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拒人於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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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逸是真的沒看明白...

  體恤不下,仁慈善良他可以理解。

  問題是眼前這個人剛剛還對自己怒目而視,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現在自己屬下作奸犯科,板子卻輕輕拿起,輕輕放下。

  這雙標是不是來得有些突然...

  荀彥也看愣了,手裡拿著玉佩和馬蹄金,也不知道是該收起來,還是還回去。

  轅門官自分必死,卻見皇甫嵩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清澈一片,只有憐惜,沒有苛責。

  頓時心中痛苦、慚愧至極。

  哪怕這時候皇甫嵩責打自己一頓,也好比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了自己擔上治軍不嚴的惡名。

  「將軍...」轅門官淚如雨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小人罪不容赦,不敢再承將軍寬恕!」轅門官重重磕了一個頭,「小人所作所為,全為私利,卻讓將軍蒙羞,實在讓小人無地自容!」

  他猛地站起來,「嗆哴」一聲,佩劍出鞘。

  「小人愧對將軍,無顏再立於天地之間,只請眾位軍中袍澤牢記小人今日之失,莫再讓將軍為難!」

  說完橫劍在頸,「小人去也,將軍保重!」用力一拉,血濺三尺,氣絕身亡。

  皇甫嵩想要阻攔,卻沒有來得及,頓時神色哀慟,眼眶濕潤,長嘆一聲吩咐道:「將他厚葬了吧,就按陣亡上報,一應撫恤不要減少,哎!」

  說完便轉身朝大帳里走去,身影蕭索,無比沉重。

  陳紀也嘆了一口氣,上前招呼呂逸和荀彥一起回營。

  大帳中皇甫嵩高坐帥案,見呂逸他們進來,先開口道,「都坐吧!」

  呂逸和荀彥老老實實在兩邊坐下,誰也沒有開口,氣氛漸漸沉重起來。

  「兩位初來大營,便挫了蛾賊銳氣,果然後生可畏啊!」陳紀率先打破沉默。

  呂逸拱拱手,「正是應有之義,當不得先生誇獎!」

  「呵呵,盧中郎信中明言,此時正是大好時機,不知道呂校尉有何打算?」陳紀問道。

  「依令而行,戰必爭先,不敢怠慢!」呂逸朗聲說道,算是表了個態。

  「呂校尉豪氣,老夫佩服!」陳紀客氣地贊了一句。

  「呂校尉!」這時候皇甫嵩突然開口問道,「你們戰過一場已是疲累,不如先行安置,長社這裡戰況複雜,蛾賊堅守不出,也不是一時三刻可以平定的,容後再議吧!」

  這句話一出,連陳紀都感到十分意外,有些錯愕地看著皇甫嵩。

  呂逸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卻已經懶得分辯。

  說到底他只是援軍,既然主將發話了,他也沒理由堅持,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呂校尉可去潁川城內休整,過幾日老夫自會相召!」皇甫嵩又補了一句。

  「末將遵命!」呂逸應了一聲,強忍著怒氣轉身就走。

  「皇甫將軍,陳叔父...」荀彥忍不住開口。

  「你也一起去吧!」皇甫嵩卻連他也趕了出去。

  他們兩個一走,陳紀再也忍不住了,「義真兄,你這是何意啊!盧將軍信上說得明白,這呂逸可是接連取勝,也絕不是閹宦黨羽,難道他的話你也不信?」

  「我信!」皇甫嵩搖了搖頭。

  「那你還...哎...」陳紀急道,「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他們幾人如此驍勇,正可助我們擺脫被動的局面,義真兄,你為何要把這樣的幫手硬生生拒之門外啊?」

  皇甫嵩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似乎心中也十分矛盾。

  「大將軍催戰的軍令接連送來,咱們再無寸進,守在這裡,只恐還要被朝廷怪罪,你這是何苦啊?」陳紀鬱悶地說道。

  「老夫寧願被朝廷問罪,也不願和閹黨扯上關係!」皇甫嵩幽幽說道。

  「可你也說,他們和閹黨絕無關係,你是信了的啊!」陳紀不解的說道。

  「老夫是信的!」皇甫嵩痛苦地說道,「可朝中袞袞諸公信不信?你們世家信不信?天下人信不信?」

  陳紀一愣,「這又有什麼關係?清者自清啊!」

  「老夫身在局中,哪來得清者自清?」皇甫嵩苦笑著反問道,「他在這裡,未必能顛覆戰局,可若是十常侍乘機將手伸了過來,老夫又該如何?」

  「義真兄,你這是怕了?」陳紀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是的!老夫怕了!」皇甫嵩直視老友的眼睛,痛苦地說道,「老夫不是一個人,麾下將士全在老夫肩頭擔著,怎能不怕?」

  「朝中的局勢元方兄難道不知?」皇甫嵩反問道,「大將軍現在看似光鮮,實則危如累卵,老夫這裡但有閃失,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到時候萬一行差踏錯,悔之晚矣!」

  陳紀一聽他這麼說,頓時也覺得心中沉重,卻依舊道,「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若這人真如盧子干說的那樣厲害,破局或者還在此子身上!」皇甫嵩幽幽說道。

  「哦?」陳紀頓時精神一振,「義真兄的意思是?」

  「元方兄可知老夫為何讓他去潁川城內休整?」皇甫嵩問道。

  「莫非是為了世家?」陳紀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正是!」皇甫嵩點了點頭,「鴻飛既然陪著他一起過來,自然說明荀家已經接納了他!」

  「潁川四姓,舉足輕重,也只有你們聯手,才有能力頂住閹宦和大將軍雙重壓力!」皇甫嵩眼裡精芒一閃。

  「看元方兄的意思,對此子頗為欣賞,那你們陳家也算一家!」皇甫嵩幽幽說道,「剩下就看鐘家和崔家的意思了?」

  「只怕有些困難...」陳紀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鍾家一向不偏不倚,恐怕不會在這時候下場,趟這渾水。」

  「至於崔家...」陳紀神色黯淡,「義真兄,只怕崔烈現在一門心思在投張讓的門路,不從中作梗已經不錯,指望不上吧!」

  「有兩家就足夠了!」皇甫嵩卻像是渾不在意一般,「潁川城裡的局面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要此子能說動荀家下場,這一仗,老夫就能放開手腳去打了!」

  「荀彥雖然是荀家這一輩里的翹楚,但卻不能代表荀家,還得看家主的意思!」陳紀想了想說道。

  「那就看他說不說得動荀彧了!」皇甫嵩沉聲道,「希望他明白老夫的苦心!」

  皇甫嵩望向潁川城的方向,喃喃道,「呂逸,你若能撬動四姓...或許真能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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