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拼起來的人類
窗邊，墨綠色的竹子窗簾隨風搖曳，屋子裡明明滅滅。
貼滿便利貼的桌子旁放著一個原木漆色的縫紉機，牆上掛著泛黃的掛曆。
屋子裡光線不太好，寧蓁打開復古的檯燈，瞳孔縮了縮。
桌上除去兩張生活上的行程表外，其他便利貼上寫著的都是規矩，關於文明小鎮的規矩。
【禁止大聲喧譁、禁止吐痰、吸菸、禁止上班上課遲到、禁止辱罵他人……】
總之一切規矩都是為了文明，為了把小鎮打造成一個理想中的文明小鎮。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7：12。
7：30之前要趕到醬油廠做工，寧蓁身上穿著防護服，她隨意用毛巾擦了擦手，也沒打算脫下防護服洗漱，旋即打開門走出屋子。
紅磚瓦屋外貼著金色掉漆的房屋信息鐵皮——文明小鎮向陽路108號樓。
是巧合嗎？
寧蓁所居住的地址和一號線地鐵里工作人員塞進她口袋裡的公民證地址一模一樣。
寧蓁蹙眉，無形中似乎有一雙大手推著她往既定的軌道前行，她不喜歡這種被算計的感覺。
轉過身線條蟲似的灰霧在她防護鏡前慢慢蠕動，周圍小鎮居民身上臉上爬滿了類似線條蟲的灰霧，他們似乎看不見，熱情地和鄰里鄰居打招呼。
「蓁蓁上班呢，來點包子嗎？」路口包子鋪的老闆是個中年女人，圓滾的身材像個年畫娃娃，笑起來露出一雙兔牙。
提起包子，寧蓁頓了頓，腦子裡想起連接通道里賣包子的老太太。
「不用了謝謝。」寧蓁笑了笑轉身繼續朝前走。
路過的商鋪行人都停下來和她笑著打招呼，仿佛這裡真的是一座與世隔絕文明有愛的小鎮。
可空氣中密密麻麻蠕動的灰霧提醒著她，這裡只是一個詭異的副本世界而已。
小鎮居民早就死了。
再往前拐個彎就到了醬油廠，至於她為什麼會知道，那是因為整個小鎮只有醬油廠的建築是一整塊鐵皮做成的，正上方立著碩大的牌子——樂天醬油廠。
鐵皮門打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頭上帶著圍巾的女人打了個哈欠，笑著和寧蓁打招呼：「蓁蓁今天來這麼早啊。」
奇怪，他們似乎對自己穿著的現代高科技的防護服不奇怪，甚至完美的融洽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
「一會兒你和小芳一起把黃豆洗了。」頭帶圍巾的女人是樂天醬油廠的管事兒秋葵，住在寧蓁隔壁那條街，家裡男人和孩子都死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醬油廠的老闆見她可憐就給她一份活計，讓她在這裡幹活，一干就是十年，秋葵也榮升為管事兒了。
可寧蓁旁敲側擊打聽過，沒有人見過醬油廠的老闆。
「踏踏，踏踏踏。」身後傳來腳步聲。
寧蓁收攏思緒，轉身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來人是楚芳華，她穿著防護服，一雙特殊的藍眼睛被防護鏡遮掩住：「秋葵讓我和你一起洗黃豆。」
寧蓁：「好。」
兩人一起把把麻袋裡的黃色抗進陶缸里放滿水，這個過程陸陸續續其他工人也都來了。
趁著其他人進工廠里，寧蓁抬起頭，防護鏡里一雙漆黑的瞳孔泛著紅光，她聲音幽暗：「楚芳華…看著我……楚芳華……」
楚芳華清洗黃豆的手一頓，耳邊響起書頁翻動的聲音，記憶如潮水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來。
寧蓁入侵了她的記憶神經。
原本是想查看關於巨人島的情況，可古怪的是關於巨人島的事情，楚芳華的記憶里竟然一點都沒有。
唯一有的是一閃而逝的實驗室和實驗台上方刺目的燈光。
楚芳華的記憶零散得像打亂的拼圖。
一望無際的種植園、燈紅酒綠的酒吧、一輛飛來橫禍的大卡車……凌亂的場景里她或者他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性別。
寧蓁腦子有些疼，不過也很快反應過來：楚芳華不是一個人，她整個人就像她的記憶一樣，她是個拼湊出來的實驗體。
