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在本駙馬心裡,你一肚子壞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裴駙馬撇撇嘴:「你猜本駙馬信不信。」

  「在本駙馬心裡,你一肚子壞水,不把壞水冒出來,就把你自己醃入味了。」

  裴桑枝愕然。

  這話說的,不是一般的難聽。

  「我猜祖父是信的。」

  裴駙馬沒好氣道:「本駙馬不信。」

  「若你當真沒有在暗中謀劃什麼大戲,不準備興風作浪,又怎會如此言辭懇切地非要本駙馬去討回那個唇紅齒白的小書童?」

  「說來也是荒唐,虧得本駙馬這張老臉夠厚。換作旁人,誰能拉下臉來強搶自己名義上孫子的貼身書童?」

  「怎麼,這次輪到裴臨慕撞你手上了?」

  裴桑枝一言難盡。

  有時候,她是真分不清,裴駙馬是真有清澈的愚蠢,還是只是聰慧的不甚明顯。

  反正,裴駙馬的腦子,總像是六月的天兒,時晴時陰的,叫人拿捏不准。

  不過,這場手足相殘的慘劇終究是永寧侯府自家兒郎們唱的主角戲,既不會污了她的手,更無需她親口認下半分干係。

  思及此,裴桑枝手指微頓,將羽扇輕輕擱在案几上,朝素華招了招手。

  「素華,你來告訴駙馬爺。」

  素華聞聲,垂首趨步上前,忽地雙膝一屈,重重跪在青石地上,發出「撲通」一聲悶響。

  「駙馬爺,是奴婢求了姑娘救命。」

  她話音未落,那膝蓋叩地的脆響已驚得裴駙馬渾身一震,原本斜倚的身子瞬間繃得筆直。

  裴駙馬咽了口口水:「你……」

  「你有話好好說。」

  素華眼眶一紅:「駙馬爺容稟。」

  不是裝的,是真疼。

  這一跪,跪的實在是太重了些。

  裴駙馬:「你稟,你稟。」

  素華抬袖拭去面上淚痕,聲音哽咽難言:「姑娘拜託駙馬爺討要那個書童,原是奴婢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老天開眼,竟讓我們姐弟在侯府重逢。可誰知,弟弟被選作三公子的書童,本是天大的體面。可奴婢……奴婢每每見他,身上總帶著新傷疊舊傷,有板子打的,有利刃劃的……竟沒一處好皮肉。」

  「奴婢追問,那孩子卻死活不肯說。」素華重重叩首,額間已見青紫,「奴婢實在怕……怕這好不容易尋回的弟弟,哪天就遭了不測,喪命了。」

  「奴婢實在走投無路,才斗膽求到姑娘跟前。」

  「姑娘仁厚,見我們姐弟這般光景,心生憐惜,才答應相助。」

  「求駙馬爺明鑑」

  「倘若駙馬爺心存疑慮,不妨傳喚那書童前來問話。既可查驗他身上傷痕,亦可當面質詢他與奴婢的往來關係。」

  裴駙馬忙道:「本駙馬沒說不信,你先別磕了。」

  「他現下在東廂房,你自去看看他吧。」

  「你們姐弟許久未見,想來定是有很多話要聊。」

  他以前就知道,裴臨慕是外光里不光的驢糞蛋子,卻沒想到,竟不光成這樣。

  在書院,不思勤學奮進,不務聖賢功課也就罷了,反倒以欺凌書童為樂,這什麼破癖好。

  他覺得,永寧侯這一脈本就不該過繼到自己名下,而是過繼給他那個早已被逐出宗族的同父異母兄長更為妥當,

  一樣的卑劣,一樣的可笑。

  哦,桑枝除外。

  他替公主殿下認下了桑枝做後輩。

  裴駙馬斂起思緒,輕咳一聲,故作從容淡定地看向裴桑枝:「是本駙馬錯怪你了,這次你肚子裡冒的不是壞事,是好水。」

  「本駙馬不白錯怪你,再賜你名暗衛,聽你之命行事,權當賠罪。」

  話音未落,裴駙馬的眼角餘光已瞥見裴桑枝的眸子倏然亮了起來。

  裴桑枝只覺喜從天降,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她唇角不自覺揚起,卻又強自抿住,端端正正行了個禮:「長者賜,不敢辭。孫女兒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裴駙馬瞪了眼強忍笑意的裴桑枝:「收著吧。」

  「日後榮老夫人若再賞你元初帝的舊物,記得分本駙馬一件。」

  「本駙馬要供在公主靈位前。」

  「記仔細了,只要元初帝獨用的舊物,若沾了永榮帝的邊兒,一件都不要。」

  要不然,他怕把公主殿下氣成厲鬼,再也不肯去投胎。

  「不准拒絕!」

  裴桑枝:「孝敬祖父和祖母,是孫女兒應盡的孝道。」

  裴駙馬輕哼:「這還差不多。」

  「不過,話說回來,你真沒打算對裴臨慕動手?」

  裴桑枝半真半假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裴駙馬將信將疑,但也沒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而是話風一轉道:「那就在此陪本駙馬一道聽聽戲吧。」

  他暗忖著要多記幾段戲文,日後也好為殿下唱和。

  裴桑枝會意一笑:「孫女兒這就去喚他們進來。「

  不多時,錦帳輕卷,絲竹漸起。水磨腔調纏綿悱惻,細膩悠揚,如珠走玉盤,似絮繞雕梁。

  一曲終了,但見裴駙馬早已倚著錦枕沉沉睡去。

  裴桑枝見狀,揮揮手,引著伶人們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一出房門,裴桑枝就看到了立在庭院裡,臉色煞白的素華。

  這是……

  裴桑枝心頭倏地一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攥住素華冰涼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可是你弟弟的身體有所不妥?」

  是傷的太重了?

  還是裴臨慕已經喪心病狂地把素華的弟弟送上了同窗的床榻?

  素華的眼淚大顆大顆奪眶而出,砸在裴桑枝的手背上:「姑娘……」

  哽咽的聲音里是難以忽視的依賴。

  「到底發生了何事?」

  「只要人沒死,就一切都還來得及!」裴桑枝穩下心神道。

  素華:「姑娘,他……」

  「他竟求我,想讓我在您跟前遞個話,求您開恩,重新將他調回三公子身邊當個書童。」

  「好不容易跳出了那個火坑,怎麼還能在跳進去。」

  裴桑枝的心沉了沉。

  總不至於是受虐者病態的依戀上了施虐者。

  不,不會。

  更大可能的是,素華的弟弟定然有什麼致命的把柄落在裴臨慕手裡。

  就像被鐵鏈鎖住的困獸,既不敢逃離,更不敢反抗。

  「莫急。」

  「我先見見他,聽聽他作何想,又如何說。」

  「姑娘我既然選擇搭把手,就不會隨隨便便再將你們姐弟扔在半道兒,除非是他真的一門心思走到黑。」

  「那就不是我想不想管,而是能不能管的了了。」

  仇,易報。

  恩情,難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