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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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為什麼神王老祖他還沒有活過來……」當最後一條小龍也被煉入姜太虛體中時,九個太上長老臉色慘白,口中不斷呢喃。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慮與絕望,仿佛在等待著一個未知的結果。

  此刻,姜太虛乾枯的肌體已經大抵恢復了正常人形態,皮膚變得紅潤,肌肉也逐漸豐滿起來,卻依舊沒有醒轉。他靜靜地躺在化龍池中,仿佛陷入了一場無盡的沉睡。

  「難道說真的已經無力回天了嗎?」一眾太上長老癱坐在化龍池旁,失落至極。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與悲哀,仿佛已經接受了最壞的結果。

  與此同時,神城城牆上方,一道晴天霹靂響起,雷光閃過。江寒、葉凡、姬紫月、段德、姜逸飛、姜婷婷等一行人以及一條大黑狗從中緩緩走出。雷光漸漸消散,他們的身影逐漸清晰,仿佛帶著新的希望,降臨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之上……

  青銅巨門在轟鳴聲中緩緩開啟,姜逸飛的衣擺被地底湧出的陰寒之氣掀得獵獵作響。地宮深處的化龍池泛著幽藍波光,池中央懸浮的身影宛如被歲月啃噬的朽木——姜家神王姜太虛,那個曾在東荒大地留下赫赫威名的絕代強者,此刻正像具風乾的屍骸般蜷縮在池水中,輪海處的九道龍形光痕黯淡如燭。

  「這是已經打起來了嗎?」姜逸飛手按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頭頂的岩層傳來悶雷般的炸響,碎石簌簌掉落,透過地宮頂端的裂隙,他看見漫天法寶流光交織成璀璨星河,十三道身影如魔神般懸浮雲端,每一道氣機都牽扯著天地法則。

  段德的破布鞋碾過滿地符文,手中酒葫蘆「咕嘟」灌了口:「小友,你家老祖當年在中州可是拆了三座仙帝宮闕,如今這些主兒全是當年被砸了場子的霸主。」他眯起眼,望著空中那道駕御青銅古船的身影,「瞧見那船頭立著的白骨幡沒?北域血河教的老瘋子,當年被神王抽了三百年血祭煉寶,如今怕是來討利息的。」

  姜逸飛青筋暴起:「臭道士!休要胡言!」他腰間玉佩突然泛起微光,那是姜家子弟專屬的警示符,「我家老祖當年行的是替天行道之事,這些賊子不過是心懷怨恨——」話音未落,裂隙中突然砸下半截燃燒著的玄鐵劍,擦著他發梢釘入地面,劍身上「斬盡世間不平」的刻痕仍在流淌星火。

  黑皇蹲在化龍池邊,毛茸茸的尾巴煩躁地拍打地面:「喵的,恆宇神爐快撐不住了!」它金色豎瞳映著高空,姜家太上長老催動的神火正被一柄黑白雙色的神劍壓制,「陰陽神劍!陰陽大帝的佩劍怎會在那老匹夫手裡?」忽然,它耳朵猛地豎起,「等等……還有一道隱匿的氣機,在神劍後方的陰影里——」

  葉凡不知何時站到池邊,指尖輕撫過石壁上斑駁的神王印:「是北域姜義。」他望著戰場東側,那道渾身浴血卻仍死死纏住三名大能的身影,正是當年在蠻族王庭獨戰百獸的大寇,「當年他被仇家追殺至絕境,是神王老祖劈開雪山救了他全家。」此刻姜義的狼首刀已卷刃,卻仍如瘋魔般斬出,每一道刀光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戰場中央,姜家家主姜正明的眉心紅點幾乎要滴出血來。他雙手結印,十二道姜家祖紋在身後浮現,與空中的恆宇神爐遙相呼應:「二弟!老三!守住東南兩翼!」他嘶吼著,視線卻忍不住掃向地宮方向——化龍池的氣息太弱了,弱得讓他這個家主心驚膽戰。

  姜雲的赤霄劍劈開一道冰棱,劍鋒上的赤龍虛影卻在對方的玄冰盾上崩出裂紋:「大哥!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神爐!」他眼角餘光瞥見西南角的三道身影正不斷下壓,目標赫然是地宮入口,「他們想衝進地宮斬草除根!」

