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應該能算平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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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 應該能算平手吧?

  這個時候……居然動了殺心嗎?!

  正在現場作戰室的進藤博明看到白棋110手,心中暗道一句,眉頭也隨之皺起。

  儘管其對剛剛白棋捉摸不定的行棋風格有些困惑,但在擂台賽這種重要比賽上,進藤博明覺得對方也只是稍稍嚇嚇黑棋。

  之後大體會「贏棋不鬧事」,逐漸回歸圍空和補強,平穩地贏下這盤棋。

  可事情的進展卻完全出乎其預料:

  在已然大勝之時,雷歧依舊露出了他的獠牙!

  一條拓哉對此似乎也是一愣,但思考一分鐘後便努力應對起來。

  111手在上方便宜一下後,黑棋113手搶到自身棋形急所,瞄著下一手棋虎出逃生。

  而這回,白棋並沒有再下任何緩招:

  下一步尖出,繼續維持著對黑棋攻勢!

  眼見無法與右邊黑棋取得聯絡,黑棋又是一手長,試圖從左邊突圍。

  可白棋擠打一手後果斷扳住黑棋,強攻意圖寫在臉上!

  剛不還在就地做活嗎?怎麼這個時候殺氣那麼重!

  局面領先,非要這麼用強難道不怕出意外?!

  進藤博明心中暗暗心驚。

  此時黑棋似乎也被白棋的強硬激起了鬥志,把心一橫果斷切斷白棋。

  可白棋順勢一長,口袋儼然越扎越緊。

  黑棋121手斷了上去,通過一連串應手加強自身。

  初具眼位之後,黑棋接著長出,試圖扳住白棋。

  129手之時,眼見黑棋再長下去便能和右邊取得聯絡。白棋直接用強,任憑黑棋下一手很可能扳住自己的三字頭,徹底隔斷中央黑棋與右邊聯繫的可能!

  黑棋不甘示弱,強硬地扳了上去。白棋當即跳出。

  而這跳出一子,卻又向左側中負的黑棋施加了壓力,把左邊黑子也卷進來了!

  不得已,黑棋只得於左側自補一手,靠了上去。

  白棋再長時,黑棋果斷回過頭來虎了一手,舒展自身棋形眼位。

  可白棋依舊不依不饒,一手小飛對黑棋緊追不捨。

  一時間,左右兩塊黑棋捉襟見肘,好不狼狽!

  而就在此時,黑棋的一小時保留時間已全部用完。

  沉思之後,一條拓哉選擇137手先加強自身中腹左邊這塊孤棋,同時瞄著繼續進攻中央的白棋。

  白棋不肯被兩片黑棋夾攻,搶到棋形要點,走暢自身。

  眼見左邊這塊棋初步安定,一條拓哉慌張地於右邊這塊孤棋處擠了一手,期待白棋粘住後,自己能先手做出一隻眼。

  但白棋似乎也早有準備……

  第140手,白棋撲了進去!

  此手一出,黑棋瞬間陷入艱苦的抉擇之中!

  如果接上,白棋再接,先手破壞黑棋眼位,自然滿意。

  如果黑棋提吃,白棋接上後幾乎必然要被迫做眼,否則白棋彎進去後,黑棋整條大龍只有一隻後手眼,而白棋乘勢提吃黑一子,整個右下完全實地化,黑棋再無一絲一毫的勝機!

  這裡……這少年居然還準備了這麼個手段嗎?

  判斷清楚這手棋意圖的進藤博明暗自心驚。

  面對這手「撲」,一條拓哉沉思至最後一秒,選擇做劫抵抗。估計是期待自己能夠打贏這個劫,兩頭兼顧。

  但此時,作為局外人的進藤博明已然看清一切。

  要知道,白棋簡明接上放黑棋苦活,也是大勝之勢!

  反而是打劫,容易生出事端……

  可年少的世界冠軍依舊這麼選了!

  再結合剛剛對方那並不連貫的行棋思路……

  三十四歲的進藤博明一時滿面憂容,心中暗道:

  一條……別堅持了!

  這少年他想乾的,怕不僅僅是贏棋而已啊!

  …

  …

  十月中下旬的東都市,已漸漸入秋。

  植被密集的椿莊酒店庭院內,被風稍稍吹過便會捲起一大片已毫無生命力的落葉。

  10月18日,下午四點三十分。

  此時椿莊酒店的對弈室內氣氛一片肅殺。

  肅殺到了……甚至開始有了些許騷動。

  這次派來報導農心杯的各國記者,雖然大多棋藝不佳,但多少都懂點圍棋。

  可哪怕再三腳貓功夫的人,此時也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勁,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只不過作為當事人的一條拓哉,此時已然情緒恍惚,完全注意不到這一情況。

  怎麼……就會變成這樣呢……

  記得……一開始自己還是想攪亂局面,盡力爭取一場勝利的……

  如果這個劫能打贏就有希望!

  再後來,眼見打贏這個劫無望,但還能利用劫爭,儘可能消耗雷歧,以爭取為後續的上野成功拿下對方創造條件。自己就繼續勉力堅持,造成儘可能多的混亂……

  可……怎麼就這樣了呢……

  明明成功消耗到對手了,可為什麼……

  為什麼感覺自己好難受啊!!!