巨人島在做人體實驗，楚芳華是裡面流出來的實驗體。
稽查局的科研處就設置在巨人島里！
寧蓁推理下來做出了合理的判斷。
看來就算沒有蘇厭，自己也得去一趟封閉的巨人島。
「蓁蓁，小芳你們把洗好的豆子端進來。」秋葵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楚芳華茫然的藍色眼睛恢復清明，兩人一起把黃豆撈出來放進竹編筐里背進去，醬油廠裡頭光線不太好，十幾台機器運作的聲音有些嘈雜。
蒸汽的機子像個鐵片做的碩大鋼鍋，其中一個工人把蒸汽蓋子打開，寧蓁筐里的黃豆咚咚咚倒進去。
緊接著工人把螺絲用鋼管矯正好，底部連接著一根粗厚的管子，管子朝外排放蒸氣。
另一邊有一部分女工人正在用木勺站在鐵架上攪拌著大桶里的醬油……
工人們分工明確，荊條有序。
唯有寧蓁和楚芳華兩個新來的玩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秋葵沒安排她們接下來幹什麼，她不知道去哪了？
「你在這盯著，秋葵來了提醒我，我去看看她們在攪拌什麼？」寧蓁拍了拍楚芳華的肩膀。
楚芳華應承下來。
繞開蒸汽機，寧蓁走近了瞧才發現攪拌的鐵桶足足有三個人手拉手圍成圈那般大，她爬上鐵架朝里看去。
黑洞洞的鐵桶里散發著醬油即將成型的氣味，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
寧蓁眯了眯眼腦袋幾乎要埋下去時，楚芳華小聲喊她：「秋葵快來了，寧蓁。」
沒辦法，她只好先回去。
「你們怎麼還在這？「秋葵驚呼一聲。
「這些豆子都是要洗完的今天。」秋葵指著地上一摞摞的黃豆和黑豆。
寧蓁：……
時間一點點過去，指針跳轉到了12：00。
一直寂靜無聲的手環發出消息。
［歡迎玩家進入副本。］
［遊戲副本——被遺忘的人（坐標：文明小鎮）］
［八名玩家集齊完畢，請您前往文明小鎮的公共食堂與其他玩家匯合。］
手環又浮現一行虛擬的白色文字。
寧蓁深吸一口氣，目光深幽地撇了一眼旁邊的楚芳華。
貼滿便利貼的桌子旁放著一個原木漆色的縫紉機，牆上掛著泛黃的掛曆。
屋子裡光線不太好，寧蓁打開復古的檯燈，瞳孔縮了縮。
桌上除去兩張生活上的行程表外，其他便利貼上寫著的都是規矩，關於文明小鎮的規矩。
【禁止大聲喧譁、禁止吐痰、吸菸、禁止上班上課遲到、禁止辱罵他人……】
總之一切規矩都是為了文明，為了把小鎮打造成一個理想中的文明小鎮。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7：12。
7：30之前要趕到醬油廠做工，寧蓁身上穿著防護服，她隨意用毛巾擦了擦手，也沒打算脫下防護服洗漱，旋即打開門走出屋子。
紅磚瓦屋外貼著金色掉漆的房屋信息鐵皮——文明小鎮向陽路108號樓。
是巧合嗎？
寧蓁所居住的地址和一號線地鐵里工作人員塞進她口袋裡的公民證地址一模一樣。
寧蓁蹙眉，無形中似乎有一雙大手推著她往既定的軌道前行，她不喜歡這種被算計的感覺。
轉過身線條蟲似的灰霧在她防護鏡前慢慢蠕動，周圍小鎮居民身上臉上爬滿了類似線條蟲的灰霧，他們似乎看不見，熱情地和鄰里鄰居打招呼。
「蓁蓁上班呢，來點包子嗎？」路口包子鋪的老闆是個中年女人，圓滾的身材像個年畫娃娃，笑起來露出一雙兔牙。
提起包子，寧蓁頓了頓，腦子裡想起連接通道里賣包子的老太太。
「不用了謝謝。」寧蓁笑了笑轉身繼續朝前走。
路過的商鋪行人都停下來和她笑著打招呼，仿佛這裡真的是一座與世隔絕文明有愛的小鎮。
可空氣中密密麻麻蠕動的灰霧提醒著她，這裡只是一個詭異的副本世界而已。
小鎮居民早就死了。
再往前拐個彎就到了醬油廠，至於她為什麼會知道，那是因為整個小鎮只有醬油廠的建築是一整塊鐵皮做成的，正上方立著碩大的牌子——樂天醬油廠。
鐵皮門打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頭上帶著圍巾的女人打了個哈欠，笑著和寧蓁打招呼：「蓁蓁今天來這麼早啊。」
