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比深淵更加幽邃
第569章 比深淵更加幽邃
對於即將結束的秘境，夏南心中頗為不舍。
畢竟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般，只要通過殺戮，就能獲得寶貴戰技熟練度的經歷。
倘若秘境能夠一直持續下去，以他的耐心，甚至能夠撐到把自己眼下所掌握的全部戰技都提升到滿級再出去，哪怕這需要他在其中刷上幾百天，乃至數年時間。
前些天秘境當中突然發生的變化，讓所有人都獲得了感知其他參與者方位的能力，同時每一位冒險者死亡後留下的生命能量都大幅增加。
起初，夏南還覺得不錯，畢竟在這種情況下，他所能夠獲得的戰技熟練度也變得更多。
但隨著後面秘境中剩餘冒險者的數量越來越少，他也逐漸發現了其中的不利之處。
畢竟在此之前，「藻鱗」多德那邊他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自己隊伍里，卻擁有著能夠感知附近冒險者方位的麻雀薩麗莎。
這讓夏南獲得了其他參與者所不具備的信息優勢。
眼下，秘境中的突變卻讓其這項優勢不復存在。
也使得本應該由他一一找到並幫著送出秘境的冒險者，主動自相殘殺起來。
大幅降低了夏南的熟練度收益。
當然，這般養蠱似的機制，讓許多原本只進化過一次的參與者，在戰鬥中提升到更高的生命層級，所留下的生命能量也變得更多。
只是在絕大部分時候，冒險者所吸收的生命能量，在其死亡後並不是百分之一百都能留下。
就像是一位已經殺死過三位參與者，來到二次進化階段的冒險者，在其死亡之後，本身所留下的生命能量，可能也就相當於兩名冒險者加起來的程度，中間有明顯的損耗削減。
以此作為前提，哪怕這幾天夏南已經非常努力地進行著狩獵，最終所獲得的戰技熟練度收益，距離達到升級質變，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而如今整個秘境當中，感知內仍舊存活的參與者，除了他們這支四人小隊，便只剩下兩位。
能夠猜到的，這二人其中之一，大概率便是儀式的布置者—「藻鱗」多德。
至於剩下的那位————
夏南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在他現實世界，漂浮在海面上空的人類視角里。
海岸上，被捲入秘境前正處於對峙狀態的「風鑄者」和「怒濤戰幫」，原本被藍光包裹著懸浮半空的幾名精英冒險者，眼下已經全部光芒消散，落回原地。
唯獨一道身影，在人群稍遠處，正獨自被瑩藍光芒包裹在半空。
半身人阿爾頓。
嗯————倒也能有所預料。
畢竟是幸運女神的神眷，在秘境中存活至今，算是情理之中。
雖然不知道小個子是通過何種方式，挺過了這段時間其他冒險者的衝擊。
但在收集到對方依舊存活的情報之後，如今場上局勢已然明朗。
除了自己這邊的幾個人，感知中的剩下兩顆光點，一顆是「藻鱗」多德，另一顆則是半身人阿爾頓。
夏南這方陣營占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
但在心中，他卻沒有絲毫鬆懈，反而更加警惕。
經歷過五次進化，並利用這段時間又吸收了不少生命能量，身體素質得到增強。
眼下這具狼身的強度，夏南再清楚不過。
也正是因此，對於儀式的舉行者，天然便掌握有信息優勢以及其他自己所並不知曉便利，現下估摸著早就已經達到了五次進化的程度，並通過大量收割其他冒險者提升整體戰力的「藻鱗」究竟有多強。
夏南根本難以估量。
就算自己擁有著戰技的優勢，能夠使用【餘燼殘響】這般爆種底牌，也不一定真就是多德的對手。
甚至於，身後以洛琳為首的三名隊友已經決定，倘若「藻鱗」實在強大，讓夏南不要猶豫，把她們幾人也都送出秘境，利用退出後留下的生命能量強化自身。
當然，這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最後手段。
