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母親真真是太無理取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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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蘭院。

  「夫人,小公子來了。」

  莊氏倚在繡枕上,神情懨懨,倦怠地瞥了一眼,沒好氣道:「難為他還記得我這個當娘的。整日裡追著裴桑枝獻殷勤,熱臉貼人家的冷板凳,倒是有閒工夫來瞧我了。」

  天知道,當她聽聞下人稟報允哥兒竟那般低三下四地討好裴桑枝時,心頭是何等翻江倒海。

  她強壓著怒火,又遣人給不知好歹的允哥兒遞了口信,明明白白地要他離那裴桑枝遠些。

  誰知那孽障竟敢如此回她……

  「少管我!」

  這樣的兒子,養來就是給自己心窩子捅刀的。

  胡嬤嬤抓住時機,順著莊氏真正的心意,半是討好半是勸慰道:「夫人,世上最親不過骨肉親情。小公子與您血脈相連,母子連心,哪有什麼隔夜仇呢?」

  「前些日子小公子定是一時糊塗,如今既已幡然醒悟,特地來向夫人賠不是。這般孝心,可不正是來哄夫人開心的麼?」

  莊氏斜睨了胡嬤嬤一眼,冷哼道:「你這老貨,倒會替那孽障開脫。」

  雖是這樣說著,臉色卻是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身子也不自覺地坐直了些許。」

  略一沉吟,便抬了抬手:「罷了,叫他進來吧。」

  胡嬤嬤喜笑顏開:「夫人還是疼小公子的。」

  下一瞬,裴臨允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額上還沁著細汗:「母親,您怎麼還躺著?快些起身才是!」

  莊氏眉頭微蹙,紋絲不動:「你賠你的不是便是,倒管起我是站是坐還是躺了?」

  裴臨允聞言一怔,脫口而出:「賠不是?「

  語氣里透著幾分詫異,又夾雜著些許無奈。

  「母親,兒子這回又做錯了什麼?」

  莊氏一聽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允哥兒壓根兒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賠不是?

  下輩子吧。

  莊氏的神色淡了下來:「什麼都沒有做錯。」

  裴臨允:「那母親還讓我賠不是,真真是太無理取鬧了。」

  莊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個孽障!

  她暗自咬牙,胸口劇烈起伏著。

  若不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骨肉,此刻定要叫他嘗嘗家法的厲害,讓他明白什麼叫做「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你且直說,今日來我這折蘭院所為何事?」

  「是又在外面惹是生非?或是闖下什麼難以收拾的禍事?」

  裴臨允心安理得:「有些想念母親親手做的澄沙糰子和茯苓餅?」

  莊氏反問:「你?」

  「你不是最是聞不得豆沙的味兒了?」

  裴臨允義正辭嚴:「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以前聞不得,不代表現在聞不得。」

  莊氏狐疑地眯起眼睛,懷疑的目光在裴臨允身上來回逡巡,半晌才冷冷道:「把話說清楚。」

  裴臨允被莊氏盯得渾身不自在,只得硬著頭皮坦白:「母親,是桑枝妹妹想嘗嘗您的手藝。」

  「您素來只給春草妹妹做,卻從未想過給桑枝也備上一份。」

  「同是您的女兒,這碗水,您未免端的太不平,太讓人寒心了。」

  莊氏簡直快要氣笑了。

  「不做。」

  「做不了。」

  「裴臨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莊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聲音嘶啞地低吼道:「都是因為裴桑枝!害得我被禁足在這折蘭院中,你大哥的世子之位被皇上褫奪,連明珠都只能坐著寒酸的小轎去成家做妾!」

  「而你……」

  「非但不想著替我們報仇雪恨,反倒處處巴結討好那個賤人!」

  「你是不是瘋了,你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裴臨允喉頭一哽,聲音嘶啞得不成調:「賤人?」

  「母親,您竟用這般腌臢字眼,稱呼自己的親生骨肉?」

  「您可曾想過查一查?查查她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嗎?」

  莊氏很想不管不顧地回一句: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於她何干!

  但,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你聽錯了。」

  裴臨允的性子可不是好應付的。

  「母親,您為何會被禁足在折蘭院,您自己心知肚明。」

  「至於大哥和春草……」

  裴臨允掃了眼侍奉在側的胡嬤嬤,直視莊氏,壓低聲音:「我親眼所見,三更半夜,二人衣衫不整地摟在一處。被撞破後,大哥親口承認對春草情難自禁,這才夜半私會。」

  「母親覺得,這般亂倫行徑,難道不該罰麼?」

  稍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直截了當問道:「如此說來,母親派胡嬤嬤去尋桑枝,並非為修補母女情誼,而是興師問罪的?」

  「這世上,哪有人是您這樣當母親的!」

  莊氏:???

  她聽到了什麼?

  胡嬤嬤去尋了裴桑枝?

  莊氏的眼神瞬間冷的嚇人,用看死人的目光直直看向了胡嬤嬤。

  胡嬤嬤這是打算另尋靠山了嗎?

  「夫……」胡嬤嬤嘴唇翕動:「夫人容稟,老奴……」

  「老奴……」

  裴臨允打斷了胡嬤嬤,嗤笑道:「難不成胡嬤嬤還要說我血口噴人。」

  「我可是兩隻眼睛都看見,你在荷園與桑枝相談甚久。」

  「雖聽不真切你們在說些什麼,但我可是看得分明,桑枝特意給你遞了盞熱茶。」

  現在,他都喝不到桑枝的茶!

  胡嬤嬤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發冷。

  這下可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縱有千張嘴也說不清了。

  莊氏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重新落在裴臨允身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臨允,你若還認我這個母親,就離裴桑枝遠些。她心裡裝滿了對我們的恨意,這般居心叵測之人,你怎能不防?」

  「至於,澄沙糰子和茯苓餅,我身子不適,做不了。」

  「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裴臨允:「是做不了,還是不想做。」

  莊氏:「不想!」

  「滾!」

  莊氏抄起手邊的杯盞,狠狠地砸落在地上。

  裴臨允渾身一顫,再不敢造次,只得強壓著滿心不甘,灰頭土臉地退了下去。

  哼!

  身子不適?

  罵你他來中氣十足的很。

  不就是澄沙糰子和茯苓餅嗎?

  母親不做,他做!

  色、香、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一片赤誠悔過之心。

  母親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

  小聲嘟囔著的裴臨允,絲毫不知胡嬤嬤即將面臨的險境。

  房間裡。

  胡嬤嬤跪伏在地,莊氏死死地攥緊胡嬤嬤的衣領,勒的胡嬤嬤老臉漲紅,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不敢掙扎半分。

  「胡嬤嬤,你怎麼敢的!」

  莊氏另一隻手高高揚起,接連幾下重重拍在胡嬤嬤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旋即,指尖掐住胡嬤嬤的下巴:「怎麼,前腳剛威脅完我,後腳就急著去裴桑枝跟前搖尾乞憐了?」

  「我可不記得,我吩咐過你去找裴桑枝。」

  「呵,還給你遞了盞熱茶,真是貼心呢。」

  胡嬤嬤心下絕望。

  莊氏猛地鬆開手:「胡嬤嬤,你該知道的,這世上,你是絕不能背叛我的。」

  那日,侯爺話里話外就在暗示她除掉胡嬤嬤。

  仿佛,侯爺在意的從來不是她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腥,而是這些腌臢事究竟有多少落入了旁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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