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這主打一個送瘟神（合章67k，求訂閱
第384章 這主打一個送瘟神（合章7k，求訂閱）
馬車開得很快。
商璐璐先騎著小紅馬，靠近馬車，等到楚無疆同意後，這才縱身一躍，登上馬車。
商璐璐在馬背上，跟在車隊裡，完全像是兩個人。
一個是渴望自由的江湖女俠，一個是被禮教和家族束縛的千金大小姐。
這兩個不同的人設，往往切換自如。
商璐璐剛上車，連忙行禮道：
「小女子參見侯爺！」
楚無疆坐在主位上，由百里瑾和雲裳兩人負責按摩，他感到身體舒暢，便笑道：
「商小姐不用多禮，像往常那樣就行。」
「來人，上茶。」
商璐璐與楚無疆接觸下來，身心放鬆不少，她抿了一口茶道，然後遲疑道：
「侯爺，小女子已把資料看完，只是有些疑問。」
「故而冒昧來訪。」
楚無疆深知，自己讓她去弄現代養殖場，其實要求很高。
有大量懸而未決的前置科技。
他只能期望類似【靜音符】這樣的高武科技，能夠彌補基礎科學的不足。
「商小姐請講。」
商璐璐遲疑地問道：
「啟稟侯爺，像是篩選，育種，找出生長速度快的品種，小女子還能理解。」
「但溫度控制，濕度控制，對比實驗，環境控制變量，小女子就完全不懂了。」
商璐璐是個很聰明的女子，覺得自己熟讀《相馬經》，在威遠伯府算是最努力用功讀書的女子。
但楚無疆給予的資料中，加入大量精細化的實驗對比，比如溫度，濕度等等的控制，就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楚無疆低笑道：
「先從溫度開始講起，比如有些雞最適合的溫度是24度。」
「我們要測出這個溫度大小，並想辦法控制溫度，使得雞生長速度最快。」
工業化養殖雞，最重要的是乾淨與恆溫，必須把溫度控制在24攝氏度，高出2度，或者低於2度，雞都更容易生病。
這樣的知識點，沒有經過一整套的科學探索，是不可能得出結論的。
兩者相差的是整個地球文明的積累。
楚無疆的前世不算天才，但他有無數天才積累下來的知識財富，足夠他在這世界的某些領域上領先十個段位。
商璐璐能理解溫度的概念，但她還是忍不住地問道：
「那我們怎麼才能測量溫度的大小呢？」
楚無疆的前世，為得到一個精確的溫度計，從伽利略到華倫海特，前赴後繼耗費了無數科學家的心血。
它不是一個簡單的東西。
楚無疆好歹前世接受過義務教育，溫度計一點小小歷史。
他輕鬆笑道：
「那我們就要從熱脹冷縮開始講起……」
「我們可以在生活中看到，一些現象，熱的時候會膨脹，冷的時候會收縮。」
「讓我們做個實驗來證明吧，比如這水袋裝滿了空氣，如果我們給水袋加溫，水袋就會膨脹開來，此為熱脹。」
「如果我們水袋降溫，水袋就會收縮起來，此為冷縮。」
「根據這個原因，我們就尋找一些物質，根據它們膨脹的程度，定下溫度的指標……」
楚無疆一邊拿出水袋，給商璐璐做實驗，一邊為她講解相應的知識點。
商璐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一個廣闊無垠的新世界，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不同於儒學，佛法，道法，是從總結世界的現象出發，推導出一般性規律，利用實驗證明規律，最後再利用規律的學問。
現象，歸納，實驗，證明，推廣。
比起熱脹冷縮的原理，楚無疆一點一滴展現出來思維模式，更是讓她意識到驚人的價值。
