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徹底對她失去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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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念初自從回到病房之後,就坐在床上發呆,自然也不知道溫志遠曾來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竟然睡了過去。

  她這一整天都在精神緊繃的狀態,所以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等到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消毒水的氣味有些難聞,她動了動手指,發現手背上連著輸液的點滴。

  見那瓶里的藥沒剩多少了,溫念初索性直接拔了下來。

  「溫小姐!」林逸端著藥盤衝進來,「你怎麼把點滴拔了?」

  溫念初隨手將拔下來的針管扔到一邊,「本來也沒多少了。」

  她渾身上下已經沒有昨天那麼疼了,已經能夠自己行動,所以就要林逸再推輪椅過來。

  「總裁回公司處理些事情,要我留下來,如果您有事儘管吩咐我。」

  溫念初點點頭。

  林逸不僅是陸宴的秘書,也是半個保鏢,有些場合不能帶太多保鏢出場,便帶著林逸。

  陸宴竟然能將他留下來,溫念初著實沒想到。

  她穿上拖鞋走下來,連外套都沒披一件,直接推開落地窗,初春的風還透著一絲冷意,溫念初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林逸見狀,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作勢要拉上窗戶,「您身體還沒好徹底……」

  「死不了。」溫念初抬手攔下他。

  林逸沒辦法,只能拿來一條毯子給她披上。

  溫念初蜷縮在飄窗上,春日的陽光穿過藍楹樹枝椏,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望著樓下花園裡嬉笑的父女,小女孩正騎在父親肩頭去夠樹上的風箏——就像八歲那年,溫志遠托著她摘玉蘭花,花瓣落進他西裝口袋,那時的她多麼無憂無慮。

  不知道看了多久,林逸的聲音再次響起。

  「溫小姐,溫夫人來了。」

  林逸口中的溫夫人自然是喬芳書。

  溫念初想也沒想直接拒絕,「說我不舒服。」

  話音未落,喬芳書已經推開病房門。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旗袍,領口別著溫念初以前送的珍珠胸針,手裡捧著保溫桶,飄出熟悉的藥膳香。

  「念初……」她眼眶瞬間紅了,「媽熬了你最愛喝的沙參玉竹湯。」

  溫念初望著湯盅上裊裊的熱氣,忽然想起十四歲初潮那日。

  她疼得縮在琴房角落,是喬芳書抱著她餵紅糖薑茶,用暖水袋焐著她冰涼的小腹,整夜哼著蘇州小調哄她入睡。

  可……

  現在的一切早就變了,她也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現在的她寧願相信喬芳書的突然示好別有用心。

  「放那兒吧。」

  見她態度如此冷淡,喬芳書的手抖了抖,湯匙撞在瓷碗上叮噹作響:「趁熱喝,你小時候每次生病......」

  「小時候您會在湯里加蜜棗,」溫念初突然打斷她,語氣里有些不耐煩,「因為我嫌藥味苦。」

  空氣突然凝固。

  喬芳書長長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當然記得——十二歲那年溫念初高燒不退,她跨了半個京市才尋來一家老字號的蜜棗。

  只是時隔多年,母女二人再次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里卻多了幾分疏離。

  「媽記著呢,」她慌忙去掀保溫桶夾層,「蜜棗在這兒呢!」

  雖然這家蜜棗不是在那家買的,不過這種東西想來都一個味,應該都差不多。

  "不必了。"溫念初別過臉,窗外那對父女已經走遠,空留樹枝在風裡搖晃,「您從前總說良藥苦口,現在倒學會加糖了。」

  喬芳書的眼淚「啪嗒」砸在湯匙上,她突然跪坐在病床前,精心打理的捲髮蹭亂了床單:「念初,你說話就非要夾槍帶刺嗎?」

  她一邊哭著,一邊要去拉溫念初的手,「媽知道,你不喜歡阮阮,可是我也沒辦法啊!阮阮她父母雙亡,要是沒有我們的保護,她一個女孩子孤苦伶仃的,要怎麼活啊!」

  溫念初觸電般縮回手,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記得溫阮來到家裡的第二個月,溫阮把芒果榨成汁攪進奶油里,做了一個蛋糕,特意給她切了個最大塊。

  結果她因為過敏起了滿身的紅疹,可喬芳書卻摟著溫阮說:「晦氣東西,別傳染給你妹妹。」

  不怪她說話夾槍帶刺,難道他們真的記不清做過什麼事嗎?

  現在居然還敢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批評她。

  「念初...」她突然抓住女兒的病號服下擺,「媽給你帶了禮物!」

  顫抖的手從包里掏出一個錦盒,天鵝絨襯布上躺著一枚珍珠耳飾,正是那天溫念初戴去晚宴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果然,有一隻不見了。

  這對珍珠耳飾是奶奶留給她的,也是溫念初一直保留至今的東西。當時溫阮想要這副耳飾,溫念初拼了命地攔著,卻被喬芳書打了一巴掌。

  她怎麼說的?

  「這種首飾陰氣重,你身子弱壓不住,給阮阮戴正合適。」

  最後是她拿著剪刀抵在脖子上,以命威脅他們,喬芳書才罷休,最後為了補償溫阮,溫薄言特意跑去南半球拍賣了一副天價的首飾。

  溫念初毫不客氣地拿回了耳飾,屬於她的東西,她絕不會讓半分。

  「媽給你梳頭吧?」喬芳書突然拿出一個犀角梳,「你小時候最愛......」

  「不用了。」溫念初後退一步,躲開她伸過來的手,「我不是小孩子,早學會自己梳頭了。」

  在監獄的1095個日夜,在每次被按進冷水池後顫抖著編起濕發,她早就不需要這種低級的示好了。

  喬芳書的假睫毛被淚水衝掉半邊,露出鬆弛的眼瞼。

  她突然瘋了一般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鎖骨下猙獰的燙傷:「你看!這是你三歲時打翻藥碗燙的!媽從來沒怪過你!」

  「媽,在這裡打感情牌沒有任何意義。」

  喬芳書見她始終無動於衷,也終於知道了她徹底對她失去了情分,淚水流得更加洶湧,「念初,你到底怎麼樣才能原諒我們?家裡已經被你鬧得雞犬不寧了,你還不打算放手嗎?」

  「被我鬧得雞犬不寧?」溫念初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一開始是輕笑,後來是大笑。

  喬芳書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您該去照看溫阮了。」她終於停下了笑聲,聲音里又恢復了剛才的淡漠按下呼叫鈴,「護士說她在三樓鬧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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