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女尊世界裡的大女子主義贅媳(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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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去尋這世間最好的紙,也會去找這世間最好的墨。

  因為禹女君值得一切最好的。

  「啊呸!」禹喬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悻悻放下了手中毛筆,「倒是浪費這張上好的宣紙了。」

  雖說之前批改過不少奏摺,但她當了一百年的龍,手法到底還是生疏了。

  明明在草紙上還能寫個像樣的字來,結果用了張上好的宣紙,字就成了一大粒的「黑豆」。

  旁人寫的是滿紙簪花字,禹喬寫的是滿紙「黑豆豆」。

  她盯著宣紙上排列整齊的「黑豆大軍」,眉目哀愁。

  入贅當然是有入贅的好處了,但壞處是崔府上到丞相崔瑛,下到跑腿小廝,一個個都「望喬成狀元」。

  這不,崔樺剛走不久,春娘子就帶來了這些上好的筆墨,還有據說很珍貴的世家藏書,連崔瑛當時備戰科舉時做過批註的書都拿來了。

  春娘子還跟禹喬感慨:「當年,大人也是意氣風發,有奪取狀元之心。拿了小三元後,又接連在鄉試、會試奪得頭名,卻偏偏在殿試前一天吃壞了肚子,表現不算好,被排到了二甲。她聽說禹女君亦有此心,很是高興。」

  但禹喬很不高興。

  春娘子走後,她愁眉苦臉地把心愛的話本子墊在書堆下方,拿起了毛筆,想看看自己的底子還剩下多少,卻發現自己連個字都寫不齊整。

  這錢不好拿啊。

  禹喬現在連看話本都沒了心情。

  更別提晚飯之時,崔瑛還興致勃勃地拿出了「我考考你」的架勢,幸好都被禹喬有驚無險地答了個大概。

  因是口頭問答,崔瑛也就忽略了禹喬的大白話,而是專注於她說的內容。

  「賢媳這回答……」她摸了摸下巴,卻想起了今日早朝高坐於金鑾殿龍椅之上的皇帝,「倒是令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呵呵,是嗎?」禹喬抹了把冷汗,尷尬地笑了笑。

  崔瑛一拍飯桌,爽朗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看來,咱崔家真能出個狀元了。」

  她拍了拍禹喬的肩,滿臉欣慰:「還是女子好啊!」

  禹喬整張臉都快要笑僵了。

  她甚至還能聽見旁邊小桌上崔樺的吹噓聲:「禹女君有曠世之才,我只要當好她身後的小男人就行了……」

  禹喬:……

  她現在對這個老是害羞的「小紅果」也多了幾分怨言。

  好像她要考狀元這個消息,就是從他那傳來的吧。

  崔植不語,卻敏感捕捉到了禹喬剛才瞥來的眼神中似乎帶著輕微的不滿。

  他用寬袖擋臉,飲了半盞茶,嘴角微翹。

  一飯之後,崔植沒有急著回到自己住處。

  他知道像崔樺這種見色忘德的人是會想方設法地抓住機會,向禹女君獻魅討好,花枝招展地展示自己。

  他只是從另一條石子小路踱步離開,繞了點路,「不經意」地在另一條石子路上見著了隔著花叢交樓的禹喬和崔樺。

  崔植沒有急於出去,他還站在假山後思索著等會該與禹喬說些什麼話,卻突然聽見了禹喬淡淡的一句「出來」。

  他驚訝於禹喬的敏銳,整理好身上衣著,從假山後走出,面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見過禹女君。抱歉,崔植只是恰巧路過,本無意打擾。」

  禹喬手裡還捧著崔樺剛才塞來的墨。

  剛被「小考」偷襲的禹喬臉上都是木愣之色,呆呆地點了點頭:「哦。」

  她現在也懶得思考這人是有意還是無意了。

  大女人還是不能輕易入贅,太可怕了。

  禹喬正欲離開,卻又聽見崔植開口。

  「剛在此處,碰巧也聽見了三弟說的些許話。」崔植低頭淺笑,「三弟年幼,想法或許過於天真了。科舉豈是容易的事?榜上無名者數不勝數。禹女君還是不要太勉強自己了,該休息的時候還是好好休息。」

  他這話說到禹喬心裡頭了。

  「是極。」禹喬此刻看向崔植的眼神明顯不同了。

  手裡沉甸甸的墨又在提示她府中眾人對她期待,禹喬沉重嘆氣。

  剛才禹喬的一句「是極」讓崔植有了繼續與禹喬溝通的話題。

  崔樺頻頻送禮的舉動確實貼心,也的確體現了他對禹女君的敬愛,卻不知道任何一樣東西被放大後都會對接受者造成了一定壓力,包括了他的愛。

  崔植眼底笑意漸濃。

  崔樺用愛咄咄相逼,他就當一株解語草吧。

  崔植小心試探,上前走了半步,低聲說道:「禹女君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崔府得到殊榮已經足夠多了。」

  他說著,忽然看向了皇宮方向,話裡有話:「凡事有度,過猶不及。禹女君讀過五經,理應也懂得中庸之道。」

  這話說得讓禹喬不由得向他所在方位多走了幾步。

  「母親心有不甘,驟然聽聞你有考狀元之心,一時間忘了懷,」注意到禹喬此舉,崔植眉目舒展,放輕了聲音,「等她晃過神來,就會明白的。因此,禹女君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

  禹喬悟了。

  的確哦,倒是把自己困住了。

  這可是絕佳的擺爛藉口。

  禹喬原先無神的眼睛又一寸一寸地亮起了光來。

  崔植含笑看著她,覺得處於放鬆狀態下的禹女君最是好看。

  他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垂頭拱手:「天色已晚,崔植就先行一步,不打擾禹女君了。」

  在臨走前,崔植還瞥見了禹喬手裡的墨。

  是坤元的雪堂松肪吶。

  的確是塊好墨,但好墨豈會只有這一個品種?

  他淡笑不語,收好目光,先一步離開。

  等他走出了石子小路,招妹正侯在一旁專門等他。

  「走吧。」崔植淡淡瞥他一眼,往自己所居住的聽松閣走去。

  回房後練了些字,又看了幾頁的書,崔植就準備洗漱入睡。

  貼身小廝一般都會睡在公子們的床邊小榻上,方便夜間隨時照應公子們。

  但崔植卻不喜這事,平常都安排招妹睡在外室。

  內外室相通,他在內室需要招妹做哪些事,只需換一聲便可。

  崔植在香爐里點上了香後,這才躺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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