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能屈能伸
蛐蛐躲在門檻下叫得歡快，顯得夜更加的寂靜。
陸淮川全身放鬆，頭枕著胳膊平躺在廂房的土炕上，昏黃的十瓦電燈照著他的側顏，在他英朗的臉上投下光影。
他的右腿搭在趙棠棠豐潤柔軟的大腿上，她的指尖溫熱，在他酸脹的穴位上遊走，動作嫻熟。
「這兩天傷處又疼了嗎？」趙棠棠垂眸發問，剛剛洗過澡，她的發間散發著海鷗洗髮膏的香氣，直往陸淮川鼻子裡鑽。
「走路多的時候有點，不怎麼要緊。」
她的眼睛專注在他的腿上，他的眼睛卻專注地看著她的臉，喉結不自覺滾動——她瘦得實在很快，面龐愈見清秀，下頜也有了輪廓，之前好幾層的下巴，如今低著頭也不覺得有多臃腫，眼睛也愈發顯得大了，像一泓清泉。
「還是要儘量多休養，不要勞累。」她抬眸叮囑，與他灼熱的目光相撞。
「嗯。」他應了一聲，狀似無意地將視線投向別處，耳尖卻漸漸發燙。
可當她再次低頭時，他又控制不住地凝視她的臉，越發覺得她認真專注的神情真好看。
不一會，她的臉漸漸紅了起來，指尖按壓的動作也變得慌亂。她突然抬眼，撞進他再也藏不住的熾熱目光里。
他躲閃不及，被抓個正著。
「你幹嘛偷看我？」她低低地笑道。
他還不承認：「我哪有？」
她低頭笑著嗔了一聲：「不老實！」
忽然她嘆了口氣，道：「你說大嫂以後該怎麼生活呀？我總覺得她這次太衝動了。」
他也嘆了口氣：「放心吧，等過一陣子，她們又親如姐妹了。」
「怎麼可能？你也太小瞧女人的記憶力了。」她嗤之以鼻。
「你也太小瞧了大嫂的能屈能伸。家務事本來就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二嫂為人處處算計，貪利，好勝，卻只是針對我和長輩們。
她覺得我在外面掙了錢，活該當冤大頭，長輩們要最看重她，否則她就難受。
不過這兩年地里虧了本，她也沒缺了大嫂他們吃穿。
唉，都是窮鬧的。」
「不，都是貪鬧的。三哥，你年年給家裡錢，又給他們蓋房子，他們已經比村里別人家都過得好了，尤嫌不足，這樣的人，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是一樣的。」趙棠棠道。
「你說得對。」陸淮川很贊同，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大嫂挑撥你和二嫂內鬥，你不怨她？」
「可憐人罷了，我也沒受什麼實質性傷害。本來我想如果能在家多呆一段時間，可以教大嫂做些繡活，多少補貼些家用。但是我現在不想與她打交道了，我又不是菩薩。」
陸淮川支著胳膊坐起身，掩住眼底的笑意，傾身逼近時帶起一陣溫熱的氣息，撲向她發燙的耳根。她手中的動作不由得停下來，指尖還搭在他結實的小腿上，心跳卻隨著他逐漸放大的硬朗面龐亂了節奏。
「想在家多呆一段時間？不想跟我走嗎？」他聲音低沉沙啞，似乎帶著蠱惑的力量。
她急切的解釋脫口而出：「當然不是！我當然想跟你走啊！」
他沉下眉梢，表情不悅。
她被他的表情唬住，放在他小腿上的手不由用力，溫熱的觸感讓他喉頭髮緊。
「是真的，我想跟你走！你離開的這三天……」
她恍然發覺他眼裡有濃濃的笑意，原來他在故意逗她。
見她沒說完，他忙追問：「這三天怎麼樣？」
她耳尖紅如滴血，連忙縮進了被窩裡，被子掀起帶起若有若無的香氣。她把被子高高拉過頭頂，瓮聲瓮氣的聲音從被子裡面傳出來：「這三天我過得好著呢！」
陸淮川望著被窩裡蜷縮的一團，聽著她刻意拔高的尾音，不由得輕笑出聲，心裡嘆氣，又嚇跑了！娶了這麼多天的媳婦，親都沒親到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棠棠，謝謝你。」
她從被子裡面鑽出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謝我什麼？」
他拉了燈繩關了燈，在她旁邊躺好。
