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選舉邊境親王領選帝侯,蘇離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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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2章 選舉邊境親王領選帝侯,蘇離的反對

  天堂之矛投下的陰影,在正午時分收縮至最短,恰好籠罩著那座由潔白巨石壘砌、線條剛硬恢宏的仲裁庭建築。這裡是閃矛城律法與秩序的最高象徵,平日裡,至高仲裁委員會議員們在此裁決糾紛,他們的辯論聲與羊皮紙卷的摩擦聲是這裡的主旋律。但今日,所有的仲裁委員都被禮貌而堅定地請離,厚重的橡木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仲裁庭內部呈半圓形階梯式布局,原本的仲裁席被臨時改造,九張象徵著選帝侯權威的高背座椅呈弧形排列在最高處,座椅上雕刻著各自行省的徽記—咆哮的白狼、翱翔的獵鷹、金玫瑰、雙尾彗星————略顯空蕩的下層,則擺放著六張稍簡樸些的座椅,屬於那些選舉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凝重而微妙的氣息。昂貴的香料也掩蓋不住那股屬於權力博變的、

  無聲的硝煙味。陽光透過高窗的彩色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空氣中緩慢浮動的微塵,也照亮了在座者們神色各異的臉龐。

  並非所有選帝侯本尊都已親臨。東北方的奧斯特馬克,其選帝侯被日益猖獗、仿佛預感到末日將至而瘋狂爆發的野獸人狂潮死死拖在了領地,派來的是以沉穩幹練著稱的外交大使瓦爾德馬·布倫特。北方諾德領的那位「海狼元帥」,帝國北方艦隊的掌控者博吉斯拉夫·馮·科特克,也未能從遙遠的諾德海沿岸趕來,他的掌璽大臣瓦蘭吉·歐薩斯一位頭髮花白、眼神銳利如北海風暴的老水兵一端坐在代表諾德領的座椅上,指關節因常年操舵而粗大變形。

  不過,他們的缺席在意料之中,也並未引起多少波瀾。米登領的「白狼」格拉夫此刻正端坐在他的席位上,身姿筆挺如矛,冰藍色的眼眸半闔著,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審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北方聯盟的鐵板一塊是眾所周知的,搞定了格拉夫,奧斯特馬克和諾德領的聲音便已清晰。

  威森領的選帝侯依舊保持著神秘,未曾露面。代表他的是那位氣質獨特、被稱為「墓園玫瑰」的艾爾斯貝絲·馮·德拉肯女士。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襯得肌膚越發蒼白,紅色的唇瓣如同滴落的鮮血,安靜地坐在那裡,把玩著一枚鑲嵌黑曜石的戒指,對周圍的暗流視若無睹。

  斯提爾領的安娜夫人也坐在屬於選帝侯的席位上。她今日換了一身墨綠色的天鵝絨禮服,妝容精緻,碧綠的眼眸在長睫下微微閃動,自光偶爾掠過坐在下層選舉人席位上的蘇離,又迅速移開,不透露任何情緒。她的兒子,那位年輕的斯提爾選帝侯並未親至,由她全權代理,這本身也是一種姿態。

  阿瓦蘭領的席位氣氛最為沉重。原本屬於皇帝弗蘭茲的座椅空著,一旁代表阿瓦蘭領的座椅上,坐著的是大王子利奧波德。他繼承了父親的金髮和略顯嚴肅的容貌,衣著華貴合體,努力挺直脊背,試圖展現出一位未來選帝侯應有的氣度。但這種刻意的挺拔,反而透露出他內心的緊張與壓力。皇帝突然隕落,阿瓦蘭領內部絕非鐵板一塊,那位以個人武力著稱、在軍中聲望頗高的五公主·米蘭達並未出現,而是由利奧波德代表,這其中的政治意味不言自明一至少在阿瓦蘭領當前的核心圈層看來,更具政治手腕和「正統」形象的大王子,暫時壓過了更具軍事威望的妹妹。利奧波德能否穩住局面,順利繼承選帝侯之位,或許也要看此次會議的結果。

