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人器共鳴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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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布滿溝壑的面龐劇烈抽動,忽然將孩童交給同伴:「取我的引魂哨來!當年在軍中習得的御獸秘術,今日該派上用場了。」

  「可咱們都是沒有修為的……」

  「那又如何?」

  老乞丐扯開胸前補丁,露出猙獰的舊傷疤:「恩義當前,匹夫亦可撼天!」

  襤褸人群中響起窸窣私語,數十雙草鞋踢踏著青石板,踉蹌著腳步朝長街盡頭挪動。

  粗麻衣擺下露出黢黑腳踝,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蹭出暗紅血印。

  碧綠甲冑甫一凝形,森寒劍芒已抵至楚陽喉前三寸。

  龜甲與劍氣相撞爆出金石之音,能量對沖形成的環狀氣浪將街邊青瓦震得簌簌墜落。

  這傳承自上古的防禦秘術,此刻正經歷前所未有的考驗。

  龜甲表面忽明忽暗的符紋瘋狂流轉,每修補一寸裂痕就有三寸新傷綻開。

  金丹修士的劍罡帶著天地威壓,能量層級存在質的差距。

  「咔嚓!」

  伴隨採薇破碎般的脆響,護體玄甲終是化作漫天星屑。

  殘餘劍氣如毒蛇吐信,瞬間絞碎楚陽貼身的冰蠶內甲。

  千鈞一髮之際,懸在腰間的碧玉短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劍身自行動作劃出玄奧軌跡。

  「碧落!」

  楚陽嘶吼聲中,本命飛劍竟自主燃燒器靈本源,在劍氣即將洞穿心臟的剎那將其引爆。

  耀目金芒吞沒整條街巷,衝擊波將楚陽掀飛十餘丈,半空中灑落的血珠在強光中宛如赤色瑪瑙。

  雪色身影破空而至,李慕白廣袖翻卷卸去余勁,懷中人胸前衣料已盡數碳化。

  三寸外的青石地面,殘留著深達尺許的劍痕,正冒著絲絲白煙。

  楚陽抬手抹去唇邊血痕,眼底寒霜凝結。

  三丈開外,葉天南頭頂懸浮的虛丹正吞吐著氤氳靈光。

  那金丹初境凝結的靈核雖未凝實,卻流轉著幻彩霞光,將他的身形籠罩在採薇光暈中,宛如天界神祇親臨。

  所謂人中之仙,不外如是。

  在金丹境尊者面前,尚未結丹的修士如同螻蟻。

  楚陽握緊不住震顫的碧落劍,劍身上蛛網般的裂痕正蔓延至劍脊。

  方才劍氣洪流襲來時,這柄通靈法器竟自主護主,硬生生扛下九成殺招。此刻劍紋黯淡如垂死星辰,若再受一擊必將粉碎。

  「黃泉路上記得謝劍。」葉天南屈指輕叩虛空,本命靈劍應聲長吟。

  劍靈與虛丹共鳴激盪,黑白兩色靈氣如游龍交纏,在劍鋒處凝結成太極陣圖。

  這次劍氣比先前更盛三分,裹挾著摧山斷岳之勢破空而來。

  三人周身氣機已被徹底鎖定。

  蘇婉寧肩頭綻開的血花在寒風中凝成冰晶,陸明軒的玄鐵重盾早已碎成齏粉。

  劍氣未至,凜冽罡風已割得人面頰生疼。

  「死!」葉天南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劍勢驟然提速。

  夜空中的月輪仿佛被劍氣驚動,銀輝潑灑在屋脊積雪與冰棱上,折射出迷離虹光。

  劍鋒震顫發出龍吟,生死須臾之間——

  寒夜中,細雪如銀砂紛揚。

  風息漸止,冰晶卻簌簌垂落,天地間唯余雪粒摩挲的輕響。

  清冽寒意漫過曠野,萬籟俱寂的雪原上,忽有龍吟般的劍鳴破空炸響。

  金色劍芒如天罰般劈開雪幕,所過之處積雪瞬間氣化,蒸騰的白霧如雲海翻湧。

  姜璃與李慕白橫劍相迎,雙劍交擊處迸濺出刺目星火。

  二人虎口崩裂的悶哼聲里,楚陽被餘波掀翻在地,胸前綻開的血痕將雪地染成赤色。

  「楚家小兒,你的命倒是硬得很!」

  葉天南振袖狂笑,手中劍訣驟變。

  他身後懸浮的靈劍震顫出殘影,劍身纏繞的雷光將方圓十丈照得亮如白晝。

  李慕白踉蹌著以劍拄地,嘔出的鮮血在雪地上凝成冰晶。

  姜璃更是不支倒地,青絲間凝結的霜花隨著劇烈喘息簌簌掉落。

  兩人身後,楚陽掙扎著想要挪動,卻只在雪地里拖出蜿蜒血痕。

  當白霧散盡時,葉天南的劍鋒已蓄滿雷霆之勢。

  他睥睨著雪地中三道染血的身影,劍指當空劃出森冷弧線:「且看這第三劍……」

  話音未落,雪原邊際忽然傳來急促的踏雪聲。

  楚陽倏然睜大充血的雙眼——披著襤褸麻布的身影逆著風雪狂奔而來,亂發間隱約可見熟悉的黧黑面容。

  這個曾被他施捨過半個饅頭的乞兒,此刻竟赤手空拳沖向漫天劍雨。

  三十餘道佝僂身影踉蹌著擠在雪地里。

  兩個跛腳漢子突然竄出,拽住楚陽的衣領就往暗巷拖。

  其餘人默默攥緊彼此開裂的手掌,用身體組成歪歪扭扭的屏障。

  領頭的老丈膝蓋不停打顫,渾濁的瞳孔卻透著決然:「楚先生施過粥、贈過藥,今兒該輪到咱們報恩了。」

  「螻蟻也敢攔路?」葉天南玄色衣袍無風自動,腰間佩劍嗡嗡作響。

  人牆劇烈搖晃著,少年褲管滲出深色水漬,幾個婦人閉眼念起佛偈,可布滿凍瘡的雙腳如同釘在雪地。

  楚陽喉頭涌著血腥氣嘶吼:「你們擋不住飛劍!」

  話音未落,銀芒乍破夜空。前排八個身影突然矮了半截——上半身還保持著站立姿勢,斷口處噴涌的鮮血在月光下劃出猩紅弧線。

  「爺爺!」稚嫩哭喊刺破血腥。

  老乞丐用最後氣力將孫兒推出劍網,自己化作漫天血雨。

  殘肢與臟器散落在雪地上,融化的積雪吸飽了鮮血,將青石板染成暗紅色沼澤。

  葉天南把玩著兩顆頭顱,指尖稍動便將其碾為齏粉。

  他踩著粘稠的血漿逼近:「倒要看看這些賤命能給你續幾口氣?」

  楚陽撐著斷劍起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忽然發笑——笑聲裹著滔天恨意震落檐上積雪。

  滿地殘破的粗布麻衣碎片在夜風中翻卷,像極了那年寒冬,他親手為流民披上的棉襖。

  青銅古筆驟然懸浮在青年周身,筆鋒激射出無數金色紋路與青年周身要穴相連。

  在暴怒催動下,青年竟再度觸發人器共鳴的至高境界。

  此刻他仿佛與法器融為一體,即便肉身破碎,只要這支蘊含天地法則的至寶尚存,他便能維繫不滅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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