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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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沒了我,你活不下去了?」

  厲紹宸狠狠的擰眉,一字一頓就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令人心悸的狠辣。

  宋凝聽了他的話,身體猛的一怔,一股苦澀在喉嚨處蔓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眸底瞬間染上一片晶瑩,和剛才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厲紹宸緊盯著她,附身漸漸逼近她,唇齒間吐出一句冷鷙極致的話來。

  「就算要死,也別死在我公司門口。」

  指甲深陷進肉里,宋凝隱忍著心底的酸澀,咬著牙,毫不畏懼的迎上他深冷的視線,反唇相譏道。

  「不勞厲總費心,就算我要死,肯定也不會死在你面前。」

  「很好,宋凝,記住你的話,給我活好了,免得我還要給你收屍!」

  沙啞的聲音,不夾一絲溫度,他冷漠的勾著唇,挑起的眼尾溢滿不屑,好似她是垃圾一般。

  宋凝臉色陡然蒼白,眼前的厲紹宸渾身都散發出幽冷可怖的氣息,也對,他們現在還沒辦離婚手續,名義上她還是他的老婆。

  回憶起剛才他緊緊抱著自己的模樣,和現在完全判若兩人,她剛才一定是瘋了,才會想要貪戀他的懷抱。

  「宸哥哥...。」

  站在遠處的顧惜兒嬌嗔的走到厲紹宸身側,一手習慣性的挽住他的臂彎,委屈的說道。

  「宸哥哥,你在這裡幹嘛呢?」

  厲紹宸微不可察的擰了下眉,旋即溫柔的回過頭,寵溺的對顧惜兒解釋道。

  「我們公司的貨車出了車禍,我過來看一下。」

  顧惜兒鄙夷的凝滯了一眼宋凝,心裡冷冷的一笑,隨然整個人都往厲紹宸懷裡縮,祥裝難受的說道。

  「宸哥哥,我有點累了,我們回去了好不好,肯定是我們的寶寶折騰我了。」

  話落,顧惜兒嬌媚一笑,一臉幸福的撫著自己的小腹,溫煦的陽光落在她精緻的容顏上,仿若為她渡上了一層晶瑩,美的不可方物。

  顧惜兒懷孕了?

  藏匿在胸腔里的心狠狠地一滯,宋凝呼吸滯帶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宛如金童玉女的兩人,登對的模樣生生的刺痛了宋凝的眼睛。

  按照時間來算,難道是她看到他們在一起的那一次有的?

  明明是初秋啊。她卻冷的像生活在寒冬臘月一般,若不是指甲掐著手心,宋凝幾乎快要撐不下去。

  一旁,顧惜兒幸福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餘光卻是挑釁的撇著宋凝,一臉的得意。

  「好!」

  厲紹宸眉眼深邃溫情的摟著她的腰,唇角噙滿微笑,僅是片刻,厲紹宸轉過頭,唇稍上揚,神色冰冷的像是要將宋凝凍僵一樣,凜冽的可怕。

  「離婚協議我會寄給你。」

  話落,他頭也不回的擁著顧惜兒走開,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她,一旁,顧惜兒冷笑著微微側臉,凝滯著身後宛如雕塑一般的女人得意的挑挑眉。

  厲紹宸心裡還是在乎她的,畢竟。當年她以身相救,諒他也不會負了她。

  這是第三次了吧,第三次在她面前,他就這樣擁著他心愛的女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吧。

  藏匿在胸腔里的心狠狠一揪,宋凝攥緊拳頭,神色悲愴又隱忍,咬咬牙硬是將所有的苦澀都吞進了肚子裡。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她還有她肚子裡的寶寶,她還有他,她不是一個人!

  艱難的深呼吸了口氣,宋凝才轉身走向安塵奕和慕念楠。

  「你沒事吧!」

  安塵奕清淺的蹙了下眉,自然是看到了三人的互動,也真是難為她了,只可惜,有些事情一開始就錯了。

  「我沒事。」

  宋凝隱忍著苦澀的搖搖頭。

  事已至此,她還能怎麼樣?