商璐璐接受過完整的儒門教育，從來見過這樣的東西。
儒門也講格物致知，但只是觀察而已。
曾有一位儒門大能，為了格物之道，靜靜地坐在竹林前，觀察了三天三夜。
他利用格物之眼，洞察元氣流動的奧秘，從而研發出草木大陣。
但像楚無疆這樣一整套熟練的過程下來，以無可辯駁的姿態，向她展現熱脹冷縮的原理，是她聞所未聞的。
商璐璐由衷地讚嘆道：
「侯爺，真是學究天人。」
「哪怕是煙雨書院的院主也遠遠不如。」
「若侯爺加入儒門，必能成為一代大儒。」
「不，侯爺簡直有望成為聖賢。」
商璐璐是煙雨書院的弟子，她見過很多飽學之士，但很少有人能從冷熱膨脹躍遷到溫度計這種跨越。
實際上民間早就發現類似的規律，也懂得進行運用。
比如火候，比如照子就是民間對於溫度區別的實踐。
只是沒有歸納總結，把它命名為熱脹冷縮，並利用這原理，設定溫度而已。
畢竟從熱脹冷縮到溫度計，這需要耗費科學家的天才大腦，以及相應的研究。
武道建立元氣，神魂之上的秘術過於輝煌，導致沒有發展出相關的科學知識。
楚無疆輕笑道：
「大儒不大儒，本侯不在乎。」
「本侯是個俗人，更想用這些知識，換點金錢。」
商璐璐驚奇道：
「侯爺還會缺錢嗎？」
楚無疆笑道：
「誰會嫌棄銀子少呢？」
「佛門要給佛祖塑造金身，道門要在塵世清修，儒門更是入世，這些都免不了金錢需求。」
即使這世界偉力歸於自身，銀兩一樣很重要。
正所謂法財侶地。
「所以知識可不是免費的。」
「既然商小姐聽了這溫度計的概念，就把這契約簽了吧。」
楚無疆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妥當的契約合同，由他口述，百里芷撰寫而成。
「誒？」
商璐璐接過契約，仔細一瞧，上面寫滿了雙方的義務和責任。
商小姐可以獲得楚無疆的技術指導。
但研發出來的技術產品要分五成給楚家，同時這些技術的售賣也要接受楚家的監管。
楚無疆現在還不是人皇，不會免費公開技術知識。
他一邊推動技術進步，一方面用來強化自家勢力。
這並不矛盾。
商璐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雙手有些顫抖道：
「侯爺，您這不是賣身契嗎？」
「小女子能簽下去嗎？」
她從未見過如此詳盡的合同。
一旦違約的話，就要付出沉痛的代價。
楚無疆搖頭笑道：
「不，這是自由的代價。」
「商小姐請看倒數第三條。」
商璐璐連忙看過去，上面寫著盈利超過多少，商璐璐可以分到一成，並有相應的獎金。
一成的分紅！
楚無疆拿五成，威遠伯府拿四成，她拿一成。
什麼是自由。
有錢，有武功就有自由。
商璐璐怦然心動，這比她跟小紅馬一起逃走，要靠譜得多。
楚無疆輕笑道：
「只要有這契約在，本侯只認商小姐。」
「商家其他人都不行。」
商璐璐聲若蚊吶道：
「侯爺，小女子何德何能。」
「要是辦砸了侯爺的事情，豈不是罪過。」
沒關係，反正楚無疆只是拿點子出來，讓商家去試一試罷了。
不多給商璐璐畫幾個餅，怎能讓她賣命呢？
楚無疆不會把話說出來，他走到商璐璐的面前，臉上浮現出和煦的笑容，拍了拍肩膀說道：
「你一定能行的。」
「本侯相信你。」
所以這賣身契，你就簽了吧。
商璐璐呆呆地看著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龐。
從來沒有人這樣相信她。
哪怕是威遠伯也只是當做精緻的人偶來培養。