如今夏南幾人的計劃，是先找到尚且存活的小個子阿爾頓，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再向多德發起決戰。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否是察覺到了他們的計劃，只見感知當中，原本彼此分散，有著相當距離的兩顆光點，正在其中一顆的主動帶動下，快速縮短著間距。
並沒有足夠的信息來分辨這兩顆光點的具體代表身份，但顯然，阿爾頓即將與「藻鱗」多德相接觸。
作為隊友，夏南等人當然不可能就這麼幹看著。
不過稍微商量，一行四人便做出了前往支援的計劃。
如果運氣好，阿爾頓能夠堅持到他們趕過去，就此與「藻鱗」多德決戰也不一定。
只是受限於幾人所處方位，縱使夏南他們的行動已經相當及時，仍然只能眼睜睜看著感知當中，象徵著「藻鱗」多德與阿爾頓的兩顆光點相互重合。
四條修長足肢邁動幾乎化作虛影，漆黑鬃毛被高速移動時帶起的勁風捲動搖曳。
夏南幾乎把這具狼身的速度拉到了最快。
與此同時，也分出一抹注意力回到現實世界，時刻關注著海岸上小個子被藍光包裹著懸浮半空的身體。
秘境本身的面積，已經在收縮邊界的作用下大幅削減。
方才還位於邊緣位置的夏南，全速趕路，並沒有花太長時間，就趕到了感知當中的自的地。
繼兩顆光點重合之後，第三顆也貼了上來。
狼爪輕頓，凌厲狼眸在場上掃過。
出平意料的，想像中兩隻多次進化後的魔物激烈交戰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林間一處滿地狼藉的地面。
到處都能看到被折斷的枝葉草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黃沙散落在泥壤和草甸之上。
看上去像是大戰之後的場面，但實際，這片空地上卻並無魔物戰鬥的真實痕跡。
而現實人類視角，阿爾頓的身體也依舊漂浮在空中。
「什麼情況？」
夏南眉頭微微皺起，明明感知中那兩顆光點早已重合，顯然早就已經相遇，又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難道說還有什麼自己沒發現的儀式機制？」
一邊搜尋著戰場上的痕跡，一邊在心中思忖著。
沒過多久，跟在後面的洛琳等人也趕到了現場。
聽夏南說明情況之後，誓仇之刃小隊幾人也陷入了沉思。
薩沙認為或許是阿爾頓所附身的魔物具備有空間方面的能力，本身躲藏在位面夾層當中，見「藻鱗」多德找過來，便也把對方拉了進去，進行禁錮限制。
也正是因此，雖然感知中自己一行人的光點都已經和他們重合，卻並沒有發現兩人的身影。
嗯————考慮到自己進化時屬性面板上各種各樣的魔物分支，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只不過，夏南覺得真實情況或許並沒有這麼複雜。
而之後，在仔細檢查了周邊環境之後，作為誓仇之刃的隊長，經驗最為豐富的洛琳，也給出了她的猜想。
只見她所附身的棘魔，先是張開翅膀，在空地上方的天空盤旋了幾圈，確認沒有發現。
這才落回原地，踩了踩腳下鋪有黃沙的地面。
「我覺得，他們可能現在就處於我們腳下。」
「你的意思是————」薩沙在旁邊接話道，「阿爾頓和多德在地底？」
洛琳微微頷首。
「這樣的話，明明雙方光點早已重合，卻又並無戰鬥的跡象，便就說得通了。」
綜合直覺與對眼下場上環境所感知得到的信息，夏南認為洛琳的想法更加接近真相。
只不過縱使阿爾頓和多德真就在他們腳下，場上四人，包括夏南自己，都沒有快速挖掘，在地底行動的能力。
想著支援阿爾頓，卻不確定兩人是否以及什麼時候會從地下出來。
稍微討論過後，夏南等人決定保持時刻關注感知中光點位置變化的同時，在周圍區域搜索一圈，尋找是否有通往地下的山洞甬道。
多德當然不會知曉夏南等人的行動。