  是安塵奕將她和慕念楠送回去的,卻不料,慕念楠卻在回去的途中病發,當慕擰悠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巧安塵奕還在。

  冗長的走廊,熾白的燈光在兩人頭頂落了下來,隔著不遠的距離,兩人兩兩對峙,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一個深情繾綣,好似有很多話要對她說,一個滿目錯愕,下意識想要逃避。

  良久,慕擰悠神色慌亂的看著安塵奕,臉色變了又變,大抵是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到安塵奕吧。

  安塵奕雖然做好了準備,可當他真真面對面,面對著慕擰悠的時候還是緊張的不行,如果放在以往他一定會上前問她,為什麼要一聲不吭的離開。

  可自從他知道那件事情後。心中充滿了愧疚,更加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僅是片刻,慕擰悠即可瀲住神色,卷著眉心,錯開他走到宋凝面前,緊張的抓著她的手問道。

  「楠楠怎麼樣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受了點驚嚇,身體沒事!」

  安塵奕快宋凝一步解釋道,自然不想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慕擰悠,免得她更擔心。

  只是,慕擰悠卻始終盯著宋凝,似乎要聽她的回答,想來,應該是問安塵奕怎麼會和他們在一起吧。

  宋凝看了一眼安塵奕,遂然微笑的點點頭,解釋道。

  「嗯,楠楠沒事,你放心吧,我們是正巧在路上碰到安助理。所以讓他送我們過來的。」

  慕擰悠咬著唇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回頭看身後的男人。

  彼時,安塵奕突然遞了一個眼神給宋凝,宋凝瞭然的點點頭,有些疲憊的對慕擰悠說道。

  「擰悠,我有點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宋凝...。」

  慕擰悠一聽,下意識著急伸手拉住她,略帶濕黏的掌心用力的貼在她手腕上,神色慌亂的對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走!

  宋凝安撫的摁了摁她的手,眼眸深深的落在她臉上,雖然她不知道慕擰悠和安塵奕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看兩人的表情自然也是了解了一些。

  想必是有什麼誤會吧。

  「好好談談。」

  話落,宋凝再沒什麼停留,便遞了一個眼神給安塵奕,示意他好好和她談談。

  安塵奕感激的對宋凝點點頭,若是這一次沒有她的幫忙,恐怕他是怎麼也找不到慕擰悠母子的。

  他欠她一個很大人情。

  宋凝拖著滿是疲憊的身子回到慕擰悠住的地方。

  回憶起今天所發生的一幕幕真的是和做夢一樣,後來宋凝才知道,剛才的那輛貨車是屬於厲氏的。

  所以當宋喬開車朝她撞過來的時候,安塵奕急忙打了個手勢給那個貨車司機,才險象環生的救了她一命。

  真是諷刺啊。

  這邊,宋凝前腳剛進門,後腳口袋裡的便響了起來,宋凝疲乏的拿出,來電顯示是楊若遇。

  恐怕,此刻她應該是知道宋喬出車禍過世的消息了吧。

  疲憊的搖搖頭,宋凝不想去管,直接將重新扔回包里,她縱然不想她死,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置她於死地,宋凝真的是受夠了,也累了。

  這回楊若遇打電話給她是做什麼,她壓根就不想知道。

  質問,還是責罵?

  或許,此時的宋家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吧。

  她滄然的走進房間,將自己深深的包裹在被子裡,雙眸無力的閉合上,淚水還是無聲的流了下來,卻又被她極度的隱忍著。

  她不斷的告訴自己,她還有她的寶寶,還有她的寶寶在陪著她。

  她一定要堅強起來,不可以被打倒!

  一夜無眠,宋凝不知道自己的響了多久,記憶里好像就沒停過,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戶里照射進來的時候,宋凝才失魂落魄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從包里拿出,界面上有很多的未接來電,多到大抵是她這輩子接到電話最多的一次。