  其餘幾位選帝侯—威斯特領、塔拉貝克領、蘇蘭德領以及幾位宗教選舉人均已到場。

  蘇離坐在屬於黑森領的選舉人席位上,位置靠前。他穿著那身暗紅色鑲銀邊的領主常服,胸前紫荊花與烈陽徽記在透過彩色玻璃的光線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澤。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將每個人的姿態盡收眼底。

  見人員基本到齊,他站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到半圓形會場中央那片空地。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高大的廳堂內迴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諸位尊貴的選帝侯閣下,選舉人閣下。我們剛剛失去了我們的皇帝,弗蘭茲·路維希德陛下,帝國陷入悲痛,混沌的陰影卻不會因此停歇。」

  他頓了頓,讓這份沉重的現實在每個人心頭再沉澱一瞬。

  「終末危機當前,人類若想生存,必須團結一致,發出同一個聲音。閃矛城大會在即,我們人類作為抵抗混沌的先鋒和主力,所有秩序種族的目光都投向我們。因此,在與其他種族共商大計之前,我們人類內部,必須首先達成共識,明確我們的道路,以及————

  由誰來引領我們走上這條可能荊棘遍布、卻也唯一存續希望的道路。」

  他的話語坦率而直接,沒有繁文縟節,直指核心一今天會議的目的,就是在外部聯盟形成前,先決定人類內部,尤其是帝國未來的最高領導者。

  話音剛落,立即有人開口附和:「啊哈!說得太對了!團結,共識,領導!這些詞兒就像剛出爐的餡餅一樣誘人,也像沒加鹽的濃湯一樣空洞!」

  只見開口的是一個身材圓潤、留著兩撇精心打理過的翹鬍子、穿著用上好絲綢改造成的、略顯緊繃的禮服的小個子,他由於身材短小,不得不站到了椅子上發言。手裡還誇張地揮舞著一頂插了根鮮艷羽毛的軟帽,正是半身人長老,選舉人傑羅·快活腳。

  他滑稽的形象與此刻肅穆的會場格格不入,但在座沒人敢真的小覷這位在整個帝國商業網絡中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半身人。

  見蘇離看向他,傑羅走到會場中央,先是像模像樣地對四周行了個不倫不類的鞠躬禮,然後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生意人特有的、熱絡又精明的笑容:「尊敬的大人們,我知道,今天的會議無比重要,每一分鐘都像精金一樣珍貴!但我傑羅·快活腳,以帝國全體半身人商賈以及我們那些靠譜的人類合作夥伴的名義,懇請各位容許我,在這個決定命運的場合,先拋出一塊微不足道的小磚頭一不不,是提出一個我們認為至關重要、甚至堪稱無與倫比的前置議程」!」

  他眨巴著亮晶晶的小眼睛,目光掃過幾位主要的選帝侯,最後落在蘇離身上,語氣變得異常「誠懇」:「在終末危機的巨大威脅下,力量必須凝聚,不能分散!看看我們的南大門吧—邊境親王領!它就像一件被老鼠啃了無數個洞的舊袍子,雖然料子還不錯,但破破爛爛,誰都扯一塊,風一吹就露腚!這怎麼能行?」

  他揮舞著帽子,聲音提高:「所以,我們半身人商會,以及很多有識之士都認為,是時候結束這種混亂了!邊境親王領必須被整合起來,選出一位眾望所歸的、強有力的大親王」,來統合這裡的力量,把它變成帝國南部一面堅固的盾牌,而不是一個四處漏風的破篩子!」

  說到這裡,他猛地轉身,胖乎乎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了靜立一旁的蘇離,用宣布彩票頭獎般的響亮聲音喊道:「而這位眾望所歸的人選,毫無疑問,就是蘇離選舉人!黑森領在他的治理下從凋敝走向繁榮,他的軍隊擊潰了綠皮、亡靈和鼠人的威脅,他本人更是獲得了烈陽女神的青睞,成為了尊貴的傳奇騎士!無論是能力、威望、實力,還是對秩序的貢獻,蘇離大人都當之無愧!因此,我鄭重提議,在此次會議上,正式推舉蘇離選舉人,更進一步,晉升為邊境親王領的選帝侯,統領整個南境邊防!」

  傑羅的話如同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會場瞬間「炸」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傑羅,又轉向蘇離,再掃向高台上的幾位選帝侯。

  這個狡猾的半身人!他哪裡是在「拋磚引玉」?他分明是把「整合邊境親王領」和「推舉蘇離為選帝侯」這兩個議題,用最粗的麻繩死死捆在了一起,當成一個議案拋了出來!