當時的他正驚喜於馬上就能找到那位躲藏在地底深處的落單冒險者，而奮力下挖。
挖穿發現龍巢之後，更是直接被龍威所震懾，使用底牌，拼盡全力朝地表方向逃竄。
直到重新挖回地面，見下方的紅龍沒有追擊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感知秘境中冒險者的方位。
在多德看來，抱團的夏南等人，實力方面應該比最開始自己想像中要稍微強上一些，這才能夠挺過這兩天感知權限開啟後的最終階段。
但顯然，縱使如何高看對面，他也不認為這四個冒險者當中，有進化階段能超過自己的。
相比起他已經四次進化，幾乎踏在五次進化門檻上的進度，多德認為這個秘境中僅剩下的冒險者小團體，哪怕是其中最強的，也頂多在三次進化的程度。
畢竟人數優勢，在另一方面也代表著，需要將收穫分配給團隊。
就算實際分配時有所傾斜，也絕不可能全部投注在一個人身上。
——
不然就變成了一個高進化階段的冒險者，帶著三個毫無用處的拖油瓶，所謂「團隊」以及人數優勢，完全沒有了意義。
這是他的機會！
距離五次進化只有一步之遙，多德需要通過進化來完成質變，以對抗那位眼下正待在龍巢裡面的冒險者。
「只要殺死一個，就算沒進化過也行！」
「一點，只需要最後一點點生命能量————」
不再剔透，光澤渾濁能看到明顯鱗片輪廓的六條短粗小腿在地面不斷邁動。
擋路的樹木被其硬實而龐大的身軀攔腰撞斷，草叢和灌木被直接碾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儘管方才使用底牌，體力有所消耗，但多德的速度依舊不差。
能看到，感知當中，那四顆光點與他之間的距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面對氣勢洶洶，捕食者模樣的自己，身為「獵物」的那四位冒險者，似乎並沒有選擇逃跑，而是就這麼停留在原地，仿佛正等著他過來。
當然，縱使多德有所注意，以他眼下的處境，也並沒有其他選擇就是了。
幾分鐘的時間稍縱即逝。
很快，「藻鱗」多德便望見了這個四人小團體的真身。
棘魔，黑熊，以及————一隻麻雀？
能看到多德那張布滿鱗片的土黃面孔，在望見場上幾人的一瞬間。
發自內心的，浮現出一抹狂喜的神采！
果然！
正如他之前所預料的那樣，這個四人小隊是純粹靠著人數優勢活到了最後，哪怕是其中看上去戰力最強的變種棘魔，最多也不過只是二次進化的程度。
想靠著團隊走捷徑？那便活該成為自己的踏腳石！
但不管怎樣，終究是有著豐富經驗的資深冒險者，縱使馬上就要完成五次進化實現質變，進階「超凡」就在眼前。
狂喜的同時，一抹極為微弱的疑惑，也因其冒險者的本能，而悄然自多德的內心深處升起。
如果這支四人小隊中的最強者，真的只是一頭進化階段最多不超過兩次的變種棘魔，他們又是如何撐過這兩天秘境最後階段來自其他冒險者的襲擊。
難不成只是因為運氣？
還是說————
等等！
四人小隊？
心中狂喜驟然停滯，多德臉上的表情於瞬間凝固。
視線下意識又在場上掃了一遍。
棘魔、黑熊、麻雀————
還有一個呢？
剩下哪一個在哪裡？
不知為何，這一刻的多德，明明對眼下自身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仿佛所謂「超凡」已是囊中之物。
卻莫名感覺一股深入骨髓的涼意，自空氣中滲入鱗片縫隙，瀰漫全身。
偌大一具蜥蜴身體，剎那凝滯原地。
區別於之前龍威那般來自上層狩獵者的本能壓制，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由純粹殺意所凝結的森冷氣息，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一台生了鏽的機器，多德以一種好似剛剛獲得這具身體，極為彆扭而僵硬的姿勢，緩緩轉動腦袋，望向身側。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比深淵更加幽邃的漆黑。
