她。

  他愛了她三年,可他們卻始終沒有真正的在一起過,他不甘心,他也不想就這麼放手了,哪怕是以那樣的方式在一起,他也在所不惜。

  「我等你!」

  直到樓梯上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宋凝緊繃的身體仿若崩塌般頹然的靠在牆壁上,胸口因劇烈的呼吸上下起伏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般的難受。

  怎麼也不敢去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突然,門咔噠一聲被打開,緊跟著一道刺眼的光芒從門內投射出來,雖然宋凝是貼在門邊的牆壁上,但突如其來的光束還是讓她的眼睛不舒服的眯了眯,她下意識伸手擋在眼睛上。

  「小凝?你站在門口乾嘛?怎麼不進來啊?」

  沈芯一手握著門把半敞著門,另外一隻手放在門框上,餘光瞥見靠在門邊的宋凝時,不由嚇了一跳。

  這雖然不是半夜吧,但一開門,突然就看到一個人影直直在站在門邊上,任誰都會嚇一跳吧。

  宋凝輕咳了一聲,擋在臉上的手快速的擦掉臉上的淚水,祥裝鎮定的說道。

  「我沒事呢,我剛剛有點頭暈,就在這裡靠一會,正準備進去。」

  話落,宋凝低著頭,快速的擦過沈芯身邊進了屋,又補充道。

  「我先睡了啊,明天記得叫我上班。」

  不等沈芯回應,便匆匆進了她的房間,搞得沈芯二丈摸不著頭腦,她剛剛在房間明明聽見有男人說話和類似爭吵的聲音。

  難道是她出現幻聽了?

  沈芯奇怪的身後摸摸自己的腦袋,一臉狐疑的關上門,臨走進屋裡的時候,她突然踮起腳尖悄悄的走到宋凝的門邊,像做賊似的將耳朵貼在門上,確定裡面沒什麼奇怪的聲音後,才安心進了房間。

  門後,宋凝挺秀的脊背無力的靠在門板上,纖瘦的身軀順著門板慢慢的滑落在地,整個人都虛脫了一般難受。

  她怠倦的曲著雙腿坐在地上,腦子亂鬨鬨的亂成一片,都不知道在想什麼,彼時,扔在一旁包包里的突然響了起來,是簡訊提醒的聲音。

  宋凝擰了擰眉,伸手探到包包邊,遂然拉開包包的拉鏈拿出,屏幕上赫然寫著。

  ——凝兒,我是認真的,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我等你!

  發件人:任墨予!

  繾綣在上的手指驟然緊握著,一股怒意直衝心底,宋凝咬牙切齒的眯著眼,下一秒,直接關了扔回包里,將腦袋埋在腿間。

  失望,心痛瘋狂的接踵而來。

  小區的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內,一道挺拔的身影屈身坐在駕駛座上,車窗落到最下面,長臂曲著搭在車窗上,深邃的視線越過擋風玻璃,筆直的落在其中一棟樓上亮著燈的窗戶上。

  安靜的躺在掌心,並沒有要響起來的意思,彼時,任墨予收回落在遠處的視線,狹長的眼眸掃了一眼毫無動靜的。

  俊眸沉沉,他思付著還是不能把她逼的太緊,下一秒,他啟動車子,遂然離開了小區。

  就在任墨予離開後不久,一輛停在停車位上的紅色跑車跟著啟動了起來,顯然在這裡停的更久。

  透過擋風玻璃,一張清雋我見猶憐的面容卻面目猙獰,狠厲的視線緊盯著亮起燈光的房間。

  握著方向盤的十指緊緊的捏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恨意橫生。

  這一夜,宋凝睡得並不安穩,待沈芯喊她起床的時候,她已經早早的醒了過來。

  只是,當兩人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便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駕駛座的車窗在兩人出門的頃刻落下,車窗後露出一張鬼斧神工般英俊的臉來。

  那人不是任墨予,又是誰。

  「任墨予?你還敢來啊。」

  沈芯一見到任墨予氣就不打一處來,上大學的時候,她是看著兩人在一起,後來她和宋凝一起上班,是親眼看著兩人一路走來的,而現在任墨予居然為了娶厲紹宸的妹妹拋棄宋凝,她都快要氣死了。