  同意整合邊境親王領?好,那你幾乎就必須同意蘇離上位,因為他是自前南境唯一有足夠實力、聲望和「合法性」完成整合的人選,其他人要麼沒這個能力,要麼沒這個意願,要麼就是其他選帝侯絕不可能接受的代理人。

  不同意?那你就得背負上「阻撓南境整合、削弱帝國邊防、不顧大局」的潛在罵名,尤其是在終末危機迫近的輿論環境下。

  這簡直是一手捆綁銷售的陽謀!粗暴,直接,卻因為抓住了關鍵的大義名分和現實需求,而顯得格外棘手。

  高台上,格拉夫依舊半闔著眼,仿佛傑羅慷慨激昂的提議只是蒼蠅嗡嗡。但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幾不可察地輕輕敲擊了一下。

  安娜夫人端起手邊的水晶杯,抿了一口冰鎮的葡萄酒,碧綠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掩蓋了其中的思緒。她早已料到此幕,甚至某種程度上樂見其成。

  威森領的「墓園玫瑰」艾爾斯貝絲女士,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繼續把玩著她的黑曜石戒指。

  阿瓦蘭領的大王子利奧波德,身體微微繃緊,眉頭皺起。他顯然沒料到會議一開始就會被引入這樣一個尖銳而對他不利的議題。蘇離如果成為選帝侯,意味著南方將崛起一個足以挑戰阿瓦蘭領傳統影響力的強大勢力,對他這個正試圖穩固繼承權的王子而言,絕非好消息。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目光掃過面無表情的格拉夫和神態莫測的安娜夫人,又下意識地看向身後隨從,似乎在尋求建議。

  其他幾位選帝侯代表也交頭接耳,神色各異,宗教選舉人的代表們則神情嚴肅,低聲交換著意見。

  蘇離本人依舊站在中央,神色平靜,仿佛傑羅提議的那個人不是他。他甚至對傑羅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感謝,然後自光坦然地面向高台,等待著真正的風暴一選帝侯們的表態。

  仲裁庭內短暫的喧譁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緊繃的寂靜,仿佛暴風雨前凝滯的空氣。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幾位真正握有決定權的選帝侯代表身上。

  傑羅·快活腳完成了他的「拋磚」使命,像個靈活的圓球般溜回了選舉人座椅的陰影里,只留下一頂羽毛還在輕微顫動,仿佛在提醒眾人他剛才擲下的「重磅籌碼」。

  隨後會場卻陷入了一種深沉的靜默。每一道目光,或明或暗,都像探針般在幾位關鍵人物身上掃過,尤其是高台上一南一北兩位最具分量的選帝侯—菲麗絲與格拉夫。

  菲麗絲端坐在蘇蘭德選帝侯的席位上,絕美的面容上一片平靜,紫羅蘭色的眼眸低垂,纖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座椅扶手上,仿佛眼前這場關乎她未婚夫重大普升的提議,與己無關。她甚至沒有去看站在場中的蘇離,姿態優雅而疏離。

  另一側,格拉夫·馮·卡扎巴格爾,那位「白狼」暴君,依舊保持著半闔眼的姿態,岩石般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情緒。他粗壯的手指停留在扶手上,連那細微的敲擊都停止了,仿佛真的睡著了,又像一頭在風雪中耐心等待獵物的老狼。

  這兩位本該最先、也最有理由表態的強勢選帝侯,卻默契地同時保持了緘默。這種沉默本身,就充滿了張力,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打破這令人室息的寂靜的,是一個帶著明顯鬱憤與無奈的聲音:「既然有人提議,那就開始表決吧。」

