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表哥,我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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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人人慢下動作,朝著阮凝玉看來。

  尤其是文菁菁,她本來有滿腹的話要同表哥說,但他卻回應得不冷不淡,此刻還反而在喚著阮凝玉。

  文菁菁手中的絲帕被揉得不成形狀,於是用敵視的目光盯著阮凝玉。

  阮凝玉聽到這冷不丁的聲音,於是下意識朝男人看過去。

  謝凌的面上不見除了平靜以外的情緒,那雙眼幽黑如淵。

  竟讓阮凝玉瞧不出她昨晚拿了那本冊子便離開後,是不是引起他不悅了。

  她只猶豫了一會,便垂著眸。

  「表哥,我在的。」

  終於聽到了她的聲音,謝凌冰霜似的眉眼如同融化般,變得柔和下去,眉也鬆開了。

  「表妹今日過來,怎地如此安靜,也不說話,可是身子不適?」

  阮凝玉睫毛一顫,便掀眸。

  只見表哥眼眸中滿是關切之意,猶如春雪化成水。

  沒想到……男人非但沒有生昨夜的氣,這會兒見她過來了在廳堂里不說話,卻反而擔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阮凝玉喉嚨就像堵住了棉花。

  可她又如何能對謝凌說,她發現了他的情意,從此往後都要開始躲避著他?

  許是心中的忌憚和恐懼,讓阮凝玉一時失了語。

  謝妙雲在邊上瞅了半晌。

  終是沒能忍住,笑道:「阮妹妹定是因入冬之後,天愈發寒冷,人也跟著憊懶了起來。我適才前往海棠院尋阮妹妹時,她還賴在床榻之上,嘟囔著不願起身呢……」

  「依我看吶,不單是池塘里的青蛙要蟄伏冬眠,就連阮妹妹也要學那冬眠之態了!」

  「阮妹妹適才想必又在打盹兒呢!」

  本來因阮凝玉不回答,氛圍莫名有些沉悶,謝妙雲一說,許多人都笑了出來。

  見被解了圍,阮凝玉不禁在心裡感激了下三表姐,雖然三表姐對她有極大的誤解。

  阮凝玉垂下眼帘:「表妹犯懶,讓表哥表姐們見笑了。」

  謝凌聽了,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多加囑咐:「縱使天氣轉寒,亦當謹遵府中規矩,切不可貪睡偷懶,以免積習難改,更要勤加溫習功課,不可懈怠。」

  阮凝玉低低說了聲是。

  但她心中卻不免納悶。

  只因謝凌表現得太過平靜輕淡,仿佛待她如府中妹妹無二,如果不是她發現了那支簪子的話,就算再給她幾年,她也無法發現出男人的心思來。

  阮凝玉頓了一下。

  於是默默地觀察著這位清冷的男人。

  她心臟依然如鼓,仍十分忌憚著。

  誰能料到,平素里一口一個「表妹」親切呼喚的兄長,竟對她暗藏覬覦之意。

  只能說,謝凌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城府深沉,還要的危險。

  與她說完話後,謝凌便「收回」了餘光。

  這時丫鬟過來給他上茶了,是陽羨雪芽。

  他今日束著抹額和長發,以一支羊脂玉簪固定,吃茶時蒸騰的水霧朦朧他的眉目,不疾不徐的,仙氣飄飄,如同謫仙。

  特別是托著青花瓷茶盞的那隻手,更是白皙無暇,如同美玉。

  這時,謝妙雲看上了他掛在廳堂中的一幅貓竹畫,畫上的狸奴惟妙惟肖,正在竹林下嬉戲撲蝶。

  謝妙雲如同覓到珍寶,眼睛都在發光。

  「堂兄,此畫莫非是沈大師的真跡《貓竹圖》?!」

  謝凌溫聲道:「正是。上回機緣巧合,有幸得此佳作。」

  謝妙雲聽了,便心裡痒痒的,她極喜愛狸奴,於是看見這幅《貓竹圖》便走不動道了。

  謝妙雲道:「堂兄,上回我費盡周折,尋遍各種門路,都未能覓得這幅畫,未曾想它竟到了堂兄手中。」

  她微微嘟噥著,撒嬌般說道:「堂兄若是不肯將此畫贈予堂妹,今日我便賴在這兒,不走了。」

  謝妙雲雖說平日裡對謝凌心存幾分畏懼,可偶爾也會這般胡攪蠻纏。

  謝宜溫立馬蹙眉:「謝妙雲!」

  這是堂兄覓得的沈大師的真跡,這麼貴重的畫作,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讓給她呢?

