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仙俠文中被獻祭給山神的新娘(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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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喬的視線落在了皸裂的石磚土壤上,又落在了乾涸的水井裡。

  她想,她找到答案了。

  是天災。

  睢城的告示欄里還填著幾張破破爛爛的文書。

  好歹也是看過扶翊處理過軍務,禹喬一下子就認出了他的字。

  最開始的文書都是安撫鼓勵的話,後面文書的內容就變成了開放糧倉,定下了官府每日放糧的時間、地點和每家每戶所能領取的量。

  再後來,每家每戶能領取的糧食量在不斷減少,還摻夾著幾張強調秩序律法的文書。

  有組織群眾逃離的文書。

  有告誡疫病傳染的文書。

  ……

  這些未被撕下的文書拼湊出了一個殘忍的事件。

  先是邊城陷入了乾旱的極端環境,田裡種不出莊稼,幸好糧倉儲存較多,支撐了一段時間,等待著朝廷的援助。但隨著糧倉糧食的減少,睢城裡開始發生了好幾次食人的慘案。

  扶翊厭惡人食人的行為,強行鎮壓住了,安排軍民分批次帶糧逃往其他地方。

  但就在最後一批人即將離開之時,城中突然爆發疫病。

  為了不讓疫病蔓延到其他地方,扶翊下令封鎖城門,睢城的最後一批人被留在這裡不得離開。

  但這群人當中肯定會有人不滿,發泄怨氣,進行反抗。

  大開的城門就證明了這一點。

  這些可能患了疫病的人都逃出去了。

  禹喬緊皺的眉就沒有鬆開過。

  她開始擔憂扶翊來了。

  不過,扶翊好歹也在戰場上混了那麼久,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地被這些逃走的病患害了性命。

  重要的是她此刻還站在這。

  她這幾次的入夢都是與扶翊有關。

  禹喬想,如果扶翊死去的話,她估計早就回到現實中去了,從這一場夢中驚醒。

  她開始回想了一下扶翊所居住的地方,準備先找了過去看看。

  越往裡走,這空氣中的腐臭味就越重,禹喬甚至還看到了路邊有幾根白骨。

  當她找到了扶翊的家,穿過了好幾道高牆,果真聽見他院子裡傳來了響動聲。

  禹喬鬆了一口氣。

  她就猜到他還沒有走。

  扶翊先前也說過,他與睢城的羈絆很深,他不會輕易放棄睢城的。

  況且他混跡於患病的民眾中,估計也擔心自己會患病,從而不敢離去。

  禹喬吸了吸鼻子。

  她總覺得這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重。

  扶翊這是受傷了?

  她加快了腳步,穿過了他院子裡的門。

  剛一踏入,禹喬就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住了。

  血。

  遍地都是黑紅的血。

  濃重的血腥味讓禹喬乾嘔了好幾聲。

  這院子裡居然還有那麼多的人。

  這些人蓬頭垢面,滿臉毒瘡,眼睛血紅。

  有的人趴在地上,用舌頭舔舐著地面;有的人則三五成群,捧著幾塊肉啃食。

  在極度的飢餓和乾渴面前,幾乎沒有人能保留最後的人性,全部都化作了啃食同類的獸。

  人本來就是動物。

  禹喬實在受不了,又彎下腰乾嘔了幾聲。

  等舒緩了一下後,她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才開始試圖在這一張張人臉上搜尋。

  可無論怎麼找,她都沒有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扶翊去了哪裡?

  禹喬茫然地站在這片血腥之地,耳邊是蒼蠅嗡嗡的聲響。

  或許他躲在了暗處,或許他離開了睢城。

  禹喬還在想著,卻看見那個趴在地上舔血的人抬起頭了,糙糙地用衣袖揩了揩嘴。

  他起來後,腳步輕浮地往一個地方走去,有些氣憤:「白浪費那麼多血了。」

  禹喬的目光追隨著那個人,看見他撥開了幾個啃食生肉的人,從這些人的身後拖出了一個血津津的東西。

  這是半具屍首,一半是被刀剃掉了血肉的斑駁白骨,另一半還穿著被血染紅的半邊衣裳。

  耳邊嗡嗡的聲響越來越重,模糊的血肉間還停留著一些綠頭蒼蠅。

  舔血的人揮走了這些蒼蠅,扒掉了那半邊的衣裳,目光貪婪地注視著還未被割下的主食。

  切割的聲音響起,禹喬也彎下了腰,將手伸了過去。

  禹喬的手穿過了那個人的胸膛,穿過了那些盤旋的綠頭蒼蠅,也穿過了那刻滿深淺不一划痕的白骨。

  她找到了扶翊。

  ……

  恍惚間,一道冷冽的男聲從滿耳的蒼蠅振翅聲衝出。

  「禹喬!」

  禹喬好像被人推了一把,右手也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身體也失去平衡 ,直接往後倒下去了。

  她倒進了舒適柔軟的床榻里。

  一睜開眼,就看見床邊坐著的是白衣勝雪的夙諶。

  他的雙眉緊蹙,手還搭在禹喬的右手手腕上:「禹喬,沒事吧?」

  紅著眼睛的李寄還帶著哭腔:「喬喬,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已經昏迷五天五夜了!」

  李寄身後是面容憔悴的微生敘和滿臉愁容的段謁川。

  看著眼神恍惚、像是仍處於幻夢之中的禹喬,夙諶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傳出了一陣鈍痛:「沒事了,都結束了。你已經回來了。」

  他的話像是刺激到了禹喬。

  原先還安靜的她突然開始趴伏在床邊,不停地乾嘔著。

  夙諶嘴裡念著咒,右手慢慢撫摸著她的後背。

  李寄也一臉心疼地端來了水,在禹喬結束乾嘔後,將水遞了過去:「喬喬,喝點水吧。」

  微生敘觀察著禹喬的反應,眉頭緊鎖:「喬喬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夙諶見禹喬已經平復下來了,才收回來右手,停止念咒:「或許跟那個姻契有關。」

  段謁川憤憤不平:「難道是那個骷髏搞得鬼。」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禹喬推開了李寄遞來的水杯,連鞋子都沒有來得及穿,直接從人群後抓住了那個白骨骷髏。

  禹喬揪住了骷髏的衣領,抬起頭用目光仔細地將眼前的頭骨與記憶中的那張臉配對。

  完全符合。

  她閉了閉眼,再一次睜眼後扒開了骷髏身上穿著的衣裳,將裡面斑駁的白骨都露了出來。

  「是一樣的。」她喃喃道,全手開始在那一根根刻滿凌亂劃痕的白骨中摩挲,「一模一樣。」

  那白骨骷髏也安靜地接受著禹喬的檢查。

  「扶翊,」禹喬停下了動作,輕聲道,「是你,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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