商璐璐下意識地接過筆墨，簽下賣身契，楚無疆身後的雲裳，忍不住捂臉。
侯爺真是太壞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女孩子給騙了，還讓她簽下這賣身契。
百里瑾更是羞愧地低下頭。
倒是商璐璐反而有些高興。
「多謝侯爺，小女子會努力把養殖場，不，包括溫度計在內的東西製作出來。」
楚無疆提供點子，以及來自前世的知識，不需要太過強大的天才，更多的是願意賣命的人。
商璐璐顯然是一個願意賣命的傢伙。
楚無疆露出和煦的笑容道：
「商小姐，不必客氣。」
「讓我們合作愉快。」
商璐璐的臉上還殘留著一些紅暈，她雙手合十道：
「小女子不才，還請侯爺多多指教！」
女孩的眼神閃爍著光芒，以及對未來的希望。
這一道希望的光芒，宛如畫龍點睛，原本不夠出色的容顏，剎那間變得璀璨奪目。
即使與雲裳，煙蘿等人相比，也不再遜色，就連見過美色的楚無疆都為之心動。
楚無疆不由得咳嗽一聲道：
「商姑娘放心，才華都是可以練出來的。」
「這些相關的知識，本侯將它們凝聚成魂印，可供姑娘參考。」
商璐璐心中一喜，更是連忙行禮道：
「多謝侯爺！多謝瑾姐姐。」
百里瑾連忙低下頭道：
「不，不用客氣。」
商璐璐連忙說道：
「那小女子這就去研究溫度計，還有相關的知識。」
商璐璐秉承疑惑而來，滿載喜悅而去。
馬車上只剩下百里瑾，雲裳，楚無疆三人而已。
百里瑾不由得低聲問道：
「侯爺，璐璐是一個認真的孩子。」
「您可不能太欺負她了。」
商璐璐不算平庸，資質上能評價到俊傑，但在楚家娘子裡，就顯得太普通。
楚無疆笑道：
「瑾瑜放心，為夫只是在培養人才而已。」
「她能行，就行。」
「不行的話，還有別人。」
「她要是不成，就賣身賠償吧。」
楚無疆並不打算把知識免費放出去，免得讓對手得利，還未必能推動社會進步。
他準備學習天使投資人，多投資幾個人，讓她們去實踐和嘗試推動技術。
她們可以血賺，楚無疆永遠不虧嘛。
百里瑾頓時語塞，最終憋出一句話：
「侯爺，真是太壞了。」
雲裳在一旁連連點頭：
「就是！」
楚無疆見娘子們建立統一戰線，不由得露出一抹壞笑：
「你們膽子變大了，都敢指責為夫了。」
「看來得教訓一頓才行，就從雲裳開始。」
雲裳連忙搖頭道：
「等等，侯爺。」
「您不是說有飛天夜叉，要是它突然來襲怎麼辦。」
「瑾妹妹，快勸一下侯爺。」
百里瑾一想到那些荒唐歲月，不由得身子一軟，低聲道：
「雲姐姐，侯爺要做的話，肯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誒。
你怎麼就投降了。
侯爺做這些荒唐的事情，哪有什麼道理。
雲裳來不及反駁，就被楚無疆一把抓住，輕笑道：
「果然是瑾瑜更懂事。」
「為夫正是要抓住飛天夜叉，才要娘子幫忙。」
巫山雲雨，神女入夢。
在兩人的驚呼中，楚無疆再次與娘子們做起生命的大和諧。
他渴望通過巫術的神通，換取重要的情報。
只要抓住一絲一毫，他就有機會困住飛天夜叉，解決聖州之事。
然而結果令人沮喪。
一天過去。
兩天過去。
三天過去。
楚無疆沒有再次做夢。
巫術會敗在道法，佛法，禮法的原因，就在於它的不穩定性。
哪怕是資深的大祭司，也無法保證每次都成功，預知吉凶禍福。
楚無疆在第一天沒有效果後，他故意放浪形骸，不斷地進行生命大和諧，以自身為誘餌，試圖欺騙飛天夜叉。
飛天夜叉也沒有來偷襲，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
