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大羅太乙,改寫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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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5章 大羅太乙,改寫棋局

  鄭法不由朝觀星台外看去。

  一輪大日遠掛混沌,金芒在黑暗中肆意浩蕩,似在無聲叫屈。

  難怪,昊日山的人看到扶桑木的時候,眼珠子都是紅的。

  難怪,自己在那九曜天門口,會有那麼奇異的感覺。

  再想想現代世界各國傳說中,太陽的特別地位。

  甚至太陽系這個人類家園,說不定都與天河尊者這一劍有關。

  鄭法忽地意識到一個大問題,轉頭看向天河尊者,一臉緊張:「所以那玉佩是陸麼之物?」

  這事簡直要命。

  如果玉佩是陸麼的東西,可真就個大麻煩了。

  扶桑木已經是個隱患。

  如果玉佩再和陸麼有著聯繫,那現代世界,暴露的可能性就太高,甚至極可能已經不安全了。

  「不是。」

  天河尊者的回答,讓鄭法越發疑惑,只覺腦子比周圍的混沌還混沌。

  「玉佩,不是洞天之寶,洞天之寶已經被我斬碎了。」天河尊者解釋道,「如此才能斷絕靈氣。」

  這倒也對。

  比如九山界,日月鍾就是所有靈氣的源頭。

  「那玉佩是……」

  「玉佩是為了藏住那個世界。」天河尊者朝天上群星一指,「讓這些人,看不到它。」

  鄭法輕輕點頭,又追問道:

  「那玉佩是來自於哪裡?又為什麼到我手上了?」

  這是鄭法最深的疑惑,也是最擔心的問題——他,是棋子麼?

  「不知道。」天河尊者臉上寫著坦然,「我也是偶然,得到這玉佩,至於這東西能到誰手上,我也不知道。」

  「我更不知道,來的人能不能,承擔起我天河道統。」

  所以之前天河尊者才會說他要斷絕玄微靈氣?

  這尊者,也在賭?

  「偶然?」

  不是鄭法陰謀論,但是事關己身,他不能不多想幾分。

  而且這玉佩絕不是普通寶貝,在鄭法看來,起碼是散仙位階,不,甚至超過散仙位階的至寶。

  誰會將其到處亂扔?

  「我也覺得太巧了。」天河尊者點著頭,「這玉佩是我當年滅掉了個小門派得到的……按說,那門派應該沒有這樣的底蘊。」

  鄭法皺起了眉頭,就聽天河尊者說道:

  「其實我懷疑一個人。」

  「誰?」

  「陰陽魚,你還能想到誰?」

  鄭法整個人腦袋像是被錘子敲了一下,嗡嗡的,手扶在身旁欄杆上,望著腳下的玄微,才穩住自己的身形。

  他嗓音有些乾澀,問道:「道尊?」

  「這世間能算計我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天河尊者笑得有點冷,似有些怨氣。

  鄭法很能理解,他之前擔心自己是這尊者的棋子,都覺得不安,甚至隱有怨憤。

  更遑論天河尊者這種性格了。

  他原以為陸麼是玄微這幾個紀元,幕後最大的棋手。

  誰能想到,道尊也在暗中落子。

  這麼想來,天河尊者那一劍,說不定都在道尊算計之中……

  之前,鄭法看太上道處處挨打,簡直棒槌。

  現在明白了,自己小看道尊,才是真棒槌。

  此人不聲不響,面都沒露,借天河尊者一劍,就斬卻陸麼成道之機,堪稱絕殺。

  想到這裡,鄭法追問道:「尊者,四宗之間,到底什麼關係?」

  四宗之間的關係,簡直錯綜複雜,時不時你坑我我坑你,唯有面對天河派的時候,最為團結一致。

  天河尊者微微沉吟,一時竟沒有開口。

  難不成這其中有什麼秘密不成?