  眾人循聲望去,是塔拉貝克領的大親王。這位以富庶和「帝國糧倉」聞名選帝侯,此刻臉色並不好看,甚至有些灰敗。他勉強挺直了肥胖的身軀,聲音乾澀:「我們塔拉貝克領————支持這個決議。」

  這個表態並未引起太多驚訝,反而在許多人意料之中。他那愚蠢的兒子弗朗斯還在黑森領的地牢里,高達四百萬金王冠的天價贖金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加上之前的二百萬,已是六百萬巨款!這相當於一個選帝侯領三年軍費的五分之一!

  此刻他「支持」蘇離晉升,所有人幾乎立刻心照不宣一這必然是私下與黑森領達成了某種交易,很可能是贖金的大幅減免或支付條件的放寬。用一張選帝侯票,換取兒子的自由和財政喘息之機,雖然屈辱,卻是眼下最務實的選擇。無人會對此多說什麼,這就是政治的交換。

  塔拉貝克領的表態,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威森領的代表,那位氣質陰鬱的「墓園玫瑰」艾爾斯貝絲女士,用她那特有的、略帶慵懶和疏離感的嗓音開口:「威森領,棄權。」她甚至沒有抬眼,繼續把玩著手中的戒指。威森領在歷次重大政治表決中多次棄權,已是常態,此刻也不例外,並未掀起波瀾。

  然而,下一個聲音卻讓不少人精神一振,甚至有些錯愕。

  「威斯特領,支持。」

  說話的是威斯特領選帝侯的代表,一位神情嚴肅、穿著北方風格厚重服飾的老騎士。

  威斯特領!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北方行省,雖然不像米登領那樣與南境完全對立,但其表態此刻卻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難道北方聯盟內部已經對此事達成了某種默許?或者說,這是格拉夫意志的某種間接傳遞?無數道探究的目光再次投向依舊閉目養神的白狼選帝侯,但他紋絲不動,仿佛威斯特領的表態與他毫無關係。

  塔拉貝克領、威斯特領、加上幾平肯定會支持的蘇蘭德行省,以及可能支持的其他勢力————難道蘇離晉升選帝侯,已成定局?

  就在一些人心中開始計算票數,以為大勢將定,連傑羅·快活腳那張圓臉上都忍不住要露出得意笑容時—

  「反對。」

  一個清晰、平靜、卻石破天驚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冰錐刺破了即將凝固的氣氛。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的目光,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聲音的源頭一場中央,那個被提議晉升的當事人,蘇離·紫荊花身上。

  他站在那裡,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仿佛剛才吐出那兩個字的人不是他。

  一直半闔著眼的格拉夫,此刻終於抬起了眼皮。冰藍色的眸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寒流,掃過蘇離的臉龐,銳利如刀,帶著一絲探究,一絲意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

  「這————這————這————」傑羅·快活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洞穴地鼠,猛地從自己的選舉人座椅上彈了起來,圓臉上寫滿了震驚、困惑和一絲被「背叛」的惱怒,他指著蘇離,手指都在哆嗦,「蘇離大人!您————您這是搞什麼啊?!我們不是說好————」他意識到失言,猛地捂住嘴,但眼睛裡依舊是滿滿的「你瘋了嗎」的質問。

  他可是跟蘇離有過默契的!由他這個「中立」且影響力不小的半身人長老出面提議,趁此帝國權力重組、急需整合南境力量的關口,將蘇離推上邊境親王領選帝侯的位置!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甚至威斯特領的意外支持像是天上掉下的餡餅!可現在,煮熟的鴨子,提議的對象本人,居然跳出來說「反對」?!