  大部分是楊若遇打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宋西弦打來的。

  最後,宋凝看到了一條簡訊,是宋西弦發來的。

  意思大抵是讓她去送宋喬最後一程吧。

  宋凝抿著唇放下,難受的閉了閉眼,終究還是收拾了一下自己,出了門。

  多年後,宋凝時常在想,要是她當時沒去參加宋喬的葬禮,或者最後沒和顧惜兒碰到,事情是不是就會變的不一樣。

  然而,所有的事情,從來沒有如果。

  宋凝趕到宋家的時候,聽到便是楊若遇哭天搶地的哭聲,聲淚俱下的模樣好似宋喬才是她的親生女兒一樣。

  宋喬的黑白遺照下哭到肝腸寸斷的楊若遇,在看到宋凝過來的時候,幾乎就像瘋了一樣的衝到她面前,想要打她,好在是宋西弦及時將楊若遇拉住。

  「楊阿姨,你這是做什麼?」

  宋西弦猛的蹙了下眉,硬是將楊若遇從宋凝身邊拉開了。

  「是不是你害死喬兒的,是不是你?」

  楊若遇更瘋了似的質問她,由於宋西弦將她拉在一旁。她倒是沒像剛剛那樣衝過來。

  宋凝面色表情的看了一眼楊若遇,森冷的說道。

  「是啊,是我害死她的,聽到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楊若遇既然認定是她做的,那麼無論她怎麼解釋,怎麼和她說,她都是聽不見去的,還不如不說。

  她對楊若遇也已然失望透頂,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宋凝,你怎麼那麼狠,讓厲紹宸對付宋喬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弄死了她,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到底有沒有心。」

  楊若遇撕心裂肺聲淚俱下的怒吼,伸著手又要打宋凝,就連一旁的夏爾若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將宋凝護到身後,不滿的說道。

  「你憑什麼認為是小凝做的?到底宋凝是你女兒,還是宋喬才是你女兒?」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楊若遇突然止了聲,只是恨恨的看著宋凝,一時間也算是安靜了下來。

  一旁,宋宗清卻是一直看著宋凝,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艱難的蠕動著嘴巴想要說話,可怎麼也說不出來,只好紅著眼看著她,心裡難受的不行。

  那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這個消息告訴宋西弦和宋凝!

  可他現在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

  他該怎麼辦啊?

  他可憐的孩子!

  這邊,宋西弦眼見楊若遇不鬧了,便走到宋凝和夏爾若身邊,對著宋凝詢問道。

  「凝兒,你還好吧?」

  今天的宋凝一身素白,烏黑的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肩頭,髮絲間清雋的面容慘白到毫無血色,身形似乎更加消瘦。

  這些日子,她過的不好嗎?

  昨晚,他打了很多電話給她,她都沒有接,他擔心的要命,可宋喬死了,他必須留下來為她辦身後事。

  「是啊,小凝你沒事吧?」

  夏爾若自然也看到了宋凝的不對勁,下意識去握她的手,卻是冰冷的一點溫度都沒有,夏爾若疑惑的微微瀲眸,遞了一個眼神給宋西弦,示意宋凝似乎很不好。

  宋凝神色清冷的看著兩人,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扯了扯嘴角,疲憊的搖搖頭道。

  「我沒事,你們別管我了,去忙吧。」

  宋西弦輕蹙了下眉,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夏爾若對他搖搖頭,示意他先別說了,等事情過了之後再說。

  眼見如此,宋西弦只好放棄追問。

  宋喬的葬禮很簡單,宋凝全程跟著,也算是送了她最後一程,期間除了楊若遇恨恨的看著她以外,倒也沒發生什麼事情。

  葬禮結束,重新回到慕擰悠的住處,宋凝整個人都疲憊的不行,消瘦的身姿踉蹌的差點摔了下去,若不是伸手扶住玄關處的鞋架,恐怕她早就摔在地上了。

  漆黑的夜,房裡也是一片漆黑,宋凝並沒有開燈,靜謐的空間除了她的呼吸,再也沒有一絲響動,好像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一般。

  所有的回憶卻也在她極度脆弱和疲憊的時候,統統朝她涌了上來,擋也擋不住。

  宋凝神色呆滯的曲著雙腿蜷縮在床鋪的一角,雙眸一片猩紅又無措的轉動著,呼吸微瀲。

  ——怎麼?沒了我,你活不下去了?

  ——就算要死,也別死在我公司門口。

  ——給我活好了,免得我還要給你收屍!

