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擊殺納垢分身與獎勵與薇爾莉特的約會
第715章 擊殺納垢分身與獎勵與薇爾莉特的約會
「慈父的————懷抱————即是永恆————」
無數張面孔齊聲呢喃，聲音緩慢、重疊，帶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慈祥與滿足。
墨綠色的靈光如同有生命的帷幕，緩緩拂過戰場，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軟化、生長出鮮艷的菌毯，空氣變得甜膩而滯重。
「納垢————祂直接降臨了————」矮人至高王卡德林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面對天災般的凝重。
他見過恐虐降臨砍人，但如此近距離地感受納垢本尊意志的「溫柔」浸染，還是第一次。
那感覺不像被敵人砍殺，而像被沉入溫暖、甜蜜、最終將窒息而死的泥沼。
「這裡太接近祂的花園了，空間薄弱，的意志才能如此————深入。」阿拉米爾領主緊握雙刀，翠綠的眼眸中倒映著那臃腫、不斷散發安寧與腐朽氣息的龐大身影。
木精靈能感覺到腳下大地的痛苦呻吟，以及生命被扭曲、被「慈愛」地納入永恆腐爛循環的可怕過程。
這比單純的毀滅更令人毛骨悚然。
蘇離緊握聖約之杖，杖頂的光芒穩定地綻放，驅散著試圖侵蝕他心智的甜膩低語。
他看得更清楚，這並非納垢完整的本體降臨那需要難以估量的代價和更穩固的通道—
這是一道高度凝聚的意志，以古瑞克這個深度腐化的冠軍為「錨點」，在此地形成的一個擁有部分納垢本質與力量的次級化身。
但即便如此，其存在本身，就足以扭曲現實，腐蝕法則。
「慈父————在此————孩子————們————」化身再次開口，巨口中的漩渦緩緩旋轉，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秩序生靈，最後落在了那最為明亮、也最為「刺眼」的金色戰神虛影上。「戰爭————痛苦————無意義————放下————武器————接————擁抱————獲得————安寧————」
每一個詞都帶著誘惑，帶著一種令人靈魂發木的、放棄一切的溫柔。一些實力稍弱的士兵眼神已經開始恍，手中的武器微微垂下，臉上露出詭異的、安詳的微笑。
「邪神褻語！」瑞德瑪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驅散了那甜膩的低語。金色的戰神虛影光芒大盛，將那試圖滲透的墨綠靈光逼退。
「吾之疆土，豈容污穢蔓延！戰！」
最後一個「戰」字，如同開戰號角，帶著無匹的決絕與殺伐之氣，將那慈祥的催眠低語徹底撕碎。
金色戰神虛影動了。那巨大的金色戰錘，划過一道撕裂空間的軌跡，帶著淨化一切污穢、裁決一切不潔的意志，朝著納垢化身的頭顱狠狠砸落！
戰錘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甜膩氣息被焚燒一空，生長出的菌毯瞬間焦黑碳化。
「唉————」一聲悠長的、帶著遺憾的嘆息，從無數張面孔和巨口漩渦中同時發出。
納垢化身抬起了那條最為粗壯、流淌彩虹膿液的前肢，動作看似緩慢笨拙，卻精準地迎向了砸落的金色戰錘。
當金色的戰錘與那覆蓋著厚重角質、滴淌粘液、散發著「生命」氣息的巨肢接觸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扭曲、拉長。
侵蝕與淨化，腐爛與裁決，接納與毀滅，兩股截然相反、卻都代表著一部分世界本質的神性力量，開始了最直接、最兇險的法則層面的對抗。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仿佛烈火灼燒朽木的聲音連綿不絕地響起。
接觸點爆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強光與翻滾的墨綠濃霧。
戰神虛影的錘頭在緩慢而堅定地下壓，每前進一寸，都伴隨著納垢化身巨肢上大片大片的腐肉、角質、蘑菇叢化為焦炭和飛灰。
但同時，金色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正在被那粘稠的墨綠靈光消化，光芒的邊緣甚至開始泛起一絲不祥的、代表「衰變」的灰敗色調。
「庫爾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嘴角滲出了一縷金色的血液。承載如此強度的戰神意志，並正面抗衡一位邪神（即便是部分意志），對他的軀體是巨大的負擔。
而納垢化身體表，無數面孔因為痛苦而扭曲哀嚎，但哀嚎聲中依然帶著詭異的滿足，仿佛痛苦本身也是慈父恩賜的一部分。
被淨化的部位迅速被新生的、更加怪異的肉瘤和菌簇填補，但新生的速度，似平開始略微趕不上被淨化的速度。
這是一場消耗戰，比拼的是意志的堅韌，是「容器」的強度，是背後支持的力量，也是兩種法則在此地「濃度」的對抗。
蘇離知道，瑞德瑪的意志藉助庫爾特這個「聖者」降臨，力量雖強，但終究有時限，且對庫爾特負擔極大。而納垢化身背靠連接點，能源源不斷獲得花園本源的補充，看似緩慢，實則後勁可能更足。
不能再等了。
「所有人，全力進攻！協助戰神！」蘇離的聲音響起。
