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收尾
第417章 收尾
霍雨浩、雪帝和古月娜面色沉凝地看著殺神等人消失的位置。
關注著戰場的眾多傳靈塔強者看著這一幕，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明明已經將殺神逼入絕境，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徹底了結聖靈教兩大強者，沒想到橫生波折，一位不在情報中的惡魔突然出現，硬生生將魔皇兩人救走了。
「該死，明明就差一點了。」
拳皇斗羅遠遠看到這一幕，一拳砸在身側的碎石上，碎石飛濺，滿臉不甘，「沒想到聖靈教還有這麼一號強者，他們什麼時候和惡魔位面扯上關係的？」
一旁的鎮魂斗羅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幾個月前，有邪魂師襲擊了暗部的預備役原恩夜輝和她的母親夜輝。不過原恩夜輝有強者保護，沒有被帶走。但她的母親自那以後就失蹤了，疑似被聖靈教抓走。」
「她們兩人都有墮落天使武魂，恐怕就是因為這點，才被聖靈教盯上的。而這名惡魔位面的強者，或許也是因為夜輝才和聖靈教搭上線的。」
「原來如此。」
拳皇斗羅聽聞鎮魂斗羅分析的前因後果，頓時瞭然。
他聽說過墮落天使武魂的特殊，自然明白鎮魂斗羅言語中的邏輯。
「其實當時我還思考過聖靈教這麼做的用意，也想過未來會面對惡魔位面的可能。但當時我也沒想到，惡魔位面居然有一位神級強者。」
鎮魂斗羅嘆了口氣，「看來惡魔位面的實力比我們想像的強。未來我們要做好應對聖靈教、深淵位面，還有惡魔位面的準備了。」
拳皇斗羅和他身周的人凝重地點了點頭。
見氣氛有些凝重，旁邊華逸晨笑著開口道：「此戰雖未盡全功，但聖靈教在天斗城的主力已被擊潰，血河弒神大陣的陣眼也徹底毀了。」
「殺神被先祖重創，短時間內肯定也翻不起什麼浪來。至於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惡魔————雖然讓人意外，但他的出現，至少讓我們摸清了聖靈教的一張底牌。此戰已是大勝，不必如此凝重。」
幾人聞言，也紛紛點頭，臉上的凝重之色稍緩，露出一絲笑意。
是啊，將聖靈教的力量徹底趕出斗靈，就是他們此行的最大目標，現在已經基本完成，是該高興才是。
另一邊，千古東風猶豫片刻，來到霍雨浩三人面前，看著三人嚴肅沉思的表情，低沉道：「先祖，你們歷戰已久，可先去休養。剩下的收尾和追查殺神等人下落之事可以交給我們。待查清殺神他們的行蹤，我會第一時間稟報。」
他認為三人之所以是這般表情，是因為殺神和魔皇最後關頭被那惡魔救走，未能斬草除根，心有不快。
但其實————
霍雨浩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與古月娜、雪帝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才懂的眼神，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就按你的想法辦吧，但殺神那邊你們無需過多費心。」
千古東風聞言，看到霍雨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怔，心中不解一先祖為何突然露出笑容？殺神被救走，惡魔位面橫插一手，這難道不該是令人惱怒之事嗎？
不過他沒有多問，先祖若想告訴他，自會明言。
他點頭應是，轉身便去處理收尾事宜了。
雪帝見狀，目光轉向霍雨浩，柔聲道：「計劃一切順利，現在只需等待伊老的消息。
你消耗不小，先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
霍雨浩點了點頭。
雖然有後備隱藏能源，但戰鬥到這種程度，精神上的疲憊卻是做不得假，確實需要時間恢復一下了。
而且，與殺神這一戰，他收穫頗豐，正需要時間梳理沉澱，讓修為與法則感悟更進一步。
霍雨浩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落到地面，朝傳靈塔布置的臨時營地走去。
沿途，他能感受到遠處不少斗靈居民投來的目光，有驚恐，有茫然，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傳靈塔眾人輕鬆喜悅的心情截然不同，天斗城的居民無疑是複雜的。
這些普通百姓在一天之內經歷了大起大落：先是被傳靈塔的突襲嚇得魂飛魄散，又親眼目睹聖靈教強者節節潰敗，最後連他們供奉的殺神都被逼得狼狽遁走。