  ——宸哥哥,肯定是我們的寶寶折騰我了。

  厲紹宸的話再一次猝不及防的縈繞在耳旁,抱著雙腿的手驟然一陣繾綣,瑟縮的身體越發的蜷縮,腦袋終究緩緩的埋進腿間,低低的嗚咽聲倔強又隱忍的自唇瓣溢出,在這深秋的夜裡顯得清晰而蒼涼。

  從來沒有一次,她感覺自己是那樣的無助和彷徨。

  收到沈芯的簡訊,是在宋凝起來準備去看慕念楠的第二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妊娠反應嚴重,宋凝最近的胃口變得特別的差,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

  算算自從她離開別墅道現在,都沒怎麼好好的吃過東西。

  可她不吃。腹中的孩子也要吃啊。

  所以這一天,她起的特別早,特意給自己煮了一個水煮蛋,只是看著面前的湯碗,宋凝愣是沒有胃口,好不容易咽下一口,也都全部吐了出來。

  水池邊,宋凝正用熱水漱口,放在餐桌上的驀然響了起來,宋凝緩了一口氣後才解鎖,查看信息。

  ——小凝,我回來了,我們見一面吧,我在聖霧山莊等你!

  發件人顯示是沈芯。

  「小芯?」

  宋凝驚喜的揚開唇角,胸口因喜悅而上下起伏著,看著簡訊,一時間,藏匿在胸腔里的苦澀統統都不由自主的涌動了上來,宋凝喜極而泣的抿著唇。

  這女人,終於捨得回來了嗎?

  由於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她,宋凝隨便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忙忙的趕到了聖霧山莊,按照簡訊的位置坐了下來。

  只是,她等了很久也不見沈芯的蹤跡,宋凝這邊正納悶,彼時,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拉開聖霧山莊的門,娉娉婷婷的朝宋凝走了過來。

  宋凝禁不住蹙眉,垂在腿間的雙手微微蜷縮。

  怎麼是她?

  「怎麼,見到我很意外?」

  顧惜兒曼妙的身姿在宋凝對面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優雅的將手包放在桌面上,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眉宇間是藏不住的鄙夷。

  「簡訊是你發的?」

  宋凝陡然意識到了什麼,自從沈芯離開禾城,她以前用的號碼已經變成了空號。

  只是,令宋凝沒想到的事。顧惜兒居然利用沈芯之名將她約出來,她現在想要的都已經做到了。

  還約她出來做什麼?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約你出來吧。」

  像是看穿了宋凝的思想一般,顧惜兒神情傲慢的挽唇,以優勝者的姿態審視著宋凝。

  宋凝眉宇暗蹙,並沒有說話。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宋凝,你覺得對嗎?」

  顧惜兒楊著唇高深莫測的反問,話語中暗藏玄機。

  「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凝不想和她兜圈子,也不想和她糾纏,她真的很累。

  「要是你把我和宸的孩子弄死了,你說,他會怎麼對你呢?」

  顧惜兒恣意傲慢的挑眉,卷翹的睫毛漫不經心的撲閃著,一臉的笑意,模樣完全不是一個母親該有的。

  皺褶的眉心瞬間擰成一個川字,下一秒,宋凝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隱忍著心底的怒意,憤然的說道。

  「我看你真是瘋了!」

  身為一個母親,她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簡直是喪心病狂。

  「瘋?呵...。」

  顧惜兒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只要達到最後的目的,過程對於她來說壓根就不重要。

  這邊,宋凝已然邁開腳步,擦過她往門口走。

  坐在座位上的顧惜兒幽幽的掀起嫣紅的唇瓣,不咸不淡的說道。

  「沈芯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悲哀。」

  聞言,擦身而過的宋凝腳步陡然一頓,疑惑的側身凝滯著顧惜兒的背影,不解的反問道。

  「你什麼意思?」

  「坐下吧!」

  顧惜兒大有一副長談的意思,修長的手指傲慢的拿起插在瓶子裡的玫瑰花,捏在指尖把玩,美眸閃過一絲狠厲的狡黠,一副篤定宋凝一定會坐下來的模樣。

  理智告訴宋凝,眼前的女人不可信,更不能留下來,誰知道她葫蘆里在賣什麼藥。或者又會像前兩次一樣,故意陷害她。

  但事關沈芯,宋凝還是卷著眉心,抿著唇重新走到顧惜兒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彼時,顧惜兒傲嬌的視線自玫瑰花落在宋凝蒼白的臉上,幽幽的輕笑了一下,一副預料之中的模樣。

  「你愛宸嗎?」

  大抵是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問,宋凝精緻的面容閃過一絲錯愕,僅是片刻便恢復正常。

  其實,這個問題連她自己也沒想過,厲紹宸用一張甜言蜜語的網慢慢的收攏她的人心,說不愛肯定是假的。

  可他對她又有幾分真心,一開始這一切便是一場局,厲紹宸也不吝嗇的告訴了她。

  然而,明知道是這樣的情況下,宋凝還是失了心。

  真是諷刺!