同時手中聖約之杖銀光大放，那穩固現實、壓制混沌的力量波紋一圈圈擴散，不斷衝擊著墨綠色靈光的穩定，並隱隱擾動後方與納垢花園相連的漩渦，為瑞德瑪爭取那一線寶貴的削弱。
「為了瑞德瑪與帝國！！」庫爾特的親衛們率先響應，他們高喊著信仰的口號，從對邪神低語的短暫恍惚中掙脫，眼中重新燃起怒火與戰意。
即便自身實力在神性對抗前顯得渺小，他們依然結成戰陣，將戰戟與利劍對準納垢化身相對脆弱的軀體銜接處，以及那些不斷噴吐污穢、維持著與連接點能量通道的腫脹肉管上，發起決死的衝鋒與劈砍。
「格朗尼的鬍子！讓你嘗嘗矮人鍛造的怒火！」矮人至高王卡德林·鐵須咆哮如雷，他渾身先祖符文閃耀，如同一個點燃的符文熔爐，放棄了游斗，將全部力量凝聚於手中的先祖戰錘之上。
他高高躍起，戰錘帶著崩山裂岳之勢，狠狠砸在納垢化身那條正與戰神之錘僵持的巨肢的關節側面！
符文之力轟然爆發，目的正是干擾怪物的力量傳輸，為那金色戰錘創造破綻。
阿拉米爾領主的身影在陰影與現實中數次閃爍，快得留下殘影。
他避開了化身緩慢但勢大力沉的揮擊，雙刀【林間低語】與【月影】化作兩道交錯的翠綠寒光，精準無比地斬在化身背部與連接點漩渦之間那幾條最粗壯的、脈動著墨綠能量的「臍帶」狀組織上。
木精靈的自然之力與刀鋒上附著的破魔符文同時生效，雖未能徹底斬斷，卻讓那幾條能量通道劇烈震顫，輸送的本源之力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希露德嬌叱一聲，誓約之矛上冰藍色的光芒凝結到極致，她身形如電，矛尖化作一點寒星，直刺化身巨口邊緣一片不斷開合、噴吐著褻瀆低語的腐化肉瓣，試圖干擾其「發聲」，打斷那持續不斷的靈魂侵蝕。
俄爾施泰因、德姆斯特、阿爾伯特、瑟蘭薇爾、布拉德利、戈德森————所有傳奇，以及庫爾特麾下最精銳的戰士們，在這一刻都摒棄了所有保留，將最強的攻擊、最有效的干擾手段，傾瀉在納垢化身龐大的身軀及其與亞空間的聯繫上。
一時間，劍光、魔法、神恩、箭矢、戰吼交織成一片毀滅的風暴，極大地干擾、削弱了納垢從連接點汲取能量、修復自身、對抗戰神淨化的過程！
「蟲豸————聒噪————」納垢化身那緩慢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辨的怒意。
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從體表噴射出大範圍的瘟疫吐息，去應付這些「煩人」的攻擊，這導致其正面抗衡瑞德瑪的主要肢體，力量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而這凝滯，在神性層面的對抗中，是致命的破綻！
「就是現在！裁決！！」金色戰神虛影中，屬於瑞德瑪的意志發出了震動靈魂的怒吼。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那暗淡了一絲的金色戰錘，驟然間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璀璨、都要熾烈的光芒！
那光芒純粹、暴烈、帶著橫掃一切污穢、滌盪一切不潔的絕對意志，仿佛要將整個地穴，不，將這一方空間內所有的混沌與邪惡徹底焚盡！
「咔嚓——！！！」
這一次的碎裂聲，清晰、刺耳，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
納垢化身那粗壯的、與金錘僵持的前肢，在內外交攻、力量不繼的瞬間，再也無法承受戰神全力爆發的裁決之力。
從接觸點開始，那早已布滿金色裂痕的肢體，在一聲爆鳴中，徹底斷裂、崩解！
斷口處，沒有血液，噴涌而出的是，粘稠如瀝青的墨綠色本源能量，以及無數尖嘯哀嚎的靈魂碎片。斷肢本身則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在金光的灼燒下迅速汽化、消散。
「嗚嗷——！！！」
化身發出了真正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咆哮，無數張面孔扭曲到極致，巨口中的漩渦瘋狂旋轉、顫抖，似乎連其中倒映的慈父虛影都晃動了一下。
它龐大的身軀因劇痛和失衡而跟蹌後退，撞塌了大片岩壁，體表新生的肉瘤和菌簇大片枯萎、剝落。
「污穢！當誅！！」
瑞德瑪意志怒吼連連，金色戰神虛影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化身任何喘息和重新連接本源的機會。
他一步踏前，地動山搖，雙手擎起那光芒萬丈的戰錘，將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憤怒、
所有對秩序的守護意志，盡數灌注於下一擊！
這一次，戰錘的目標，是化身那臃腫軀體的正中心，是那張巨口，是那旋轉的漩渦，是這納垢意志顯化的核心！
「不————慈父的————」化身發出不甘的、斷斷續續的靈魂尖嘯，試圖調動最後的力量防禦，試圖讓身軀融化回歸。
但周圍無數傳奇強者的干擾攻擊如同跗骨之蛆，蘇離聖約之杖的銀光更是死死壓制著空間的穩定性，延緩著它「撤退」的過程。
而瑞德瑪的裁決，已至！
「以瑞德瑪之名！淨化！！」
