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坊市驚鴻覓離火
這天下午，院門「篤篤」響了兩聲。
「誰啊？」火傲天收了功，睜開眼，有點不耐煩地起身去開門。這幾天清淨慣了，突然來人，他還有點警惕。
門外站著個年輕人。
二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內門弟子長衫，料子滑溜，看著就跟他們外門這些粗布短打不一樣。
這人臉上帶笑，看著挺和氣，修為不低，築基後期。
「兩位師弟，在下周明，內門弟子。」年輕人拱了拱手，態度挺客氣，「冒昧來訪，多有打擾。」
火傲天愣了下。
內門弟子？
跑他們這犄角旮旯的破院子來幹啥？
他側過身：「周師兄快請進。」
周明邁進院子，視線快速地在院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剛從屋裡出來的葉楓身上，臉上的笑意好像更濃了點。
「這位定是葉楓師弟了？早就聽說師弟大名，果然不同凡響。」
葉楓點了下頭，沒接話。
「師兄坐。」火傲天手忙腳亂地搬了兩個蒲團過來，在內門弟子面前，他多少有點放不開。
周明也沒推辭，在石桌邊坐下。
「兩位師弟，真是咱們外門這一輩的頂樑柱啊。」他自己就打開了話匣子，「黑風谷的事，我也聽說了。能宰了三階妖狼王，還把同門救回來，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他話頭輕輕一轉，帶出點感慨的意思。
「說起來，王濤那傢伙，在外門橫行霸道慣了，落得今天這下場，也是他自己作的。不怕師弟們笑話，他以前不開眼，也惹到過我頭上。」他說得輕巧，跟順口提一句似的。
火傲天一聽，立馬覺得這周師兄順眼多了，連連點頭：「周師兄說得對！那種人渣，廢了都是便宜他！」
周明笑了笑，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個小玉瓶，外加一小袋靈石，往桌子中間一推。
「小小意思，給師弟們潤潤嗓子。師兄我的一點心意，兩位師弟都是人中龍鳳，以後少不得要互相照應。」
玉瓶里裝的是普通凝元丹，靈石也就十來塊，東西不金貴，但面子給得足。
「這哪好意思！」火傲天搓著手，偷偷瞟了眼葉楓。
葉楓伸手，把東西攏了過來。
「多謝周師兄。」他聲音平平的，聽不出高不高興。
周明好像也不怎麼在乎葉楓冷淡，注意力又回到葉楓身上，那探究的意味，毫不遮掩。
「葉師弟，真人不露相啊。記名弟子大比那會兒，連著干翻石破天和趙虎，那手段，真是叫人開眼。不知道師弟練的是哪門子功法？這麼厲害？」
來了。
葉楓心裡跟明鏡似的。
「家裡傳的粗淺把式，上不得台面。」葉楓垂著眼皮，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袖口，「大比能贏，趕巧了而已。」
「趕巧？」周明臉上的笑紋絲不動，「運氣也是本事嘛。特別是黑風谷那次，碰上三階妖狼王，還能把王濤撈出來……嘖嘖，師弟當時是怎麼做到的？聽說那狼王凶得很，師弟居然能把它宰了，真是想不通啊。」
他問題一個接一個，追得挺緊。
火傲天在旁邊聽著，也咂摸出點不對味兒了，這周師兄問得也太細了吧？可人家是內門師兄，他也不好說什麼。
葉楓抬起頭，對上周明的打量。
「僥倖。我跟火師弟豁出命去打，王師兄也拖了它一下，這才勉強贏了。」他把功勞分攤開，話說得滴水不漏。
周明定定地瞅了葉楓一會兒，像是在琢磨他話里的真假。
最後，他哈哈一笑，站了起來。
「看來是師兄我想多了。葉師弟天賦異稟，真是宗門之福。」他拍拍衣袖，「今天叨擾了，改天再來看望兩位師弟。」
「周師兄慢走。」葉楓起身。
火傲天也跟著送到院門口，看著周明走遠，忍不住嘀咕：「楓哥，這位周師兄瞧著人還行啊，比王濤那伙強多了，還給咱送東西。」
葉楓轉回身，進了屋。
「黃鼠狼給雞拜年。」
火傲天跟進來：「啥意思？」
「他看我的次數，比看你多。問功法，問打狼的細節，句句都在試探。」葉楓拿起桌上的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著，「王濤剛倒台，他就上門了。太巧。」