  「呵...不重要了,恐怕往後,你對他只剩下恨了。」

  宋凝的遲疑早已把答案給了她。

  那厲紹宸呢,恐怕也是愛她的吧。

  這幾天,她將屬於眼前這個女人的東西統統都扔掉了,一絲氣息都不留,然而留在她身邊的男人總是頻頻失神,雖然他依舊對她極好。

  可顧惜兒心裡清楚,宋凝已經就像一顆毒瘤一樣在厲紹宸心裡扎了根。

  如果不是和他一起從小長大,又以命相救,她又怎麼可能會得到這樣男人的眷顧。

  可她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厲紹宸是屬於她的!

  誰都不可以從她身邊將他奪走!

  今天,她就是來將宋凝這顆毒瘤,從厲紹宸心裡連根拔起的。

  宋凝擰眉看她,卻發現顧惜兒唇角殘留著一些自嘲,僅是片刻便被一股優越感代替掉,目露冷光的看著她,冰冷的視線直抵她的靈魂深處。

  「你是不是知道小芯在哪裡?」

  宋凝一直懷疑沈芯的離開是厲紹宸做的手腳,莫非是厲紹宸和她說了?

  呵...他還真是事無巨細都和她匯報啊。

  「她在哪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怎麼被輪。奸的。」

  聞言,宋凝陡然倒吸一口冷氣。詫異的看著顧惜兒,厲紹宸居然把這件事情都和她說了。

  他憑什麼,憑什麼把別人的事情說出去。

  「是他說的。」

  宋凝生氣的咬牙,憤怒布滿胸腔,垂在腿間的雙手越發的緊握在一起,骨節漸漸泛起青灰色,手背青筋直凸。

  「是啊,他還知道事情是誰做的。」

  顧惜兒冷幽幽的繼續說道。

  「是誰做的?」

  宋凝詫異的重複著顧惜兒的話,難道沈芯的事情並不是一個意外?

  而是早有預謀?

  可是為什麼?

  沈芯並未可別人結仇啊。

  「我做的。」

  許是看出宋凝的疑惑,顧惜兒陡然失笑的告訴她真相,魑魅魍魎的模樣像是在嘲諷宋凝的無知和愚蠢。

  藏匿在胸腔里的呼吸狠狠地一滯,宋凝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眸,纖瘦的身姿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凝滯著坐在對面笑的跟瘋子一樣的女人。

  「你說什麼?為什麼?」

  宋凝深深的卷著眉心,渾身都禁不住的顫抖起來,呼吸絮亂,怎麼也不敢相信。

  「是因為你啊,宋凝!」

  顧惜兒訕笑的站起俏麗的身姿。慢慢的走出座位,僅是距離宋凝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下,傲慢的揚起唇繼續說道。

  「她是因為你才會被輪/奸的,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她怎麼會落到這樣的地步,可真正應該被強/奸的是你,是你!她是代你受過的。」

  顧惜兒冷聲低怒,同時狠狠地用手戳著宋凝的胸膛口,一步一步的將她逼到角落裡,指尖的力道卻是越發的用力,好像要戳碎她的骨頭。

  宋凝滿目的錯愕和震驚,隨著顧惜兒的步步逼近,宋凝擰著眉被迫步步後退,完全沒消化過來,她搖著頭滿目瘡痍的反問。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是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她這樣來對付她。

  「為什麼?你說為什麼?當初,任墨予著魔了的一樣喜歡你,現在,厲紹宸也跟丟了魂似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有什麼好?