金色的戰神之錘，如同墜落的太陽，攜帶著無盡的光與熱，狠狠地、完全地砸入了納垢化身那不斷開合的腐化巨口之中，砸在了那旋轉的墨綠漩渦中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緊接著—
「轟隆隆隆—！！！」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爆炸發生了。
以錘擊點為中心，刺目到極致的金光與粘稠污穢的墨綠能量，如同兩頭被激怒的遠古巨獸，瘋狂地撕咬、吞噬、湮滅著對方。金色的火焰焚燒著墨綠的膿液與腐敗，墨綠的霧氣侵蝕、軟化著金色的秩序之光。
納垢化身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堆，從核心開始，寸寸崩解、汽化。
無數面孔的哀嚎、巨口的尖嘯、還有那隱約的、帶著無盡惋惜與一絲冰冷怒意的慈父低語，混合在一起，形成最後一陣席捲地穴的靈魂風暴，然後迅速被爆發的金光吞沒、淨化。
那連接點的漩渦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徹底消散於無形，只留下一個邊緣焦黑、散發著淡淡餘溫的空間凹痕。
墨綠色的靈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氣中令人作嘔的甜膩與安寧感迅速消失，只剩下灼熱、乾燥、以及淨化後的、略帶焦糊的空氣。
那些瘋狂生長的菌毯、毒菇，如同失去了根源，迅速枯萎、化為飛灰。
「呼————」
金色戰神虛影緩緩散去，露出了其中渾身浴血、搖搖欲墜，但依舊挺直脊樑的庫爾特元帥。
他身上的金光已經微弱到近乎熄滅，臉色蒼白如紙，七竅和全身多處傷口都滲出淡金色的神性血液，顯然剛才的戰鬥對他這位「容器」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他大口喘息著，以手中那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的戰錘支撐著身體，但那雙眼睛，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戰意，銳利地掃視著正在迅速消退腐化痕跡的戰場。
就在這時，那柄被庫爾特握在手中、剛剛承載了瑞德瑪意志、轟殺了納垢化身的戰錘，突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充滿愉悅感的嗡鳴。
緊接著，一道充滿神聖氣質的聲音響徹在下水道中：「幹得不錯，小子。」
這聲音————是瑞德瑪！
「這次你幹得相當漂亮，謀劃、時機得當，幫吾擊殺了一次慈父的臭肉分身，算是秩序對混沌的一場小勝。這份功勞，吾記下了。」
蘇離心中微震，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庫爾特手中的戰錘，或者說，看向了其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戰神意志。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近平粗魯的直接與促狹。
「吾會在薇爾莉特面前，替你美言幾句。晚上回去等著吧，少不了你的獎賞」。
「約會愉快，小子。」
話音落下，最後一絲戰神虛影的痕跡也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那低沉促狹的餘音，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腦海中、靈魂里，嗡嗡作響，反覆迴蕩。
59
，，死寂。
所有人，無論是剛剛從神戰餘波中回過神來的帝國將士、矮人、木精靈，還是蘇離摩下的傳奇強者們，都像是被集體施加了定身術，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仿佛剛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最不可思議、最衝擊他們認知的話語。
「約————約會？」矮人至高王卡德林·鐵須最先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掏了掏自己毛茸茸的耳朵，銅鈴般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他看向身邊同樣一臉呆滯的精靈盟友阿拉米爾，又看向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蘇離，粗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和————和烈陽女神？薇爾莉特大人？約會？！」
「我沒聽錯吧？瑞德瑪大人說————約會？」阿拉米爾領主那張永遠平靜優雅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茫然與錯亂。木精靈的聽力極好，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任何一個音節。
