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螃蟹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79章 螃蟹精

  晏鈞心虛。

  確實沒有了反駁的底氣,他不敢再吭聲,低頭啃著饅頭。

  劉武眼見著氣氛不對,也不敢再說話了。

  低頭安靜的啃著饅頭。

  -

  宋瀾吃完了飯,與饅頭鋪老闆,說了個地址,付下定金,請老闆每隔三日,送一份蟹黃湯包給她。

  「……我這樣,應該不會影響老闆的生意吧?」

  饅頭鋪老闆連連擺手:「不會不會,當然不會。」

  他手裡捧著宋瀾給的金元寶,激動的快要落下淚來。

  太好了!太好了!

  月娘的病,很快就會有救了!

  饅頭鋪老闆此時看著宋瀾,就像是在看大恩人一樣。

  宋瀾略遲疑了片刻:「城東那家回春堂,有個姓安的大夫,比較擅長疑難雜症,不過,治病的手法可能會比較難以讓人接受,你若是不害怕的話,盡可以帶著人過去看看。」

  饅頭鋪老闆聞言一愣。

  他不解道:「您怎麼知道,我家中有人生病?」

  還是疑難雜症……

  宋瀾挑眉:「我如果說,我會算命,是算出來的,老闆信嗎?」

  老闆愣了愣。

  宋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好運!」

  隨後,便沒有再說什麼,扭頭走了。

  走在路上,劉武才終於是憋不住了,開口問道:「女鬼大人,那饅頭鋪的老闆,是有什麼問題嗎?」

  宋瀾挑眉,往劉武的臉上看了一眼:「怎麼會這樣問?」

  「就是覺得,您不嫌路遠且偏僻的,跑到這麼個地方來吃東西,實在是有些奇怪。」

  「而且,那蟹黃湯包,吃著也很奇怪啊!」

  「那店老闆自己說,是秋天時做的蟹黃醬,存到現在,可我吃著,卻不像。」

  劉武出身富貴,重陽時,家中免不了要辦幾場賞菊宴。

  就算是自己家中不辦,也是要到別人家裡,吃幾次菊花酒的。

  權貴之家的往來,無外乎就是這些。

  菊花宴上,自是少不了要吃蟹。

  秋來天高氣爽,正是蟹最肥美的時候。

  那存了許久的蟹黃醬和新鮮的蟹,一蒸好就端上來吃,味道還是有些許差別的。

  可正如一開始說過的,這個季節,可不是吃蟹的季節。

  「那確實是從新鮮的活蟹身上,取下來的新鮮蟹黃。」

  宋瀾聲音平靜,劉武卻忍不住震驚。

  「啊?」

  他更加不理解:「可如今這個季節,根本就不是吃蟹的季節啊!就算是他能夠抓得到螃蟹,這季節不對,也是不會有蟹膏跟蟹黃的啊?」

  宋瀾輕笑:「所以,這是一隻不同尋常的螃蟹。」

  「啊?」

  螃蟹還能怎麼不同尋常?難道還能修煉成妖怪不成?

  劉武心裡只是想想,就已經覺得荒謬。

  可轉而又覺得,也並非沒有可能。

  不然,也不會出薛家這檔子事兒了!

  還有烤胡餅鬼!!

  劉武突然覺得,自己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了。

  晏鈞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之前並沒有仔細的想,再被宋瀾點了幾句,想到宋瀾是因為什麼變成惡鬼之後,便沒有再敢多說話。

  直到這會兒,聽了宋瀾的話,再回想那個饅頭鋪老闆身上的氣息,才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此處,有妖!

  可是——這遠不是讓他感到震驚的!

  最最最讓他震驚的是,宋瀾這段時間做的事情!!

  完全跟報復謝家、章家,沒有多大關係。

  也不是,或許是有關係的。

  畢竟,邪祟在人間為非作歹,竊取凡人壽命與氣運,這事兒,章家有介入其中。

  可薛家呢?

  薛家與宋瀾無冤無仇,但因為邪祟之事兒,宋瀾還是介入了。

  宋瀾此時做的事兒,完全不是為了報復謝家、章家,為前世的自己出氣,更不像是在彌補遺憾的樣子。

  反而像是……

  管盡人間不平事兒。

  晏鈞有些慌了。

  宋瀾本就有百世功德加身,天道都不可打散其靈魂。

  便是她上輩子,業火漫天,將章謝兩家與全城的百姓全部焚成灰燼,功德都沒有折損……

  說明,連天道,都找不出任何問題。

  可有些人,明明罪不至死!

