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定義「新中式」
趙棠棠待要再問，老先生已經邁著方步走了，她走到桌邊，見衣服下露出一角照片，抽出來一看，正是《玉堂富貴圖》的放大版彩色照片。
趙棠棠瞠目結舌，原來老先生早就想好了繡什麼，只是隨便問問自己，沒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與他心有靈犀了！
張嫂走進來，笑盈盈的：「棠棠，老爺子讓我問你中午想吃什麼，吩咐我給你做呢！」
趙棠棠笑道：「你們吃什麼我跟著吃什麼就行，麻煩你了張嫂，還得帶我的份。」
張嫂道：「不麻煩！你不知道，從你來之後，老爺子每天笑模樣都多了，云云小姐不常來，也與老爺子說不上話，只有你來了，他眼見著開心。」
張嫂看書架上抽出來的書，又道：「這些書啊，云云小姐一向看不上，說是『封建思想糟粕』，她說古代的女裝，是『禁錮婦女思想的罪魁禍首』，把老爺子氣個半死！本來送她出國學習，是想讓她回來更好地繼承老爺子的手藝，沒想到，現在她與老爺子一說話就槓上！」
趙棠棠抿唇一笑：「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中西方也各有所長，並不奇怪。」
張嫂又樂了：「你看，你就理解『各有所愛』，云云小姐呀，她喜歡的東西就是白雲彩，她不喜歡的都爛稀泥！這就是你們倆最大的不同。老爺子是真喜歡你呢！」
她喋喋不休地與趙棠棠聊了許久，最後決定午飯她自己看著做。一盤鹽焗花生米，一盤蔥燒豆腐，一盤素小炒，外加一小鍋燉牛腩。
都是趙棠棠喜歡吃的。
飯桌上老爺子直咂嘴：「丫頭怎麼這幾日越來越瘦了呢？是張嫂做的飯菜不合口味嗎？」
「不是！」趙棠棠忙道，看著微微露出緊張之色的張嫂，笑道，「我之前一直在喝中藥減肥，這幾日剛停。張嫂做的飯菜很好吃，我每頓都吃不少呢！」
王老爺子神色嚴肅道：「小孩子不許減肥！福氣都減沒了！」
「好。」她笑著答道。
「多吃點！」
「好！」
下午再回書房，老爺子一邊看她刺繡，一邊對她的設計圖認真地指導起來，不過，有的觀點趙棠棠是受益匪淺的，畢竟王老先生做了一輩子的裁縫，怎樣設計衣服讓穿衣者更舒適更能體現美感，他最有經驗。有的觀點卻是趙棠棠不認同的，她不肯放棄自己的一些巧思，死活不肯改，老爺子又被氣得吹鬍子瞪眼，趙棠棠用心給他點了盞茶才哄好。
趙棠棠忙於畫設計圖，陸淮川這邊也有廠里主動離職的員工陸陸續續來辦手續，夫妻二人各自忙得昏天黑地。
設計部主任帶著圖紙找到了陸淮川，對王云云的設計圖大讚特贊。
「真不愧是留洋回來的，陸廠長，您看，這件衣服，和巴黎時裝周的這款像不像？還有這件……」
陸淮川凝眉不語。
「太時尚了！王云云不知怎麼想開了，回到了咱們紅運，這次我們可不能再把人放走了！」張主任繼續激動地道。
「張主任，不說國內市場，單說出口方面，外商如果想找廉價代工廠，他們會找設備先進的大廠，不會和我們這樣設備老舊的廠子合作對不對？」
「您說得對呀。」張主任被問得一頭霧水。
「我們若是想拿外貿訂單，就只能另闢蹊徑，做他們沒有的東西！很多外國人對神秘的東方文化是非常崇拜的，所以，這次我們要定義『新中式』。你手裡的那些設計稿還是拿回去吧，這次不用，以後做國內市場訂單的時候能用得上。」
陸淮川再忙，每日也都雷打不動地來公交車站接趙棠棠，趙棠棠每次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趕緊和老先生告辭回家，每次都被張嫂打趣。
十二張圖紙完稿，陸淮川按趙棠棠要求的布料趕製出淨版樣衣後，她又開始忙於刺繡，添加裝飾，短短半個月，真箇是把她累瘦了一大圈。