黑暗中，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沒什麼，睡吧。」
早上趙棠棠一開門，門口直直杵著的大嫂將她嚇了一跳。
「早啊，大嫂，你這是……」
大嫂蠟黃的臉透出一絲窘迫，懷裡緊緊抱著的是趙棠棠的大紅嫁衣。
「弟妹，衣服還給你，對不住了，從前你真心待我，而我卻……」
趙棠棠一笑，透著一股灑脫：「這件衣服送給大嫂吧，以後為難時賣掉，或可應個急。」
大嫂臉色更加灰敗，這是嫌棄到寧可不要了，她低頭看著已經被她揉得皺巴巴的衣服想道。
「等等大嫂，」趙棠棠進屋取出個布包，陸淮川聽見動靜，坐了起來。
「大嫂，我瘦了，從前的褲子不能穿了，但料子還很新，就剪了，給金金做了一條褲子，給銅銅做了一條裙子，希望你別嫌棄。」
大嫂眼含淚花地接過去，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謝謝……」
「呦！這是一大早的在這上演妯娌情深呢？」
聽見二嫂尖銳的聲音響起，趙棠棠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陸淮川也聽見了，忙穿上褲子就要出來。
「二嫂，早！」趙棠棠仿佛從前的事都沒有發生過，面色如常，笑著打招呼。
二嫂眼皮紅腫，想必昨天分了家，她失了管家權，一夜沒有睡好。
她從身後拽出個布袋子，沉甸甸地就往趙棠棠懷裡一放。
「煮雞蛋，你們仨帶著路上吃吧。可不是我煮的，是陸淮民早起煮的。」
趙棠棠深覺意外，不由笑了，回頭喊陸淮川：「三哥，麻煩你把柜子上的包拿給我。」
不一會，陸淮川遞出來個深藍色挎包，仿著他的軍用挎包的樣式，比他的軍用挎包小一號。
「是這個嗎？」
「對。二嫂，給元寶做的，希望孩子能喜歡，我看他就愛擺弄彈弓、羊骨頭什麼的，有時候隨手丟了找不到，給他縫個小包隨身帶著。」
「呀！」二嫂紅腫的眼中放出光彩，「做得真帶勁！棠棠，你這手可是真巧！」
從前的摩擦仿佛未曾存在過，誰也不再提。
大嫂忽然道：「說起元寶，我還要謝謝這孩子呢！」
陸淮川全身放鬆，頭枕著胳膊平躺在廂房的土炕上，昏黃的十瓦電燈照著他的側顏，在他英朗的臉上投下光影。
他的右腿搭在趙棠棠豐潤柔軟的大腿上，她的指尖溫熱，在他酸脹的穴位上遊走，動作嫻熟。
「這兩天傷處又疼了嗎？」趙棠棠垂眸發問，剛剛洗過澡，她的發間散發著海鷗洗髮膏的香氣，直往陸淮川鼻子裡鑽。
「走路多的時候有點，不怎麼要緊。」
她的眼睛專注在他的腿上，他的眼睛卻專注地看著她的臉，喉結不自覺滾動——她瘦得實在很快，面龐愈見清秀，下頜也有了輪廓，之前好幾層的下巴，如今低著頭也不覺得有多臃腫，眼睛也愈發顯得大了，像一泓清泉。
「還是要儘量多休養，不要勞累。」她抬眸叮囑，與他灼熱的目光相撞。
「嗯。」他應了一聲，狀似無意地將視線投向別處，耳尖卻漸漸發燙。
可當她再次低頭時，他又控制不住地凝視她的臉，越發覺得她認真專注的神情真好看。
不一會，她的臉漸漸紅了起來，指尖按壓的動作也變得慌亂。她突然抬眼，撞進他再也藏不住的熾熱目光里。
他躲閃不及，被抓個正著。
「你幹嘛偷看我？」她低低地笑道。
他還不承認：「我哪有？」
她低頭笑著嗔了一聲：「不老實！」
忽然她嘆了口氣，道：「你說大嫂以後該怎麼生活呀？我總覺得她這次太衝動了。」
他也嘆了口氣：「放心吧，等過一陣子，她們又親如姐妹了。」
「怎麼可能？你也太小瞧女人的記憶力了。」她嗤之以鼻。
「你也太小瞧了大嫂的能屈能伸。家務事本來就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二嫂為人處處算計，貪利，好勝，卻只是針對我和長輩們。
她覺得我在外面掙了錢，活該當冤大頭，長輩們要最看重她，否則她就難受。
不過這兩年地里虧了本，她也沒缺了大嫂他們吃穿。
唉，都是窮鬧的。」
「不，都是貪鬧的。三哥，你年年給家裡錢，又給他們蓋房子，他們已經比村里別人家都過得好了，尤嫌不足，這樣的人，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是一樣的。」趙棠棠道。