  就算他們蛐蛐了幾句宋瀾的不是,也可能,那些話不盡真實,不過是章、謝兩家,為了損毀宋瀾的聲名清白,刻意編造出來的謊言,被那些口口相傳……

  但那也是因為章、謝兩家,編造謊言在前啊!

  那些人不過是以訛傳訛。

  固然有錯,可也並非十惡不赦,宋瀾卻一個都沒放過。

  全都殺了。

  如今,宋瀾卻又做起了積攢功德之事兒。

  那這不就更難殺了嗎?

  百世功德加身,仍被人為的迫害出滿身怨氣,無法化解。

  要是再加上一世功德……

  這怨氣,真的還能有辦法散去嗎?

  又或者,宋瀾如今再次維護起這世間,降妖除魔,說明她心底積怨已消,所以又願意重新憐愛守護這世間了?

  可宋瀾身上的怨氣,絲毫沒有消減。

  晏鈞心亂如麻,完全沒了主意。

  宋瀾,太讓他看不透了。

  尤其……宋瀾殺了裴元始!

  確切的說,宋瀾是誘殺了裴元始。

  平心而論,薛家之亂,真的需要裴元始捨身取道嗎?

  完全不需要!

  宋瀾完全有能力擺平。

  可宋瀾卻選擇,讓裴元始去犧牲性命,換取天道對薛家的制裁。

  宋瀾會不會早就已經知道,裴元始就是他的分身……

  因為他想要求得宋瀾的原諒,所以才創造了裴元始。

  只要宋瀾能原諒裴元始偏見之下的口無遮攔,裴元始就不必死……

  若不然,就算不死於薛家之禍,裴元始也註定是要短壽,且死於折磨的。

  晏鈞不知道,這是不是宋瀾對他的一種回應。

  宋瀾是在告訴他,她不會原諒他當初的偏見……

  -

  「在想什麼?」

  宋瀾到底還是拗不過劉武,又跟著人回了劉家。

  只因為,劉武說,小皇帝準備將那宅子正式的賜給她,作為解決薛家邪祟之事的獎勵。

  讓她晚些時候,再搬過去。

  宋瀾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

  有了名正言順的說頭,這個地方,往後就是她正正經經的家了。

  她再也不是寄人籬下的野鬼了。

  索性也就應下了。

  沒想到,晏鈞也一路跟著她,回了劉家。

  跟著就跟著吧,這男人一直發呆,是什麼意思?

  「沒、沒想什麼。」晏鈞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此時身在何處,不免有些慌了。

  他吞咽了幾下口水:「那個、現在,現在還是白天……」

  白日宣淫,可不是什麼好詞兒!!

  宋瀾輕嗤了一聲:「白天怎麼了?」

  她忽地湊近晏鈞耳邊,輕聲吐息:「白天也是需要飯後運動的。」

  晏鈞還來不及說什麼,人就被推倒在了炕上。

  「不……」

  他掙扎了幾下,卻很快就被宋瀾用怨氣封鎖住手腳,連掙扎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她強取豪奪。

  可是——

  門沒關啊!!

  晏鈞一想到此時的樣子,等下說不定會被哪個經過的人給看見,就窘迫的像是被鳳仙花給染了色。

  又急又臊。

  「宋瀾……」他聲音不自覺的軟了下來,想要出聲哀求人把門關上。

  卻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封住了嘴。

  宋瀾一如既往地對他毫無憐惜。

  一場摻雜著可以算是劇烈的活動結束以後,他雪白的皮膚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的,看不出來好地方。

  晏鈞終於重新拿回了話語權,怒斥:「宋瀾,你屬狗的嗎?!!」

  宋瀾面無表情的整理著衣衫。

  「不服氣?」

  她聲音淡淡:「不服氣你也可以還回來啊!」

  晏鈞:……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

  還回去?

  他手腳都被綁住了,更何況還是被宋瀾的怨氣給綁住了,他怎麼還回去?!

  宋瀾的怨氣,完全就是隨著她的心意變化,他別說還回去了,他連動都動不了!!

  宋瀾挑眉輕笑。

  動不了?

  「菜就多練!」

  宋瀾收拾整齊,去泡了個湯,才又喊了一眾少年過來唱跳歌舞。

  就在裡間兒,還被束縛著,動彈不得的晏鈞:……

  不是,就把我扔這嗎?

  門還沒關啊!!

  好歹給他披件兒衣服吧?!

  奈何根本無人理會他,也沒有人聽得見屋裡的聲響。

  宋瀾這樣謹慎的人,光天白日,哪裡會不記得布置結界?

  不過就是想看某些又急又羞又惱,但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罷了!