  姜義的狼首刀突然爆發出刺目銀芒,刀身上浮現出當年神王親手刻下的「義」字:「狗賊們!」他吐掉口中碎牙,望著正朝地宮逼近的血河教教主,「當年神王饒你狗命,今日便拿你狗頭祭旗!」話音未落,他突然騰空而起,渾身氣血燃燒成赤色巨狼,硬生生撞向對方的白骨幡。

  「不自量力!」血河教教主冷笑,幡面無風自動,萬千血魂呼嘯而出。可下一刻他臉色劇變——那些血魂在觸碰到姜義身上的神王印時,竟如冰雪般融化,「你……你修煉了神王經?!」

  高空之上,十三道身影突然結成戰陣。最中央的白髮老者取出半面殘破玉碟,碟面上「太虛」二字泛著妖異紅光:「動手!趁他神元未復!」隨著玉碟轉動,虛空中浮現出十二道巨大鎖鏈,每一道都刻滿誅神符文,朝著地宮方向轟然砸落。

  化龍池邊,七位太上長老已是傷痕累累。最年長的姜老用拐杖撐著搖搖欲墜的護池結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家主的傳訊……神爐快撐不住了。」他望著池中漸漸透明的身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染紅了胸前的姜家紋章,「四千年了……難道真要讓神王大人在歸鄉時……」

  「太虛哥……太虛哥……」

  縹緲的呼喚聲如清泉漫過心間,從地宮深處的甬道傳來。聲音忽遠忽近,帶著說不出的蒼涼與溫柔,仿佛穿越了四千年的光陰,帶著無數個日夜的思念。姜逸飛猛然轉身,只見甬道盡頭的陰影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緩緩走來,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淡淡光痕。

  老嫗拄著的青銅拐杖刻滿歲月痕跡,五色羽衣雖已褪色卻依舊鮮亮,與她蒼老的面容形成詭異反差。她滿頭白髮稀疏可數,卻在走動時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都仿佛承載著千年風霜。當她抬起頭時,眾人看見她渾濁的眼中映著化龍池的波光,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苦澀與欣喜。

  「是……彩雲仙子?」姜老手中拐杖「噹啷」落地,眼中泛起淚光。他記得四千年前進京趕考時,曾在萬初聖地山腳下見過那位驚才絕艷的聖女,那時她身著白衣站在雲端,宛如謫仙臨世,「您……竟還活著……」

  老嫗的目光掠過眾人,最終落在池中身影上,淚水順著滿臉皺紋滑落:「四千年了……」她輕聲呢喃,聲音里滿是顫抖,「當年你在萬初聖地外站了三天三夜,劍斬十八位長老,只為帶我走。」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池面,水面頓時泛起七彩漣漪,「可我終究沒敢跟你走……怕連累聖地,怕辜負師恩……」

  段德突然低咒一聲:「喵的,是神王秩序!」他看見老嫗周身浮現出淡淡金紋,那些看似普通的紋路竟與姜太虛輪海處的龍形光痕隱隱呼應,「她當年偷學了神王的道?不對……這是……」

  「是相思成道。」葉凡輕聲道,他望著老嫗頭頂若隱若現的道紋,那是由純粹的思念與執念凝聚而成的法則,「萬初聖地的聖女不能動情,她卻將對神王的思念化作道基,在青燈古佛旁修了四千年……」

  「你們這些後輩……」老嫗突然抬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神光,手中拐杖重重頓地,「當年被太虛哥打怕了,如今趁他虛弱便來斬草除根?」她周身金紋驟然擴散,化作成百上千道秩序神鏈,每一道都纏繞著歲月的力量,「想取他性命?先踏過我的屍體!」

  血河教教主的鎖鏈剛觸及地宮結界,便被神鏈纏住崩碎。他臉色劇變:「神王秩序!你怎麼會……」他忽然想起萬初聖地的秘聞,傳說當年神王大鬧聖地時,曾在禁地留下三道神紋,「你……你一直在禁地修煉神王留下的道?!」

  老嫗沒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向化龍池。她每走一步,身上的羽衣便亮起一道色彩,仿佛在找回逝去的青春。當她站在池邊時,五色羽衣已光華璀璨,而她的面容卻更加蒼老,仿佛所有生機都在轉化為道紋的力量。

