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囚籠
地面開始流血
不是人類的血，顏色的異常，不斷的從泥土中擠壓了出來。
燈光本該是明亮的白色，但透過召喚的畸變區後，被過濾成一種病態、發綠的暗黃色，像陳舊屍布的顏色。
光線似乎被異化了，被這光照射的地面，陰影變得異常濃重，邊緣模糊，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遷移度68%。」吳恆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稍微快了一點，「囚籠空間開始被拽入這片區域，所有人注意，接下來可能會看到認知干擾現象，大家保持精神集中，不要慌亂、胡思亂想。」
話音未落，異常就已經出現了。
一個正在巡邏的年輕獵魔人突然停下腳步，盯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在變透明，不是消失，是變成半透明、像玻璃一樣的質地，能看見裡面的骨骼和血管在緩慢搏動。
「我的手」他聲音發顫。
「是幻覺。」迪恩衝過去，一巴掌拍在他後頸，用疼痛刺激神經來提醒他，「集中精神，這是空間波動造成的感官欺騙！」
年輕獵魔人猛地搖頭，再看手時已經恢復正常，但冷汗已然浸透了內衣。
類似的現象在這片平衡區域中心的各處零星出現：
有人看見地面在蠕動，就像腸子；有人聽見死去親人的呼喚；有人聞到根本不存在的氣味.類似腐肉、硫磺、腐爛的花。
都是囚籠空間滲透出的『輻射』。
那個地方本身就是由痛苦、絕望和瘋狂構成，路西法的陰暗力量在其中不斷的潤色那片空間，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污染現實。
「加速牽引。」吳恆下令，「山姆，將輔助陣列超載運行，如果撐不住就放棄，迪恩你帶人後撤到一公里外，建立第二道防線。」
「那你呢？」迪恩問。
「我要完成最後定位、融合。」
隨即通訊切斷。
地下七層，吳恆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按在區域的核心控制節點上，平衡手套上的符文亮到刺眼，灰白色的能量如同實質的火焰，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四色光柱猛地加粗了一倍。
地面中的畸變區劇烈震盪，邊緣開始顯現，就像用透明塑膠袋裝渾濁的水，塑膠袋本身看不見，但水的輪廓鉤勒出了袋子的形狀。
現在所有人都能看見了。
這是一個巨大、不規則、半透明的氣泡，其直徑超過一公里，懸浮在公會總部正下方。
氣泡內是另一個空間，扭曲的黑色岩柱，流淌的螢光熔岩河，空氣中飄浮著灰燼般的塵埃雲。
最詭異的是那些岩柱的表面在緩慢蠕動，仔細看會發現那是無數張痛苦面孔的浮雕，它們在無聲地尖叫。
囚籠空間，被強行拖進了現實維度。
「牽引度91%94%97%」吳恆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不光是體力消耗，也是精神層面的巨大壓力。
他正在用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空間的自然排斥，「最後階段.錨定！」
他指尖一指，一滴混著平衡之力的血灑在法陣核心。
血霧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灰白色絲線，順著四色光柱沖天而起，卻被第六層的特殊隔離擋住了，未曾泄露出去。
下方扎進那個巨大的空間氣泡，絲線繃緊，拉扯，像縫衣針把兩塊布縫在一起。
氣泡開始上升，緩慢，卻不可抗拒的上升。
它穿透地面，穿透空氣、物質，高度從地下五千米上升到三千米，再到一千米。
每上升一米，地面的壓力就增加一分，建築物在輕微搖晃，玻璃出現龜裂，沒固定好的物品紛紛傾倒。
五百米。
氣泡的底部已經接近公會總部的地面。
地面接觸氣泡邊緣的瞬間，像融化的蠟燭一樣開始變形，這是空間層面的同化。
混凝土和鋼筋在變成另一種東西，一種符合囚籠空間法則的東西。
「會長！」鮑比在通訊器里吼，「總部地下四到七層建築開始異變了！」
「預期之內。」吳恆的聲音有些沙啞，「繼續錨定，只要核心區域保持穩定，外圍建築可以放棄。」
