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給我看看,成空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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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給我看看,成空賠禮

  快離開九山界的時候,燕無雙忽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就那種……想憋著,但實在憋不住的表情。

  「燕兄?」

  見他這模樣,鄭法善解人意地開口問道。

  「你是……麼?」

  燕無雙的聲音很小,小到連鄭法都險些沒聽清他到底在問什麼。

  但他卻立馬明白了燕無雙的意思,此人在問他是不是天河尊者轉世。

  「我覺得,我不是。」

  鄭法沉默了片刻,坦誠地說道。

  他穿越是否和天河尊者有關,他如今也不大確定,但若說他是天河尊者……

  鄭法也不這麼覺得。

  燕無雙輕輕吐了口氣,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擔憂,笑道:「不是好,不是就好,不瞞你說,祖師要站在我面前。」

  「我還真有點害怕…」

  「……」

  「你要是祖師,我肯定話都不敢說。」

  看著燕無雙拿著通鑑,滿身輕鬆地離開,鄭法才又拿出了那個小冊子,用燕無雙告知的規則開始解讀。

  冊子裡面的信息雜亂無章。

  大多數是天河掌門的話,還有些是其他長輩說的。

  內容基本是門中關於上個紀元的傳言,對天河尊者的追思,對門派最興盛歷史的緬懷。

  許多都是吹噓誇大之語,虛虛實實,鄭法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這些信息不成體系,又缺乏實證,看起來不免令人無聊又失望——只是顧念著燕無雙收集這些信息也不容易,他還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細細看著。

  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幾個字,忽地呆了下,轉頭,又重讀了遍那話:

  「大師姐說,祖師的劍道境界,實則與金丹九轉有關,無此法門,則傳聞中的煉劍成絲,劍化萬千之法,千難萬難。」

  「故而,門中此等劍法,已經失傳。」

  金丹九轉?

  這不是九轉金丹法?

  鄭法將這四個字看了幾遍,然後又來來回回,看了一遍冊子中的其他記載,特別是謝晴雪說的話,試圖再找出些線索。

  但也不知道是謝晴雪就是無意間提到了。

  還是後來有了顧忌,金丹九轉這四個字,再沒有在冊子裡面出現過了。

  他輕輕合上冊子,眉心微微皺起,心中驚訝與疑惑並存。

  當初,九山宗探索所謂的天河遺蹟,得到了一個看似普通的山石。

  從那山石上,鄭法得到了一門殘缺的傳承。

  那傳承,便是九轉金丹法。

  這法門應該是天河尊者在金丹期的根本大法。

  鄭法現在都不大確定,這布置秘境的人,想找的是九轉金丹法,還是那陰陽魚玉佩。

  如今竟然從謝晴雪嘴裡面聽到了?

  「怎麼了?」

  正巧,這時章師姐來到了他的院子,見他表情古怪,好奇地開口問道。

  鄭法將冊子遞了過去。

  章師姐讀了下那句話,也是皺起了眉頭。

  她也是知道這九轉金丹法的來歷的。

  「謝晴雪會九轉金丹法?」

  鄭法點頭道:「會不會不知道,但起碼很了解。」

  章師姐思索半天,推測道:「這其實也不奇怪,天河派畢竟是天河尊者傳承,她又是天河派大師姐,知道九轉金丹法很有可能。」

  「是有可能,但……」鄭法緩緩道,「旁的不說,那山石該是天河尊者真正的遺留,不然不會只留下一個法決名字。」

  「他甚至說,練了九轉金丹法,就會變成他。」

  「而天河派背叛過天河尊者,如果他們知道這點的話,恐怕不會讓後人練這門法訣。」

  章師姐一聽也明白——對天河派來說,真練出個祖師,大夥都要糟。

  「這九轉金丹法在天河派,也許,也是禁忌。」

  章師姐臉色緩緩變了,她看上去像是理解了鄭法的意思:「你是說,天河派也許沒留下沒有九轉金丹法的傳承?」

  鄭法輕輕點頭。

  「那謝晴雪怎麼……」章師姐面色忽地古怪了起來,「她……莫不是天河尊者轉世?」

  這話,有點點耳熟……

  燕無雙以為自己是,但章師姐竟覺得是謝晴雪。

  鄭法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句話能判斷的東西太少了。

  甚至天河派說不定還真有九轉金丹法,他們這些猜想自然就做不得數。

  章師姐沉思了片刻,忽然搖頭笑了起來,開口道:「是不是的,都和咱們關係不大,倒是天河派,自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要是真是天河尊者轉世或者和其有關……」

  「那……樂子就大了。」

  章師姐臉上不由露出些看好戲的表情。

  她也是知道鄭法對玄微五宗隱隱的忌憚的,天河派有點麻煩,對九山宗不是壞事。

  鄭法忽然想起來開開心心離開的燕無雙,只覺得這貨有點倒霉。

  要是天河尊者轉世,一直在燕無雙身邊……

  不知道這貨以後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很刺激。

  ……

  天河派駐地,謝晴雪皺眉看著拿著通鑑嘿嘿笑著的燕無雙。

  「師弟。」

  「……」

  「師弟。」

  「……」

  「燕無雙!」

  燕無雙手一抖,差點把通鑑摔在了地上,他茫然抬頭,就見自己大師姐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旁邊,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通鑑。