  她雙手叉腰的立在車窗前,眼內迸射著殺人的駭意。

  「沈芯,好久不見啊!」

  任墨予坦然一笑。

  「是啊,任墨予,好久不見,你是越來越欠扁了。」

  沈芯抱著拳頭,骨骼捏的咯咯響,像是隨時要打人一般。

  「上車,我送你們去公司!」

  深邃的眼眸越過沈芯,將視線投遞在臉色微微蒼白的宋凝臉上,睨見她憔悴的樣子,想來應該是沒睡好。

  宋凝緊蹙著眉宇,自然沒想到任墨予一大早就出現在這裡,昨晚的話歷歷在目,她現在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而她真的不想看到他的臉。

  或許,她不見他,他還能保持在她心裡最後的感覺。

  因為,她不想恨他,也不想曾經那麼相愛的兩人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直到那一天,她才發現,他是真的變了,變得她再也不認得他。

  「沈芯,我們走!」

  話落,宋凝已經邁著步子走向小區門口,沈芯見狀,恨恨的看了一眼任墨予,臨走道。

  「算你運氣好。」

  便抬起步子,跑著追了上去。

  車內,任墨予眉眼微蹙,遂然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宋凝和沈芯走到站台邊搭公車的時候,任墨予的車子飛快的擋在兩人面前,車窗落下的瞬間,宋凝呼吸一滯,拽起沈芯的手,隨手攔了一輛的士,直接報了公司的地址。

  直到任墨予的車子在透視鏡里越行越遠,直至看不見,宋凝才鬆了口氣。

  沈芯其實挺想問問怎麼回事的,可一見宋凝一副並不打算要說的模樣,還是將話都憋了回去。

  她想告訴她,她自然會說的,睨見她憔悴的模樣,她是真的心疼這個女孩。

  只是令宋凝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後面。

  宋凝趕到公司的時候便被慕檸悠喊進了辦公室。

  「這邊有個婚房的設計,你跟一下,是客戶指定要你做的。」

  慕檸悠將文件夾遞給她。

  「我?」

  宋凝好奇的接過慕檸悠手裡的文件夾,有些奇怪客戶怎麼沒有單獨找她,而是通過慕檸悠呢,只是當她看到客戶那欄的簽名時,不由微微一愣。

  「慕經理,這個單子,我可以不接嗎?」

  本身厲氏的樓盤設計她也不想參與的,奈何她已經答應了慕檸悠,並且,如此大樓盤的設計對於她來說絕對是個很好的歷練機會,所以她不想拒絕。

  但是,這個婚房設計,她真的不想接!

  「宋凝,作為專業的設計人員,我們沒有拒絕客戶的權利,我希望你能明白,也請你保持自己的專業素質,不要因為個人的緣由,將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慕檸悠習慣性的抬了下黑色鏡框,神情冷漠而毫無感情,若不是宋凝親眼看見慕檸悠軟弱的一面,她甚至覺得慕檸悠真的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女強人。

  宋凝舔了圈乾澀的唇角,或許她說的是對的,抿了抿唇才說道。

  「好,我知道了!」

  「客戶約你今天去看房子,你準備下就過去。」

  「好!」

  宋凝微微頷首,捏著手心的文件夾便走出了經理辦公室,臉上一片凜然。

  該來的,始終躲不了。

  宋凝收拾了好必備的東西,便打了車按照文件上的地址找了過去。

  當她抵到榕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榕園是禾城非富即貴人住的地方,所以她進門必須還要通過門衛,等門衛跟主人確認她才可以進去,和自由出入榕園。

  「宋小姐,這邊請。」

  門衛似乎和主人確認好了,便對宋凝做了個請的手勢,順勢指了下她所要找的別墅的位置。

  「謝謝!」

  宋凝對門衛點點頭,便按照別墅的號碼找了過去,當宋凝按照號碼找到別墅的時候,才發現是別墅區的最後一幢,無意識的凝眉,她邁步走上台階,曲手準備按門鈴的時候,卻發現大門是虛掩著的,好似就在等她來一樣。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推門而進,視野內,偌大的客廳並沒有人,屋內家具和設備一應俱全,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乾淨的幾乎能照清她面容。

  她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任何的人影,她邁步站在旋轉樓梯口,正想著主人會不會樓上呢?

  彼時,別墅後院突然傳來嘩啦的一聲響聲,像是有什麼落水了一樣。

  出於好奇,宋凝疑惑的直接繞道後院,一推門便看見一個很大的游泳池,想必剛才應該是有人跳水的聲音,那麼主人肯定也在這裡。

  「來了!」

  一道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謝謝喵小戀的金幣,麼麼噠!啊——接近2萬吶,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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