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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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巷裡刀疤臉壓低聲音向同夥低語,殊不知在街角陰影中,五感超常的楚陽正倚牆而立。青磚牆面的裂縫間,隱約傳來斷續密謀。

  「弟兄們知道春意閣最近來了批西域舞姬嗎?」

  刀疤臉脖頸處的刺青隨肌肉抽動:「那位楚公子在裡頭包了三個雅間,貼身侍衛都撤到外院去了。」

  麻臉漢子攥著酒壺的手微微發顫:「傳聞王府暗衛能隔牆辨息……」

  「老子早備好了障目符!」

  刀疤臉拍著腰間錦囊,青銅符牌相撞發出脆響:「七日後漕運船隊過汴河,屆時給那色胚餵上傀儡散,套上青樓女子的皮相……」

  他蘸著酒水在桌上畫出行船路線:「等進了珍寶閣地界,就算王府掘地三尺也難尋蹤跡。」

  角落裡傳來悶笑:「讓大壯扮花魁?他那絡腮鬍……」

  「懸賞二十萬兩白銀!」

  刀疤臉突然提高聲調,驚飛檐下棲鴿。

  眾人望著飄落的灰羽陷入沉寂,直到有人抓起案上銅錢卜卦,三枚通寶竟齊刷刷立在龜甲紋路上。

  百米外的茶寮二樓,李慕白指尖輕叩窗欞:「看來有人比我們更著急找你。」

  案上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指向西市方向某處深宅。

  楚陽摩挲著袖中玉蟬,這是今晨在城郊義莊發現的贗品。

  假屍首佩戴的玉佩竟與他隨身信物紋絲不差,連王府暗記都分毫不差地復刻。

  「我倒要看看,誰能把替身戲演成連環局。」

  茶湯蒸騰的霧氣中,楚陽瞳孔泛起異色。

  他凝視著暗巷方向,那些密謀者腰間符牌正泛著只有他能見的幽藍光暈——那分明是王府暗衛特製的追蹤符。

  楚陽每次露出這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總有人要倒大霉。

  李慕白望著那個即將被盯上的倒霉鬼,暗自搖頭。

  而敢冒充楚陽的蠢貨,他已經在心裡給對方點了三炷香。

  ……

  兩刻鐘後,隊伍末尾的麻杆青年突然眼神發直,步伐變得虛浮。

  楚陽指尖輕彈,將摻了改良版迷魂散的藥粉送入青年鼻腔——這配方可是從姬武的遺物里淘來的好東西。

  待青年機械地跟上隊伍,他撣了撣衣角轉回客房。

  如今他的修為,對付普通修士已不必大費周章,攝魂術信手拈來。

  ……

  天字號廂房裡正上演著荒誕劇。

  十幾個彪形大漢正扭捏作態,有人掐著嗓子學婦人說話,翹著蘭花指朝主座拋媚眼,嚇得黑臉首領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人扭著水桶腰走貓步,粗布衣裳愣是被扯出風擺楊柳的架勢。

  「你特麼是蹲茅坑還是提臀?」

  黑臉漢子踹了腳撅成蝦米狀的屬下:「老三別跟死了爹似的!給爺笑!學學窯姐兒那股浪勁兒!」

  他捏著眉心挨個糾正動作細節,粗糲嗓音里壓著火氣。

  當看到有人同手同腳走台步時,終於忍無可忍抽出腰間皮鞭。

  這場特訓持續到日影西斜,直到眾人癱成爛泥,黑臉漢子才摸著下巴露出滿意神色。

  這時角落傳來諂笑:「老大辛苦了,弟兄們搞到壇三十年陳釀,您潤潤嗓子咱們再練?」

  瓷青釉面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瘦高青年獻寶似地托起酒罈。

  尚未開封,壇口溢出的沉香已勾得滿屋漢子喉結滾動。

  當紅綢封泥碎裂的瞬間,梅子混著熟谷的醇厚氣息轟然炸開,幾個莽漢竟不自主向前探出脖頸。

  「猴兒釀!」靠窗的疤臉男從牙縫裡擠出驚嘆。

  這種用未熟青杏窖藏三年的烈酒,向來只在江南花船上流通。

  黑臉大漢指節叩著案幾,陶碗相碰聲立刻響成一片。

  二蛋執壇穿梭如游魚,琥珀色酒液在粗陶碗裡激起細浪。

  當最後一道酒線注入黑哥海碗時,角落裡突然傳來陶器碎裂聲——有個紅臉漢子竟醉得把碗啃掉半塊瓷邊。

  銅壺滴漏轉過三刻,木門吱呀推開時,濃烈酒氣凝成可視的霧團。

  楚陽靴尖踢開擋路的空壇,目光掃過滿地癱軟的軀體。二蛋垂手立在陰影里,後頸還沾著故意潑灑的酒漬。

  「東西收了?」

  「按您吩咐,都在這了。」青年袖中傳出玉瓶輕碰聲。

  楚陽突然逼近半步,指尖白丹在對方瞳孔映出兩點寒星:「含香丸需用舌尖抵著化開,記住了?」

  見二蛋頜骨繃緊卻不敢躲閃,他忽然輕笑:「現在該醉了。」

  酒罈應聲傾倒,青年仰頭時喉結劇烈顫動,幾滴清液順著下頜滑進衣領。

  噹啷一聲空壇墜地,二蛋踉蹌栽進酒泊的姿態,竟比真正醉漢還要狼狽三分。

  碎瓷聲炸響廳堂,二蛋沖楚陽扯出個痴笑,脖頸突然失了支撐般重重磕在桌沿。

  酒碗打著旋兒滑到楚陽腳邊,琥珀色液體在青磚上蜿蜒出蛇形水漬。

  「三杯就醉成爛泥了?」

  楚陽鞋尖輕踢醉漢肩頭,踩著滿地橫陳的軀體走向角落。

  黑面大漢鼾聲如雷,布滿老繭的指節上套著枚青灰鐵環。

  少年蹲身捏住對方拇指關節一壓一旋,戒圈便滑入掌心。

  神識探入儲物空間時,楚陽眉梢微挑。

  十平米見方的空間裡,標註「壯陽丹」的瓷瓶與粉晶雕琢的幻象玉佩擠作一團,幾包催情香粉壓在《春宮十八式》帛書上。

  最醒目的當屬三枚刻著「楚」字的玄鐵令牌,邊緣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倒是周全。」

  少年將令牌懸在黑漢鼻尖晃了晃,鼾聲突然短促地停頓半拍。

  楚陽冷笑收手,戒圈精準落回原處時,窗欞外恰好傳來三更梆響。

  廂房燭火搖曳,李慕白捏著茶筅正在擊拂,見人回來也不言語,只將新點的茶湯推過案幾。

  蒸騰水霧裡,他眼巴巴盯著人瞧的模樣,活像書院裡等著夫子發糖的蒙童。

  「茶沫散形了。」

  楚陽屈指輕叩盞沿,任由對方搶過茶碗重添沸水,這才從袖中抖出張殘破符紙。

  硃砂繪製的替身咒隱約可見,符腳還粘著半片孔雀藍衣料。

  「替死鬼的戲碼。」

  少年指尖竄起幽藍火苗,符咒蜷縮成灰時,窗外忽有夜梟尖嘯掠過:「既有人能仿我身形,何不將計就計?那令牌的血氣……」

  李慕白執壺的手猛然頓住,茶湯在宣紙上洇開墨色漣漪:「你是說,兇手在故意標記犯案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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