  「師姐?」

  「你在傻笑什麼?這是何物?」

  「……」燕無雙一面想把通鑑收起來,一面裝作漫不經心地解釋道,「鄭法給我的,說是給我玩玩。」

  謝晴雪伸出了手掌。

  「給我看看。」

  「師姐……」

  燕無雙試圖掙扎。

  「要麼,這玩意在我手上,要麼,我這手在你腦袋上。」

  燕無雙聞言,摸了摸後腦袋,似乎有些幻痛。

  「師姐,你就看看?」

  「放心吧!」

  燕無雙想了想,覺得沒有密文法訣,自家師姐好像也看不到什么九山宗的秘密,只能老老實實地將通鑑放在了謝晴雪手上。

  ……

  「師姐,你能還我了麼?」

  「再過幾日,過幾日一定還。」

  「師姐,通鑑……」

  「你急個什麼?又沒說不還。」

  「師姐……」

  「為了區區一個通鑑,你就忘了當初我對你的教導之恩?」

  看著自家師姐一臉受傷的模樣,燕無雙……忍無可忍,還是忍了。

  又過了幾日。

  燕無雙走進了謝晴雪的院子,就見自家大師姐拿著通鑑,嘿嘿傻笑。

  「師姐?」

  倏的一下,謝晴雪收起了通鑑,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師姐,成空上人令人傳話,說太上道玄都觀的明德首座來了。」

  「明德上人?」

  謝晴雪收起臉上的玩物喪志,起身朝大殿走去,一面走還一面皺眉。

  「你到了殿中,有點眼色,別亂說話。」

  燕無雙表情有些疑惑。

  「這位明德上人,性子不好相處。」

  ……

  明德上人是個純粹的地域黑!

  通明山大殿中,鄭法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一個中年模樣的道士坐在首位。

  此人面容看起來倒是年輕,四十歲的模樣,但鬚髮皆白,看著古怪。

  更古怪的是此人的做派。

  今日是成空上人設宴為自家首座接風。

  既是設宴,自然得有吃的,眾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有些靈酒靈肉。

  偏偏身為主賓的明德沒有,他面前的案幾空空的。

  不是成空上人怠慢,而是……此人根本不吃。

  不止是不吃,甚至是不聞不看。

  這已經足夠令人尷尬的了。

  再聽聽他和成空上人那話。

  「首座,我給你介紹一下,這……」

  成空上人指著鄭法,像是要給自家首座介紹。

  「不必。」

  明德上人直接打斷了成空上人的話。

  「那這位……」

  「也不用。」

  台下眾人互相望著,雖不敢說話,但也紛紛使著眼色,這位明德上人——不吃玄微界的靈肉,不喝玄微界的靈酒,也不想認識玄微界的修士。

  甚至進門之後,只和五宗之人打招呼,眼珠子就沒落在這些玄微界修士身上過。

  似乎這玄微界的酒也好,肉也好,人也好,都是髒的……

  豈止是眼高於頂可以形容的?

  在座一些修士不由有些憤懣。

  鄭法倒覺得安逸——說實話,被大自在魔祖盯上之後,有個不將自己看在眼裡的大修士,實在是讓他莫名有些安全感。

  玄微五宗更是他希望敬而遠之的存在。

  當個小透明挺好。

  不同於旁人的憤懣,鄭法悠哉悠哉地拿著筷子,專心對付著面前的靈肉。

  吃席嘛,就要對食物尊重點。

  九山界可缺這玩意。

  也就是不好打包,不然他高低……

  「清靜竹呢?」

  上首,忽然傳來了明德首座冷冷的問話聲。

  鄭法忽然覺得嘴裡的肉不香了。

  「……」

  「弟子在溫養。」

  成空上人小聲回答。

  他看起來都不敢看鄭法的方向。

  「天地靈根珍貴,萬不可出差錯……」明德上人又道,「也不用讓他人治療,除了我太上道之人,其餘人再不得沾手。」

  「……是!」

  見他臉上有些不服氣,明德上人緩緩道:「你想想這清靜竹如何傷的……外人品行如何不說,我太上道都救不活的天地靈根,那些小門小派的修士,難道能救活?」

  「……」

  這話說的成空上人都無言以對。

  「謹慎為要,其餘的,別白費心思了。」

  ……

  成空上人還未來得及找鄭法,鄭法就主動將清靜竹送到了他的院子。

  「這……」

  鄭法將清靜竹遞給成空上人,開口道:「讓上人難做了。」

  「其實是我的不是,我早說借給你三月,如今不過二十日,明德首座便來了。」成空上人嘆息道,他想了想又道,「他為人你也見了,性格多疑,特別對於玄微之人,他心中素有芥蒂。」