火傲天眉頭擰了起來：「你是說……他跟王濤有仇？還是……想拉攏咱們？」
「拉攏？怕是想摸底吧。」葉楓放下杯子，「他更關心我為什麼能贏，而不是關心我們兩個。」他頓了下，「離他遠點。」
火傲天懵懵懂懂地點頭，心裡還是覺得葉楓有點太小心了。
送走了周明，葉楓沒急著去坊市。
他在院子裡站了會兒，閉上眼，神識像水一樣悄悄鋪開，掃過周圍。
幾道藏在暗處的窺探感，一觸就收，顯然對方很謹慎。
直到天快擦黑，葉楓才動身去了外門坊市。
坊市還是老樣子，人擠人，鬧哄哄的。
葉楓找了個不扎眼的角落，把妖狼王的獠牙、皮毛那些零碎玩意兒，交給一個臉熟的攤主幫忙處理，換成貢獻點。
妖丹他沒出手，那玩意兒太惹眼，不著急。
換完貢獻點，葉楓沒馬上走，反而在坊市里溜達起來。
他走得不快，東看看西瞅瞅，跟閒逛沒兩樣，但神識一直留意著身後。
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還不止一處，從好幾個方向投過來，黏糊糊的，讓人很不舒服。
葉楓腳下一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巷子兩邊是店鋪高高的後牆，光線很暗。
他故意放慢了步子，耳朵捕捉著身後的動靜。
有腳步聲，很輕，刻意壓著，跟上來了。
至少兩個人。
他走到巷子中間一個拐彎的地方，猛地停下，整個人藏進了牆角的陰影里。
兩個穿著普通外門弟子衣服的修士，一前一後追進巷子，看到空蕩蕩的巷道，都愣了一下。
「人呢？」前頭那個低聲問。
「剛才還在這兒……」後頭那個四下瞅。
就在這時，旁邊一家丹藥鋪的後門「吱呀」開了，一個夥計打扮的人拎著一桶藥渣出來，看見巷子裡這兩人，皺著眉喝問：「幹什麼的？賊頭賊腦的！」
那兩人嚇了一跳，互相使了個眼色，不敢多待，灰溜溜地退出了巷子。
葉楓從陰影里走出來，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裡琢磨著。
是周明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誰啊？」火傲天收了功，睜開眼，有點不耐煩地起身去開門。這幾天清淨慣了，突然來人，他還有點警惕。
門外站著個年輕人。
二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內門弟子長衫，料子滑溜，看著就跟他們外門這些粗布短打不一樣。
這人臉上帶笑，看著挺和氣，修為不低，築基後期。
「兩位師弟，在下周明，內門弟子。」年輕人拱了拱手，態度挺客氣，「冒昧來訪，多有打擾。」
火傲天愣了下。
內門弟子？
跑他們這犄角旮旯的破院子來幹啥？
他側過身：「周師兄快請進。」
周明邁進院子，視線快速地在院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剛從屋裡出來的葉楓身上，臉上的笑意好像更濃了點。
「這位定是葉楓師弟了？早就聽說師弟大名，果然不同凡響。」
葉楓點了下頭，沒接話。
「師兄坐。」火傲天手忙腳亂地搬了兩個蒲團過來，在內門弟子面前，他多少有點放不開。
周明也沒推辭，在石桌邊坐下。
「兩位師弟，真是咱們外門這一輩的頂樑柱啊。」他自己就打開了話匣子，「黑風谷的事，我也聽說了。能宰了三階妖狼王，還把同門救回來，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他話頭輕輕一轉，帶出點感慨的意思。
「說起來，王濤那傢伙，在外門橫行霸道慣了，落得今天這下場，也是他自己作的。不怕師弟們笑話，他以前不開眼，也惹到過我頭上。」他說得輕巧，跟順口提一句似的。
火傲天一聽，立馬覺得這周師兄順眼多了，連連點頭：「周師兄說得對！那種人渣，廢了都是便宜他！」
周明笑了笑，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個小玉瓶，外加一小袋靈石，往桌子中間一推。
「小小意思，給師弟們潤潤嗓子。師兄我的一點心意，兩位師弟都是人中龍鳳，以後少不得要互相照應。」
