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西洲佛光,天河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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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5章 西洲佛光,天河後手

  鄭法看了半天生死簿,又將目光,落在了九幽魔祖身上。

  如今他也差不多明白了這位魔祖的目的。

  生死簿表面,黑白玄光縈繞,淡淡清輝灑落。

  四周的白霧越來越濃,朝四方奔涌。

  霧氣中,似乎有新的陸地浮現。

  鄭法有種感覺,這地府的面積,在擴張。

  「他在煉寶!」光幕之中,狼狽的霓裳元君喊道,「這是香火神道!」

  她身邊的李散仙臉上表情驟變:「香火神道?哪來的香火?」

  霓裳元君亦是搖頭。

  她雖有通鑑,卻看不到直播。

  如今天河派內,能知道詳情的,除了九幽魔祖一方,恐怕就只有鄭法了。

  九幽搞出這麼一場大戲。

  除了報仇,便是為了煉寶——借用通鑑吸引的香火之力煉寶。

  持有通鑑的修士也就數萬,但實力卻不凡:

  除了九山宗弟子外,買得起通鑑之人,起碼都是金丹。

  更重要的是,一枚通鑑,可供多人觀看。

  因此輻射的觀眾人數,恐怕遠遠高於通鑑本身的數量。

  ……

  「這也能有香火?」謝晴雪卻有點發愣。

  她倒不是懷疑霓裳元君,畢竟人家是專業的。

  只是沒想到九幽魔祖會這麼玩。

  天帝身想了想,點頭道:「香火的本質,在一個信字。」

  他修煉的是香火神道,對此倒也感悟頗深。

  「以前,我們只以為香火之力是來源於凡人對神祗的信仰。」

  「但據我觀察,九山大學內的弟子,敬仰我的原因,其實並非是因為敬神,而更像是敬仰導師。」

  章師姐明白了:「九幽魔祖就是如此。」

  「一場直播,將四宗玩弄於股掌之上。」天帝身點頭,「他的強大,他的理念,都足以令修士信服敬畏。」

  「甚至,九幽魔祖之前追尋天河之亂的真相,可能是在尋求認同。」

  一場直播下來。

  修士很難不對九幽魔祖產生同情,甚至信仰。

  這些情感,又以香火的形式,反哺到了生死簿上。

  「其實我之前一直在想,九幽魔祖這麼強,為何要用誅仙劍陣來引誘四宗,而不是直接打上門。」天帝身又道,「之前,我是覺得四宗各有底牌,九幽魔祖性格謹慎。」

  「如今看來,恐怕生死簿也有限制。」

  章師姐聽了也覺得有道理,正準備再說話,忽然通鑑一顫。

  她低頭一看,眉頭緊皺。

  「西洲有變?」

  ……

  傳信章師姐的人是孫道余。

  他早前進階元嬰,這段時日,被派來海域,維護商路,正駐守紅沙島。

  此島乃是海域商路最靠近西洲的節點,關係緊要,不僅要負責和瑤池之人打交道,而且還要收集西洲情報。

  孫道余在九山弟子中頗具威望,又繼承了些龐師叔長袖善舞的能耐,才被予以重任。

  他倒是覺得還好:

  有漱玉龍主的情報,沒多少危險。

  只是離了九山界,身處茫茫海域,日子平淡又無聊。

  好在能看九幽魔祖折騰四宗。

  孫道余本在津津有味地看著直播。

  直播中的四宗弟子越倒霉,他嘴角翹起的弧度就越高。

  正起勁時,院門口忽然奔來一個弟子,口中喊道:

  「孫師兄!孫師兄!」

  他將通鑑飛快收入袖中,表情嚴肅,開口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西洲……西洲雷音寺……」

  「雷音寺?」孫道余見這弟子上氣不接下氣,明白真出了事,閃身飛出院子,朝西洲方向看去,頓時就覺得自己要瞎了:

  從紅沙島看去,大半個海岸線,都閃爍著恢弘耀目的七色佛光。

  佛光之後,是一聲一聲,連綿不絕的讚頌聲。

  縱然隔著上百里,他也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氣息。

  他雖然看不懂這異象意味著什麼,可也明白是出了大事,趕忙朝著門中發信。

  ……

  看完孫道余的信息,章師姐拿起通鑑,想了想,朝著漱玉龍主問道:「龍主,西洲生變,您可有頭緒?」

  漱玉龍主像是也注意到了此番變故,回復得極快:

  「我也看到了。」

  「不清楚是何緣故。」

  「但想來,是和九幽魔祖那邊有關。」

  九幽魔祖?