  不過是一個傭人生的雜種,憑什麼讓任墨予對你念念不忘,宋凝,你到底憑什麼?」

  顧惜兒憤怒的面目猙獰,恨不得手上握的是一把刀,好戳進她胸口,將她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顏色,怎麼每個男人都被她迷惑了。

  「就因為這個?」

  宋凝蹙著眉酸澀的眼眶,不敢相信的喃喃,一想到沈芯的事情不是意外,而是她引起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心中更是像堵塞了一樣的難受不已。

  為此,沈芯連做女人最基本的權利都被剝奪了,簡直令人可恨。

  「對!」

  顧惜兒毫不掩飾。直截了當的應聲。

  「瘋女人!」

  一口怒氣猛的直衝腦底,宋凝咬著牙,憤怒的揚起手臂,一巴掌狠狠地打在顧惜兒臉上。

  顧惜兒也不躲,硬是挨了一巴掌,哪知,顧惜兒突然腳步踉蹌的往後摔倒在地,精緻的面容立馬變了色,神情痛苦眼淚汪汪的看著宋凝。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打我?」

  「呵...。」

  宋凝禁不住冷笑起來,一步走到顧惜兒身邊,咬牙切齒的說道。

  「顧惜兒,你這麼歹毒,你就不怕遭報應麼?」

  宋凝氣的渾身都發顫,恨不得將所有的痛苦都報復回來。

  顧惜兒驚恐的蜷縮在地上,步步後退,似乎是極度懼怕著宋凝,下一秒。陡然失聲尖叫的大喊道。

  「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和宸的孩子...。」

  呼吸一滯,宋凝不可思議的看著顧惜兒,完全沒在她突如其來的轉變中回過神來。

  「你胡說什麼...。」

  「住手,宋凝你要是敢對惜兒做什麼,我一定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宋凝居高臨下的看著顧惜兒,原來,她打的是這主意。

  果然,她又上當了。

  真的是累啊。

  好累好累。

  一股強勁的風自身旁擦過,原本摔在地上的顧惜兒也被他扶了起來,緊緊的護在懷裡,好似她真的會傷害她一樣。

  「惜兒,你沒事吧?」

  厲紹宸心疼的抱著她,深邃的眸底划過一絲狠厲。

  顧惜兒懼怕的躲在厲紹宸懷中,花容失色的說道。

  「宸哥哥。她知道沈芯的事情是我做的,她說要我們的孩子陪葬,宸哥哥,我好怕,好怕...。」

  顧惜兒在厲紹宸懷中嚶嚶的哭了起來,模樣別提有多可憐了。

  深邃的眼眸一暗,當目光掃到顧惜兒臉上的五指印時,陡然疼惜的問道。

  「是她打的?」

  「宸哥哥,你不要怪她,是我不好,我...對不起,對不起!」

  顧惜兒哭的聲淚俱下,好似將全天下的委屈都受了。

  宋凝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她真的好想笑。

  顧惜兒的演技,不去做演員真的是可惜了。

  驀然,一道狠厲的視線直抵宋凝,宋凝疲憊的轉過身,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視線。冷冷的說道。

  「難道她就不該付出點代價嗎?像你們這樣隨意操控和踐踏別人人生的人,根本就不配擁有孩子,你們不配!」

  宋凝大抵是瘋了,聲嘶力竭的吼道,滿目猩紅,胸口因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厲紹宸狠狠地揪眉,隨機唇稍上揚,神色冰冷的像要將宋凝凍僵一樣,凜冽的可怕。

  「怎麼?想要為她打回來麼?厲紹宸,你這個幫凶,你們都不得好死。」

  宋凝激動的罵道。

  「啪」一巴掌狠狠地,毫不遲疑的扇在宋凝臉上,單薄的身姿壓根就受不了他這麼重的力道,腳步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腰際狠狠地撞在身後的桌角上。

  宋凝吃痛的擰了擰眉,呼吸都跟著滯帶,連日以來她本就沒怎麼好好吃東西,也沒好好休息。

  接二連三的事情更是讓她幾乎接近崩潰的邊緣,腦袋陡然一陣恍惚,宋凝禁不住腿軟的矮身就摔在了地上,雙手狼狽的擦過地面,以極度狼狽不堪的姿勢趴在了地上。

  「啊...好痛,宸哥哥,我好痛!」

  顧惜兒陡然失聲尖叫起來,雙手用力的捂著肚子,神色極度痛苦。

  宋凝吃力的仰起頭,美眸微磕著看著站在她對面的兩人,驀然,隨著腰際的疼痛,小腹處跟著一抽一抽起來。

  宋凝吃痛的咬緊牙關,額間漸漸滲出了冷汗,一張臉慘白如紙,一股溫熱的液慢慢的從腿間流了出來,火燒一般的痛楚似乎要摧毀她所有的一切。

  她的孩子!