而那個在他們眼中是「邪惡入侵者」的敵人，反倒護住了天斗城，擋住了那道足以毀城滅地的劍芒。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這些「入侵者」。
恐懼、感激、困惑、不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道無聲的目光，追隨著霍雨浩的身影。
見此，霍雨浩挑了挑眉，正想著要不要想個辦法安撫一下這些居民，突然感受到兩股熟悉的氣息，不禁看了眼遠處的斗靈皇宮。
似乎不用他操心了，最合適的人選已經來了。
斗靈皇宮。
和傳靈塔、斗靈居民的情緒都截然不同，斗靈皇宮內部的斗靈高層是絕望的。
「殺神大人敗了————聖靈教也完了————我們這些依附於他們的人，還能有好下場嗎？」
一名斗靈高層癱坐在地，面如死灰，喃喃自語。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割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上。
依附於聖靈教和殺神，固然是因為對方勢大，迫不得已。但這些年他們幫聖靈教做的醃攢事，和幫助聖靈教對抗聯邦的事卻是做不得假的。
如今殺神敗退，聖靈教在天斗城的勢力土崩瓦解，傳靈塔會放過他們這些「從犯」嗎？
這一刻，眾人多麼希望和邪魂師合作的事從未發生過，多麼希望在傳靈塔降臨的時候，他們能不報任何殺神取勝的希望，直接投降。起碼這樣一來，他們活命的可能性能更大一些。
「陛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位年老的近侍看著皇宮外勢如破竹，迅速肅清機甲部隊、斗靈強者的傳靈塔封號斗羅們，面色蒼白的看向斗靈皇帝薛雲龍。
薛雲龍坐在龍椅上，蒼老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扶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節已捏得發白。
他沉默良久，長嘆一聲。
「我們比不上當年的日月帝國，沒有與聯邦硬碰硬的實力，也沒有資格與聖靈教這種虎狼之輩為伍。該來的，終究躲不過的。」
聽到他這似是認命的說法，近侍和其他斗靈高層頓時慌了。
「陛下！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了嗎？」近侍慌神道。
一名六神無主的斗靈皇室老者開口說道：「是啊，我們現在和傳靈塔談談，幫他們穩定局面，讓斗靈加入斗羅聯邦，或許還能和解。」
看著下方說出此言的老者，薛雲龍不禁發出一聲低笑，笑聲里滿是苦澀與嘲諷。
此刻時刻，你莫不是在說笑？
傳靈塔會需要他們？
「殺神未敗時，還對傳靈塔發起了攻勢，如今大勢已去，反倒指望幾句示弱的話，就能換來寬恕？你何時這麼天真了？」
老者面如土色，張了張嘴，終究沒能再說出什麼。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然而，死寂只維持了幾息。
「陛下！臣早就說過，聖靈教不可信，殺神不可倚仗！當初您如果可以聽我一言————」殿內一名軍官忽然開口，聲音從顫抖漸漸拔高。
「住口！」
他身旁另一人厲聲打斷他，「當初你收聖靈教好處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那些血食，那些資源，你哪一樣沒分？現在還想置身事外？」
「你一」
「夠了！」又一人插進來，聲音尖厲：「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陛下，當初是您拍板與聖靈教合作的，如今情況變成這樣，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小人物————」
看著下方互相推諉責任、醜態百出的眾人，薛雲龍面無表情。
死期將至，讓他們放縱一下又何妨？
「還真是難看啊。」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下一瞬，伴隨著滾滾熱浪，大殿的門連同防護罩轟然炸成碎片，一台機甲倒飛進大殿，在殿內砸出一個大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強勢的三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宮門處，頓時臉色變得蒼白。
「外圍的強者、機甲部隊和魂導器怎麼會這麼快就被突破了？剛剛不是還能勉強維持嗎？」一名軍官下意識望向宮牆方向，嘴唇哆嗦。
「.