馬車快速前進，一路上暢通無阻，直到楚家軍抵達聖心山。
……
聖心山，法緣寺
相傳數千年前，聖心禪師與一位元神境妖魔同歸於盡，在聖心山上坐化。
百姓們為紀念這位佛門高僧作出的貢獻，就將這座山命名為聖心山。
楚無疆一路布下陷阱，企圖引誘飛天夜叉。
只要飛天夜叉敢現身，法緣寺的高手就會使用天涯海角符，傳送過來，進行正義的群毆。
結果敵人硬是不上當，不現身，不搞偷襲。
楚無疆演了一路，也只好先到法緣寺，與方丈商量對策。
他人剛到山腳下，戒空，戒塵兩位禪師就在山門迎接，還有一堆僧人緊隨其後。
楚無疆剛下馬車，眾僧齊聲歌頌道：
「冠軍侯光臨，法緣寺蓬蓽生輝。」
「南無阿彌陀佛！」
眾位僧人使用元氣，配合梵音唱禪，使得佛光四射，天花亂墜，好似地涌金蓮。
佛門依靠這手特效，不知騙了多少信徒慷慨解囊。
不僅如此，還有一群小和尚位列兩排，吹拉彈奏，好不熱鬧。
楚無疆仿佛在一瞬間回到前世，他隨領導到地方審查，地方安排學生獻花圈，大家一起喊著：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楚無疆不由得大囧，連忙對著兩人緝禮道：
「兩位禪師真是太客氣了。」
「小子受之有愧。」
戒空禪師連忙笑道：
「侯爺哪裡的話。」
「冠軍侯是龍州的英雄，也是法緣寺永遠的朋友。」
「我等已經準備齋飯，款待諸位貴賓。」
「還請隨我等上山。」
楚無疆與大乘寺的關係極好，當初硬扛著鎮國公的壓力，也沒出賣大乘寺。
佛門對他的信用值，不說拉滿，起碼見面好感度加50。
這也是戒塵禪師會選擇支持楚家，與司馬家背道而馳的原因之一。
楚無疆出行向來前呼後擁，這回自然也不例外，眾人興高采烈地向山頂走去。
戒塵則在一旁為楚無疆介紹聖心山的美景，一邊使用秘術傳音，低聲說道：
【楚施主，司馬公子來訪，今日已和方丈師兄暢談數個時辰。】
【還請施主謹防有變。】
楚無疆心中一凜。
怪不得那飛天夜叉沒有現身。
原來司馬家直接來了一個釜底抽薪，儘可能地破壞楚家與法緣寺的聯盟。
楚無疆連忙追問：
【主持方丈有何看法？】
【是贊同，還是反對？】
【司馬家出了多大的價錢？】
雙方已經相當熟悉，加上大乘寺這份交情，楚無疆不怕戒塵禪師舉報。
戒塵禪師急忙解釋道：
【貧僧不知。】
【只知方丈師兄看重這次談判，兩人還特意去隔音禪房聊天，不入第三人耳。】
【如果貧僧沒猜錯的話，司馬公子可能提供龍氣作為報酬。】
什麼？
楚無疆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司馬家夠狠的，連龍氣都能拿出來做交易，頗有楚無疆對付東海王的氣魄。
只要達成目標，什麼都可以交易！
現在法緣寺身為佛門四寺之一，連續百年都沒有出現過絕世天驕，斷代十分嚴重。
如果說法緣寺有比傳教，資源更看重的東西，那就是龍脈。
楚無疆也不囉嗦，暗中指控道：
【禪師，這司馬家有兩位絕世天驕，八名天才，一代之內人才井噴。】
【沒有龍脈的鼎力相助，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既然聖州龍脈選擇司馬家，法緣寺是分不到多少好處的。】
【還請禪師在方丈面前，多美言兩句。】
戒塵禪師有些為難地說道：
【貧僧也是這麼想的，但這很困難。】
【法緣寺與司馬家隔山相望，抬頭不見低頭見。】
【若非萬不得已，法緣寺不會罪司馬家，還請侯爺見諒。】
楚無疆心中一涼。
戒塵禪師剛才的客氣，顯然是怕他記恨法緣寺。
