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謝凌調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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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凝玉隔了幾天,便聽說了許清瑤去見了謝凌的事情。

  許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都傳進了宮裡,連皇帝皇后都聽說了。

  許伯威不僅是大儒,更是深孚眾望的御史大夫,出了這樣的醜聞,皇家也不會坐視不管。

  而這件事的結局便是許清瑤那位進京揭露真相的奶嬤嬤因妖言惑眾,最後在衙門被亂棍打死了。

  最後證明許清瑤為裴氏所生,這一點連裴氏的娘家人都不再鬧了。

  阮凝玉聽了卻冷笑,不過是裴家收了金銀,又畏懼許伯威這個女婿多年從政在朝野的根基,又見裴氏已經痴傻,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就沒有再追究下去。

  很快便沒了一點兒水花。

  但許家還是難擋世俗之言。只因疑點有很多,為何裴氏只認那玉墜卻認不出女兒,為何多年不見的母女倆之間卻沒有半分親近,為何許清瑤跟裴氏容貌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總之,許清瑤當初在那些世家子弟里的「神女」形象已經崩塌了。

  其他人仍敬她是許家嫡女,但心裡真正怎麼想的卻不得而知。

  阮凝玉知道謝凌見了許清瑤的事情,還是在謝府園子跟表姐們下棋的時候知道的。

  對面的謝妙雲已經悔棋過很多次了。

  阮凝玉捏著白子也不惱,感覺更像是在逗貓。

  謝宜溫過來的時候,便告訴了她們這件事。

  「今早許大人便帶著許姑娘去了祖母的榮安堂,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最後許姑娘又跟著堂兄去晚香堂單獨見面……」

  謝妙雲杏眼微睜,有些動容,「沒想到發生了那樣的事,堂兄還願意見許姑娘……」

  許清瑤的事可能尋常百姓會蒙在鼓裡。

  可世家小姐的她們又怎麼會不清楚,無非是許伯威在朝廷有許多任職的門生,牽扯眾多,許大人德高望重,反正諸如此類,這件事就被壓下去了。

  謝妙雲曾希望許姑娘和堂兄有情人終成眷屬。

  「看來,堂兄對許姑娘還是不忍心。」

  阮凝玉平靜地看著眼前黑白子散落的棋盤。

  謝家和許家會見面這個並不例外,畢竟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門庭,原本私下看好的親事卻要「退親」,兩家為了情面,也應有更體面更妥當的做法來處理。

  只不過是上回謝老夫人真的是被許家給氣到了,寶貝的嫡長孫差點娶了個贗品冒牌貨,自是會忿然。

  至於謝凌單獨見了許清瑤……

  阮凝玉眉眼淡淡。

  ——情理之中。

  謝妙雲又纏著親姐說著個中細節。

  謝宜溫坐下來喝了口茶,便眉眼溫婉地道:「堂兄與許姑娘移步去晚香堂,屏退了所有婢女,一坐便是一炷香。」

  「至於他們說了什麼,便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這句話比知道了真相還要的纏綿繾綣,謝妙雲猶如看了話本子,總覺得自家長兄與許清瑤是發生了多轟轟烈烈的愛情,最後又不得不被棒打鴛鴦強行拆散。

  當真是悽美得讓人魂牽夢縈。

  阮凝玉見了,挑眉,「怎麼,三表姐還是更喜歡許姑娘,不喜歡白姑娘麼?」

  「哪有。」謝妙雲一聽,心虛地急了。

  白薇雨待她這個男人的堂妹是極好的。

  知道她嘴饞,昨兒白薇雨來謝家還特意帶了京城天香齋里的幾包特色糕點帶給她。

  吃人嘴短,謝妙雲怎麼能不喜歡這個堂兄的未婚妻呢?

  阮凝玉腹黑,又輕飄飄地道:「三表姐心中所想的若要是被白小姐知道了,白小姐許是會十分傷心的……」

  謝妙雲聽了後背涼颼颼的。

  她嘟嘴,「我知道了嘛,過去就過去了,就算許姑娘先前同堂兄再怎麼相配,我現在心裡也只認得白薇雨姑娘一個嘛。」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徹底斷了磕謝凌和許清瑤的心思。

  阮凝玉繼續不緊不慢地繼續落子。

  「啊!阮凝玉你真陰險!」

  見又被她吃掉了一子,謝妙雲氣得臉頰鼓鼓的。

  下完棋,阮凝玉便走回海棠院。

  讓她好奇的是,謝凌許是動惻隱之心去見了許清瑤。

  她很好奇許清瑤對謝凌說了什麼,會不會是掉了幾滴眼淚,再說些我見猶憐的話博得了謝凌的憐憫。

  她更不知道謝凌究竟是怎麼想的。

  但她唯一確定的是,許清瑤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就算謝凌有了未婚妻,但只要還沒成婚,對方就不會放棄。

  至於白薇雨已經是謝凌板上釘釘的未婚妻了,兩家相看得都很滿意,已經交換了年庚八字,不日便會籌謀定親的流程。

  按謝老太太的意思是,婚期定在一年之內。

  也就是還有一年的時間準備。

  白薇雨才情雖然比許清瑤要差點,但人品身世那都是頂頂好的,模樣端莊大氣,謝老夫人也很滿意。

  阮凝玉夜晚坐在銅鏡前,任由春綠和抱玉她們給她拆髮髻。

  取完小姐身上的簪子,春綠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白姑娘送給她的玉髓。

  「白小姐眼光真好,這枚玉髓襯得小姐的肌膚通透又雪白。」

  阮凝玉也撫摸了下這枚玉髓。

  她也有意對白薇雨示好,所以這才會這陣子常戴這枚玉髓。

  之後許清瑤說不定還會出陰招,萬一謝凌被謝夫人勾了去呢?