  「四宗之間的紛爭,我了解的也沒那麼多。」天河尊者慢慢說道,「其中有些事,我只是猜想,對與不對,你日後恐怕要自己去確認,不能盲目,不然容易深陷局中,遭人算計。」

  這話中的好心,鄭法當然能聽出來。

  自道尊作為來看,四宗絕不能小看,小心再小心,絕無錯誤。

  看得出來,天河尊者這也是肺腑之言——他天河派被算計的,可慘了。

  「四宗之爭,在我看來,其實是大羅之爭。」

  「大羅之爭?」

  之前,鄭法就聽天河尊者說過,大羅是玄微正統之法,最終道果。

  但何為大羅之爭,他便不大清楚了。

  「金仙之後,或為太乙,或為大羅,那你可知,太乙和大羅的區別?」

  鄭法茫然搖頭。

  「太乙,太者,無上也;乙者,元炁之始。」天河尊者講解道。

  鄭法聽著有點懵。

  見他這表情,天河尊者搖搖頭道:「所謂太乙,便是天道最本源的組成,混沌中蘊含的,最根本的法則。」

  這就好理解多了。

  鄭法愣了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天賦神通?」

  「孺子可教。」天河尊者又頓了頓,開口道,「其實,亂法紀元之前,應該有大能存世。我等領悟的天賦神通,甚至那些洞天,應該都和那時候有關。」

  玄微曾有五個紀元。

  亂法紀元是第二個,第一個紀元之事,基本上無人了解。

  說到這裡,天河尊者又搖搖頭,感慨道:「這些事,還是我和四宗關係密切之時知道的,可惜……」

  鄭法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我也了解的不多,這話也遠了,咱們繼續說太乙和大羅之事。」

  鄭法點頭聽著。

  「因此,太乙金仙,則是執掌一門根本大道之修士,他們與道同存,甚至就是天道本身的組成部分。」

  「那大羅呢?」

  「大羅雖然和太乙在境界沒有高下,可大羅執掌的,是天道的運轉方式,大羅生,天道才真正完善。」

  鄭法聽著沉吟了許久,才終於理清楚了其中的關聯。

  如果將天道比作生物,那太乙和大羅,都是各種器官。

  大羅特別在,這玩意是腦子,可以調動器官工作。

  所謂正統,就是說大羅金仙,是協調,甚至統御天道各部分之人。

  見鄭法像是聽明白了,天河尊者又道:「四宗之爭,特別是雷音寺和太上道之爭,便在於此。」

  「權力之爭。」鄭法心中恍然,「太乙即便不懼大羅,可在道統上,卻一定是大羅占優。」

  「正是如此,四宗,特別是太上道和雷音寺,一直在明爭暗鬥,無止無休。」天河尊者點頭道,「我也沒想到,面對我的時候,他們居然能摒棄前嫌。」

  鄭法不由看向天河尊者。

  方才這話,似有深意。

  天河尊者看向了那些天河弟子,輕聲道:「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和他們一起,等在這裡?」

  「留下天河法?」

  「此其一。」天河尊者搖著腦袋,又道,「卻遠遠不止如此。」

  鄭法越發納悶。

  「你知道我為何身死?」

  「不知道。」

  這也是鄭法疑惑之處。

  天河尊者當年一劍斬我,順帶給了陸麼一下,然後就死了。

  聽起來,像是被陸麼或者四宗報復了。

  但他覺得不像,畢竟四宗似乎也在迷糊中,還忌憚天河尊者復活呢。

  「我發現陸麼身份之前。」天河尊者陷入了回憶,「四宗已經暗中聯合起來了。」

  「他們甚至準備攻打天河派。」

  「陸麼為了奪取生死簿,也對天河派虎視眈眈。」

  「我也不知道,當時的四宗和魔門,有沒有暗中聯手。」

  鄭法聽得心中發寒。

  聯手,肯定是有的,畢竟陸麼的身份太多,身為原始魔祖,還是昊日初祖,暗中推動四宗攻打天河派,輕而易舉。

  天河尊者一劍斬日,實在精準——天河之亂的始末,和此人絕對脫不開干係。

  他甚至能夠想像到,當時的天河尊者處境是如何危險,真可謂舉世皆敵。

  「我當時不過金仙,雖有些手段,可絕不可能勝過四宗和魔門聯手。」

  天河尊者語氣有些發沉。

  「而且,我若還在,天河法還在,他們便絕不會放心。」

  即便是過了一個紀元,此時聽天河尊者說起這段往事,鄭法也覺得心情壓抑,他沉默了許久,才朝天河尊者道:

  「道果,本為一體,若是沒有外部的威脅,他們自然會你爭我斗,但天河法……」

  「他們萬萬不會容忍。」

  玄微界中,道果高高在上,其他修士全無抵抗之力。

  說白了,他們是權力之爭,但這權力,轉來轉去還是在道果之間。

  這些道果,和修士以及凡人已經是兩個物種了。

  可天河法卻大不一樣。

  儘管只是苗頭,但天河法的表現,卻已經讓四宗甚至魔祖聯手起來,想要共同撲滅天河派了。

  此種狀態,實在是天河法出現後的必然。

  天河之亂,本就是一種既定的結局。

  甚至失敗,對天河尊者來說,也是最後的必然。

  「我躲了起來。」

  「……」

  天河尊者語氣淡淡的。

  鄭法驚訝過後,更是不解:「為何?」

  「煉寶。」

  「煉寶?」

  「和他們一起,煉寶。」

  鄭法茫然看向下首天河弟子,見他們個個臉上帶笑,似乎有些驕傲。

  見他表情不解,天河尊者笑了起來,抬手間,一枚熟悉的羅盤浮現在其掌心。

  「這是?」

  「輪迴盤。」

  「輪迴?」

  鄭法語調一提,難以抑制心中驚訝。

  「光有生死簿,九幽對付不了四宗。」天河尊者輕笑道,「我以自身的本命靈寶,加上個紀元積累的資源,和這些弟子,一同煉製了此寶。」

  鄭法看著那羅盤。

  「本命靈寶?這不就是……尊者你?」

  天河法這玩意能將人練成器靈,因此天河尊者的本命靈寶,幾乎就是他的法體。

  「所以我死了。」

  「……」

  聽了這話,鄭法一時沉默,只覺得心中鬱結。

  天河尊者像是沒看到一樣,笑著說道:「此物配合九幽的生死簿,鑄成諸天輪迴,將有太乙之威能。」

  「太乙……」

  這輪迴盤有什麼作用,鄭法已經能猜到了。

  「諸天輪迴成後,混沌萬界,億萬生靈,死後必入輪迴!」

  「包括道果?」

  「包括道果。」

  鄭法深深吐了口氣,才平復心中激盪。

  天河尊者,數十萬年的布局,以身煉寶的犧牲,令他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殺道果,這事其實不稀奇。

  九幽魔祖也幹過。

  可這依賴生死簿。

  諸天輪迴,意義卻決然不同:

  按照天河尊者話中之意,道果日後,將無法復活!

  被殺就會死!

  往小了說,這可謂是天河尊者,對諸天道果,最狠的報復。

  可鄭法不會小看天河尊者的胸襟。

  報復道果,恐怕是諸天輪迴微不足道的作用。

  道果會死這件事,將會徹底改變玄微格局:

  比如四宗修士,之前無論怎麼鬥爭,實則都沒有生死大仇——畢竟道果不會死,大不了日後再來,過家家似的。

  可有了諸天輪迴呢?

  他們還能這麼一團和氣麼?

  甚至日後,若九山宗成了四宗公敵,走到了當年天河派的位置,那四宗還能像對付天河派一樣,鐵板一塊麼?

  這輪迴盤的意義,如何高估都不為過。

  天河尊者摸著輪迴盤,眼神卻悠遠:「我死之後,天河法,才會生。」

  聽了這話,鄭法閉上了眼睛。

  他明白天河尊者的意思,這是諸天輪迴,最大,最深遠的意義,也是天河尊者最終的目的:

  退一萬步講,即便四宗感情甚篤,能世世代代地友好下去,諸天輪迴,也會改變整個玄微,整個仙道。

  萬仙陣,讓普通修士,有了對抗道果的力量。

  但這很難改變修士和道果之間的實力對比:

  畢竟普通修士死了就死了,道果還能復活——這代表著,只要道果修士願意拼命,萬仙陣絕無勝機。

  可有了諸天輪迴,所有的一切,都將改變:

  修士能靠著萬仙陣,真正殺死道果了!

  剛接觸道果的時候,鄭法聽過幾個鐵則:

  其一,修士無法背叛自己的法統。

  於是天河法去中心化了。

  其二,唯有道果才能抗衡道果。

  萬仙陣將力量賦予了普通修士,讓他們能夠抗衡道果。

  後來,他又知道了道果不死這個鐵則,這鐵則,如今也被諸天輪迴一拳打碎。

  天河尊者,徹底顛覆了三大鐵則。

  當年天河尊者舉劍斬我的時候,可謂窮途末路,一生功業,眼看著要化為塵土。

  若是一局棋,他實在是走到了山窮水盡之時,幾乎沒有翻盤之力。

  可這位尊者,以自身作為代價,硬生生為天河法打開了一條前路。

  或者說,他徹底改變了玄微棋局的規則——幾個紀元,數百萬年,道果之下的修士和凡人,第一次有了執棋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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