  「為何?」

  「你應該也知道,幽冥仙是他的弟子。」

  這傳言鄭法確實聽說過。

  「你不知道的是,幽冥仙原本便是玄微界之人,明德首座收了他做唯一的弟子,可以說,是傾注了全部心血培養的傳人。」

  鄭法面色有些恍然。

  「結果幽冥仙此人不知為何,執意要叛門,從此首座性子便改了……」

  理解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罷了。

  鄭法笑了笑,朝成空上人說道,「還請上人收下清淨竹。」

  成空上人拿過清靜竹,打量一下,輕輕噓了口氣。

  清靜竹的變化不大,鄭法他們實驗也不過要幾個薄薄的切片,又十分精細小心——起碼成空上人是看不出大區別來的。

  鄭法送還清靜竹,一來自然是他們實驗已經初步成功了,拿著清靜竹用處沒那麼大,還容易懷璧其罪。

  天地靈根畢竟關係重大,旁的不說,要是真死在了九山界,那怎麼都說不清楚。

  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明德首座。

  此人一看就不好相處,鄭法也不想招眼,乾脆把清靜竹送回來避免麻煩。

  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成空上人又解釋道:「首座來其實不是壞事,幽冥仙如今逃遁在外,我雖然對旁人說我不擔心,但也只是為了穩定人心而已。」

  「那明德首座有對付幽冥仙的辦法?」

  「畢竟是師徒。」成空上人搖頭道,「首座他自有追蹤幽冥仙之法,之前是因為幽冥仙躲在大自在天中,我們不敢貿然進去,但現在幽冥仙只要還在玄微,首座便能找到此人。」

  「起碼能讓他無所遁形,不至於玩什麼陰謀詭計。」

  鄭法聞言也覺得開心——幽冥仙此人活著他也很擔憂,特別是此人還躲著。

  說不定什麼時候,幽冥仙就復活了大自在魔祖。

  明德首座既然有法子追蹤此人,那便再好不過了。

  成空上人又解釋道:「首座來得這麼快,也是怕出了意外。」

  「上人不必說了,明德上人來得早,我放心還來不及。」鄭法道。

  見他說這話的表情真摯,成空上人臉上浮現了些笑意,他手腕一轉,一個青玉質地的丹藥瓶出現在他手心。

  「這是?」

  「這是我太上道的太上真靈丹。」

  「太上真靈丹?」

  成空上人將藥瓶塞在鄭法手中,開口道:

  「我太上道素以丹道聞名,太上真靈丹便是我宗內獨有的丹藥。」

  「這丹藥對元嬰之下弟子才有用,最適合神魂生長,乃是金丹期最有用的丹藥之一。」

  「此丹藥所需靈材珍惜,我太上道弟子想要得到,也並不容易——若非門內極為看重之人,是很難有機會服用這太上真靈丹的。」

  鄭法聽著成空上人的話,心中詫異。

  太上真靈丹,似乎是適合金丹期修士的丹藥。

  但成空上人作為化神真人卻如此誇獎這丹藥就顯得小家子氣了點。

  似乎他想要拿到這丹藥也不大容易,倒更顯得其珍貴了些。

  「你如今正是金丹初期,正是需要增長神魂的時候,這太上真靈丹,最適合你用。」

  「無功不受祿……」

  鄭法聽著有點心動,畢竟煉丹這件事,九山界確實不擅長。

  而太上道,就像成空上人說的,以丹道聞名。

  他在金丹期的修行實在是慢了點,若是能得到這太上真靈丹,說不定真有些幫助。

  「之前傳言首座要提前來,我便想著補償你。」成空上人又道,「但你呢,地盤你也不要,這清靜竹我又只能提早收回,想來想去,只能給你些合用的丹藥。」

  「這太上真靈丹,我手中一時也沒有,還是這次首座前來,給我捎來的。」

  聽得出來,成空上人確實費了些心思。

  鄭法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其實,我借著清靜竹,已經有了些收穫,實在不用談補償。」

  「收穫?」

  成空上人轉頭,看了眼清靜竹,見此物可以說連葉片都沒有少一片,表情上全是不信,似乎以為鄭法在安慰他。

  他也不說旁的,就是把丹藥死死按在鄭法手心。

  「上人?」

  「……你可是有怨言?」

  成空上人忽地問道。

  「絕沒有!」

  「那你就拿著!」成空上人虎著臉道,「不然,你豈不是陷我於不信不義?」

  「……」

  這話說的,鄭法不得不收起了這瓶丹藥。

  他拿著太上真靈丹,回到了實驗室。

  龐師叔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手裡的藥瓶,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成空上人的賠禮。」

  「賠禮?」

  眾人一愣,看著培養皿裡面緩緩成型的清靜竹胚狀體,又看看鄭法手中的藥瓶,都是無言。

  鄭法語氣無奈:「我有什麼辦法?我不答應,他還要翻臉。」

  血河老祖臉上充滿了深思,心中竟有些悟道之感:

  怎麼就感覺,鄭法這一來一回的,來寶貝比他們聖教殺人奪寶還快呢?

  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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