陸淮川擰著眉頭拉著她去物料間過了過稱，就剩不到一百一十斤了，從此以後他去食堂給她打的飯，掀開飯盒蓋子一看，全是肉菜。
趙棠棠只有每天中午央著張嫂給她做個青菜。沒想到多吃了幾口，老爺子又不高興了，她只好將罪惡的筷子再次伸向了盤中的肉。
一轉眼，招商會如約而至，紅運服裝廠也做足了準備。
他們的展位在輕工二場館，陸淮川、趙棠棠、幾位車間主任，和幾個男女職工抱著樣衣和做好的宣傳板條幅之類的，轉來轉去都找不到自己的展位。
趙棠棠倒是遇見位熟人，向偉。
「嘿！棠棠！」向偉熱情地打招呼，他在一個邊上弄了個展位，占了好大一個攤子，展示的全是傳統民族樂器。
「向先生？你怎麼也參展了？」趙棠棠感到意外，露出笑容問道。
陸淮川神色一凝，棠棠什麼時候在哪裡認識的陌生男人？他怎麼沒聽她提起過？
「嗨！我是來玩的！政府剛出通告我就報了名，讓老外們見識見識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好東西！」
他珍惜地撫摸過一把古箏，趙棠棠順著目光看過去，忍不住脫口而出：「好琴啊！」
「是吧？你識貨！」向偉像一朵太陽花，有人認可他，他就恨不得展露出他所有的熱情。
忽然他覺得渾身一冷，見一道寒冰一樣的目光不善地盯著他，是趙棠棠身後一個抱著包裹的男人，很高，足高他半個頭，氣場強大得令他不敢直視，他不自覺地就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容，之後感覺那男人的目光稍有收斂。
「這是我愛人，陸淮川。」趙棠棠臉上微微一紅。
哦，原來如此，向偉忙打招呼，卻再也不敢對趙棠棠笑了，鄭重地說道：「上次你的藥膏治好了我的手，非常感謝！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說！」
「好。」趙棠棠依舊笑吟吟地，告別了向偉，忽然發現陸淮川冷著一張臉。
她剛想問他怎麼了，忽然有一名同事喊他們，他在一個最不起眼的小角落裡，找到了他們的展位。
趙棠棠瞠目結舌，原來老先生早就想好了繡什麼，只是隨便問問自己，沒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與他心有靈犀了！
張嫂走進來，笑盈盈的：「棠棠，老爺子讓我問你中午想吃什麼，吩咐我給你做呢！」
趙棠棠笑道：「你們吃什麼我跟著吃什麼就行，麻煩你了張嫂，還得帶我的份。」
張嫂道：「不麻煩！你不知道，從你來之後，老爺子每天笑模樣都多了，云云小姐不常來，也與老爺子說不上話，只有你來了，他眼見著開心。」
張嫂看書架上抽出來的書，又道：「這些書啊，云云小姐一向看不上，說是『封建思想糟粕』，她說古代的女裝，是『禁錮婦女思想的罪魁禍首』，把老爺子氣個半死！本來送她出國學習，是想讓她回來更好地繼承老爺子的手藝，沒想到，現在她與老爺子一說話就槓上！」
趙棠棠抿唇一笑：「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中西方也各有所長，並不奇怪。」
張嫂又樂了：「你看，你就理解『各有所愛』，云云小姐呀，她喜歡的東西就是白雲彩，她不喜歡的都爛稀泥！這就是你們倆最大的不同。老爺子是真喜歡你呢！」
她喋喋不休地與趙棠棠聊了許久，最後決定午飯她自己看著做。一盤鹽焗花生米，一盤蔥燒豆腐，一盤素小炒，外加一小鍋燉牛腩。
都是趙棠棠喜歡吃的。
飯桌上老爺子直咂嘴：「丫頭怎麼這幾日越來越瘦了呢？是張嫂做的飯菜不合口味嗎？」
「不是！」趙棠棠忙道，看著微微露出緊張之色的張嫂，笑道，「我之前一直在喝中藥減肥，這幾日剛停。張嫂做的飯菜很好吃，我每頓都吃不少呢！」
王老爺子神色嚴肅道：「小孩子不許減肥！福氣都減沒了！」
「好。」她笑著答道。
「多吃點！」
「好！」