但————神明之間，或者說，神明與凡人之間————「約會」？這個詞的衝擊力，比他剛才面對納垢化身時還要大。他翠綠的眼眸在蘇離和昏迷的庫爾特元帥之間來回掃視，試圖找出任何一絲「這是個誤會」的跡象。
俄爾施泰因、德姆斯特、阿爾伯特、瑟蘭薇爾、布拉德利、戈德森————所有蘇離的嫡系部下，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震驚、茫然、錯愕、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種近乎狂熱的八卦之火，在他們眼中熊熊燃燒。
他們看著自家領主，那個平日裡算無遺策、冷靜威嚴的統帥，居然————被戰神瑞德瑪親自安排了和烈陽女神薇爾莉特的「約會」？還有「獎賞」？
這————這簡直比他們親手斬殺一頭混沌大魔還要讓人震撼！
阿爾伯特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化為一聲無意義的吸氣聲。瑟蘭薇爾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近乎不可思議的紅暈。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蘇離，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臉色罕見地、極其迅速地紅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一絲猝不及防的尷尬。
戰神最後那句「約會愉快，小子」，以及那明顯的促狹語氣，讓他瞬間聯想起了之前在「神啟」或者說那個無比真實的「夢境」中，與那位金髮女神之間發生的、旖旋而荒唐的交流————
此刻被戰神以一種近乎「公之於眾」的方式點了出來！雖然戰神沒有明說，但那語氣、那用詞————分明是「知道點什麼」！
幸好，蘇離的自制力早已鍛鍊得如同鋼鐵。那抹紅暈只是一閃而逝，快得幾乎沒人捕捉到。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多餘的情緒，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威嚴。他輕咳一聲，目光掃過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眾人，聲音平穩而清晰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都愣著做什麼？戰鬥結束了，事情還沒完！立刻救治所有傷員，尤其是庫爾特元帥！淨化組，徹底清理戰場每一寸土地，檢查是否有腐化殘留！警戒部隊，擴大警戒範圍，確保沒有漏網之魚！後勤官，統計傷亡，清點物資！」
一連串清晰果斷的命令，瞬間將眾人從震驚和八卦的漩渦中拉了回來。長期的訓練和紀律發揮了作用，儘管眼神中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異和探究，但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執行命令。
只是那彼此間偶爾交換的眼神，以及壓低聲音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顯示出「戰神親自安排領主/統帥和烈陽女神約會」這個消息帶來的衝擊波，還遠未平息。
蘇離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他走到一邊，看似在檢查聖約之杖，實則在平復自己內心的波瀾，同時仔細感應著杖身傳來的變化。
果然，隨著納垢化身的徹底淨化，以及其與納垢花園連接點的被摧毀，聖約之杖內部，本身能量，獲得了相當可觀的躍進，粗略估計，足足增加了接近四分之一！
一次成功圍剿並協助擊殺納垢的次級化身，竟有如此豐厚的反饋————」蘇離心中震動，也湧起一陣火熱。若是再有幾次這樣的勝利，或是解決同等甚至更高層次的混沌威脅————匯聚齊成神所需的能量，並非遙不可及！」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鼓舞，也讓他對未來的道路更加清晰。對抗混沌，守護秩序，這本身就是在踐行某種「神職」，也是在匯聚相應的「神性」與「力量」。
「回營。」蘇離收斂心神，不再多想，轉身對已經初步處理好傷勢、被親衛用簡易擔架抬起的庫爾特元帥點了點頭，又對阿拉米爾、卡德林等盟友示意，「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返回地面，徹底淨化並封鎖這片區域。庫爾特元帥需要靜養，我們也需要重新整備。」
眾人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開始有序地組織撤退。只是，當蘇離轉身，率先走向通往地面的通道時，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敬畏的、八卦的，依舊如同實質般落在他的背上。
今晚————註定不會平靜了。蘇離心中暗嘆，腳步卻絲毫未停。無論那位「小太陽」是否會真的降臨，無論「約會」意味著什麼，他都需要以最佳的狀態去面對。