「7
門口三道身影中的季懸秋聞言，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
斗靈皇宮是他帶領傳靈塔強者攻打的，本來不需要花這麼長時間的，但是為了觀看霍雨浩和殺神的戰鬥，他摸魚了。
直到霍雨浩戰鬥即將結束，身邊這兩位出現，他才加快了速度。
想到這裡，他看了眼身邊的兩人—融天靈和融靈極。
後者他不熟悉，但前者這位新任戰神殿殿主，他自是認識的。
不過他沒想到，這位之後才會趕到的戰神殿殿主會在此時提前來到斗靈大陸。
融天靈察覺到了季懸秋的視線，卻沒有在意。她只是看著殿內或癱軟在地、或瑟瑟發抖、或面如死灰的斗靈高層，再次低喃著重複了一句。
「還真是難看啊。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何須再做出這般姿態？在決定與聖靈教合作的時候，你們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了。」
薛雲龍看了眼四周的臣民，閉上眼睛沉默片刻，突然睜眼從御階上緩步走下，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他徑直來到融天靈身前，看著對方，心中生出一股熟悉感，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感覺，沉聲道：「冕下就是戰神殿新任殿主吧？你此言差矣。聖靈教勢大，斗靈並非聯邦，沒有那麼強大的實力。面對聖靈教，我們沒有反抗的能力，也沒有其他選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那些瑟縮的臣子，「要麼，與聖靈教對抗，立刻被聖靈教視為敵人，斗靈將血流成河。要麼，先虛與委蛇，苟延殘喘。換了冕下，您會選哪個？」
殿內鴉雀無聲。
「朕不是為自己開脫。」
薛雲龍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融天靈身上，眼神銳利，「罪就是罪，朕認，也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但閣下大可不必以此羞辱我等。」
融天靈眯起眼睛，眼神複雜地打量著這位素未謀面的父親。
倒是比她想像的更有骨氣————但用錯了地方。
想著，她語氣幽幽地道：「邪魂師從來不是憑空誕生的，為何聖靈教會在斗靈和星羅蓬勃發展，但在斗羅聯邦生存困難？」
「我一路走來，發現斗靈帝國的生存環境和記載中萬年前的景象有些相似。萬年來，斗靈————可曾普及過邪武魂的各種常識，限制過邪魂師的發展？」
聞言，薛雲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限制邪魂師發展————他們這代肯定沒做過。
至於之前————恐怕也沒有。畢竟他們斗靈沒有設立傳靈塔這樣專門為平民覺醒武魂的組織，自然難以從根源上找到那些邪武魂的擁有者。
想到這裡，薛雲龍臉色變得有些慘白。
他已經理解了融天靈的意思。
「沒有天生的邪魂師，如果斗靈和星羅能跟斗羅聯邦一樣，教導好那些邪武魂擁有者，今天你們或許會多出一股強大的力量，而不是被聖靈教支配。」融天靈道。
如果如今斗羅星的三個大國都限制邪魂師的發展，從根源上引導那些邪武魂擁有者走向正道，聖靈教又豈能壯大到今天的地步？
沒有那些邪魂師作為根基，在殺神出現前，只有魔皇等少數高層，星羅和斗靈真的限制不了聖靈教嗎？
魔皇是很強，但想一個人鎮壓整個國家，還不夠。
聖靈教，終究是國家內部產生的隱患，最後徹底反噬了國家的例子。這可不是一句「干不過聖靈教」就能搪塞過去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幹什麼去了？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你一人之過，斗靈過往的執政者、斗靈高層等人都有責任。」
看著握緊拳頭，難以反駁的薛雲龍，融天靈語氣低沉，「只是，無論你說的多無奈，也改變不了你坐視斗靈兩千多萬條人命走向死地，卻沒有絲毫作為的事實。別告訴我，你對聖靈教的血祭計劃毫無察覺。」
薛雲龍深吸口氣，「我說過，我承認自己的罪責，如果閣下想要替天行道，大可動手」」
。
大臣們屏住呼吸，有人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
融靈極站在殿門側，看了眼自己的養女，眉頭微挑，卻沒有說話。
融天靈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語氣冷漠如冰：「論血脈，我和你終究脫不開關係。
由我來動手，並不合適。你的罪，還是讓那些差點被你們坑害的斗靈民眾，親自來定吧。」
後半段話直接被薛雲龍下意識忽略了，他盯著融天靈，腦海空白。
「血緣關係————你，你難道是芸兒和我的後代？」
之前看到融天靈的時候，他就覺得對方似乎有些熟悉，現在聽到對方的話語，頓時明白了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一些感覺融天靈眼熟的人也紛紛想到了薛雲龍的某位妃子，紛紛瞪大了眼睛。