奇怪，他們似乎對自己穿著的現代高科技的防護服不奇怪，甚至完美的融洽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
「一會兒你和小芳一起把黃豆洗了。」頭帶圍巾的女人是樂天醬油廠的管事兒秋葵，住在寧蓁隔壁那條街，家裡男人和孩子都死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醬油廠的老闆見她可憐就給她一份活計，讓她在這裡幹活，一干就是十年，秋葵也榮升為管事兒了。
可寧蓁旁敲側擊打聽過，沒有人見過醬油廠的老闆。
「踏踏，踏踏踏。」身後傳來腳步聲。
寧蓁收攏思緒，轉身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來人是楚芳華，她穿著防護服，一雙特殊的藍眼睛被防護鏡遮掩住：「秋葵讓我和你一起洗黃豆。」
寧蓁：「好。」
兩人一起把把麻袋裡的黃色抗進陶缸里放滿水，這個過程陸陸續續其他工人也都來了。
趁著其他人進工廠里，寧蓁抬起頭，防護鏡里一雙漆黑的瞳孔泛著紅光，她聲音幽暗：「楚芳華…看著我……楚芳華……」
楚芳華清洗黃豆的手一頓，耳邊響起書頁翻動的聲音，記憶如潮水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來。
寧蓁入侵了她的記憶神經。
原本是想查看關於巨人島的情況，可古怪的是關於巨人島的事情，楚芳華的記憶里竟然一點都沒有。
唯一有的是一閃而逝的實驗室和實驗台上方刺目的燈光。
楚芳華的記憶零散得像打亂的拼圖。
一望無際的種植園、燈紅酒綠的酒吧、一輛飛來橫禍的大卡車……凌亂的場景里她或者他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性別。
寧蓁腦子有些疼，不過也很快反應過來：楚芳華不是一個人，她整個人就像她的記憶一樣，她是個拼湊出來的實驗體。
巨人島在做人體實驗，楚芳華是裡面流出來的實驗體。
稽查局的科研處就設置在巨人島里！
寧蓁推理下來做出了合理的判斷。
看來就算沒有蘇厭，自己也得去一趟封閉的巨人島。
「蓁蓁，小芳你們把洗好的豆子端進來。」秋葵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楚芳華茫然的藍色眼睛恢復清明，兩人一起把黃豆撈出來放進竹編筐里背進去，醬油廠裡頭光線不太好，十幾台機器運作的聲音有些嘈雜。
蒸汽的機子像個鐵片做的碩大鋼鍋，其中一個工人把蒸汽蓋子打開，寧蓁筐里的黃豆咚咚咚倒進去。
緊接著工人把螺絲用鋼管矯正好，底部連接著一根粗厚的管子，管子朝外排放蒸氣。
另一邊有一部分女工人正在用木勺站在鐵架上攪拌著大桶里的醬油……
工人們分工明確，荊條有序。
唯有寧蓁和楚芳華兩個新來的玩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秋葵沒安排她們接下來幹什麼，她不知道去哪了？
「你在這盯著，秋葵來了提醒我，我去看看她們在攪拌什麼？」寧蓁拍了拍楚芳華的肩膀。
楚芳華應承下來。
繞開蒸汽機，寧蓁走近了瞧才發現攪拌的鐵桶足足有三個人手拉手圍成圈那般大，她爬上鐵架朝里看去。
黑洞洞的鐵桶里散發著醬油即將成型的氣味，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
寧蓁眯了眯眼腦袋幾乎要埋下去時，楚芳華小聲喊她：「秋葵快來了，寧蓁。」
沒辦法，她只好先回去。
「你們怎麼還在這？「秋葵驚呼一聲。
「這些豆子都是要洗完的今天。」秋葵指著地上一摞摞的黃豆和黑豆。
寧蓁：……
時間一點點過去，指針跳轉到了12：00。
一直寂靜無聲的手環發出消息。
［歡迎玩家進入副本。］
［遊戲副本——被遺忘的人（坐標：文明小鎮）］
［八名玩家集齊完畢，請您前往文明小鎮的公共食堂與其他玩家匯合。］
手環又浮現一行虛擬的白色文字。
寧蓁深吸一口氣，目光深幽地撇了一眼旁邊的楚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