「慈父的————懷抱————即是永恆————」
無數張面孔齊聲呢喃，聲音緩慢、重疊，帶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慈祥與滿足。
墨綠色的靈光如同有生命的帷幕，緩緩拂過戰場，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軟化、生長出鮮艷的菌毯，空氣變得甜膩而滯重。
「納垢————祂直接降臨了————」矮人至高王卡德林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面對天災般的凝重。
他見過恐虐降臨砍人，但如此近距離地感受納垢本尊意志的「溫柔」浸染，還是第一次。
那感覺不像被敵人砍殺，而像被沉入溫暖、甜蜜、最終將窒息而死的泥沼。
「這裡太接近祂的花園了，空間薄弱，的意志才能如此————深入。」阿拉米爾領主緊握雙刀，翠綠的眼眸中倒映著那臃腫、不斷散發安寧與腐朽氣息的龐大身影。
木精靈能感覺到腳下大地的痛苦呻吟，以及生命被扭曲、被「慈愛」地納入永恆腐爛循環的可怕過程。
這比單純的毀滅更令人毛骨悚然。
蘇離緊握聖約之杖，杖頂的光芒穩定地綻放，驅散著試圖侵蝕他心智的甜膩低語。
他看得更清楚，這並非納垢完整的本體降臨那需要難以估量的代價和更穩固的通道—
這是一道高度凝聚的意志，以古瑞克這個深度腐化的冠軍為「錨點」，在此地形成的一個擁有部分納垢本質與力量的次級化身。
但即便如此，其存在本身，就足以扭曲現實，腐蝕法則。
「慈父————在此————孩子————們————」化身再次開口，巨口中的漩渦緩緩旋轉，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秩序生靈，最後落在了那最為明亮、也最為「刺眼」的金色戰神虛影上。「戰爭————痛苦————無意義————放下————武器————接————擁抱————獲得————安寧————」
每一個詞都帶著誘惑，帶著一種令人靈魂發木的、放棄一切的溫柔。一些實力稍弱的士兵眼神已經開始恍，手中的武器微微垂下，臉上露出詭異的、安詳的微笑。
「邪神褻語！」瑞德瑪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驅散了那甜膩的低語。金色的戰神虛影光芒大盛，將那試圖滲透的墨綠靈光逼退。
「吾之疆土，豈容污穢蔓延！戰！」
最後一個「戰」字，如同開戰號角，帶著無匹的決絕與殺伐之氣，將那慈祥的催眠低語徹底撕碎。
金色戰神虛影動了。那巨大的金色戰錘，划過一道撕裂空間的軌跡，帶著淨化一切污穢、裁決一切不潔的意志，朝著納垢化身的頭顱狠狠砸落！
戰錘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甜膩氣息被焚燒一空，生長出的菌毯瞬間焦黑碳化。
「唉————」一聲悠長的、帶著遺憾的嘆息，從無數張面孔和巨口漩渦中同時發出。
納垢化身抬起了那條最為粗壯、流淌彩虹膿液的前肢，動作看似緩慢笨拙，卻精準地迎向了砸落的金色戰錘。
當金色的戰錘與那覆蓋著厚重角質、滴淌粘液、散發著「生命」氣息的巨肢接觸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扭曲、拉長。
侵蝕與淨化，腐爛與裁決，接納與毀滅，兩股截然相反、卻都代表著一部分世界本質的神性力量，開始了最直接、最兇險的法則層面的對抗。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仿佛烈火灼燒朽木的聲音連綿不絕地響起。
接觸點爆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強光與翻滾的墨綠濃霧。
戰神虛影的錘頭在緩慢而堅定地下壓，每前進一寸，都伴隨著納垢化身巨肢上大片大片的腐肉、角質、蘑菇叢化為焦炭和飛灰。
但同時，金色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正在被那粘稠的墨綠靈光消化，光芒的邊緣甚至開始泛起一絲不祥的、代表「衰變」的灰敗色調。
「庫爾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嘴角滲出了一縷金色的血液。承載如此強度的戰神意志，並正面抗衡一位邪神（即便是部分意志），對他的軀體是巨大的負擔。
而納垢化身體表，無數面孔因為痛苦而扭曲哀嚎，但哀嚎聲中依然帶著詭異的滿足，仿佛痛苦本身也是慈父恩賜的一部分。
被淨化的部位迅速被新生的、更加怪異的肉瘤和菌簇填補，但新生的速度，似平開始略微趕不上被淨化的速度。
這是一場消耗戰，比拼的是意志的堅韌，是「容器」的強度，是背後支持的力量，也是兩種法則在此地「濃度」的對抗。
蘇離知道，瑞德瑪的意志藉助庫爾特這個「聖者」降臨，力量雖強，但終究有時限，且對庫爾特負擔極大。而納垢化身背靠連接點，能源源不斷獲得花園本源的補充，看似緩慢，實則後勁可能更足。
不能再等了。
「所有人，全力進攻！協助戰神！」蘇離的聲音響起。
同時手中聖約之杖銀光大放，那穩固現實、壓制混沌的力量波紋一圈圈擴散，不斷衝擊著墨綠色靈光的穩定，並隱隱擾動後方與納垢花園相連的漩渦，為瑞德瑪爭取那一線寶貴的削弱。