  「太虛哥……」她輕輕跨入池中,池水自動分開,露出姜太虛胸前猙獰的傷疤,「當年你替我擋下聖地長老的必殺一擊,這道疤……我還記得血流在我掌心的溫度。」她顫抖著抱住姜太虛,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胸前,「現在換我來護你了……」

  高空之上,持陰陽神劍的老者突然瞳孔收縮。他感受到下方傳來的道紋波動,那是連陰陽大帝留下的劍意都要忌憚的力量:「暗夜君王,動手!」他嘶吼著,神劍突然爆發出黑白雙色劍芒,「不能讓她喚醒姜太虛!」

  虛空中,一道黑影如墨汁般凝聚。戴著青銅面具的男子緩緩現身,手中陰陽神劍發出清越劍鳴,劍身上的陰陽魚圖案瘋狂轉動:「彩雲,你這又是何苦?」他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四千年了,姜太虛早已是冢中枯骨,你又何必為他賠上性命?」

  老嫗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原來是你……當年在萬初聖地外偷襲太虛的鼠輩。」她輕撫姜太虛的後背,將自身神元化作七彩流光注入他體內,「當年你用禁術偷學陰陽劍意,如今竟成了一方霸主?」她忽然冷笑,「可惜,你的道……終究是偷來的。」

  化龍池的水開始沸騰。姜太虛的身體漸漸泛起光澤,輪海處的九條小龍虛影重新變得清晰,龍目中甚至泛起了微光。老嫗的頭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五色羽衣上的光彩也在逐一熄滅,唯有胸前的玉佩始終亮著,那是當年姜太虛送她的定情信物。

  「彩雲前輩!」姜逸飛想要上前,卻被段德一把拉住。老道士搖頭嘆息:「她這是在以命換命……用神元點燃神王的生機。」他望著老嫗越來越佝僂的身軀,忽然想起自己在荒古禁地見過的場景,「當年狠人大帝為兄鑄劍,也是這般以自身道基為引……」

  黑皇突然炸毛:「喵的!那老匹夫的劍過來了!」它縱身躍起,口中噴出一道金色光焰,卻被陰陽神劍的劍芒輕易劈開。葉凡同時出手,荒古聖體的拳印與劍芒相撞,卻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溢血。

  「攔住他們!」姜家家主的聲音從高空傳來。他渾身浴血,恆宇神爐的爐蓋已被劈出裂痕,卻仍死死擋住三道攻擊,「不能讓他們傷到彩雲仙子!」

  老嫗忽然抬頭,望向空中的暗夜君王:「你以為……憑你的劍,能斬斷四千年的思念?」她胸前玉佩突然碎裂,化作點點螢光融入姜太虛體內,「太虛哥,當年你說要帶我看遍東荒雪景,闖遍中州仙域……」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現在……該換你帶我走了……」

  姜太虛的睫毛忽然顫動。輪海處的九條小龍同時昂首,發出震天長吟。龍吟聲中,地宮的牆壁上突然浮現出無數神紋,那是姜家歷代先祖留下的傳承,此刻全部被激活,化作金色光雨匯入化龍池。

  「醒了!神王醒了!」姜老跪地痛哭,其他長老也紛紛跪拜。姜逸飛望著池中漸漸挺直身軀的身影,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傳說——神王姜太虛,當年可是能徒手撕裂星空的人物。

  暗夜君王的臉色第一次出現慌亂:「不可能!他的神元明明已經枯竭——」他瘋狂催動神劍,卻發現劍勢越來越慢,仿佛被某種力量禁錮,「你竟敢燃燒命輪?!」

  老嫗的嘴角溢出鮮血,卻笑得無比燦爛:「命輪?」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裡正有一個透明的光輪在緩緩破碎,「我早就沒有命輪了……四十年前,我便將命輪分成了十份,每份都藏著對你太虛哥的思念。」她望向姜太虛漸漸睜開的眼睛,「現在……最後一份,也該給你了。」

  金色瞳孔刺破混沌。姜太虛緩緩抬頭,望向頭頂的戰場。他的目光掃過十三位大能,掃過恆宇神爐上的裂痕,最後落在懷中的老嫗身上。四千年的時光在眼中流轉,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萬初聖地的白雪,她白衣勝雪的模樣,還有那柄為她而斷的長生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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