玉瓶里裝的是普通凝元丹，靈石也就十來塊，東西不金貴，但面子給得足。
「這哪好意思！」火傲天搓著手，偷偷瞟了眼葉楓。
葉楓伸手，把東西攏了過來。
「多謝周師兄。」他聲音平平的，聽不出高不高興。
周明好像也不怎麼在乎葉楓冷淡，注意力又回到葉楓身上，那探究的意味，毫不遮掩。
「葉師弟，真人不露相啊。記名弟子大比那會兒，連著干翻石破天和趙虎，那手段，真是叫人開眼。不知道師弟練的是哪門子功法？這麼厲害？」
來了。
葉楓心裡跟明鏡似的。
「家裡傳的粗淺把式，上不得台面。」葉楓垂著眼皮，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袖口，「大比能贏，趕巧了而已。」
「趕巧？」周明臉上的笑紋絲不動，「運氣也是本事嘛。特別是黑風谷那次，碰上三階妖狼王，還能把王濤撈出來……嘖嘖，師弟當時是怎麼做到的？聽說那狼王凶得很，師弟居然能把它宰了，真是想不通啊。」
他問題一個接一個，追得挺緊。
火傲天在旁邊聽著，也咂摸出點不對味兒了，這周師兄問得也太細了吧？可人家是內門師兄，他也不好說什麼。
葉楓抬起頭，對上周明的打量。
「僥倖。我跟火師弟豁出命去打，王師兄也拖了它一下，這才勉強贏了。」他把功勞分攤開，話說得滴水不漏。
周明定定地瞅了葉楓一會兒，像是在琢磨他話里的真假。
最後，他哈哈一笑，站了起來。
「看來是師兄我想多了。葉師弟天賦異稟，真是宗門之福。」他拍拍衣袖，「今天叨擾了，改天再來看望兩位師弟。」
「周師兄慢走。」葉楓起身。
火傲天也跟著送到院門口，看著周明走遠，忍不住嘀咕：「楓哥，這位周師兄瞧著人還行啊，比王濤那伙強多了，還給咱送東西。」
葉楓轉回身，進了屋。
「黃鼠狼給雞拜年。」
火傲天跟進來：「啥意思？」
「他看我的次數，比看你多。問功法，問打狼的細節，句句都在試探。」葉楓拿起桌上的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著，「王濤剛倒台，他就上門了。太巧。」
火傲天眉頭擰了起來：「你是說……他跟王濤有仇？還是……想拉攏咱們？」
「拉攏？怕是想摸底吧。」葉楓放下杯子，「他更關心我為什麼能贏，而不是關心我們兩個。」他頓了下，「離他遠點。」
火傲天懵懵懂懂地點頭，心裡還是覺得葉楓有點太小心了。
送走了周明，葉楓沒急著去坊市。
他在院子裡站了會兒，閉上眼，神識像水一樣悄悄鋪開，掃過周圍。
幾道藏在暗處的窺探感，一觸就收，顯然對方很謹慎。
直到天快擦黑，葉楓才動身去了外門坊市。
坊市還是老樣子，人擠人，鬧哄哄的。
葉楓找了個不扎眼的角落，把妖狼王的獠牙、皮毛那些零碎玩意兒，交給一個臉熟的攤主幫忙處理，換成貢獻點。
妖丹他沒出手，那玩意兒太惹眼，不著急。
換完貢獻點，葉楓沒馬上走，反而在坊市里溜達起來。
他走得不快，東看看西瞅瞅，跟閒逛沒兩樣，但神識一直留意著身後。
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還不止一處，從好幾個方向投過來，黏糊糊的，讓人很不舒服。
葉楓腳下一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巷子兩邊是店鋪高高的後牆，光線很暗。
他故意放慢了步子，耳朵捕捉著身後的動靜。
有腳步聲，很輕，刻意壓著，跟上來了。
至少兩個人。
他走到巷子中間一個拐彎的地方，猛地停下，整個人藏進了牆角的陰影里。
兩個穿著普通外門弟子衣服的修士，一前一後追進巷子，看到空蕩蕩的巷道，都愣了一下。
「人呢？」前頭那個低聲問。
「剛才還在這兒……」後頭那個四下瞅。
就在這時，旁邊一家丹藥鋪的後門「吱呀」開了，一個夥計打扮的人拎著一桶藥渣出來，看見巷子裡這兩人，皺著眉喝問：「幹什麼的？賊頭賊腦的！」
那兩人嚇了一跳，互相使了個眼色，不敢多待，灰溜溜地退出了巷子。
葉楓從陰影里走出來，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裡琢磨著。
是周明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