  章師姐立馬轉頭,看向大殿中的光幕。

  果然,天河派中情形又有了變化:

  智通老僧盤坐在地上,雙手合十,背後又顯出一尊佛陀。

  可那佛陀臉上的眉眼五官,卻與之前迥異,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佛陀雙目中的慈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唯我獨尊。

  西洲萬家頌佛聲,隨之響起。

  枉死城中那成千上萬亡魂,被這頌佛聲影響,臉上漸漸顯出平靜喜樂。

  短短半柱香之間。

  方才還陰暗冷厲的幽冥地府,竟變得一片祥和。

  唯一不和諧的,是九幽魔祖的怒吼:

  「陸麼!」

  鄭法嚇了一跳,細看那佛陀面相,只覺得不可直視。

  陸麼怎麼進了天河派的?

  他要幹嘛?

  ……

  陸麼嘴角含笑,雙眸望向九幽魔祖,像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九幽施主,別來無恙。」

  九幽魔祖本就恨極了他,聞言只是冷笑:「地府無門你自來投!你若躲在雷音寺,我要殺你,還要費一番工夫。」

  鄭法皺了皺眉頭。

  他能看出,九幽魔祖說話雖硬氣,但眼神中卻滿是驚疑。

  顯然,陸麼的出現,超出了他的預料。

  陸麼看來比他有信心多了。

  他沒回答九幽魔祖的話,而是看著虛空中的生死簿,雙目中,滿是喜悅。

  「九幽施主,本座終於等到了這生死簿。」

  「等?」

  九幽魔祖臉色微變。

  「轉劫聖法,雖能成就太乙。」陸麼嘴角含笑,耐心答道,「可本座所求,從來不只是太乙。」

  九幽魔祖明白了。

  「你要生死簿來完善轉劫法?」

  「九幽施主,果然機敏過人。」

  陸麼笑吟吟地夸道。

  可看九幽魔祖的表情,顯然不覺得這是誇獎。

  鄭法心中也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陸麼居然在謀算生死簿。

  可他哪來的自信?

  九幽魔祖默然不言,身上衣衫卻激盪,顯然,他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誅仙陣圖自陰山背後冉冉升起,盪出萬道劍芒。

  生死簿上,黑白玄光閃爍。

  「當年天河之亂,你想要的是生死簿?」

  他緩緩問道。

  陸麼笑了起來,竟毫不否認:「可惜,天河尊者他將誅仙陣圖給了施主你。」

  九幽魔祖雙目中閃過驚愕,復又變成恍然:

  「原來,他是為了……」

  他聲音漸漸低沉,微不可聞,偏偏眼神越發明亮。

  鄭法知道,九幽魔祖未說完的半句話是什麼:

  天河尊者將誅仙陣圖留給九幽魔祖,是為了護住這個道友。

  說起來,九幽魔祖後來的悲慘命運,看似和誅仙陣圖關係很大。

  站在九幽魔祖的視角,其實很難不產生疑惑:

  你天河尊者知道天河派有問題,是個大坑,為何要將這個大坑留給我?

  九幽魔祖自己的解釋是:

  天河尊者無人可信,希望他繼承遺志。

  可陸麼對生死簿的覬覦,讓鄭法有了另一個猜想:

  無論九幽魔祖是不是天河派的繼承者,陸麼都不會放過他。

  誅仙陣圖,實則是給九幽魔祖保命的手段。

  九幽魔祖,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他臉上神色複雜,不知是喜還是悲。

  「你若已經證道金仙,入我地府,我還拿你沒辦法。」九幽魔祖慢慢收斂了臉上複雜的表情,冷聲道,「可你不過真仙……」

  陸麼笑了起來,垂眸,朝智通看去。

  智通臉上亦是泛起了微笑。

  他盤腿坐在地上,口中喃喃:

  「身處無間,安得解脫?」

  「皈依我佛,早登極樂。」

  智通翻來覆去,念誦著這兩句話。

  虛空之中,似有億萬人在與之唱和。

  頌佛聲越發洪亮遼遠。

  就在這唱和中,智通竟開始自燃。

  金色的火焰,從地上腐爛的泥土中湧起,從他雙腿瀰漫至全身。

  他渾身皮肉綻開,露出白骨,整個人像是根燈芯。

  萬道燭光,照徹八方。

  地上的爛泥,剎那變作琉璃。

  死寂的枉死城中,一棵棵婆娑木,拔地而起,生機盎然。

  暗沉的陰山亮堂了起來,變作了一座七寶鑄成的聖山,光輝燦爛。

  潔白清澈的泉水自山腳潺潺流下,叮咚悅耳。

  鄭法神魂之中,湧出一股難以名狀的歡喜。

  「這是……」

  他看向智通,心中無比驚訝:

  智通的神魂,靈力,法體,都變成了燃料。

  讓這無間地獄,竟變成了琉璃佛土。

  他心知不好,轉頭看向九幽魔祖,果然,九幽魔祖一半身體幽暗漆黑,另一半身體,卻佛光璀璨。

  看得出來,他在被佛光侵染。

  鄭法自然不知道,陸麼用的什麼手段,但大致也能猜出其原理。

  本質上,這和鄭法控制青萍劍很像。

  天河法有利有弊。

  最大的好處就是,修士可以獲得遠超尋常人的戰力。

  比如謝晴雪,她其實不過化神,但靠著青萍劍,散仙之下,幾乎是無敵。

  但另一方面,太過依靠青萍劍,便導致了鄭法若是能控制青萍劍,就能反過來影響她。

  九幽魔祖,看來也沒逃離這種限制。

  方才生死簿進化,這地府也在擴大,可想而知,地府和生死簿的關係,就像日月鍾與九山界,本為一體。

  如今地府將要化作佛土。

  那生死簿像是也被陸麼影響。

  因此,九幽魔祖似也受到了鉗制。

  ……

  這番驚變,讓九山界眾人目瞪口呆。

  「陸麼在煉化生死簿?」元老頭皺眉道,「這可不好……」

  確實不好。

  「誰能想到,陸麼能讓一個雷音寺真仙,甘願赴死。」

  誰都能看出來,陸麼此舉能建功,最大的原因,就是智通的犧牲。

  陸麼此世修為也不過真仙,還是個外人。

  雷音寺居然能花這麼大的本錢。

  以一個真仙的畢生積累,給陸麼鋪路。

  再看看太上道!

  玄鼎那個小氣鬼!

  說實話,鄭法都有點想投佛了。

  ……

  章師姐表情也很難看:「陸麼若是煉化了生死簿,說不定能直接證道金仙。」

  「很可能……」天帝身贊同道,「之前羅散仙身隕,他都沒有管,可見他證道心切。」

  「如今出世,恐怕就是奔著證道金仙而來。」

  元老頭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嘀咕道:「說不定都不止金仙。」

  這句話,讓天宮殿陷入了死寂。

  按照陸麼方才所言,他此番證道,似乎連太乙都看不上。

  偏偏一個金仙,就足夠蕩平九山界的。

  「也不知道,九幽魔祖能不能撐住。」

  眾人看著光幕中的九幽魔祖,只見他盤坐於陰山之上,身上的金光和黑白光芒相互爭鬥,你不讓我,我不讓你。

  可知他也在竭力抵抗陸麼的煉化。

  可誰都能看到,佛光漸漸越發濃郁,似要壓過本來黑白玄光。

  「西洲……陸麼能獲得西洲的香火之力!」章師姐像是想起了什麼,驚道,「久而久之,九幽魔祖必然會落敗。」

  天宮殿內的眾人,越發沉默。

  誰都明白,陸麼證道,比九幽魔祖成功,對九山界威脅更大。

  「怎麼辦?」龐師叔急道,「咱們去打雷音寺?」

  「……」

  不得不說,龐師叔莽起來,還真是嚇人。

  偏偏章師姐皺起了眉頭,還真在思考:

  「逼不得已,只能如此,即便太上道瑤池不幫忙,我九山宗傾盡全力,再加上漱玉龍主,說不定還有一搏之力。」

  她一面說,一面在空中畫出先天八卦,片刻後又搖了搖頭:「雷音寺中,有大兇險。」

  天帝身點頭道:

  「四宗應該都有壓箱底的手段。」

  「更何況,漱玉龍主願不願意為咱們拼命,很難說。」

  龐師叔神色黯淡了些許,不由呢喃:「那怎麼辦?」

  「先試試找找天河遺寶。」

  「……」

  「天河遺寶?」章師姐愣了下,「有用麼?」

  「只能說有希望。」天帝身的表情中也有些猶疑,「若是能找到天河法的下一步,說不定就能讓九幽魔祖擺脫生死簿的鉗制。」

  章師姐聞言微微頷首:「只能死中求活了。」

  天帝身心知,章師姐也沒抱太大希望。

  說白了,找到天河遺留的東西,能不能改變局勢,實在說不好。

  很多東西,都是鄭法的猜想。

  只是章師姐向來站在他這邊,幾乎是不講道理地支持著自己。

  其實鄭法需要尋找遺寶,也有些暫時無法說出口的打算: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天河尊者有著後手,能對抗陸麼。

  若是沒有,鄭法也想要找到陰陽魚玉佩的來歷——他想試試能不能將九山界搬到現代,避開陸麼的威脅。

  最壞的結果,他和九山界避不開,那就得找到辦法,斷開玄微界和現代的聯繫——

  起碼要保住現代世界,保留最後的希望。

  他其實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龐師叔問出了個關鍵問題:「怎麼找?」

  天帝身笑了笑,手一揮,一柄陷仙劍虛影,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我在之前劍陣中,觀察了許多其中符圖,和陷仙劍上的符圖對應起來看,倒是看出了幾分劍陣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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