下午再回書房，老爺子一邊看她刺繡，一邊對她的設計圖認真地指導起來，不過，有的觀點趙棠棠是受益匪淺的，畢竟王老先生做了一輩子的裁縫，怎樣設計衣服讓穿衣者更舒適更能體現美感，他最有經驗。有的觀點卻是趙棠棠不認同的，她不肯放棄自己的一些巧思，死活不肯改，老爺子又被氣得吹鬍子瞪眼，趙棠棠用心給他點了盞茶才哄好。
趙棠棠忙於畫設計圖，陸淮川這邊也有廠里主動離職的員工陸陸續續來辦手續，夫妻二人各自忙得昏天黑地。
設計部主任帶著圖紙找到了陸淮川，對王云云的設計圖大讚特贊。
「真不愧是留洋回來的，陸廠長，您看，這件衣服，和巴黎時裝周的這款像不像？還有這件……」
陸淮川凝眉不語。
「太時尚了！王云云不知怎麼想開了，回到了咱們紅運，這次我們可不能再把人放走了！」張主任繼續激動地道。
「張主任，不說國內市場，單說出口方面，外商如果想找廉價代工廠，他們會找設備先進的大廠，不會和我們這樣設備老舊的廠子合作對不對？」
「您說得對呀。」張主任被問得一頭霧水。
「我們若是想拿外貿訂單，就只能另闢蹊徑，做他們沒有的東西！很多外國人對神秘的東方文化是非常崇拜的，所以，這次我們要定義『新中式』。你手裡的那些設計稿還是拿回去吧，這次不用，以後做國內市場訂單的時候能用得上。」
陸淮川再忙，每日也都雷打不動地來公交車站接趙棠棠，趙棠棠每次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趕緊和老先生告辭回家，每次都被張嫂打趣。
十二張圖紙完稿，陸淮川按趙棠棠要求的布料趕製出淨版樣衣後，她又開始忙於刺繡，添加裝飾，短短半個月，真箇是把她累瘦了一大圈。
陸淮川擰著眉頭拉著她去物料間過了過稱，就剩不到一百一十斤了，從此以後他去食堂給她打的飯，掀開飯盒蓋子一看，全是肉菜。
趙棠棠只有每天中午央著張嫂給她做個青菜。沒想到多吃了幾口，老爺子又不高興了，她只好將罪惡的筷子再次伸向了盤中的肉。
一轉眼，招商會如約而至，紅運服裝廠也做足了準備。
他們的展位在輕工二場館，陸淮川、趙棠棠、幾位車間主任，和幾個男女職工抱著樣衣和做好的宣傳板條幅之類的，轉來轉去都找不到自己的展位。
趙棠棠倒是遇見位熟人，向偉。
「嘿！棠棠！」向偉熱情地打招呼，他在一個邊上弄了個展位，占了好大一個攤子，展示的全是傳統民族樂器。
「向先生？你怎麼也參展了？」趙棠棠感到意外，露出笑容問道。
陸淮川神色一凝，棠棠什麼時候在哪裡認識的陌生男人？他怎麼沒聽她提起過？
「嗨！我是來玩的！政府剛出通告我就報了名，讓老外們見識見識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好東西！」
他珍惜地撫摸過一把古箏，趙棠棠順著目光看過去，忍不住脫口而出：「好琴啊！」
「是吧？你識貨！」向偉像一朵太陽花，有人認可他，他就恨不得展露出他所有的熱情。
忽然他覺得渾身一冷，見一道寒冰一樣的目光不善地盯著他，是趙棠棠身後一個抱著包裹的男人，很高，足高他半個頭，氣場強大得令他不敢直視，他不自覺地就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容，之後感覺那男人的目光稍有收斂。
「這是我愛人，陸淮川。」趙棠棠臉上微微一紅。
哦，原來如此，向偉忙打招呼，卻再也不敢對趙棠棠笑了，鄭重地說道：「上次你的藥膏治好了我的手，非常感謝！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說！」
「好。」趙棠棠依舊笑吟吟地，告別了向偉，忽然發現陸淮川冷著一張臉。
她剛想問他怎麼了，忽然有一名同事喊他們，他在一個最不起眼的小角落裡，找到了他們的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