「這位戰神殿殿主是陛下和芸妃的後人？」
「那我們豈不是有救————」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籠罩大殿，將所有人的聲音扼殺在喉嚨里。
融天靈冷聲開口，語氣如冰：「我是聯邦戰神殿殿主，不是你們的救命稻草。」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面色驟變的大臣，最後回到薛雲龍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今日來這裡，不是來認親的，也不是來替你們開脫的。我只是想藉助這層身份，儘快安撫斗靈民眾、結束斗靈的動亂。」
「你如果還有一絲良知，那就配合我，幫斗靈民眾做最後一件事。」
薛雲龍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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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雪帝和古月娜面色沉凝地看著殺神等人消失的位置。
關注著戰場的眾多傳靈塔強者看著這一幕，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明明已經將殺神逼入絕境，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徹底了結聖靈教兩大強者，沒想到橫生波折，一位不在情報中的惡魔突然出現，硬生生將魔皇兩人救走了。
「該死，明明就差一點了。」
拳皇斗羅遠遠看到這一幕，一拳砸在身側的碎石上，碎石飛濺，滿臉不甘，「沒想到聖靈教還有這麼一號強者，他們什麼時候和惡魔位面扯上關係的？」
一旁的鎮魂斗羅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幾個月前，有邪魂師襲擊了暗部的預備役原恩夜輝和她的母親夜輝。不過原恩夜輝有強者保護，沒有被帶走。但她的母親自那以後就失蹤了，疑似被聖靈教抓走。」
「她們兩人都有墮落天使武魂，恐怕就是因為這點，才被聖靈教盯上的。而這名惡魔位面的強者，或許也是因為夜輝才和聖靈教搭上線的。」
「原來如此。」
拳皇斗羅聽聞鎮魂斗羅分析的前因後果，頓時瞭然。
他聽說過墮落天使武魂的特殊，自然明白鎮魂斗羅言語中的邏輯。
「其實當時我還思考過聖靈教這麼做的用意，也想過未來會面對惡魔位面的可能。但當時我也沒想到，惡魔位面居然有一位神級強者。」
鎮魂斗羅嘆了口氣，「看來惡魔位面的實力比我們想像的強。未來我們要做好應對聖靈教、深淵位面，還有惡魔位面的準備了。」
拳皇斗羅和他身周的人凝重地點了點頭。
見氣氛有些凝重，旁邊華逸晨笑著開口道：「此戰雖未盡全功，但聖靈教在天斗城的主力已被擊潰，血河弒神大陣的陣眼也徹底毀了。」
「殺神被先祖重創，短時間內肯定也翻不起什麼浪來。至於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惡魔————雖然讓人意外，但他的出現，至少讓我們摸清了聖靈教的一張底牌。此戰已是大勝，不必如此凝重。」
幾人聞言，也紛紛點頭，臉上的凝重之色稍緩，露出一絲笑意。
是啊，將聖靈教的力量徹底趕出斗靈，就是他們此行的最大目標，現在已經基本完成，是該高興才是。
另一邊，千古東風猶豫片刻，來到霍雨浩三人面前，看著三人嚴肅沉思的表情，低沉道：「先祖，你們歷戰已久，可先去休養。剩下的收尾和追查殺神等人下落之事可以交給我們。待查清殺神他們的行蹤，我會第一時間稟報。」
他認為三人之所以是這般表情，是因為殺神和魔皇最後關頭被那惡魔救走，未能斬草除根，心有不快。
但其實————
霍雨浩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與古月娜、雪帝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才懂的眼神，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就按你的想法辦吧，但殺神那邊你們無需過多費心。」
千古東風聞言，看到霍雨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怔，心中不解一先祖為何突然露出笑容？殺神被救走，惡魔位面橫插一手，這難道不該是令人惱怒之事嗎？
不過他沒有多問，先祖若想告訴他，自會明言。
他點頭應是，轉身便去處理收尾事宜了。
雪帝見狀，目光轉向霍雨浩，柔聲道：「計劃一切順利，現在只需等待伊老的消息。
你消耗不小，先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
霍雨浩點了點頭。
雖然有後備隱藏能源，但戰鬥到這種程度，精神上的疲憊卻是做不得假，確實需要時間恢復一下了。
而且，與殺神這一戰，他收穫頗豐，正需要時間梳理沉澱，讓修為與法則感悟更進一步。
霍雨浩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落到地面，朝傳靈塔布置的臨時營地走去。