「為了瑞德瑪與帝國！！」庫爾特的親衛們率先響應，他們高喊著信仰的口號，從對邪神低語的短暫恍惚中掙脫，眼中重新燃起怒火與戰意。
即便自身實力在神性對抗前顯得渺小，他們依然結成戰陣，將戰戟與利劍對準納垢化身相對脆弱的軀體銜接處，以及那些不斷噴吐污穢、維持著與連接點能量通道的腫脹肉管上，發起決死的衝鋒與劈砍。
「格朗尼的鬍子！讓你嘗嘗矮人鍛造的怒火！」矮人至高王卡德林·鐵須咆哮如雷，他渾身先祖符文閃耀，如同一個點燃的符文熔爐，放棄了游斗，將全部力量凝聚於手中的先祖戰錘之上。
他高高躍起，戰錘帶著崩山裂岳之勢，狠狠砸在納垢化身那條正與戰神之錘僵持的巨肢的關節側面！
符文之力轟然爆發，目的正是干擾怪物的力量傳輸，為那金色戰錘創造破綻。
阿拉米爾領主的身影在陰影與現實中數次閃爍，快得留下殘影。
他避開了化身緩慢但勢大力沉的揮擊，雙刀【林間低語】與【月影】化作兩道交錯的翠綠寒光，精準無比地斬在化身背部與連接點漩渦之間那幾條最粗壯的、脈動著墨綠能量的「臍帶」狀組織上。
木精靈的自然之力與刀鋒上附著的破魔符文同時生效，雖未能徹底斬斷，卻讓那幾條能量通道劇烈震顫，輸送的本源之力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希露德嬌叱一聲，誓約之矛上冰藍色的光芒凝結到極致，她身形如電，矛尖化作一點寒星，直刺化身巨口邊緣一片不斷開合、噴吐著褻瀆低語的腐化肉瓣，試圖干擾其「發聲」，打斷那持續不斷的靈魂侵蝕。
俄爾施泰因、德姆斯特、阿爾伯特、瑟蘭薇爾、布拉德利、戈德森————所有傳奇，以及庫爾特麾下最精銳的戰士們，在這一刻都摒棄了所有保留，將最強的攻擊、最有效的干擾手段，傾瀉在納垢化身龐大的身軀及其與亞空間的聯繫上。
一時間，劍光、魔法、神恩、箭矢、戰吼交織成一片毀滅的風暴，極大地干擾、削弱了納垢從連接點汲取能量、修復自身、對抗戰神淨化的過程！
「蟲豸————聒噪————」納垢化身那緩慢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辨的怒意。
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從體表噴射出大範圍的瘟疫吐息，去應付這些「煩人」的攻擊，這導致其正面抗衡瑞德瑪的主要肢體，力量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而這凝滯，在神性層面的對抗中，是致命的破綻！
「就是現在！裁決！！」金色戰神虛影中，屬於瑞德瑪的意志發出了震動靈魂的怒吼。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那暗淡了一絲的金色戰錘，驟然間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璀璨、都要熾烈的光芒！
那光芒純粹、暴烈、帶著橫掃一切污穢、滌盪一切不潔的絕對意志，仿佛要將整個地穴，不，將這一方空間內所有的混沌與邪惡徹底焚盡！
「咔嚓——！！！」
這一次的碎裂聲，清晰、刺耳，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
納垢化身那粗壯的、與金錘僵持的前肢，在內外交攻、力量不繼的瞬間，再也無法承受戰神全力爆發的裁決之力。
從接觸點開始，那早已布滿金色裂痕的肢體，在一聲爆鳴中，徹底斷裂、崩解！
斷口處，沒有血液，噴涌而出的是，粘稠如瀝青的墨綠色本源能量，以及無數尖嘯哀嚎的靈魂碎片。斷肢本身則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在金光的灼燒下迅速汽化、消散。
「嗚嗷——！！！」
化身發出了真正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咆哮，無數張面孔扭曲到極致，巨口中的漩渦瘋狂旋轉、顫抖，似乎連其中倒映的慈父虛影都晃動了一下。
它龐大的身軀因劇痛和失衡而跟蹌後退，撞塌了大片岩壁，體表新生的肉瘤和菌簇大片枯萎、剝落。
「污穢！當誅！！」
瑞德瑪意志怒吼連連，金色戰神虛影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化身任何喘息和重新連接本源的機會。
他一步踏前，地動山搖，雙手擎起那光芒萬丈的戰錘，將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憤怒、
所有對秩序的守護意志，盡數灌注於下一擊！
這一次，戰錘的目標，是化身那臃腫軀體的正中心，是那張巨口，是那旋轉的漩渦，是這納垢意志顯化的核心！
「不————慈父的————」化身發出不甘的、斷斷續續的靈魂尖嘯，試圖調動最後的力量防禦，試圖讓身軀融化回歸。
但周圍無數傳奇強者的干擾攻擊如同跗骨之蛆，蘇離聖約之杖的銀光更是死死壓制著空間的穩定性，延緩著它「撤退」的過程。
而瑞德瑪的裁決，已至！
「以瑞德瑪之名！淨化！！」
金色的戰神之錘，如同墜落的太陽，攜帶著無盡的光與熱，狠狠地、完全地砸入了納垢化身那不斷開合的腐化巨口之中，砸在了那旋轉的墨綠漩渦中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緊接著—