地下三百米。
現在所有人都能看清氣泡內部的細節了，那些岩柱上的面孔，有些明顯是非人類的，諸如惡魔、墮天使、古老的異形生物。
它們都張著嘴，眼睛空洞，但迪恩發誓，在他盯著看的時候，有一張臉轉動眼珠，看向了他。
一百米。
氣泡底部觸地了。
沒有爆炸，而是像水面一樣盪開漣漪，混凝土、土壤、草皮都在接觸氣泡的瞬間轉化成囚籠空間的一部分，黑色岩石、灰燼塵埃、螢光苔蘚。
轉化範圍在擴大，從接觸點開始向外蔓延，速度不快，但穩定，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完成了。」吳恆終於鬆開手，整個人晃了一下，但立刻站穩。
他看向全息投影，上面顯示囚籠空間已經成功固定在公會總部地下及周邊半徑一百米的區域內。
就像一個巨大的腫瘤，長在了現實世界的身體上。
地面中的氣泡虛影開始淡化，最終消失。
但地面下那片被轉化的區域還在，像一塊醜陋的疤痕，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通訊頻道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片區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迪恩打破了沉默：「所以.我們現在住在一個關過路西法的監獄上面？」
「準確說，是監獄的一部分嵌入了我們的世界。」
吳恆走出法陣，四枚戒指自動飛回他手中，他把戒指收好，看向監控畫面里那片黑色大地：「而下一步，就是把監獄的主人請回來。」
希望是種危險的東西。
當獵魔人公會的高層們看著那片被成功錨定在總部地下的囚籠空間，看著吳恆平靜地宣布『下一步就是請迴路西法』時，一種久違、近乎灼熱的希望開始在他們胸腔里翻騰。
計劃有了，手段有了，連關押的籠子都準備好了，也許這場綿延數千年的戰爭，真能在他們這一代手裡畫上句號。
鮑比甚至允許自己在那天晚上多喝了一杯威士忌。
山姆在醫療艙外守了卡斯迪奧一整夜，但離開時腳步是輕的，迪恩則帶著一隊人把那片被轉化的『囚籠疤痕』區域圍了起來，布置警戒時，嘴裡罕見地哼著走調的老歌。(本章完)
不是人類的血，顏色的異常，不斷的從泥土中擠壓了出來。
燈光本該是明亮的白色，但透過召喚的畸變區後，被過濾成一種病態、發綠的暗黃色，像陳舊屍布的顏色。
光線似乎被異化了，被這光照射的地面，陰影變得異常濃重，邊緣模糊，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遷移度68%。」吳恆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稍微快了一點，「囚籠空間開始被拽入這片區域，所有人注意，接下來可能會看到認知干擾現象，大家保持精神集中，不要慌亂、胡思亂想。」
話音未落，異常就已經出現了。
一個正在巡邏的年輕獵魔人突然停下腳步，盯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在變透明，不是消失，是變成半透明、像玻璃一樣的質地，能看見裡面的骨骼和血管在緩慢搏動。
「我的手」他聲音發顫。
「是幻覺。」迪恩衝過去，一巴掌拍在他後頸，用疼痛刺激神經來提醒他，「集中精神，這是空間波動造成的感官欺騙！」
年輕獵魔人猛地搖頭，再看手時已經恢復正常，但冷汗已然浸透了內衣。
類似的現象在這片平衡區域中心的各處零星出現：
有人看見地面在蠕動，就像腸子；有人聽見死去親人的呼喚；有人聞到根本不存在的氣味.類似腐肉、硫磺、腐爛的花。
都是囚籠空間滲透出的『輻射』。
那個地方本身就是由痛苦、絕望和瘋狂構成，路西法的陰暗力量在其中不斷的潤色那片空間，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污染現實。
「加速牽引。」吳恆下令，「山姆，將輔助陣列超載運行，如果撐不住就放棄，迪恩你帶人後撤到一公里外，建立第二道防線。」
「那你呢？」迪恩問。
「我要完成最後定位、融合。」
隨即通訊切斷。
地下七層，吳恆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按在區域的核心控制節點上，平衡手套上的符文亮到刺眼，灰白色的能量如同實質的火焰，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四色光柱猛地加粗了一倍。