沿途，他能感受到遠處不少斗靈居民投來的目光，有驚恐，有茫然，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傳靈塔眾人輕鬆喜悅的心情截然不同，天斗城的居民無疑是複雜的。
這些普通百姓在一天之內經歷了大起大落：先是被傳靈塔的突襲嚇得魂飛魄散，又親眼目睹聖靈教強者節節潰敗，最後連他們供奉的殺神都被逼得狼狽遁走。
而那個在他們眼中是「邪惡入侵者」的敵人，反倒護住了天斗城，擋住了那道足以毀城滅地的劍芒。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這些「入侵者」。
恐懼、感激、困惑、不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道無聲的目光，追隨著霍雨浩的身影。
見此，霍雨浩挑了挑眉，正想著要不要想個辦法安撫一下這些居民，突然感受到兩股熟悉的氣息，不禁看了眼遠處的斗靈皇宮。
似乎不用他操心了，最合適的人選已經來了。
斗靈皇宮。
和傳靈塔、斗靈居民的情緒都截然不同，斗靈皇宮內部的斗靈高層是絕望的。
「殺神大人敗了————聖靈教也完了————我們這些依附於他們的人，還能有好下場嗎？」
一名斗靈高層癱坐在地，面如死灰，喃喃自語。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割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上。
依附於聖靈教和殺神，固然是因為對方勢大，迫不得已。但這些年他們幫聖靈教做的醃攢事，和幫助聖靈教對抗聯邦的事卻是做不得假的。
如今殺神敗退，聖靈教在天斗城的勢力土崩瓦解，傳靈塔會放過他們這些「從犯」嗎？
這一刻，眾人多麼希望和邪魂師合作的事從未發生過，多麼希望在傳靈塔降臨的時候，他們能不報任何殺神取勝的希望，直接投降。起碼這樣一來，他們活命的可能性能更大一些。
「陛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位年老的近侍看著皇宮外勢如破竹，迅速肅清機甲部隊、斗靈強者的傳靈塔封號斗羅們，面色蒼白的看向斗靈皇帝薛雲龍。
薛雲龍坐在龍椅上，蒼老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扶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節已捏得發白。
他沉默良久，長嘆一聲。
「我們比不上當年的日月帝國，沒有與聯邦硬碰硬的實力，也沒有資格與聖靈教這種虎狼之輩為伍。該來的，終究躲不過的。」
聽到他這似是認命的說法，近侍和其他斗靈高層頓時慌了。
「陛下！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了嗎？」近侍慌神道。
一名六神無主的斗靈皇室老者開口說道：「是啊，我們現在和傳靈塔談談，幫他們穩定局面，讓斗靈加入斗羅聯邦，或許還能和解。」
看著下方說出此言的老者，薛雲龍不禁發出一聲低笑，笑聲里滿是苦澀與嘲諷。
此刻時刻，你莫不是在說笑？
傳靈塔會需要他們？
「殺神未敗時，還對傳靈塔發起了攻勢，如今大勢已去，反倒指望幾句示弱的話，就能換來寬恕？你何時這麼天真了？」
老者面如土色，張了張嘴，終究沒能再說出什麼。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然而，死寂只維持了幾息。
「陛下！臣早就說過，聖靈教不可信，殺神不可倚仗！當初您如果可以聽我一言————」殿內一名軍官忽然開口，聲音從顫抖漸漸拔高。
「住口！」
他身旁另一人厲聲打斷他，「當初你收聖靈教好處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那些血食，那些資源，你哪一樣沒分？現在還想置身事外？」
「你一」
「夠了！」又一人插進來，聲音尖厲：「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陛下，當初是您拍板與聖靈教合作的，如今情況變成這樣，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小人物————」
看著下方互相推諉責任、醜態百出的眾人，薛雲龍面無表情。
死期將至，讓他們放縱一下又何妨？
「還真是難看啊。」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下一瞬，伴隨著滾滾熱浪，大殿的門連同防護罩轟然炸成碎片，一台機甲倒飛進大殿，在殿內砸出一個大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強勢的三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宮門處，頓時臉色變得蒼白。
「外圍的強者、機甲部隊和魂導器怎麼會這麼快就被突破了？剛剛不是還能勉強維持嗎？」一名軍官下意識望向宮牆方向，嘴唇哆嗦。
「.