  意識到那是什麼,宋凝驚恐的瞪大雙眸,努力的想要起來,可任由她怎麼努力都站不起來。

  「惜兒,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厲紹宸驚慌的看著顧惜兒。

  「好痛,好痛,宸哥哥,孩子,我們的孩子...」

  顧惜兒淚眼模糊的伸手揪住厲紹宸的衣襟,滿面的痛苦嚇得厲紹宸立馬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

  鑽心的疼意不斷的侵襲而來,宋凝一手痛苦的捂著腹部,一手掙扎著爬到厲紹宸腳步,眼見他要走,宋凝立馬伸手抓住他的褲腳管,用力的咬唇。

  腳腕一重,抱著顧惜兒的厲紹宸驀然居高臨下的低垂下眼眸,冷汗不斷的在宋凝臉上話落下來。

  溫熱的液體不斷在她腿間流逝,她再也管不了那麼多,費力的收攏指尖的西褲布料緊握在掌心,掙扎著爬近他腳步,無力的仰起臉,抓緊他的褲管,哀求道。

  「厲紹宸,救救他,救救我們的孩子!」

  宋凝粗重的喘著氣,乾澀的喉嚨就像著了火一般的難受著,可她根本顧不了許多了。

  厲紹宸神色怪異,眼中閃過不忍,他停住了腳步,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但是,顧惜兒卻在此時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宸哥哥,我們的孩子,啊...。」

  顧惜兒驚恐的瞪大雙眸,陡然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

  「血,血,宸哥哥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

  目光所及處,顧惜兒掌心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跡,纖瘦的身姿在他懷中驚恐到幾乎要暈厥過去。

  厲紹宸狠狠一滯,下意識就抱著顧惜兒就走。

  可握在腳腕處的手越扣越緊,苦苦哀求道。

  「不要,厲紹宸,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我懷孕了!」

  顧惜兒的哭聲不斷的在耳邊縈繞,厲紹宸居高臨下,一副倨傲矜貴的王者氣勢,他毫不猶豫的踢開宋凝的手,冷冷的睥睨道。

  「惜兒肚子裡的孩子,比你重要!」

  話落,厲紹宸毫不猶豫的抱著顧惜兒離開了原地,而顧惜兒卻在此時回頭,唇角勾了起來,有著淚水的眸子中,有著一絲詭異的諷刺。

  不過,她很快的轉過頭,又是一臉害怕和撕心裂肺。

  掌心一空,宋凝的手重重的垂在了地上,宋凝睜大了雙眼,艱難的蠕了蠕唇,顧不得心底的苦澀,宋凝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掙扎了站了起來。

  沒人看到她淡白色的裙子上已經染上了一大片血紅。

  那個代表新生命的紅色,就這樣慢慢消失了。

  不,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宋凝恐懼艱難的追了出去,一道蜿蜒的血跡從她腿邊綿延到了地上,她伸出手想要和他求救,還是在挽留什麼,可單薄的身姿卻在厲紹宸決然的背影中重新的摔了下去。

  聖霧山莊的門輕輕的關上,帶動著一股風,門縫間,宋凝絕望的趴在地上垂下手,淚水傾覆。

  驀地,一雙黑色的皮鞋陡然落入宋凝眼底,宋凝幾乎是抓住了生命的最後一根稻草,艱難的仰起頭,沒入眼底的是任墨予的臉。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宋凝眼淚模糊苦苦的哀求,她沒了辦法,她孩子的爸爸已然帶著他心愛的女人走遠,不顧他們的生死。

  任墨予冷冷的看了宋凝一眼,那是絕無僅有的冷漠。

  「我必須要去看我的孩子!」

  話落,任墨予便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殘留的意識已然開始消弭,宋凝滄然淚下的垂下伸救的手,直到黑暗完全淹沒她的意識。

  而她的眼角卻是滑落了一滴淚水。

  很透明,也很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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