  就在這時,棋鐘的機械讀秒聲又一次傳來,一條拓哉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選擇了。

  第265手,他顫顫巍巍地提掉白棋一子,消掉了這一持續了一百二十餘手的劫爭。

  中腹右邊的黑子,總算結束了長久的煎熬,最終苦求到這彌足珍貴的兩眼得生!

  但……當今東瀛第一人,很難說他打贏了這個劫。

  因為為了活出這塊棋,他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過慘痛:

  隨著白棋266手同樣消掉另外一個劫爭,全局已無任何戰事,空餘黑方半個棋盤的橫屍遍野!

  自這個劫開後,雷歧不斷地利用這個劫爭做文章,反覆引誘一條拓哉與自己搏殺。

  在東瀛棋聖看來,他一直覺得雖然自己明顯劣勢,但帶著既然還在搏殺,那總歸還有翻盤機會。哪怕最後翻不了,能儘量消耗雷歧也是賺的。

  只不過……隨著棋局深入,東瀛棋聖也開始愈發地懷疑人生。

  這盤棋的後半局,雖然手握巨大優勢的雷歧一直若有若無地給著對手一絲搏命的機會。

  可每當一條鼓起勇氣,努力去抓時,年輕的世界冠軍又會牢牢把控住局勢,永遠不讓對手真正觸碰到勝機。反而藉機不斷讓對方勉強行棋,越死越多!

  終於,到了現在。

  看著盤面接近五十目的巨大劣勢,掙扎了半盤棋的東瀛第一人眼神幾乎失去了神采,整個人都陷入到了一種呆滯狀態中。

  儘管一條拓哉在先前雙方盤面目數相當的時候,他就做好了這盤棋會輸的準備。

  可真當其以東瀛第一人的身份輸給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五十目左右時,他的心理已然崩塌。

  他的心裡充滿不甘,很想再找一處機會為自己正名!

  但每當他打起這一念頭,這通盤的死子卻又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就在此時,棋鍾那機械的讀秒聲又一次響起,而這也成為了壓倒一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我認輸了!」

  在丟下這句話後,一條拓哉不顧禮儀地直接起身跑開,直接快步走出對弈室。

  幾乎所有在場的媒體記者看到其起身時雙眸通紅、眼角泛淚。

  不過對於這一失禮舉動,這局先鋒戰的另一方卻沒有什麼其他反應。

  當今最年輕的世界冠軍獲得者淡定地收拾完棋子,向裁判台致意後,也沒有絲毫在對弈室多加逗留的意思,徑直向外走去……

  …

  …

  「這……

  「這盤棋雷歧九段下得也太厲害了吧……」

  同一時間,【圍棋小昭】的臨時演播台。

  芮昭看著眼前的這盤棋,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盤面五十目的超級大勝!

  這在職業賽場儘管也有,但也基本上是屠龍局才會出現。

  但這盤棋,雖然白棋也坑殺了許多黑子,可將這局棋整個看完的觀眾都知道壓根不算屠龍!

  因為早在五十手……甚至一百手之前,這盤棋的勝負其實就已經沒了懸念!

  後面的棋,只是對黑棋的折磨處刑罷了……

  不過,儘管雷歧拿下了一盤大勝,可此時的盧文劼卻眉頭緊鎖,難稱愉快。

  自家先鋒在農心杯上以如此誇張的優勢擊敗一階段東道主的國內第一人……這可不是友媒驚詫那麼簡單了。

  這隻怕東瀛棋院的高層馬上就要請自己去聊天!

  而就在棋協副主席心中仍然驚疑不定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又突然發生了:

  「盧副主席,芮昭。」

  剛剛結束棋局的雷歧,居然出現在了臨時演播台前,向正在直播的二人打起來招呼!

  「雷歧九段!」

  昭天后小小的驚呼一聲,很明顯對此情況沒有準備。

  「你、你贏棋後不是要先接受會兒採訪嗎?」

  剛下完比賽的少年臉上明顯有些疲憊,但卻露出了個很溫柔的微笑。

  ——最起碼芮昭從沒見過對方對自己笑得那麼溫柔過:

  「啊……我比較想知道AI給出的最後目差,所以就讓他們稍等一會,先過來了。」

  想知道目差……?

  芮昭稍稍一愣,不明白為什麼雷歧如此關心這個。

  而且問採訪的媒體應該也能問到啊!

  但雷歧既然主動問,少女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忙看了眼電腦:

  「呃……到最後一手的話,雷歧九段你盤面應該領先一條九段差不多五十目棋了……」

  「盤面五十目嗎……跟伱上午差不多呢!」

  小雷九段輕聲念叨了句,隨後語氣輕鬆地向少女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都是盤面贏了對手差不多五十目的話,那今天我倆……

  「……應該能算平手吧?」

  累,圍棋文寫起來真累……

  尤其是對局要符合劇情要求,儘可能貼近文中情況,真的不是一般的累。

  下本一定換賽道卷(雖然其實開文前也就打算寫這一本圍棋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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