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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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遷都

  「那我們現在要如何做,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尋回這些人?」

  總不能就眼睜睜的看著,而無能為力吧?

  「不是已經挖出石板了嗎?」

  宋瀾挑眉:「直接砸開,就能下去了。」

  「啊哈?」

  砸、砸開?!

  這麼直接粗暴嗎?

  「或者,焦大人還有什麼高見?」宋瀾看著焦不白。

  焦不白:……

  「沒、沒有的。」

  他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覺得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方式,會如此簡單粗暴。

  「焦大人盡可以放心,我說了,沒有邪祟。」

  「便是真的有過邪祟,如今我既然說了沒有,那就不會有!」

  宋瀾氣場大開。

  焦不白的心思,瞬間堅定了許多。

  他拱手應了一聲:「是!」

  等焦不白走後,宋瀾發呆了許久。

  久到,連晏鈞來了,她都沒有注意到。

  「在想什麼?」

  晏鈞出去做了一碗杏仁茶過來,端給宋瀾。

  宋瀾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著杏仁茶,明顯是還沒有徹底的回過神來。

  晏鈞不好打擾,只好安安靜靜的在一旁陪著。

  宋瀾終於從發呆中回過神來,看著旁邊安靜的,像是石像的晏鈞,輕笑了聲:「難得見你有如此安靜,不聒噪那些大道理的時候。」

  「我從前給你的印象,就是聒噪?」

  晏鈞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說完,才覺得不太對勁兒……他是不是又一個不留神,把實話給說了?

  什麼從前。

  這不是自揭老底嗎?

  「啊,不是,我是指……」他想要找補兩句,畢竟,這一世,他與宋瀾才剛剛相識不過半年。

  「行了,別找補了。」

  宋瀾神色淡淡:「西市附近,最近失蹤了很多人,這消息,你知道了嗎?」

  晏鈞微怔。

  「看來是知道的……」

  「不!」晏鈞本能的否認了一聲:「不過現在,確實是知道了。」

  宋瀾挑眉:「那這個事兒,你怎麼看?」

  「我……」

  晏鈞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晏鈞,其實我沒有重生的需求。」

  宋瀾看著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更何況,這世間,本來就沒有什麼真正能彌補的遺憾。」

  「即便重來一次,血債血償,可又如何呢?」

  「上輩子留在我身上、心裡的傷害,仍舊還是抹不去。」

  「只要我還記得……」

  宋瀾只是想著,就覺得心很痛。

  手刃仇人縱使痛快,可她仍舊還是覺得,缺了什麼。

  她輕撫著心口的位置:「晏鈞,這裡,很痛。」

  「你讓我怎麼釋懷呢?」

  宋瀾眼中閃過片刻的迷茫:「我甚至不知道,我該釋懷什麼。」

  「阿瀾……」

  晏鈞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宋瀾,卻被她給躲開了。

  「別這麼喊我。」

  宋瀾的眉眼,重新冷了下來:「你們現在做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恨的,從來都是那些作惡多端,卻仍舊逍遙法外之人。」

  「為什麼好人就要永遠承受痛苦?」

  「為什麼壞人就永遠能得以囂張?」

  「在壞人作惡,迫害好人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天道又在何處?」

  宋瀾話音方落,天空就響起幾聲轟隆-轟隆。

  她冷眼抬手望去:「他不是很能劈人嗎?那為什麼放著那些作惡多端,以破壞別人幸福為樂、以虐殺生靈為樂的畜生,囂張得意,而通通視而不見?」

  轟隆……

  半空的聲音,忽地消失不見,仿佛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宋瀾,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晏鈞看著宋瀾周身的怨氣漸漸積聚,不由得著急起來。

  「是非好壞,有時候不是你想的那樣!」

  「很可能你覺得壞的人,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大的罪過,因果循環,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可能只是……」

  宋瀾冷笑了聲:「你的意思是說,我該死?」

  「是因為我種了不善的因,所以我該得到不善的果,所以我才會被人幾次虐殺未果,死裡逃生,又要直面親人與友人的欺騙,是嗎?」

  晏鈞頓時更慌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他又不是瘋了,他怎麼可能指著滿身功德的宋瀾,說她是種了惡因,所以才會得了惡果,所以才會父母雙亡後,被人謀算家產,幾經生死,連一時心善救下的小狗,都因為要護著她這個主人……

  晏鈞意識到,他說錯話了。

  那些教條一樣的大道理,並不適合拿到宋瀾面前說。

  他憑什麼,又哪裡來的臉,要勸說受害人大度呢?

