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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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寒睜開眼,目光掃過五大巨頭,淡聲道:「此地已無你們之事,離去吧。「話音未落,七大分身同時消失,惟有肩頭的混沌塔散發出淡淡的光暈,仿佛在訴說著剛才的輝煌。五大巨頭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他們不敢再有絲毫停留,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藥都的風波終於平息。江寒望向荒域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第一靈根入手,距離回歸玄荒大陸的日子,不遠了。而肩頭的混沌塔輕輕震動,似乎在期待著下一場戰鬥。

  「前輩他…他又殺了一個巨頭!」

  藥都外城的傳訊玉簡爆發出刺耳的嗡鳴,傳話修士的聲音因極度驚駭而變調,尾音顫得如同秋風中的殘葉。玉簡懸浮在皇宮大殿的紫檀木案上,幽光映照著殿內二十三位尊者的面容——那些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臉龐,此刻皆像被投入沸油的冰塊,寫滿了碎裂般的震驚。

  殿角銅鶴香爐中,龍涎香正緩緩散逸,本該營造出莊嚴肅穆的氛圍,卻被這則消息攪得煙縷散亂。首座的白髮尊者猛地攥碎了手中的玉如意,翡翠碎屑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玉簡,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響:「再說一遍?被殺的是哪一位?」

  「是…是陰陽道人!」玉簡另一端的修士幾乎是吼出來的,「就在半個時辰前,他想強奪藥都西南的靈脈,被那位前輩一劍斬於虛空!魂魄都沒來得及遁走!」

  「陰陽道人?」左列一位身披玄色披風的尊者踉蹌後退半步,撞在雕龍柱上,「他可是上界『陰陽教』的大供奉,遁一境中期的修為…竟如此輕易就…」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轟然巨響。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藥都上空的雲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一道凝如實質的血色光柱刺破雲障,直插九霄。那光柱並非狂暴的能量宣洩,反而帶著一種冰冷徹骨的肅殺,仿佛一柄亘古存在的神劍,剛剛完成一次例行的出鞘與歸鞘。

  「那是…巨頭隕落時的血光?」一位年輕尊者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法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可為何如此凝練?尋常巨頭隕落,至少會引發百里靈氣紊亂啊!」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牆角漏刻的滴水聲,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突然,又一枚傳訊玉簡從殿外疾射而入,撞在金磚地面上,迸發出刺眼的白光。

  「快看!」一位眼尖的尊者驚呼,「是關於那座殘破塔的消息!」

  玉簡投射出的光影在殿中展開,形成一幅模糊的畫面:畫面中央,一座通體漆黑、布滿骨紋的塔骸懸浮在血光之中,塔身上的符文正隨著陰陽道人的精血滲入而緩緩亮起,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過來的骨骼,在虛空中扭曲、生長。

  「那被殺巨頭所擁有的殘破塔竟然是神秘骨塔的一部分!」傳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慄,「有人看到,骨塔吸收了陰陽道人的道韻後,塔身竟然合攏了三寸!那可是傳說中連上界古籍都語焉不詳的神秘骨塔啊!」

  「骨塔…」首座尊者喃喃自語,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難道是上古神魔戰場遺落的那座?傳說它每吸收一位巨頭的道韻,就會恢復一分威能…若真是如此,那位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骨塔認主?」

  議論聲尚未平息,更驚人的消息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藥都之外,荒域各地的傳訊玉簡同時亮起,無數驚惶的聲音匯聚成洪流,衝擊著每一個知曉內情的修士。

  「一人之力,震懾所有上界巨頭,前輩他竟然可怕到了這等程度!」

  「何止是震懾!聽說東邊的『毒神谷』主想趁亂偷襲,剛祭出毒幡就被一道劍意逼退,半邊衣袖都化為飛灰!」

  「我在北邊的分舵傳來消息,『雷音寺』的活佛想與前輩理論,結果話沒說完就被一股無形的氣勢壓得跪地不起,當場道心破碎!」

  皇宮大殿內,一眾尊者面面相覷,眼神中的驚駭已近乎麻木。他們曾以為上界巨頭降臨下界,已是天地傾覆的預兆,卻沒想到下界竟藏著一位能單方面碾壓巨頭的存在。那道立於藥都上空的身影,此刻在他們眼中已不再是凡人,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幾乎同時,荒域其他角落,那些從上界下來的巨頭們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極北冰原深處,一位正在煉化萬年玄冰的青袍老者猛地睜開雙眼,眉心間的硃砂痣劇烈跳動,手中的玄冰「咔嚓」一聲裂成兩半:「陰陽道人…死了?」他喃喃自語,枯槁的手掌拂過面前的水鏡,鏡中映出藥都上空那道模糊的身影,「是誰?下界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南方沼澤地帶,一座懸浮在毒沼之上的青銅古殿內,三位頭生魔角的壯漢正在分食一頭上古凶獸的內丹。聽到傳訊玉簡中的消息,其中一位壯漢猛地捏爆了手中的獸丹,墨綠色的汁液濺滿了青銅案幾:「開什麼玩笑!陰陽那老東西雖然討厭,可也是遁一境中期,誰能殺得了他?」

  「還有那骨塔…」另一位壯漢皺眉道,「我曾在上古殘卷中見過記載,那東西是當年神魔大戰時,某位骨族大帝的本命法寶,後來不知所蹤…難道真的出世了?」

  第三座壯漢沉默良久,突然起身望向藥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這下界的水,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啊…即便是我們,也有隕落的可能啊。」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傳令下去,沒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藥都百里之內!」