對於即將結束的秘境，夏南心中頗為不舍。
畢竟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般，只要通過殺戮，就能獲得寶貴戰技熟練度的經歷。
倘若秘境能夠一直持續下去，以他的耐心，甚至能夠撐到把自己眼下所掌握的全部戰技都提升到滿級再出去，哪怕這需要他在其中刷上幾百天，乃至數年時間。
前些天秘境當中突然發生的變化，讓所有人都獲得了感知其他參與者方位的能力，同時每一位冒險者死亡後留下的生命能量都大幅增加。
起初，夏南還覺得不錯，畢竟在這種情況下，他所能夠獲得的戰技熟練度也變得更多。
但隨著後面秘境中剩餘冒險者的數量越來越少，他也逐漸發現了其中的不利之處。
畢竟在此之前，「藻鱗」多德那邊他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自己隊伍里，卻擁有著能夠感知附近冒險者方位的麻雀薩麗莎。
這讓夏南獲得了其他參與者所不具備的信息優勢。
眼下，秘境中的突變卻讓其這項優勢不復存在。
也使得本應該由他一一找到並幫著送出秘境的冒險者，主動自相殘殺起來。
大幅降低了夏南的熟練度收益。
當然，這般養蠱似的機制，讓許多原本只進化過一次的參與者，在戰鬥中提升到更高的生命層級，所留下的生命能量也變得更多。
只是在絕大部分時候，冒險者所吸收的生命能量，在其死亡後並不是百分之一百都能留下。
就像是一位已經殺死過三位參與者，來到二次進化階段的冒險者，在其死亡之後，本身所留下的生命能量，可能也就相當於兩名冒險者加起來的程度，中間有明顯的損耗削減。
以此作為前提，哪怕這幾天夏南已經非常努力地進行著狩獵，最終所獲得的戰技熟練度收益，距離達到升級質變，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而如今整個秘境當中，感知內仍舊存活的參與者，除了他們這支四人小隊，便只剩下兩位。
能夠猜到的，這二人其中之一，大概率便是儀式的布置者—「藻鱗」多德。
至於剩下的那位————
夏南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在他現實世界，漂浮在海面上空的人類視角里。
海岸上，被捲入秘境前正處於對峙狀態的「風鑄者」和「怒濤戰幫」，原本被藍光包裹著懸浮半空的幾名精英冒險者，眼下已經全部光芒消散，落回原地。
唯獨一道身影，在人群稍遠處，正獨自被瑩藍光芒包裹在半空。
半身人阿爾頓。
嗯————倒也能有所預料。
畢竟是幸運女神的神眷，在秘境中存活至今，算是情理之中。
雖然不知道小個子是通過何種方式，挺過了這段時間其他冒險者的衝擊。
但在收集到對方依舊存活的情報之後，如今場上局勢已然明朗。
除了自己這邊的幾個人，感知中的剩下兩顆光點，一顆是「藻鱗」多德，另一顆則是半身人阿爾頓。
夏南這方陣營占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
但在心中，他卻沒有絲毫鬆懈，反而更加警惕。
經歷過五次進化，並利用這段時間又吸收了不少生命能量，身體素質得到增強。
眼下這具狼身的強度，夏南再清楚不過。
也正是因此，對於儀式的舉行者，天然便掌握有信息優勢以及其他自己所並不知曉便利，現下估摸著早就已經達到了五次進化的程度，並通過大量收割其他冒險者提升整體戰力的「藻鱗」究竟有多強。
夏南根本難以估量。
就算自己擁有著戰技的優勢，能夠使用【餘燼殘響】這般爆種底牌，也不一定真就是多德的對手。
甚至於，身後以洛琳為首的三名隊友已經決定，倘若「藻鱗」實在強大，讓夏南不要猶豫，把她們幾人也都送出秘境，利用退出後留下的生命能量強化自身。
當然，這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最後手段。