  可……

  難道就因為是受害人,便能為所欲為的殺盡天下人嗎?

  晏鈞心裡的兩股情緒在不停拉扯。

  他好像也不知道什麼才是對的了。

  甚至,也開始忘了,為什麼要來勸說宋瀾……

  為什麼?

  為什麼被選來安撫宋瀾的,是他呢?

  晏鈞逃避的不敢去面對宋瀾的眼神:「你沒錯。」

  「可是善惡到頭終有報,我們不應該因為對方之惡,就要以暴制暴,變成與對方一樣的人,不是嗎?」

  宋瀾「呵」了一聲。

  「是嗎?」

  她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狂笑不止。

  「善惡到頭……終有報?」

  「哈,哈哈哈哈!」

  「這真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宋瀾眼底戾氣橫生:「善惡到頭,何時有過報應!」

  「有的!有的,宋瀾,有的!」

  晏鈞上前,不顧怨氣的侵蝕傷害,強行抓住了她的肩膀:「有的!一定有的!」

  「宋瀾,你冷靜下來好不好?冷靜下來……」

  晏鈞急中生智:「你想想,這裡還是有你的朋友,你想想,柳夫人,柳夫人她們待你,難道不好嗎?」

  「你難道還要毀了這個世界不成?」

  「從前那些人,都誤聽誤信,以訛傳訛,編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給你,讓更多的人誤會你,他們該死,他們該殺,可現在呢?」

  「柳夫人她們,難道也該死嗎?」

  「還有長公主、焦大人……這裡有這麼多的人,她們都是無條件無底線的相信你,還有劉武!劉武他完全是以你的思想為思想,以你的意志為意志,難道他也該死嗎?」

  宋瀾聽著晏鈞一句又一句的細數,呵呵冷笑。

  「所以,這才是你們的真正目的吧?」

  「讓我與這些人產生羈絆,從此便要受盡束縛……」

  宋瀾冷冷的看著晏鈞:「不然,便是濫殺無辜!」

  「就不得不背負業果。」

  「可真是好算計呀!」

  晏鈞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沉默。

  宋瀾輕嗤了一聲:「可是,你們似乎是忘記了。」

  「假的終究是假的,永遠也不會變成真的。」

  「你們費盡心機創造出這個世界,可結果呢?」

  「如今這個世界的弊端漸顯,多少無辜之人,要因為你們的行為,白白失去性命。」

  「這個時候,你們怎麼又不說因果了?」

  「又或者你們是想說,這個世界的人,都是被你們虛構出來的,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配合你們做任務的孤魂野鬼,根本就不值得在意。」

  晏鈞更加沉默。

  他無從反駁。

  是啊!

  西市那些驟然失蹤的人,就是因為,這個世界,漸漸不再穩定。

  這裡的人,當然不是什麼憑空捏造,無關緊要的。

  這裡的人,都是真實存在。

  是地府等著排隊投胎的靈魂,幸運的被選中,投放到這一方小世界。

  原本。這個世界也不會有如此迅速的崩塌的。

  發生如今這樣的事兒,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宋瀾發現了真相。

  發現了這個世界,是假的。

  但晏鈞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宋瀾是如何發現的呢?

  按理來說,她不應該發現才對啊!

  宋瀾是如何發現的?

  那還要從殺了章池,打散他的靈魂開始。

  這裡的章池,是不應該有靈魂的。

  畢竟,上輩子,章家人與謝家人,無論肉身還是靈魂,都已經死於業火,永世不得超生了!