  -

  入夜。

  宋瀾讓人溫了一壺茶,就坐在院子裡,十分悠閒的等著。

  月上中天。

  一陣急風皺起,帶著些許水腥味兒。

  宋瀾抬手,點燃了旁邊的檀香。

  「嘖!」

  「上別人家做客,怎麼也不知道收收味道?」

  嘭!

  頭頂蟹殼的女子現身,二話不說,毫不客氣的抬手朝著宋瀾打了過去。

  嘭!

  眼見著身邊的石桌被劈成了兩半,宋瀾也不急不緩。

  「看來我還真是沒說錯,你這個人,確實不大懂得禮貌。」

  「一上來連句話都不知道說,就在這裡喊打喊殺。」

  「會讓人很不順眼的。」

  宋瀾波瀾不驚的樣子,更是激怒了對方。

  沒多會兒,這院子裡的東西,就被砸爛了七七八八。

  「我說……」

  宋瀾臉色微沉:「砸壞我這麼多東西,你賠,還是饅頭鋪的人賠?」

  聞言,對方更加暴怒。

  「看來你是不準備賠了。」

  宋瀾淡淡道:「那我就只能是找饅頭鋪那個人賠了。」

  「就是不知道,他賣蟹黃湯包賺的錢,夠不夠賠的。」

  「那看來,只能說封店抵債了。」

  原本還要砸東西的人,瞬間安靜許多。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宋瀾指了指對面的石凳,讓人坐下來說:「你這樣站著,我看的脖子酸。」

  對方卻沒有動,只是惡狠狠的盯著宋瀾:「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們一家子都是好人,你……」

  「我讓你坐下。」宋瀾抬眼,神色冷漠。

  來人:……

  莫名的,她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迫使她不得不選擇屈服。

  「我……」她開口想要說什麼。

  宋瀾淡淡道:「你一隻野生的河蟹,能得到機緣造化,修煉成妖,實為不易。」

  「為何要自毀道行,留在凡人家中。」

  「還割取自己的蟹黃給他做蟹黃湯包,讓他出去賣。」

  「你可知道,像你這種有道行的螃蟹,凡人吃一口你的蟹黃,都是在折壽!」

  螃蟹精聞言頓時急了:「我是自願的!」

  「是我自願割取蟹黃給他們食用的!」

  怎麼可能會折壽?

  螃蟹精不信宋瀾所說。

  宋瀾輕嗤了一聲:「你是自願的又如何?天道如此!那些人食用你的蟹黃,便是毀了你的修行,一報還一報,有因必有果!」

  「天道可不會因為你是自願割肉報恩,就不追究對方食人肉的罪孽。」

  螃蟹精不理解。

  「為什麼?」

  「這世間不公平之事兒,明明有那麼多,為何我甘願捨去道行報恩,反而不行?」

  宋瀾神色淡淡:「不知道。」

  螃蟹精:……

  宋瀾確實不知道。

  「所以,你不知道,那些人會因為吃了你身上割下來的蟹黃,而折損陽壽嗎?」

  螃蟹精搖頭。

  「我一隻螃蟹,哪裡知道的了這麼複雜的事情。」

  「可我真是自願的!」

  「沒有人逼迫我!」

  「更沒有人誘導我!」

  「他們一家子都是好人,我是為了報恩!」

  宋瀾挑眉:「報恩?報什麼恩?」

  她見螃蟹精不願意說,輕嗤了一聲:「我看,報恩是假,報復才是真吧?」

  「你難道不知,因為你所折壽的那些人,最終都會化成業果,報應到那個賣蟹黃包給人吃,害人折壽的那人身上嗎?」

  螃蟹精頓時急了。

  「憑什麼?!」

  宋瀾不語。

  螃蟹精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終是老老實實的說了。

  「當初我在城外的野河裡修煉,突然夜發大水,把我給衝到了岸上。」

  「我被附近的漁民給撿了起來,拿到集市上賣。」

  「這本來也沒什麼,修煉之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你先前所言,我一隻野生的河蟹,能有如今的道行,實為不易。」

  「我只恨自己註定會落於人手,成為盤中之餐,卻偏偏生出了靈智,要清醒又痛苦的死去。」

  「可我沒有想到的是,買了我回去的那家人,有一個小女兒。」

  「她見我身懷有孕,便欲要將我放生。」

  「卻沒想到,去往水邊的時候,因為踩空了一處覆蓋著蘆葦的深水,不幸溺亡在水裡。」

  「她是為了放生我才死的!」

  「我當時只恨世道不公,善良的人到最後卻沒有好報。」

  「可我也沒想過報復什麼,我只想著,餘生,儘自己所能,讓她的家人,能夠過的好些。」

  「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