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是吃錯藥了,是吃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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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臨允脫口而出:「你少去惹桑枝不快。」

  「至於春草,你就是把春草吊起來打三天三夜,她也不可能跟你坦白半個字。」

  裴臨慕打的是知己知彼的主意,可偏偏知悉內情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諱莫如深,把事情瞞得死死的。

  「桑枝原諒了你以前施加給她的種種折磨?」裴臨慕眼中精光一閃,突然話鋒一轉。

  「闔府上下,你該是她最痛恨的人,但也是她最熟悉的人,想來也是因為如此,她才會對你有所惦念和期待。」

  「哪像我呢,不過是與桑枝打了個照面,便匆匆趕往書院。既不曾對她惡語相向,也不曾縱容下人作踐於她。往日裡還常暗自懊惱,覺得與桑枝太過生分疏離,總不及你與二哥同她的手足情深。如今看來,我反倒是因禍得福。」

  「你說,我若去了桑枝跟前兒,桑枝可願意聽我說的話,可願意真心實意地接納我做她的兄長,可願意敞開心扉對我訴說心事?」

  裴臨允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不僅是在顯擺,更是在威脅了。

  是欺負他書讀得少,心眼兒還不夠髒嗎?

  「三哥,你是讀書人,讀書人不都講究不在背後議人短長嗎?」

  裴臨慕一本正經:「可你們也欺我遠在書院,對府中諸事一無所知,生生將我蒙在鼓裡,成了個睜眼瞎。」

  「我裴臨慕雖身在書院,卻也是裴家血脈。難道你們以為,我知曉實情後,會與外人勾結,加害永寧侯府不成?」

  「我再問一次,你說不說,不說的話,我就去問桑枝了。」

  裴臨允怒瞪了裴臨慕一眼:「陰險。」

  「我有時真懷疑,你才是這侯府里最令人膽寒的存在,表面溫良恭儉,內里卻像頭披著羊皮的惡狼!」

  裴臨慕面不改色,攤攤手:「我只是個文弱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裴臨允略作思忖,朝著裴臨慕招招手:「你附耳過來,此事關係重大,萬不可讓下人聽見分毫。」

  這可是要命的事。

  裴臨慕暗自思忖,好不容易調教的這批新來的下人服服帖帖,用的稱心如意,若再因走漏風聲被父親杖斃或是賜下鴆酒,那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裴臨慕心下一喜,面上卻是分毫不顯。

  沒腦子的人,依舊是沒腦子,就算是鑲了圈金邊兒,也只能是照亮片刻。

  他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衣袖,緩步向前。

  越聽,眼神中的驚駭之色越濃。

  怎麼敢的!

  兄妹三更半夜做那檔子事,是真想毀了永寧侯府嗎?

  父親將此事瞞得密不透風,半點風聲都不曾走漏,這份苦心他自是能理解。

  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裴謹澄做出這等令侯府顏面掃地的醜事,父親竟還是沒有徹底死心,選擇了將世子之位空懸,以待來日。

  就是按照長幼尊卑來說,也輪到他了吧。

  在書院求學,又能求得什麼令人艷羨的前程?

  且不說他在那如過江之鯽般的讀書人中,想要嶄露頭角已是千難萬難。即便退一萬步講,當真金榜題名、高中狀元,又能如何?

  須知這大乾王朝,每三年便要出一個狀元。

  那麼多的狀元里,真正能出人頭地的有幾人?封侯拜相的又有幾人?

  細數下來,怕是屈指可數到近乎於無。

  只需世子之位落在他頭上,他便可一步登天,再不必在夫子面前裝模作樣,也不必在父親跟前煞費苦心地演那勤勉好學、奮發上進的戲碼。

  天子既已金口玉言,永寧侯府的爵位自是穩如泰山。

  世子之位,他志在必得。

  「你眼神陰測測的,在盤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裴臨慕蹙眉問道。

  裴臨慕低垂眼帘,苦澀一笑:「怎麼可能是陰測測,不過是羨慕罷了。」

  他聲音漸低,似嘆非嘆:「羨慕父親待大哥那般慈愛和用心。」

  「我可不稀罕。」裴臨允冷嗤一聲,別過臉去。

  裴謹澄和桑枝之間,再無兄友妹恭的可能。

  但,他還有機會。

  如今,府里的形勢明朗的很。

  緊隨桑枝的步伐,才有雞犬升天的機會。

  「三哥,你若再去桑枝跟前搬弄是非,可別怪我翻臉。還有,往後你要去聽梧院尋她,須得捎上我一道。」

  他本不願這般低聲下氣。

  但,誰讓他又吃了閉門羹,進不去聽梧院了呢。

  老話說得好,見面三分情,不見哪來的情。

  裴臨慕:「好,都依你。」

  「方才,我瞧見你背上傷痕累累,新傷疊著舊傷,可曾好好上藥?」

  驀地,裴臨允的腦海里浮現出裴桑枝的警告,頓時眼神一凜,警惕起來:「這就無需三哥費心了,我用的藥自然是真真正正的好東西。」

  裴臨慕無語至極。

  他又不搶!

  一月不見,裴臨允越發不像個正常人了。

  「我稍後便要去尋桑枝,你可願同行?」裴臨慕略作停頓,指尖輕撫袖口,溫聲道:「我在書院外的長街上,見著些精巧玩意兒,想著小姑娘家定會喜歡,便都買了下來。趁現在得空給桑枝送去,省得待會兒忙起來又忘了這茬。」

  裴臨允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對方:「你當真這是給桑枝買的?不是給春草的?」

  裴臨慕神色自若地點點頭:「自然。」

  「你該知道,春草向來挑剔,最是不喜歡這些市井攤販的小玩意兒。」

  裴臨允聞言頓時變了臉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怎麼,春草眼光高,桑枝就活該用這些粗製濫造的玩意兒?」

  「我勸你醒醒吧,如今的桑枝早已今非昔比,不是認祖歸宗時的可憐蟲。陛下和榮老夫人對她青眼有加,裁衣的緞子、佩戴的珠釵環佩都是御賜的,侯府的中饋和對牌也在她手裡,她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就憑你隨手買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兒,也配往她跟前送?省省吧,別自取其辱了。」

  裴臨慕:不是吃錯藥了,是吃屎了!

  要不然怎麼會滿嘴噴糞呢!

  「我絕無此意,只是想著投其所好,一片心意而已。」

  不過月余未見,裴桑枝竟已如新竹破土,勢不可擋。元和帝的青睞、榮老夫人的賞識、榮國公的偏愛,乃至裴駙馬的器重。

  是了,若能得裴桑枝傾力相助,讓她心甘情願支持自己承襲侯爵之位,縱使父親再如何偏寵裴謹澄,終究也是徒勞。

  思及此,裴臨慕略作沉吟,繼而緩聲道:「不過,你所言確有幾分道理。這樣,我先將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兒給桑枝送去。明日一大早,便親自往奇珍閣與霓裳閣走一遭,為桑枝量身定製幾套時新衣裳,再挑些精巧首飾。」

  「斷不能委屈了桑枝半分。」

  裴臨允:顯得他好不會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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