如今夏南幾人的計劃，是先找到尚且存活的小個子阿爾頓，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再向多德發起決戰。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否是察覺到了他們的計劃，只見感知當中，原本彼此分散，有著相當距離的兩顆光點，正在其中一顆的主動帶動下，快速縮短著間距。
並沒有足夠的信息來分辨這兩顆光點的具體代表身份，但顯然，阿爾頓即將與「藻鱗」多德相接觸。
作為隊友，夏南等人當然不可能就這麼幹看著。
不過稍微商量，一行四人便做出了前往支援的計劃。
如果運氣好，阿爾頓能夠堅持到他們趕過去，就此與「藻鱗」多德決戰也不一定。
只是受限於幾人所處方位，縱使夏南他們的行動已經相當及時，仍然只能眼睜睜看著感知當中，象徵著「藻鱗」多德與阿爾頓的兩顆光點相互重合。
四條修長足肢邁動幾乎化作虛影，漆黑鬃毛被高速移動時帶起的勁風捲動搖曳。
夏南幾乎把這具狼身的速度拉到了最快。
與此同時，也分出一抹注意力回到現實世界，時刻關注著海岸上小個子被藍光包裹著懸浮半空的身體。
秘境本身的面積，已經在收縮邊界的作用下大幅削減。
方才還位於邊緣位置的夏南，全速趕路，並沒有花太長時間，就趕到了感知當中的自的地。
繼兩顆光點重合之後，第三顆也貼了上來。
狼爪輕頓，凌厲狼眸在場上掃過。
出平意料的，想像中兩隻多次進化後的魔物激烈交戰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林間一處滿地狼藉的地面。
到處都能看到被折斷的枝葉草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黃沙散落在泥壤和草甸之上。
看上去像是大戰之後的場面，但實際，這片空地上卻並無魔物戰鬥的真實痕跡。
而現實人類視角，阿爾頓的身體也依舊漂浮在空中。
「什麼情況？」
夏南眉頭微微皺起，明明感知中那兩顆光點早已重合，顯然早就已經相遇，又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難道說還有什麼自己沒發現的儀式機制？」
一邊搜尋著戰場上的痕跡，一邊在心中思忖著。
沒過多久，跟在後面的洛琳等人也趕到了現場。
聽夏南說明情況之後，誓仇之刃小隊幾人也陷入了沉思。
薩沙認為或許是阿爾頓所附身的魔物具備有空間方面的能力，本身躲藏在位面夾層當中，見「藻鱗」多德找過來，便也把對方拉了進去，進行禁錮限制。
也正是因此，雖然感知中自己一行人的光點都已經和他們重合，卻並沒有發現兩人的身影。
嗯————考慮到自己進化時屬性面板上各種各樣的魔物分支，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只不過，夏南覺得真實情況或許並沒有這麼複雜。
而之後，在仔細檢查了周邊環境之後，作為誓仇之刃的隊長，經驗最為豐富的洛琳，也給出了她的猜想。
只見她所附身的棘魔，先是張開翅膀，在空地上方的天空盤旋了幾圈，確認沒有發現。
這才落回原地，踩了踩腳下鋪有黃沙的地面。
「我覺得，他們可能現在就處於我們腳下。」
「你的意思是————」薩沙在旁邊接話道，「阿爾頓和多德在地底？」
洛琳微微頷首。
「這樣的話，明明雙方光點早已重合，卻又並無戰鬥的跡象，便就說得通了。」
綜合直覺與對眼下場上環境所感知得到的信息，夏南認為洛琳的想法更加接近真相。
只不過縱使阿爾頓和多德真就在他們腳下，場上四人，包括夏南自己，都沒有快速挖掘，在地底行動的能力。
想著支援阿爾頓，卻不確定兩人是否以及什麼時候會從地下出來。
稍微討論過後，夏南等人決定保持時刻關注感知中光點位置變化的同時，在周圍區域搜索一圈，尋找是否有通往地下的山洞甬道。
多德當然不會知曉夏南等人的行動。
當時的他正驚喜於馬上就能找到那位躲藏在地底深處的落單冒險者，而奮力下挖。
挖穿發現龍巢之後，更是直接被龍威所震懾，使用底牌，拼盡全力朝地表方向逃竄。