「7
門口三道身影中的季懸秋聞言，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
斗靈皇宮是他帶領傳靈塔強者攻打的，本來不需要花這麼長時間的，但是為了觀看霍雨浩和殺神的戰鬥，他摸魚了。
直到霍雨浩戰鬥即將結束，身邊這兩位出現，他才加快了速度。
想到這裡，他看了眼身邊的兩人—融天靈和融靈極。
後者他不熟悉，但前者這位新任戰神殿殿主，他自是認識的。
不過他沒想到，這位之後才會趕到的戰神殿殿主會在此時提前來到斗靈大陸。
融天靈察覺到了季懸秋的視線，卻沒有在意。她只是看著殿內或癱軟在地、或瑟瑟發抖、或面如死灰的斗靈高層，再次低喃著重複了一句。
「還真是難看啊。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何須再做出這般姿態？在決定與聖靈教合作的時候，你們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了。」
薛雲龍看了眼四周的臣民，閉上眼睛沉默片刻，突然睜眼從御階上緩步走下，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他徑直來到融天靈身前，看著對方，心中生出一股熟悉感，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感覺，沉聲道：「冕下就是戰神殿新任殿主吧？你此言差矣。聖靈教勢大，斗靈並非聯邦，沒有那麼強大的實力。面對聖靈教，我們沒有反抗的能力，也沒有其他選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那些瑟縮的臣子，「要麼，與聖靈教對抗，立刻被聖靈教視為敵人，斗靈將血流成河。要麼，先虛與委蛇，苟延殘喘。換了冕下，您會選哪個？」
殿內鴉雀無聲。
「朕不是為自己開脫。」
薛雲龍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融天靈身上，眼神銳利，「罪就是罪，朕認，也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但閣下大可不必以此羞辱我等。」
融天靈眯起眼睛，眼神複雜地打量著這位素未謀面的父親。
倒是比她想像的更有骨氣————但用錯了地方。
想著，她語氣幽幽地道：「邪魂師從來不是憑空誕生的，為何聖靈教會在斗靈和星羅蓬勃發展，但在斗羅聯邦生存困難？」
「我一路走來，發現斗靈帝國的生存環境和記載中萬年前的景象有些相似。萬年來，斗靈————可曾普及過邪武魂的各種常識，限制過邪魂師的發展？」
聞言，薛雲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限制邪魂師發展————他們這代肯定沒做過。
至於之前————恐怕也沒有。畢竟他們斗靈沒有設立傳靈塔這樣專門為平民覺醒武魂的組織，自然難以從根源上找到那些邪武魂的擁有者。
想到這裡，薛雲龍臉色變得有些慘白。
他已經理解了融天靈的意思。
「沒有天生的邪魂師，如果斗靈和星羅能跟斗羅聯邦一樣，教導好那些邪武魂擁有者，今天你們或許會多出一股強大的力量，而不是被聖靈教支配。」融天靈道。
如果如今斗羅星的三個大國都限制邪魂師的發展，從根源上引導那些邪武魂擁有者走向正道，聖靈教又豈能壯大到今天的地步？
沒有那些邪魂師作為根基，在殺神出現前，只有魔皇等少數高層，星羅和斗靈真的限制不了聖靈教嗎？
魔皇是很強，但想一個人鎮壓整個國家，還不夠。
聖靈教，終究是國家內部產生的隱患，最後徹底反噬了國家的例子。這可不是一句「干不過聖靈教」就能搪塞過去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幹什麼去了？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你一人之過，斗靈過往的執政者、斗靈高層等人都有責任。」
看著握緊拳頭，難以反駁的薛雲龍，融天靈語氣低沉，「只是，無論你說的多無奈，也改變不了你坐視斗靈兩千多萬條人命走向死地，卻沒有絲毫作為的事實。別告訴我，你對聖靈教的血祭計劃毫無察覺。」
薛雲龍深吸口氣，「我說過，我承認自己的罪責，如果閣下想要替天行道，大可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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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屏住呼吸，有人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
融靈極站在殿門側，看了眼自己的養女，眉頭微挑，卻沒有說話。
融天靈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語氣冷漠如冰：「論血脈，我和你終究脫不開關係。
由我來動手，並不合適。你的罪，還是讓那些差點被你們坑害的斗靈民眾，親自來定吧。」
後半段話直接被薛雲龍下意識忽略了，他盯著融天靈，腦海空白。
「血緣關係————你，你難道是芸兒和我的後代？」
之前看到融天靈的時候，他就覺得對方似乎有些熟悉，現在聽到對方的話語，頓時明白了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一些感覺融天靈眼熟的人也紛紛想到了薛雲龍的某位妃子，紛紛瞪大了眼睛。
「這位戰神殿殿主是陛下和芸妃的後人？」
「那我們豈不是有救————」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籠罩大殿，將所有人的聲音扼殺在喉嚨里。
融天靈冷聲開口，語氣如冰：「我是聯邦戰神殿殿主，不是你們的救命稻草。」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面色驟變的大臣，最後回到薛雲龍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今日來這裡，不是來認親的，也不是來替你們開脫的。我只是想藉助這層身份，儘快安撫斗靈民眾、結束斗靈的動亂。」
「你如果還有一絲良知，那就配合我，幫斗靈民眾做最後一件事。」
薛雲龍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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