畢竟佛門曾犯過很嚴重的錯誤，他們在六百年前站隊失敗。
當時道門和儒門都是堅定地梭哈帝昊，佛門更偏向武帝，還幫助武帝剷除霸王。
因此在帝昊在位的數百年間，佛門一直行事比較低調，他們希望帝昊儘快忘記這種不愉快的事情。
而佛門經過如此慘敗後，底線變得更加靈活，主打一個隨時切換。
楚無疆在明悟法緣寺的態度後，立即補充道：
【禪師放心，不管兩家關係如何，您永遠是楚某的朋友。】
【若法緣寺有對不住禪師的地方，本侯隨時歡迎。】
戒塵禪師擁有【技成財道】的能力，能開發各種機械，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即使法緣寺的方丈跳到司馬家的陣營，楚無疆也不打算改變兩人的友誼。
戒塵禪師心中一動，同樣感動道：
【不管侯爺將來如何，也一定是貧僧的朋友。】
【貧僧一直相信是司馬家的錯。】
【法緣寺要想重鑄佛門的輝煌，一定要跟侯爺合作才行。】
楚無疆聞言大笑：
「那我們就去大雄寶殿走一趟。」
……
法緣寺，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本是主持儀式的地方，並非會客之所。
今日楚無疆來訪，有大事相商，是法緣寺最尊貴的客人，自然要在這裡招待貴賓。
楚無疆一行人剛到大雄寶殿的外層，法緣寺的方丈，聖州江湖赫赫有名的戒痴大師便與司馬傑共同出門迎接。
只見那戒痴大師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九環禪杖，一臉正氣，賣相極佳，看上去像個莊嚴寶相的高僧。
戒痴大師頓了一下禪杖，朗聲喊道：
「楚施主來訪，老衲有失遠迎！」
楚無疆連忙客氣道：
「戒痴大師乃佛門大德，小子何德何能，能讓主持方丈親自迎接？」
戒痴大師身為佛門四寺之一的領袖，絕不只是一劫元神，最少是二劫，甚至三劫。
這是一名能威脅到楚無疆的頂尖高手，楚無疆自然要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戒痴大師笑呵呵地說道；
「當得起，當得起。」
「老衲聽戒塵師弟說過，楚施主是年輕一代的翹楚。」
「俗話說傳聞不如見面，冠軍侯果是少年英雄……」
雙方各自進入拍馬屁階段，進行一大堆的商業互吹。
楚無疆一邊客氣，一邊暗中觀察著戒痴大師身邊的司馬傑。
司馬家到底想幹什麼？
司馬傑感受到楚無疆的目光，連忙欠身行禮，盡顯謙卑。
他比起三天前要和善許多，連那股子陰鷙之氣，似乎都煙消雲散。
一陣商業互吹過後，戒痴大師便為楚無疆介紹道：
「這位是司馬家的二公子司馬傑，天驕榜上有名的人物。」
「老衲聽說妖魔逃脫，惹得兩家各執一詞，多了些許齟齬。」
「如今司馬公子來訪，是想老衲來做中間人，調節兩家矛盾。」
「使得兩家重歸友好，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果然來了。
這戒痴大師已跟司馬家談了一輪，自然是希望兩家通吃。
楚無疆不想駁了對方的面子，輕聲問道：
「本侯敢問方丈，怎麼個調節？」
戒痴大師沒有說話，他將目光放在司馬傑的身上。
司馬傑連忙跳了出來，單膝跪地道：
「侯爺，在下有罪，險些誤判善良。」
「司馬家已擊敗逃脫封印的屍皇，將其捉拿歸案。」
「那屍皇的確與姬飛虹無關，還請侯爺責罰。」
石破天驚！