  所以她必須跟白薇雨打好關係,兩人結成戰營。

  「小姐,明兒白姑娘會來府里,小姐可要早起梳妝去見她?」

  抱玉正在給小姐鋪褥子,一邊道。

  白薇雨對小姐的好她們都看在眼裡,所以她們也喜歡白薇雨。

  阮凝玉想了想,點頭。

  ……

  今日文帝在宣政殿召見了新科狀元郎謝凌。

  一身圓領袍的謝凌進去面聖。

  待殿內的官員一一上報完事要離開,待只剩下謝凌一人後,他才被叫到聖前。

  只見金漆雕龍寶座上坐著位年逾不惑,身形清瘦卻不失君王威嚴的文帝,而御案上則放著他親筆所寫親自整理出來的《論賦稅之本》。

  文帝拿起來翻了翻,謝凌仍低垂著眉眼,溫恭端謹,卻又不失名門氣骨。

  文帝一雙睿智的長目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會,最後便笑了出來,將那冊子放在了案上,「寫得真真是好,朕怎麼就沒有想到那幾點。」

  皇帝審視著他。

  「不愧是謝真隱的後輩。」

  謝真隱乃謝凌的祖父,先前名動天下的朝廷元老。

  「謝凌,朕遲遲不授你官職,反而讓你這個狀元郎屈才去教文廣堂的一群孩子,會不會太委屈了你?」

  「朕近來冷淡了謝氏,不知謝家可會寒了心,心裡怪罪於朕?」

  文帝身邊的孫公公不由為這位謝郎捏了把汗。

  伴君如伴虎,文帝這是在試探呢。

  謝凌依舊不卑不亢地低著頸,神情恭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乃賢明之主,所做的決策自然有陛下的想法,謝家不敢隨意揣度君意。」

  「微臣的三叔犯下了錯,陛下也應依照大明律法處置,謝氏滿門只會覺得陛下是非分明,公正無私,謝家亦不會有一句怨言。」

  寶座上的文帝垂著目,一直不言不語。

  謝凌便始終彎著腰站著。

  世家已經沒落,眼下京城內的幾家名門不過是繁華的假象,不過是在維持著世家最後幾十年的榮光。

  文帝又拿起男人所撰寫的《論賦稅之本》。

  可他卻是個愛才的。

  像謝玄機這樣的臣子,百年難得。

  「讓你去教書未免大材小用了。待你這兩月教完文廣堂的課業,朕便撥你在宮裡起草詔書。」

  此話一出,孫公公更是將頭低了下去。

  在文帝的身邊起草詔書,說明乃天子近臣,最低也是個五品,今後可謂是前程無量。

  謝凌繼續躬身,「臣謝主隆恩。」

  眼見氣質清雋的男人退出了宣政殿,文帝望著謝真隱留下的這個嫡孫。

  世家沒落已經是註定了。

  他也很好奇,這位少年老成的狀元郎能否力挽狂瀾,又會將謝氏推到哪個高度。

  如果謝凌當真是個稀世之才的話,他可以給謝氏留條後路,重用謝真隱的這個孫輩。

  ……

  翌日辰時不久,阮凝玉就被叫醒了。

  想了想,為了跟白薇雨關係再加深些,阮凝玉決定跟表姐去門口親自迎接她。

  秋日早晨的風很涼,阮凝玉戴的是沈景鈺上回送她的兔毛風帽,便要去府門口。

  不巧的是,路上遇到了庭蘭居的大丫鬟書瑤。

  兩邊的人一撞見,著實有些尷尬,特別是書瑤。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因為定親的事謝凌便跟表姑娘們劃清了界限,而書瑤也有好些時日沒去過海棠院了,這回撞見都覺得陌生了起來。

  書瑤對著阮表姑娘行了個禮。

  但阮凝玉則表情淡淡,沒有熱情,也不至於冷淡,跟以往一樣。

  故此書瑤也就放開了,笑了起來。

  不過她瞧著阮凝玉白日裡那張過於姣艷的臉蛋,心卻突突跳了跳。

  她還想起上回玉珠被男人發賣給人牙子的事。

  跟了謝凌這麼多年,她自然知道這是反常的,謝凌向來仁慈,也從來不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莫非謝凌喜歡表姑娘?!

  書瑤眼皮猛跳,她想,不能吧……

  而且她明明知道了前世,表姑娘是要當皇后的呀!後面長孫也娶了妻,夢裡這兩人壓根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平淡無奇的表兄妹關係!

  會不會是她過度推斷了?

  而且這輩子謝凌也循規蹈矩地定了親,有了未婚妻。

  眼見著表姑娘離開,書瑤在原地心跳加速。

  或許這一切,在她重新進入夢境便能將一切給揭曉。

  阮凝玉跟表姐們在府門等著,而謝易墨也過來了,一身華服站在秋風裡,依舊不用正眼瞧她。

  謝妙雲曾跟她吐槽過,自己這位金貴的堂姐眼睛仿佛是長在頭頂上的。

  阮凝玉的鼻頭被風吹得微紅,顯得更精緻。

  在這等待的時間裡,就聽大表姐報了喜。

  說是謝凌最多在文廣堂教書兩個月,便要調任了。

  待男人整日忙於公事,他們見面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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