「轟隆隆隆—！！！」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爆炸發生了。
以錘擊點為中心，刺目到極致的金光與粘稠污穢的墨綠能量，如同兩頭被激怒的遠古巨獸，瘋狂地撕咬、吞噬、湮滅著對方。金色的火焰焚燒著墨綠的膿液與腐敗，墨綠的霧氣侵蝕、軟化著金色的秩序之光。
納垢化身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堆，從核心開始，寸寸崩解、汽化。
無數面孔的哀嚎、巨口的尖嘯、還有那隱約的、帶著無盡惋惜與一絲冰冷怒意的慈父低語，混合在一起，形成最後一陣席捲地穴的靈魂風暴，然後迅速被爆發的金光吞沒、淨化。
那連接點的漩渦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徹底消散於無形，只留下一個邊緣焦黑、散發著淡淡餘溫的空間凹痕。
墨綠色的靈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氣中令人作嘔的甜膩與安寧感迅速消失，只剩下灼熱、乾燥、以及淨化後的、略帶焦糊的空氣。
那些瘋狂生長的菌毯、毒菇，如同失去了根源，迅速枯萎、化為飛灰。
「呼————」
金色戰神虛影緩緩散去，露出了其中渾身浴血、搖搖欲墜，但依舊挺直脊樑的庫爾特元帥。
他身上的金光已經微弱到近乎熄滅，臉色蒼白如紙，七竅和全身多處傷口都滲出淡金色的神性血液，顯然剛才的戰鬥對他這位「容器」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他大口喘息著，以手中那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的戰錘支撐著身體，但那雙眼睛，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戰意，銳利地掃視著正在迅速消退腐化痕跡的戰場。
就在這時，那柄被庫爾特握在手中、剛剛承載了瑞德瑪意志、轟殺了納垢化身的戰錘，突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充滿愉悅感的嗡鳴。
緊接著，一道充滿神聖氣質的聲音響徹在下水道中：「幹得不錯，小子。」
這聲音————是瑞德瑪！
「這次你幹得相當漂亮，謀劃、時機得當，幫吾擊殺了一次慈父的臭肉分身，算是秩序對混沌的一場小勝。這份功勞，吾記下了。」
蘇離心中微震，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庫爾特手中的戰錘，或者說，看向了其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戰神意志。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近平粗魯的直接與促狹。
「吾會在薇爾莉特面前，替你美言幾句。晚上回去等著吧，少不了你的獎賞」。
「約會愉快，小子。」
話音落下，最後一絲戰神虛影的痕跡也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那低沉促狹的餘音，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腦海中、靈魂里，嗡嗡作響，反覆迴蕩。
59
，，死寂。
所有人，無論是剛剛從神戰餘波中回過神來的帝國將士、矮人、木精靈，還是蘇離摩下的傳奇強者們，都像是被集體施加了定身術，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仿佛剛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最不可思議、最衝擊他們認知的話語。
「約————約會？」矮人至高王卡德林·鐵須最先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掏了掏自己毛茸茸的耳朵，銅鈴般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他看向身邊同樣一臉呆滯的精靈盟友阿拉米爾，又看向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蘇離，粗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和————和烈陽女神？薇爾莉特大人？約會？！」
「我沒聽錯吧？瑞德瑪大人說————約會？」阿拉米爾領主那張永遠平靜優雅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茫然與錯亂。木精靈的聽力極好，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任何一個音節。
但————神明之間，或者說，神明與凡人之間————「約會」？這個詞的衝擊力，比他剛才面對納垢化身時還要大。他翠綠的眼眸在蘇離和昏迷的庫爾特元帥之間來回掃視，試圖找出任何一絲「這是個誤會」的跡象。