楚無疆都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場景，唯獨沒有想過司馬家直接滑跪。
不，他們是打算以退為進！
……
聖州，司馬家，祠堂
司馬宣了解司馬傑的來龍去脈後，沉聲道：
「耳孫，你且仔細思考一番。」
「司馬家有必要直接跟冠軍侯起衝突嗎？」
司馬傑有些驚訝地問道：
「老祖宗，這不是司馬家不放過冠軍侯，是他不放過司馬家啊。」
司馬宣搖頭道：
「不，你沒明白老夫的意思。」
「司馬家的祖訓是什麼？」
司馬傑連忙答道：
「是忍耐，將敵人暗中斃命。」
司馬宣這才滿意地說道：
「不錯，老夫喜歡溫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覺中消滅敵人。」
「你對付冠軍侯的計劃，太過明顯。」
「這導致一步錯，步步錯。」
「有時候退一步海寬天空，反而會讓對手束手束腳。」
「等待機會，不要衝動。」
「伱還年輕，等得起。」
「即使要跟冠軍侯為敵，明面上也決不能露出一絲半點。」
司馬傑眼前一亮，他忍不住分析道：
「冠軍侯此來是要天京，他沒有那麼多時間熬著。」
「只要飛天夜叉回歸，熬上十天半個月，他根本拿司馬家沒有辦法。」
「所以我們首要之事，是把這瘟神送走，免得他藉機拉攏法緣寺的高僧。」
「至於對付他，必須要等他放鬆警惕再說。」
司馬宣聽到這番規劃，對這耳孫越發滿意，連連點頭道：
「孺子可教也。」
「就該這麼辦。」
……
法緣寺，大雄寶殿
司馬傑侃侃而談道：
「司馬家願向侯爺賠禮道歉，並準備了一份厚禮。」
「還請侯爺海涵，原諒則個。」
楚無疆這下都有幾分佩服，這司馬家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無怪乎會成為聖州的霸主。
但他沒打算放過司馬家，而是冷聲道：
「如果本侯不原諒呢？」
大雄寶殿上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馬車開得很快。
商璐璐先騎著小紅馬，靠近馬車，等到楚無疆同意後，這才縱身一躍，登上馬車。
商璐璐在馬背上，跟在車隊裡，完全像是兩個人。
一個是渴望自由的江湖女俠，一個是被禮教和家族束縛的千金大小姐。
這兩個不同的人設，往往切換自如。
商璐璐剛上車，連忙行禮道：
「小女子參見侯爺！」
楚無疆坐在主位上，由百里瑾和雲裳兩人負責按摩，他感到身體舒暢，便笑道：
「商小姐不用多禮，像往常那樣就行。」
「來人，上茶。」
商璐璐與楚無疆接觸下來，身心放鬆不少，她抿了一口茶道，然後遲疑道：
「侯爺，小女子已把資料看完，只是有些疑問。」
「故而冒昧來訪。」
楚無疆深知，自己讓她去弄現代養殖場，其實要求很高。
有大量懸而未決的前置科技。
他只能期望類似【靜音符】這樣的高武科技，能夠彌補基礎科學的不足。
「商小姐請講。」
商璐璐遲疑地問道：
「啟稟侯爺，像是篩選，育種，找出生長速度快的品種，小女子還能理解。」
「但溫度控制，濕度控制，對比實驗，環境控制變量，小女子就完全不懂了。」
商璐璐是個很聰明的女子，覺得自己熟讀《相馬經》，在威遠伯府算是最努力用功讀書的女子。
但楚無疆給予的資料中，加入大量精細化的實驗對比，比如溫度，濕度等等的控制，就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楚無疆低笑道：
「先從溫度開始講起，比如有些雞最適合的溫度是24度。」
