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小小的誤會和一塌糊塗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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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德,好自為之吧!」盧植不悅,拂袖而去。

  荀彥有些不忍,想要勸兩句,湊到呂逸面前,終究覺得自己還是沒有立場。

  猶豫半天憋出了一句,「世安兄,你和玄德不對付,卻非要把他帶在身邊,總不能是為了挾私報復吧?」

  他認真地看著呂逸,「你一向光明磊落,不至於啊!」

  「怎麼不至於?」呂逸想都沒想就答道,「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孔仲尼都說『以德報德,以怨報怨』,怎麼到我這標準就變了?」

  見荀彥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又道,「鴻飛兄放心,我這個人呢,誰對我好,我對誰掏心掏肺,俠義心腸嘛!」

  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劉備是個偽君子,這樣的人往往比真小人更可怕,鴻飛兄好自為之,在下言盡於此!」

  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荀彥神色難明,反覆思量著呂逸的話,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不再去管滿臉悽苦的劉備。

  軍情如火,既然答應了盧植馳援長社,呂逸沒有耽擱,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

  盧植擔心呂逸被張讓荼毒的名聲,認認真真寫了一封書信給皇甫嵩,叮囑他好生照看,不要被流言蜚語一葉障目。

  呂逸帶回來的降卒,足足有五千之眾,帶去長社千里迢迢,不方便不說,現在也沒有多少戰力。

  盧植親自委派軍校,替他從中遴選出數百精壯,荀彥也十分大方,給這些人配了皮甲刀槍,一群烏合之眾搖身一變,看上去也有模有樣。

  加上原來九原和涿縣以及鄔堡帶出來的舊部,呂逸勉強湊出了五百可戰之兵充做親衛。

  剩下的人被盧植暫時編在北軍之中,跟著操練,一方面學學規矩,另一方面去去戾氣。

  師兄弟兩人約定好長社之危一解,盧植便還他五千精銳,以供他出征塞北。

  呂逸心滿意足,兄弟幾個和荀彥意氣風發地領著射聲營和屯騎營、越騎營合共兩千精騎,浩浩蕩蕩朝潁川出發。

  一路上呂逸和荀彥有說有笑。

  荀彥到底是世家子弟,對這個時代的有些了解是呂逸望塵莫及的。

  但呂逸又擁有兩世的記憶,所思所想常常發人深省,讓荀彥每每陷入沉思。

  從廣宗到長社,大隊人馬足足走了近十天,這還是因為騎兵速度快,再加上他們走的是大路官道。

  兩人之間的芥蒂在日常相處中漸漸消除,關係拉近了不少,唯有劉備,心中惶惶不可終日,每日裡除非必要,絕不在呂逸面前晃悠。

  呂逸把糧草輜重和聯絡後勤的差使安排給了他,這些天也算盡心盡力,正好也有藉口躲在這群降卒之中,避開呂逸鷹隼般銳利的視線。

  劉備還是有本事的,短短几天,折節下交,和這些降卒同吃同住,更噓寒問暖,給他們敷藥縫衣,這一套下來,迅速和降卒打成一片,看上去還頗有人望的樣子。

  現在整個隊伍里都已經開始傳出漢室宗親,體恤百姓,自降身份,愛兵如子的流言了。

  尤其是最近幾日,劉備進出軍卒營帳更加頻繁,身邊常常跟著兩個人竊竊私語,神情鬼祟。

  即便是刻意遮掩,但要瞞過呂逸的眼睛,卻還是痴人說夢。

  呂逸雖然知道,卻也不過是微微一笑,渾不在意,說起蠱惑人心,劉備是有一套的,只不過現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量他也翻不出什麼波浪來。

  他們日夜兼程,沒有攜帶太多糧草,堪堪到潁川的時候基本上已經吃得乾乾淨淨。

  皇甫嵩的大營就立在潁川郡,陽翟城外十里,和盤踞在長社的黃巾軍波才部相持不下。

  同時朱儁的聯軍也被黃巾軍彭脫部阻在汝南平輿縣,兩邊戰況都十分膠著,一時難有進展。

  按著規矩,呂逸安排人馬在離營十里處駐紮,大營之中暫由馬媛和華佗主持,又留了張恆幫襯,自然放心。

  他自己只帶了幾個兄弟和荀彥,領著五十騎親衛先去了轅門。

  呂逸老老實實奉上了盧植的書信,轅門官立刻進去通稟。

  大帳中皇甫嵩滿面憂色,正看著輿圖怔怔出神。

  身前的帥岸上是朝廷剛剛急發的申斥詔令,陛下和大將軍都已經急不可耐,他這裡卻寸功未立,僵持不下。

  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能收到這樣的詔令,顯然何進已經坐不住了。

  可他能怎麼辦?手下只有四萬人馬,雖然是精銳,可都是騎兵,還分了一半給朱儁。

  對面波才的黃巾軍浩浩蕩蕩足有十萬,還格外謹慎,固守不出,只求無過,不求有功。

  難道讓騎兵去攻城嗎?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瞥向另一封帛書,那是中常侍張讓派小黃門送來的。

  雖然沒有明說,但話里話外都是讓他棄明投暗的意思,只要願意聽話,張讓許了他一個關內侯的封賞。

  皇甫嵩越想越氣,閹宦如此明目張胆,簡直是對他人格的侮辱!

  他為國奮戰一輩子,寧可當斷頭將軍,也不會投靠閹黨。

  正在這時,轅門官風風火火從外面進來,雙手奉上盧植的書信,「稟報中郎將,門外有一小將,自稱胡騎校尉假節鉞,領尚書丞事,九原呂逸求見!」

  皇甫嵩一愣,「你剛才說,他叫什麼?」

  「呂逸!」轅門官不明所以,趕緊答道。

  「閹宦欺人太甚!」皇甫嵩瞬間勃然大怒,厲聲喝道,「管他什麼人,給老夫亂棍打出!」

  「不可,不可,中郎將不可衝動!」帳中一個中年男子突然開口說道。

  皇甫嵩滿臉憤慨,「元方先生,你這是何意啊?難道你不知那呂逸正是閹黨爪牙,是張讓那廝一手提拔起來的?」

  那人形貌枯槁,面色泛黃,正是潁川四姓之一的陳家族長陳紀,字元方。

  陳紀不願出仕,卻與皇甫嵩相交甚篤,自願在軍中擔當參軍幕僚,沒有大事,皇甫嵩也只聽他的意見。

  「義真兄,稍安勿躁!」陳紀咳嗽一聲,說道,「傳言或者有誤,不妨見一見。」

  頓了一頓他又道,「若此人果真是閹宦爪牙,咱們再想辦法周旋,現在便拒之門外,不等於平白落人口實嗎?」

  皇甫嵩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大局為重啊!」陳紀嘆了口氣,「義真兄現在正是緊要時刻,多一個臂助總好過多一分掣肘,大丈夫能屈能伸!」

  皇甫嵩怒道,「老夫寧折不彎!」

  「保家衛國,何惜一人榮辱!」陳紀又勸道,「更何況還有盧中郎書信,你不先看看再做定奪?或許別有隱情也說不定?」

  皇甫嵩這才勉強點頭,正要展信觀看,突然門外一陣狂風吹過,門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怕不又是妖道裝神弄鬼?」皇甫嵩心中大驚,衝出帳門下令,隨手把盧植的書信扔在帥案上,「來人,速去查看敵營可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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