俄爾施泰因、德姆斯特、阿爾伯特、瑟蘭薇爾、布拉德利、戈德森————所有蘇離的嫡系部下，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震驚、茫然、錯愕、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種近乎狂熱的八卦之火，在他們眼中熊熊燃燒。
他們看著自家領主，那個平日裡算無遺策、冷靜威嚴的統帥，居然————被戰神瑞德瑪親自安排了和烈陽女神薇爾莉特的「約會」？還有「獎賞」？
這————這簡直比他們親手斬殺一頭混沌大魔還要讓人震撼！
阿爾伯特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化為一聲無意義的吸氣聲。瑟蘭薇爾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近乎不可思議的紅暈。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蘇離，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臉色罕見地、極其迅速地紅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一絲猝不及防的尷尬。
戰神最後那句「約會愉快，小子」，以及那明顯的促狹語氣，讓他瞬間聯想起了之前在「神啟」或者說那個無比真實的「夢境」中，與那位金髮女神之間發生的、旖旋而荒唐的交流————
此刻被戰神以一種近乎「公之於眾」的方式點了出來！雖然戰神沒有明說，但那語氣、那用詞————分明是「知道點什麼」！
幸好，蘇離的自制力早已鍛鍊得如同鋼鐵。那抹紅暈只是一閃而逝，快得幾乎沒人捕捉到。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多餘的情緒，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威嚴。他輕咳一聲，目光掃過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眾人，聲音平穩而清晰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都愣著做什麼？戰鬥結束了，事情還沒完！立刻救治所有傷員，尤其是庫爾特元帥！淨化組，徹底清理戰場每一寸土地，檢查是否有腐化殘留！警戒部隊，擴大警戒範圍，確保沒有漏網之魚！後勤官，統計傷亡，清點物資！」
一連串清晰果斷的命令，瞬間將眾人從震驚和八卦的漩渦中拉了回來。長期的訓練和紀律發揮了作用，儘管眼神中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異和探究，但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執行命令。
只是那彼此間偶爾交換的眼神，以及壓低聲音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顯示出「戰神親自安排領主/統帥和烈陽女神約會」這個消息帶來的衝擊波，還遠未平息。
蘇離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他走到一邊，看似在檢查聖約之杖，實則在平復自己內心的波瀾，同時仔細感應著杖身傳來的變化。
果然，隨著納垢化身的徹底淨化，以及其與納垢花園連接點的被摧毀，聖約之杖內部，本身能量，獲得了相當可觀的躍進，粗略估計，足足增加了接近四分之一！
一次成功圍剿並協助擊殺納垢的次級化身，竟有如此豐厚的反饋————」蘇離心中震動，也湧起一陣火熱。若是再有幾次這樣的勝利，或是解決同等甚至更高層次的混沌威脅————匯聚齊成神所需的能量，並非遙不可及！」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鼓舞，也讓他對未來的道路更加清晰。對抗混沌，守護秩序，這本身就是在踐行某種「神職」，也是在匯聚相應的「神性」與「力量」。
「回營。」蘇離收斂心神，不再多想，轉身對已經初步處理好傷勢、被親衛用簡易擔架抬起的庫爾特元帥點了點頭，又對阿拉米爾、卡德林等盟友示意，「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返回地面，徹底淨化並封鎖這片區域。庫爾特元帥需要靜養，我們也需要重新整備。」
眾人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開始有序地組織撤退。只是，當蘇離轉身，率先走向通往地面的通道時，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敬畏的、八卦的，依舊如同實質般落在他的背上。
今晚————註定不會平靜了。蘇離心中暗嘆，腳步卻絲毫未停。無論那位「小太陽」是否會真的降臨，無論「約會」意味著什麼，他都需要以最佳的狀態去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