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童話故事裡搶走公主的惡龍(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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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喬也是知道這一帶沒人,便放心讓那些石塊順著崖壁滾下。

  在她的努力下,被曬得臉蛋通紅的安萊終於睜開了雙眼,並流出了一粒藍色的珍珠淚。

  「太好了,還有用。」禹喬鬆了一大口氣。

  把那粒藍色珍珠拿到手後,她才開始對付吵上頭的魔鬼,用龍尾將他捲起直接甩暈。

  精靈尤安的唇角剛勾起,卻沒曾想下一個被龍尾甩暈的就是他。

  奎蘭也被龍尾甩在了石壁上,暈了過來。

  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禹喬對此十分滿意。

  暴力解決完不聽話的「朋友」,現在唯一清醒的也就只有還在水桶里泡著的安萊。

  剛剛清醒的安萊為了不被暴力解決,很懂事地拼命哭出小珍珠,還悶聲不吭,也不說阿撒茲勒等另外三人的壞話。

  看到了安萊,禹喬就想到那位被關在地牢的安。

  「你想去見見你的母親嗎?」她就這樣直接問道。

  安萊有猜想過禹喬會跟他說什麼話亦或是不會與他說話,卻沒有想到禹喬一開口就在問他的母親。

  安萊不理解禹喬為什麼會這麼詢問:「可是,我的母親不是已經死了嗎?」

  「如果我說你的母親沒死呢?」

  其實,在禹喬去找女巫前,她就根據自己曾經看過的童話故事猜想過能幫助安從特殊地牢里走出的辦法。

  她想到了《六隻天鵝》的故事。

  公主六年不說話,用蕁麻紡出了六個小襯衫,拯救了六個被迫變成天鵝的哥哥。

  童話世界裡就要用童話故事的思維去解決問題,說不定安萊也可以靠用蕁麻紡紗來破解地牢的秘法,但碧翠絲的第九十九次嘗試又讓她覺得或許能讓安自己解決。

  問安萊也是她的一個突然想法。

  在安萊的記憶中,他的母親是落難的美人,是能保護他的存在。

  在安萊和原男主安德烈的心中,她或許一直都是年輕的模樣。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原本死去的母親還活著,只是現在的她沒有了年輕貌美的面孔,沒有了動聽美妙的嗓音,身體變得乾癟,能力被削弱,從一個散發著光輝的聖母形象突然變成了街頭隨處可見的普通老婦人,佝僂著腰,還會去撿地上人們不要的食物。

  他會願意去像愛年輕時的母親那樣,去愛著蒼老的她嗎?

  禹喬發現了一個很讓她感覺到驚悚的事情。

  她的記憶太多,遇到的人也太多。

  關於禹箐的面孔,她好像快要記不清了。

  她的母親離開得太早,將最美好的年華與樣貌都留給了她。

  母女羈絆之深,再加上禹箐的早夭,她天然地給記憶中的母親附上了一層可以遮去一切不堪的面紗。

  這張面紗隨著記憶的逐漸淡化而變得愈加朦朧,將記憶中的禹箐變成了如同神明般無瑕的存在。

  我把媽媽神化了,禹喬這樣想著。

  這樣好嗎?

  當然不好了。

  沒有人是絕對的完美。

  再完美的銀龍也會有貪婪好色的壞毛病。

  她的母親也一樣。

  過度的神化只會讓禹喬無限次地去拔高禹箐的形象,理所應當地將自己的所有幻想與期待都堆積在禹箐的身上。

  崇尚自由的她是不是在無形中也給她的母親戴上了一層枷鎖?

  如果有一天,她來到了那個無比熟悉的世界裡,在一個尋常的街頭看到了真實的禹箐,她會不會失望於眼前看到的一切?

  擁有了那麼多傳奇經歷的她會不會開始嫌棄媽媽的普通?

  擁有了那麼多愛的她會不會開始怨怪媽媽的愛沒有別人給的多?

  她會不會恨那個被她神化的母親未能滿足她的期待?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這些年在一次次穿越中的漫長等待會是一個笑話?

  ……

  拯救的實現時間不能太晚,拯救的過程不能太長,不然拯救者與被拯救者都感覺到痛苦。

  禹喬看向不明所以的安萊,輕聲問道:「如果她不再是你熟悉的模樣,你還認得出她嗎?你還會愛她嗎?」

  這句拷問,針對的不是安萊,而是發生了很多改變的禹喬。

  已經默認了母親已經死亡的安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在單獨被羈押後,他和偷偷前來探望他的哥哥都接受了母親已死的信息。

  哥哥不相信他的話,還是對那個所謂的父親抱有一種奇怪的濾鏡。

  安德烈堅信,他們的父親只是被蒙蔽了。

  安德烈會逃出去的事情,安萊早就預料到了。

  因為安德烈也曾不止一次提出過要尋求外界其他物種的幫助,讓被蒙蔽的父親重新變回以前的樣子。

  但母親如果沒死呢?

  「我要去見她。」安萊沒有再掉下小珍珠了,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茫然逐漸變得堅定,「無論她變成了什麼樣子,她都是我的母親,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年齡也好,樣貌也罷,媽媽永遠都是媽媽。」他的眼睛紅得都快變了物種,「就算變成了我認不出的樣子,就算她變得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

  「我或許會嫌棄她,我或許會輕視她,可我做不到徹底地放棄她、厭惡她。」

  「人會變,但過去溫馨的回憶做不了假。」

  「她真心實意地愛過我,我也絕不會辜負她。」

  這是安萊交出的答卷。

  那禹喬又該交出什麼樣的回答?

  過去的記憶像是看不透的毛玻璃。

  她敲碎了一塊毛玻璃,俯下去試圖挑選最清晰的那一塊。

  五歲的禹喬也從滿地的玻璃碎片中撿起來了最大最鋒利的那一塊。

  她不再選擇躲藏,而是用那一塊玻璃碎片刺向了壞人,激怒了他,也分擔了母親的痛苦。

  代價是滿頭鮮血地倒在地上,變成了疲倦地快要歸巢的小鳥。

  「小鳥」只覺得自己很困很困:「我會去另外一個世界嗎?如果我被天使或者是聖母瑪利亞帶走了怎麼辦啊?」

  「沒關係,媽媽會找到你的。」母親親吻著孩子的額頭。

  德墨忒爾會找到被冥王哈迪斯擄走的珀耳塞福涅,禹箐說她也會找到被聖母瑪利亞帶走的禹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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