「你說得對。」陸淮川很贊同，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大嫂挑撥你和二嫂內鬥，你不怨她？」
「可憐人罷了，我也沒受什麼實質性傷害。本來我想如果能在家多呆一段時間，可以教大嫂做些繡活，多少補貼些家用。但是我現在不想與她打交道了，我又不是菩薩。」
陸淮川支著胳膊坐起身，掩住眼底的笑意，傾身逼近時帶起一陣溫熱的氣息，撲向她發燙的耳根。她手中的動作不由得停下來，指尖還搭在他結實的小腿上，心跳卻隨著他逐漸放大的硬朗面龐亂了節奏。
「想在家多呆一段時間？不想跟我走嗎？」他聲音低沉沙啞，似乎帶著蠱惑的力量。
她急切的解釋脫口而出：「當然不是！我當然想跟你走啊！」
他沉下眉梢，表情不悅。
她被他的表情唬住，放在他小腿上的手不由用力，溫熱的觸感讓他喉頭髮緊。
「是真的，我想跟你走！你離開的這三天……」
她恍然發覺他眼裡有濃濃的笑意，原來他在故意逗她。
見她沒說完，他忙追問：「這三天怎麼樣？」
她耳尖紅如滴血，連忙縮進了被窩裡，被子掀起帶起若有若無的香氣。她把被子高高拉過頭頂，瓮聲瓮氣的聲音從被子裡面傳出來：「這三天我過得好著呢！」
陸淮川望著被窩裡蜷縮的一團，聽著她刻意拔高的尾音，不由得輕笑出聲，心裡嘆氣，又嚇跑了！娶了這麼多天的媳婦，親都沒親到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棠棠，謝謝你。」
她從被子裡面鑽出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謝我什麼？」
他拉了燈繩關了燈，在她旁邊躺好。
黑暗中，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沒什麼，睡吧。」
早上趙棠棠一開門，門口直直杵著的大嫂將她嚇了一跳。
「早啊，大嫂，你這是……」
大嫂蠟黃的臉透出一絲窘迫，懷裡緊緊抱著的是趙棠棠的大紅嫁衣。
「弟妹，衣服還給你，對不住了，從前你真心待我，而我卻……」
趙棠棠一笑，透著一股灑脫：「這件衣服送給大嫂吧，以後為難時賣掉，或可應個急。」
大嫂臉色更加灰敗，這是嫌棄到寧可不要了，她低頭看著已經被她揉得皺巴巴的衣服想道。
「等等大嫂，」趙棠棠進屋取出個布包，陸淮川聽見動靜，坐了起來。
「大嫂，我瘦了，從前的褲子不能穿了，但料子還很新，就剪了，給金金做了一條褲子，給銅銅做了一條裙子，希望你別嫌棄。」
大嫂眼含淚花地接過去，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謝謝……」
「呦！這是一大早的在這上演妯娌情深呢？」
聽見二嫂尖銳的聲音響起，趙棠棠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陸淮川也聽見了，忙穿上褲子就要出來。
「二嫂，早！」趙棠棠仿佛從前的事都沒有發生過，面色如常，笑著打招呼。
二嫂眼皮紅腫，想必昨天分了家，她失了管家權，一夜沒有睡好。
她從身後拽出個布袋子，沉甸甸地就往趙棠棠懷裡一放。
「煮雞蛋，你們仨帶著路上吃吧。可不是我煮的，是陸淮民早起煮的。」
趙棠棠深覺意外，不由笑了，回頭喊陸淮川：「三哥，麻煩你把柜子上的包拿給我。」
不一會，陸淮川遞出來個深藍色挎包，仿著他的軍用挎包的樣式，比他的軍用挎包小一號。
「是這個嗎？」
「對。二嫂，給元寶做的，希望孩子能喜歡，我看他就愛擺弄彈弓、羊骨頭什麼的，有時候隨手丟了找不到，給他縫個小包隨身帶著。」
「呀！」二嫂紅腫的眼中放出光彩，「做得真帶勁！棠棠，你這手可是真巧！」
從前的摩擦仿佛未曾存在過，誰也不再提。
大嫂忽然道：「說起元寶，我還要謝謝這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