  蘇離對傑羅激動到近乎失態的質問恍若未聞。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高台上神色各異的選帝侯們,聲音沉穩地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我不同意以烈陽女神教會選舉人的身份,晉升為邊境親王領選帝侯。」

  他頓了頓,仿佛在讓這個聽似矛盾的表態被眾人消化。

  「傑羅·快活腳閣下的提議,其核心在於整合邊境親王領,抵禦混沌,這本身是合理且必要的。但將一位教會選舉人直接轉變為世俗選帝侯,在法理和傳統上,存在混淆。」

  蘇離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條理:「邊境親王領選帝侯,是世俗領主的權柄,理應從世俗領主中選擇、推舉。而烈陽女神教會的選舉人,是侍奉女神、代表信仰的神職權柄。兩者職權不同,領域各異,不應輕易混同。」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因此,我提議:第一,整合邊境親王領,設立邊境親王領選帝侯之位。第二,依照傳統與法理,從邊境親王領現有的、合適的世俗領主中,推舉一位擔任此職。」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坦然地迎向所有人,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卻銳意十足的笑意:「至於我本人,將繼續以烈陽女神神選騎士、及黑森領領主的身份,為帝國與秩序服務。無論是作為信仰的守護者,還是作為即將整合完畢的南境邊防的一份子,我都將竭盡全力。」

  話音落下,整個仲裁庭落針可聞。

  但下一秒,幾乎所有人都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明白了!全明白了!

  什麼法理混淆,什麼職權不同————統統都是表象!這個蘇離·紫荊花,他的野心遠不止一個邊境親王領選帝侯!

  他這是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邊境親王領選帝侯的位置,他志在必得(以黑森領領主,世俗領主的身份去爭取)!但同時,他烈陽女神教會選舉人的那張票,他也絕不打算放棄或「轉換」!

  如此一來,若他謀劃成功,他將同時擁有兩張選舉皇帝的票!一張是整合後的、強大的邊境親王領選帝侯票,另一張是影響力日益擴大的烈陽女神教會選舉人票!這簡直是————野心勃勃到了極點!也精明算計到了極點!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最初「晉升選帝侯」的範疇,而是在帝國最高權力結構的棋盤上,為自己謀取一個前所未有的、雙重重磅籌碼的地位!

  這顯然是隨著他自身實力、領地實力以及政治資本(聯姻蘇蘭德、壓制塔拉貝克、與北方部分勢力達成默契)的急劇膨脹,所帶來的野心與布局的同步升級!他的目光,早已不再局限於南境一隅,而是投向了更廣闊、更複雜的帝國權力核心圈!

  傑羅·快活腳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蘇離,原先的激動和質問全都僵在了臉上。他眨了眨小眼睛,似乎花了點時間才徹底消化蘇離這番話背後可怕的潛台詞。多一張選舉票?這涉及到的可是帝國最根本的權力平衡遊戲!哪裡是他一個半身人長老夠輕易置喙、

  甚至作為交易籌碼來談論的?

  他想起了蘇離如今麾下那令人膽寒的傳奇力量,想起了那兩艘懸浮在閃矛城上空的雷霆飛艇,想起了關幹這位年輕領主深不可測的傳聞————他胖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後怕和慶幸的乾笑,然後像只受驚的土撥鼠一樣,飛快地、悄無聲息地滑回了自己的座椅深處,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埋進陰影里,再也不敢冒頭。

  會場依舊寂靜,但氣氛已然完全不同。原先關於「是否晉升蘇離」的簡單博弈,瞬間被拉升到了另一個更複雜、更兇險的層面。每個人都在重新評估,重新算計。

  格拉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已經完全睜開,牢牢鎖定著蘇離。那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濃得化不開,但之前的些許意外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欣賞的銳利,以及更深沉的思量。這個南方小子,果然不簡單。這手以退為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玩得漂亮。

  菲麗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瞭然與驕傲。這才是她的男人應有的氣魄與手腕。

  阿瓦蘭領的大王子利奧波德,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蘇離的野心越大,手段越高明,對他未來的威脅就越大。

  安娜夫人輕輕放下酒杯,碧綠的眼眸中光芒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離靜靜地站在會場中央,承受著所有或震驚、或忌憚、或欣賞、或陰沉的目光。他仿佛一株生長在風暴中心的古樹,根須深扎於大地,任憑狂風如何呼嘯,我自巋然不動。

  新的議題,新的博弈,已然在他輕描淡寫的「反對」聲中,悄然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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