  那時候,她其實也還沒有懷疑。

  只是在想,這世間,是否真的有重生之術。

  直到,她又用業火,日日灼燒謝尚齊的靈魂,使其靈魂虛弱,這才發現了端倪。

  眼見著兩人又一次談崩,氣氛再一次安靜下來。

  又過了許久,宋瀾攪動著杏仁茶。

  原本熱氣騰騰的杏仁茶,此時已經涼了。

  她淺嘗了一口,甜杏仁的味道,瞬間在她的口腔里瀰漫開。

  「其實,我也是貪戀這人間的。」

  「甜甜的杏仁茶,咸酥的椒鹽餅,還有醬肘子、燒牛肉……」

  「以及四時風景,日升日落,這些都是我貪戀的、不舍的人間美景。」

  宋瀾笑了笑,似是苦澀,又像是坦然。

  「兩千年啊!」

  「足以磨滅許多記憶,美好的,糟糕的,哪怕是刻進骨子裡,兩千年,也足以將我的骨頭血肉,全部風化乾淨了。」

  「刻的再深,也要消失了。」

  宋瀾目光看向晏鈞:「可偏偏,你們又要送我來重生,彌補什麼遺憾。」

  「本來啊,我都已經不是很記得那些事兒了。」

  「或者說,很難再刻意的去想起來了。」

  「偏偏呢,你們一個又一個的,非要迫使我我想起來……」

  重生,無非就是把那些深藏的記憶,重新挖出來,一遍又一遍的,讓她反覆的,在那些記憶里,再次飽受虐待。

  晏鈞微怔。

  所以,他們竟然是好心辦了壞事兒嗎?-

  焦不白依著宋瀾所說,敲開了地面之後,果不其然的,在石板之下,發現了墓道。

  四通八達,十分複雜的墓道。

  手下之人,看著底下昏暗,仿佛見不到底兒的墓道,都有些幽深恐懼。

  「……大人,咱們,這還要下去嗎?」

  焦不白心裡也有些沒底。

  他抹了抹臉:「拿火把來!」

  火把一貼近地洞口,就熄滅了。

  「看這個樣子,只怕是想下去,一時半會兒也不行的。」

  焦不白的心,往下沉了沉。

  這樣的地方,就算是下去,找見的,還能是活人嗎?

  「你們,分成兩隊,輪流在此守著,不許無關之人靠近!」

  「至於要不要下去,等我稟告了大人,再做決定吧!」

  焦不白去找了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親自過來看了看,也讓人拿了火把過來,試了試。

  果不其然的,火把一靠近地洞口,就熄滅了。

  「沒想到,這皇城底下,竟然真的有這麼一大片的不知名陵墓。」

  還好是發現了。

  不然,怕不是哪天塌陷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掉下機關,掉進了墓道之中?」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這墓道不假。」

  「也算是個意外的發現了。」

  京兆府尹臉色嚴肅:「此事兒,只怕要立即上報給聖上知曉。」

  「你暫時先安排人,看好這裡不要妄動。」

  焦不白不由得問道:「大人覺得,這件事,後面會如何處理?」

  京兆府尹沉默了片刻,聲音悵然:「只怕是,要遷都啊!」

  「遷都?」

  京兆府尹點了點頭。

  「不過,也未必就會如此,具體會如何處置,怕是要等過一段時間,真的能下去探查清楚,方才知曉了。」

  若是調查的清楚,經有百官商議,或許會重新評估,這地方究竟是否適合,繼續作為皇城使用。

  可如果調查不清楚,那大概就只有遷都一條路可選。

  而此地,十之八九要成為荒城。

  「如此深的墓道,還不知道是占據了地下多少位置,萬一哪天塌陷了,還不知道要死傷多少。」

  焦不白的心,也沉重起來。

  遷都……還是因為這樣的事情遷都,權貴倒是不用擔心什麼。

  不過是花錢,重新置宅,再舟車勞頓幾天,搬過去而已。

  可普通百姓呢?

  租房的,或許還能退租,換到新都去繼續租賃……可這樣大規模的遷徙,新都那邊的租賃價格,怕是也要跟著上漲。

  置宅的呢?

  要是家裡小有薄產,最多也就是心痛下。

  可要是大半輩子的積蓄,甚至還在質庫借了不少錢來置宅,如今卻要舉家搬遷,不然的話……

  焦不白不敢再想,拱了拱手,下去安排人看守此地了。

  宮中。

  小皇帝知道了皇城之下,挖出墓道之後,少不得要震怒。

  等召了群臣來商議之後,也少不得說到了遷都之事兒。

  -

  「遷都?」

  從薛家過來,安身在章家的黑影,聽見這兩個字之後,不由得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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