  謝妙雲聽了,噘嘴不依,堂兄還沒發話呢,怎麼知道不可以?

  這時謝凌失笑,依舊儒雅謙遜

  「若三妹喜歡的話,大家都是一家人,想來三妹定能比為兄更妥善地珍藏,日後這畫在三妹手中,也算是尋到了好去處。」

  他微微側首。

  「書瑤,將它取下來送給三姑娘。」

  「真的嗎?!」謝妙雲聽了,不敢置信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歡喜得不成這樣。

  「堂兄真好!」

  文菁菁見謝妙雲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要走了謝凌屋中的文寶,文菁菁心裡嫉妒得壞了,暗道謝妙雲真不要臉。

  見謝凌態度和煦。

  謝宜溫也動了動想法。

  「不知堂妹可向大堂兄索要一幅曾祖的真跡?」

  他們的真祖畫技一絕,曾名動天下,謝宜溫惦記著他書房裡那幅《玉堂芝蘭圖》許久了,藉此機會,她向堂兄討要。

  謝凌則是心平氣和道:「我知道你時常臨摹曾祖的畫作,已經臨摹出了個七分像出來。」

  「這幅畫在我這裡也是落灰。」

  見堂兄答應了,謝宜溫難掩激動,她捏緊袖子,暗喜道:「多謝堂兄割愛!」

  謝凌微笑,嗯了一聲。

  阮凝玉坐在角落裡,一直默默觀察著這手足情深的畫面。

  眼前的謝凌四平八穩,溫潤爾雅,他唇邊噙著笑意,與自己的妹妹們說家常,從始至終都沒有去刻意留意過她這個表妹。

  除了先前喚她那一次後,他便不曾提及她了,仿佛她只是府里一個無足輕重可忽略的表姑娘,很符合他高門嫡長孫的尊貴身份。

  眼前的謝凌,矜貴卻疏離,真的很難想像出他會寫出那般悱惻黏膩的「卿卿」稱謂出來。

  阮凝玉多看了他一眼。

  她發現,她真的看不懂他。

  還是說,他雖對她帶了兒女之情,但這兒女之情卻也只是一些罷了,所以他才能表現得那麼冷淡平和,遊刃有餘。

  阮凝玉看著她們,依然沒有插嘴。

  眼見大房姐妹二人皆得了大堂兄的文寶,文菁菁羨慕又嫉妒,還紅了眼。

  她也很想要,一切關於謝凌的事物,沾染到表哥氣息的事物,她都想要。

  可是她與謝宜溫謝妙雲她們不同,她們倆都是表哥的親堂妹,而她不過是個表姑娘罷了,跟他的情分怎麼能跟她們比?

  謝妙雲她們可以張口向謝凌索要文寶撒嬌,可她卻不行,她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眼見謝宜溫和文菁菁還在跟男人說話。

  而這時謝妙雲卻覺得屋裡有些悶,想去外面透透氣。於是就想叫上福俊,讓他給她尋樂子。

  眼見謝妙雲身子動了動,阮凝玉有意避著謝凌,於是便按了按她的手,輕聲道:「表姐,我與你一同出去透氣吧。」

  說完,她便起身,看著謝宜溫,低垂著眸子也狀似對男人所在的方向示意。

  「大堂兄,二堂姐。」

  「三堂姐想去看看外面養著的丹頂鶴,表妹與她出去走走。」

  謝宜溫點頭,謝凌垂簾喝著茶,倒是沒說什麼。

  阮凝玉去瞥了眼謝凌的時候,他依然對外界沒什麼大的興趣。

  阮凝玉不再逗留,跟著三表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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