地面中的畸變區劇烈震盪，邊緣開始顯現，就像用透明塑膠袋裝渾濁的水，塑膠袋本身看不見，但水的輪廓鉤勒出了袋子的形狀。
現在所有人都能看見了。
這是一個巨大、不規則、半透明的氣泡，其直徑超過一公里，懸浮在公會總部正下方。
氣泡內是另一個空間，扭曲的黑色岩柱，流淌的螢光熔岩河，空氣中飄浮著灰燼般的塵埃雲。
最詭異的是那些岩柱的表面在緩慢蠕動，仔細看會發現那是無數張痛苦面孔的浮雕，它們在無聲地尖叫。
囚籠空間，被強行拖進了現實維度。
「牽引度91%94%97%」吳恆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不光是體力消耗，也是精神層面的巨大壓力。
他正在用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空間的自然排斥，「最後階段.錨定！」
他指尖一指，一滴混著平衡之力的血灑在法陣核心。
血霧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灰白色絲線，順著四色光柱沖天而起，卻被第六層的特殊隔離擋住了，未曾泄露出去。
下方扎進那個巨大的空間氣泡，絲線繃緊，拉扯，像縫衣針把兩塊布縫在一起。
氣泡開始上升，緩慢，卻不可抗拒的上升。
它穿透地面，穿透空氣、物質，高度從地下五千米上升到三千米，再到一千米。
每上升一米，地面的壓力就增加一分，建築物在輕微搖晃，玻璃出現龜裂，沒固定好的物品紛紛傾倒。
五百米。
氣泡的底部已經接近公會總部的地面。
地面接觸氣泡邊緣的瞬間，像融化的蠟燭一樣開始變形，這是空間層面的同化。
混凝土和鋼筋在變成另一種東西，一種符合囚籠空間法則的東西。
「會長！」鮑比在通訊器里吼，「總部地下四到七層建築開始異變了！」
「預期之內。」吳恆的聲音有些沙啞，「繼續錨定，只要核心區域保持穩定，外圍建築可以放棄。」
地下三百米。
現在所有人都能看清氣泡內部的細節了，那些岩柱上的面孔，有些明顯是非人類的，諸如惡魔、墮天使、古老的異形生物。
它們都張著嘴，眼睛空洞，但迪恩發誓，在他盯著看的時候，有一張臉轉動眼珠，看向了他。
一百米。
氣泡底部觸地了。
沒有爆炸，而是像水面一樣盪開漣漪，混凝土、土壤、草皮都在接觸氣泡的瞬間轉化成囚籠空間的一部分，黑色岩石、灰燼塵埃、螢光苔蘚。
轉化範圍在擴大，從接觸點開始向外蔓延，速度不快，但穩定，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完成了。」吳恆終於鬆開手，整個人晃了一下，但立刻站穩。
他看向全息投影，上面顯示囚籠空間已經成功固定在公會總部地下及周邊半徑一百米的區域內。
就像一個巨大的腫瘤，長在了現實世界的身體上。
地面中的氣泡虛影開始淡化，最終消失。
但地面下那片被轉化的區域還在，像一塊醜陋的疤痕，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通訊頻道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片區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迪恩打破了沉默：「所以.我們現在住在一個關過路西法的監獄上面？」
「準確說，是監獄的一部分嵌入了我們的世界。」
吳恆走出法陣，四枚戒指自動飛回他手中，他把戒指收好，看向監控畫面里那片黑色大地：「而下一步，就是把監獄的主人請回來。」
希望是種危險的東西。
當獵魔人公會的高層們看著那片被成功錨定在總部地下的囚籠空間，看著吳恆平靜地宣布『下一步就是請迴路西法』時，一種久違、近乎灼熱的希望開始在他們胸腔里翻騰。
計劃有了，手段有了，連關押的籠子都準備好了，也許這場綿延數千年的戰爭，真能在他們這一代手裡畫上句號。
鮑比甚至允許自己在那天晚上多喝了一杯威士忌。
山姆在醫療艙外守了卡斯迪奧一整夜，但離開時腳步是輕的，迪恩則帶著一隊人把那片被轉化的『囚籠疤痕』區域圍了起來，布置警戒時，嘴裡罕見地哼著走調的老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