  與此同時,藥都上空。

  江寒負手立於雲層之下,身上的青衫在無形的氣勢中微微鼓盪。他腳下的虛空,殘留著陰陽道人臨死前的道韻碎片,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分解、吸納。在他身側不遠處,那座剛剛吸收了巨頭精血的殘破骨塔正輕輕震顫,塔身上的骨紋閃爍著幽暗的光澤,仿佛在發出滿足的低鳴。

  「那棵樹是?」

  骨塔突然發出一道意念,聲音如同無數骨骼摩擦而成,帶著歲月的滄桑與好奇。它的塔尖指向江寒身後——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株通體晶瑩的古樹,樹幹上流淌著淡淡的綠光,每一片葉子都像是最純淨的翡翠,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江寒瞥了一眼骨塔,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那株古樹,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作為與第一靈根一個時代的存在,你自然知曉後者的恐怖。」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骨塔的意識中,「在那個時代,巔峰期的第一靈根橫掃九天十地無數大域,即便是上古神魔,也要忌憚三分。」

  骨塔的震顫更加明顯了,塔身上的符文光芒大盛:「第一靈根?!你是說…混沌初開時誕生的那株先天靈根?它不是在萬年前的『靈根大劫』中隕落了嗎?怎麼會…」

  「隕落?」江寒輕輕搖頭,目光落在古樹上,「對凡物而言,身死即為隕落。但對真正的先天靈物來說,只要本源不滅,便有復甦之日。只不過…」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惋惜,「它如今受了嚴重的道傷,本源殘缺,否則…豈會輕易臣服於我。」

  骨塔陷入了沉默,塔身上的光芒明滅不定,似乎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作為與第一靈根同時代的存在,它自然明白那株靈根的恐怖。即便是全盛時期的自己,在第一靈根面前也不過是件稍強些的法寶罷了。而如今,這樣一位恐怖存在,竟然臣服於眼前這個下界修士?

  「連第一靈根都臣服的樹,又該是怎樣的可怕存在!」骨塔的意念中充滿了駭然,它再次打量著江寒,試圖從他身上找到一絲驚天動地的氣息,卻只看到一片平靜,如同深不可測的古井。

  「以後你會知道的。」江寒收回目光,故作神秘地留了個懸念。他知道骨塔的來歷,也清楚它的價值,但有些事情,過早透露並非好事。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遠處虛空中若隱若現的五道身影。那是剩下的五位上界巨頭,此刻正懸浮在藥都邊緣,臉色變幻不定。

  「你們還準備在這裡逗留多久?」江寒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強橫無匹的氣勢從他體內若隱若現,仿佛沉睡的巨龍即將甦醒,「亦或是…想永遠留在這裡嗎?」

  最後幾個字落下時,藥都下方的大地突然發出輕微的震顫,天空中的雲層以江寒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那五位巨頭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擠壓他們的神魂,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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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一位頭戴玉冠的巨頭怒喝一聲,試圖祭出法寶,卻發現體內的靈力運轉瞬間變得滯澀,「你不過是僥倖殺了陰陽道人,真以為能威脅到我們?」

  「是不是僥倖,你們可以試試。」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雙方氣氛劍拔弩張之際,異變陡生!

  嗡嗡嗡——!

  八域之內,所有隱藏在古剎、廢墟、甚至王宮內的古祭壇同時發出劇烈的震顫。這些祭壇材質各異,有的由玄鐵澆築,有的由玉石堆砌,有的甚至只是簡陋的石堆,此刻卻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通體散發出幽光。

  藥都皇宮內,尊者們驚恐地看著殿中央那座從未啟用過的青銅祭壇。祭壇表面雕刻的萬獸圖突然活了過來,猙獰的獸首張開巨口,發出無聲的咆哮,祭壇中央的凹槽中,緩緩升起一道水柱般的光流。

  「這是…古祭壇共鳴!」首座尊者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傳說只有當八域發生重大變故時,這些上古遺留的祭壇才會同時啟動!難道…難道那位前輩的舉動,驚動了某種禁忌?」

  話音未落,所有古祭壇上方同時迸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流,這些光流並非射向天際,而是在虛空中交織、融合,最終形成一幅橫跨數萬里的巨大畫面。

  畫面中,展現出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山脈走勢磅礴,山脊線如巨龍橫臥,本該是鍾靈毓秀之地,此刻卻顯得無比荒涼。更令人震驚的是,山脈的中心區域並非高聳的山峰,而是一個巨大的凹陷——那是一個深達千丈、邊緣光滑如鏡的五指印!

  「那…那裡是玄域不老山!」一位曾遊歷過玄域的尊者指著畫面,聲音因震驚而顫抖,「我曾在十年前去過那裡,那時不老山還是玄域第一神山,滿山靈霧繚繞,靈藥遍地,怎麼會…怎麼會變成一片廢墟?」

  畫面中的不老山,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靈氣氤氳。曾經的主峰被硬生生拍入地下,形成巨大的五指印,周圍的山峰斷裂、崩塌,裸露的岩層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像是被巨人的手掌碾過一般。山腳下的建築群化為齏粉,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只有幾株頑強的古樹,歪斜地生長在廢墟邊緣,顯得無比淒涼。

  「天啦,不老山怎麼變成一片廢墟了!」

  「這五指印…難道是被人一掌拍出來的?什麼樣的力量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

  「不老山不是有上古大陣守護嗎?是誰能破掉大陣,將整座山拍成這樣?」

  尊者們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不老山在上古時期便已存在,據說與某個神秘道統有關,向來是玄域的聖地,從未有人敢在那裡放肆,如今卻一夜之間化為廢墟,這如何不讓人驚駭?

  轟隆隆——!

  畫面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仿佛受到了某種強大力量的衝擊。緊接著,畫面中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那是天地破碎的聲音,是法則崩裂的哀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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