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謝凌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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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鳶過去曾在文廣堂里,給她的嫡姐姜婉音當過伴讀丫鬟,後來姜家姐妹倆遇到表姑娘,表姑娘無緣無故地便攛掇姜婉音去扇姜知鳶……」

  「大抵便是在那個時候,表姑娘跟姜知鳶結下了仇,所以姜知鳶才會在東陽山推表姑娘。」

  查到這些的時候,蒼山兩眼一黑。

  前提條件下是,姜知鳶根本不曾得罪過表姑娘,甚至文廣堂很多千金小姐都有些可憐在姜府沒什麼地位的姜知鳶,他也不知道表姑娘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姜知鳶。

  蒼山得到內情,說是姜知鳶整整被扇了十個巴掌,那如花似玉的小臉蛋最後都面目全非。

  他都覺得,表姑娘這件事做得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話落,卻見案前的男人神色逐漸冰冷下去。

  不過在大公子面前,蒼山還是替表姑娘美言幾句。

  蒼山窺著謝凌的臉色,揣摩著公子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道:「表姑娘素日穩重,那日『攛掇』想必有隱情。肯定是姜知鳶不安分,在文廣堂做了什麼事,這才惹怒了表姑娘。」

  他違心地道。

  「表姑娘心地善良。」

  謝凌抬目:「善良?她暗中唆使下人掌摑姜知鳶時,可沒見半分慈悲。」

  「你真覺得她是個善良的女子?」

  蒼山面色古怪。

  他搞不懂大公子在想什麼。

  聽著公子的語氣,這是不滿阮凝玉的行徑,對她失望了?

  也是,公子眼裡向來容不了沙子,儘管是表姑娘,也不能破例。

  謝凌不說話了。

  姜知鳶被掌摑的時候,他便在附近一水榭里與人對弈。

  當時的情景,他瞧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他眼裡切切實實地露出了一絲憎惡。

  他實在不喜阮凝玉那跋扈飛揚的性格,她的笑聲與姜知鳶哭哭啼啼的聲音互相映襯。

  此女,太過惡毒了。

  於是回府後,他便讓阮凝玉罰抄經書。

  問她可悔過。

  阮凝玉拒不承認錯誤。

  到後來,交上來的紙張上,連寫的字都潦草敷衍。

  謝凌看了一眼,便拿去燒了。

  只覺得表妹冥頑不靈,無藥可救。

  可偏偏,他夢裡都是她,他無藥可救地被她吸引。

  後來,謝凌也有邊讓人去調查真相。

  原來姜知鳶並沒有表面上的柔弱無辜。

  她在文廣堂妄圖掉金龜婿,撿到她「遺落」帕子的公子不下十個。姜知鳶還會向別人哭訴,顛倒黑白,博取同情,藉此抹黑自己的嫡母嫡姐。

  後來,謝凌才發覺自己誤會了阮凝玉。

  但姜知鳶雖是有錯,阮凝玉挑唆他人掌摑還是太惡毒了些。

  現在得知阮凝玉墜崖的事情跟姜知鳶有關聯。

  謝凌戛然攥緊扶手,指節驟然發白,眼底騰起滔天殺意,恨不得即刻將姜知鳶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繼續查。」

  蒼山轉身便走。

  謝凌卻叫住了他。

  「你覺得這件事,跟許姑娘可有關?」

  蒼山怔住,大公子這是懷疑許姑娘暗中設局,跟姜知鳶一起讓表姑娘蒙冤受屈?

  既然是主子問他意見,蒼山仔細想了想。

  而後堅定地搖著頭,「大公子,屬下覺得許姑娘並不是那樣的人。」

  蒼山跟她接觸過幾回,謝凌身邊的僕從都覺得許姑娘是個極好的人,猶如天仙下凡。

  下雨時許姑娘會將油紙傘讓給抱藥的老僕,在外遇到災民時,她還會蹲下身子,輕柔地為其包紮傷口。

  若說許姑娘是在公子面前做戲,蒼山覺得很難,因為許府的街坊鄰居都對許姑娘讚不絕口。

  蒼山下意識為許清瑤說句公道話。

  「屬下斗膽說一句,許姑娘心性如皎皎明月,干不來這種勾心鬥角的事。」

  許清瑤是不染塵埃、超然物外的仙子。

  就好比阮凝玉害得姜知鳶被掌摑,這對於許姑娘來說,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這般荒謬的揣測,實在辱沒了她的風骨。

  許姑娘高潔如蘭,不沾煙火氣,那些深宅後院的彎彎繞繞、陰狠毒計,於她而言,恐怕比天邊流雲還要縹緲遙遠。

  謝凌的下人都很喜歡許姑娘,他們都巴不得許姑娘多來幾回,連平日裡最木訥的老僕,見了她都笑得露出缺牙。更有人暗自期盼著,許姑娘今後能當他們庭蘭居的主母。

  何況,許姑娘還救了公子祖母的命,阮凝玉是大公子的表妹,許姑娘又如何會對阮凝玉痛下毒手呢?

  蒼山打消了這個疑慮。

  但他倒是怕謝凌錯怪了人美心善的許姑娘,故此沒忍住替許姑娘多辯解幾句,「主子,昨兒許姑娘還給老太太送去了親手製成的藥枕,那可是稀罕物!」

  「聽說裡頭用的都是長白山的野山參須、嶺南的千年茯苓。就連幾位大夫知道了枕芯里的藥材,都連連說好,皆道許姑娘開的方子竟比他們開的還周全!」

  謝凌沉吟片刻,擰了眉。

  他不想欠許姑娘人情,素來不喜與世家女子過多牽扯,更不願被恩情所縛。

  他為了祖母那纏綿病榻的罕見頑疾,他遣盡門下能人,踏遍江南塞北,翻遍古籍孤本,尋來的大夫皆是搖頭嘆息。

  誰能料到,這讓太醫院束手無策的沉疴,竟被許清瑤一方看似尋常的藥枕,緩緩扼住了病勢。

  謝凌想了想。

  「去庫房挑些幾件物件,給許姑娘送過去,就說是謝府回禮。」

  蒼山突然想到,每次給許清瑤回禮,主子都是讓他自個看著挑選。

  反觀表姑娘,哪回收到的禮物不是大公子親手挑選?公子連簪子上的寶石都要親自檢查成色。

  可表姑娘每次收了禮,偏偏不甚重視,她接過時不過隨意擱在妝奩,看得眾人直嘆明珠蒙塵。

  也可能表姑娘收大公子的禮太多了,後面送來時,她便如同見到路邊的石頭,早就習以為然。

  反倒是許姑娘,每回接過公子所贈之物時,眼波里瞬間盈滿春輝,喜不自禁。

  大公子送出的回禮是好,可送給許姑娘的那點價值,連表姑娘髮簪上那顆紅寶石的邊角料都比不上。

  蒼山覺得唏噓。

  只盼著許姑娘永遠都不知道真相才好。

  臨走前,蒼山記起一件事。

  明知謝凌近來跟表姑娘的關係有些微妙,但蒼山還是硬著頭皮將花梨木食盒提了進來。

  「公子,表姑娘親手熬製了這碗燕窩粥,她說公子為南下事宜連日操勞,特備這碗溫補膳食。」

  男人沒應,蒼山思忖片刻,便將食盒放在案上便走了。

  謝凌果然沒發怒。

  蒼山鬆了一口氣,自己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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