直到重新挖回地面，見下方的紅龍沒有追擊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感知秘境中冒險者的方位。
在多德看來，抱團的夏南等人，實力方面應該比最開始自己想像中要稍微強上一些，這才能夠挺過這兩天感知權限開啟後的最終階段。
但顯然，縱使如何高看對面，他也不認為這四個冒險者當中，有進化階段能超過自己的。
相比起他已經四次進化，幾乎踏在五次進化門檻上的進度，多德認為這個秘境中僅剩下的冒險者小團體，哪怕是其中最強的，也頂多在三次進化的程度。
畢竟人數優勢，在另一方面也代表著，需要將收穫分配給團隊。
就算實際分配時有所傾斜，也絕不可能全部投注在一個人身上。
——
不然就變成了一個高進化階段的冒險者，帶著三個毫無用處的拖油瓶，所謂「團隊」以及人數優勢，完全沒有了意義。
這是他的機會！
距離五次進化只有一步之遙，多德需要通過進化來完成質變，以對抗那位眼下正待在龍巢裡面的冒險者。
「只要殺死一個，就算沒進化過也行！」
「一點，只需要最後一點點生命能量————」
不再剔透，光澤渾濁能看到明顯鱗片輪廓的六條短粗小腿在地面不斷邁動。
擋路的樹木被其硬實而龐大的身軀攔腰撞斷，草叢和灌木被直接碾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儘管方才使用底牌，體力有所消耗，但多德的速度依舊不差。
能看到，感知當中，那四顆光點與他之間的距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面對氣勢洶洶，捕食者模樣的自己，身為「獵物」的那四位冒險者，似乎並沒有選擇逃跑，而是就這麼停留在原地，仿佛正等著他過來。
當然，縱使多德有所注意，以他眼下的處境，也並沒有其他選擇就是了。
幾分鐘的時間稍縱即逝。
很快，「藻鱗」多德便望見了這個四人小團體的真身。
棘魔，黑熊，以及————一隻麻雀？
能看到多德那張布滿鱗片的土黃面孔，在望見場上幾人的一瞬間。
發自內心的，浮現出一抹狂喜的神采！
果然！
正如他之前所預料的那樣，這個四人小隊是純粹靠著人數優勢活到了最後，哪怕是其中看上去戰力最強的變種棘魔，最多也不過只是二次進化的程度。
想靠著團隊走捷徑？那便活該成為自己的踏腳石！
但不管怎樣，終究是有著豐富經驗的資深冒險者，縱使馬上就要完成五次進化實現質變，進階「超凡」就在眼前。
狂喜的同時，一抹極為微弱的疑惑，也因其冒險者的本能，而悄然自多德的內心深處升起。
如果這支四人小隊中的最強者，真的只是一頭進化階段最多不超過兩次的變種棘魔，他們又是如何撐過這兩天秘境最後階段來自其他冒險者的襲擊。
難不成只是因為運氣？
還是說————
等等！
四人小隊？
心中狂喜驟然停滯，多德臉上的表情於瞬間凝固。
視線下意識又在場上掃了一遍。
棘魔、黑熊、麻雀————
還有一個呢？
剩下哪一個在哪裡？
不知為何，這一刻的多德，明明對眼下自身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仿佛所謂「超凡」已是囊中之物。
卻莫名感覺一股深入骨髓的涼意，自空氣中滲入鱗片縫隙，瀰漫全身。
偌大一具蜥蜴身體，剎那凝滯原地。
區別於之前龍威那般來自上層狩獵者的本能壓制，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由純粹殺意所凝結的森冷氣息，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一台生了鏽的機器，多德以一種好似剛剛獲得這具身體，極為彆扭而僵硬的姿勢，緩緩轉動腦袋，望向身側。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比深淵更加幽邃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