「我們要測出這個溫度大小，並想辦法控制溫度，使得雞生長速度最快。」
工業化養殖雞，最重要的是乾淨與恆溫，必須把溫度控制在24攝氏度，高出2度，或者低於2度，雞都更容易生病。
這樣的知識點，沒有經過一整套的科學探索，是不可能得出結論的。
兩者相差的是整個地球文明的積累。
楚無疆的前世不算天才，但他有無數天才積累下來的知識財富，足夠他在這世界的某些領域上領先十個段位。
商璐璐能理解溫度的概念，但她還是忍不住地問道：
「那我們怎麼才能測量溫度的大小呢？」
楚無疆的前世，為得到一個精確的溫度計，從伽利略到華倫海特，前赴後繼耗費了無數科學家的心血。
它不是一個簡單的東西。
楚無疆好歹前世接受過義務教育，溫度計一點小小歷史。
他輕鬆笑道：
「那我們就要從熱脹冷縮開始講起……」
「我們可以在生活中看到，一些現象，熱的時候會膨脹，冷的時候會收縮。」
「讓我們做個實驗來證明吧，比如這水袋裝滿了空氣，如果我們給水袋加溫，水袋就會膨脹開來，此為熱脹。」
「如果我們水袋降溫，水袋就會收縮起來，此為冷縮。」
「根據這個原因，我們就尋找一些物質，根據它們膨脹的程度，定下溫度的指標……」
楚無疆一邊拿出水袋，給商璐璐做實驗，一邊為她講解相應的知識點。
商璐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一個廣闊無垠的新世界，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不同於儒學，佛法，道法，是從總結世界的現象出發，推導出一般性規律，利用實驗證明規律，最後再利用規律的學問。
現象，歸納，實驗，證明，推廣。
比起熱脹冷縮的原理，楚無疆一點一滴展現出來思維模式，更是讓她意識到驚人的價值。
商璐璐接受過完整的儒門教育，從來見過這樣的東西。
儒門也講格物致知，但只是觀察而已。
曾有一位儒門大能，為了格物之道，靜靜地坐在竹林前，觀察了三天三夜。
他利用格物之眼，洞察元氣流動的奧秘，從而研發出草木大陣。
但像楚無疆這樣一整套熟練的過程下來，以無可辯駁的姿態，向她展現熱脹冷縮的原理，是她聞所未聞的。
商璐璐由衷地讚嘆道：
「侯爺，真是學究天人。」
「哪怕是煙雨書院的院主也遠遠不如。」
「若侯爺加入儒門，必能成為一代大儒。」
「不，侯爺簡直有望成為聖賢。」
商璐璐是煙雨書院的弟子，她見過很多飽學之士，但很少有人能從冷熱膨脹躍遷到溫度計這種跨越。
實際上民間早就發現類似的規律，也懂得進行運用。
比如火候，比如照子就是民間對於溫度區別的實踐。
只是沒有歸納總結，把它命名為熱脹冷縮，並利用這原理，設定溫度而已。
畢竟從熱脹冷縮到溫度計，這需要耗費科學家的天才大腦，以及相應的研究。
武道建立元氣，神魂之上的秘術過於輝煌，導致沒有發展出相關的科學知識。
楚無疆輕笑道：
「大儒不大儒，本侯不在乎。」
「本侯是個俗人，更想用這些知識，換點金錢。」
商璐璐驚奇道：
「侯爺還會缺錢嗎？」
楚無疆笑道：
「誰會嫌棄銀子少呢？」
「佛門要給佛祖塑造金身，道門要在塵世清修，儒門更是入世，這些都免不了金錢需求。」
即使這世界偉力歸於自身，銀兩一樣很重要。
正所謂法財侶地。
「所以知識可不是免費的。」
「既然商小姐聽了這溫度計的概念，就把這契約簽了吧。」
楚無疆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妥當的契約合同，由他口述，百里芷撰寫而成。
「誒？」
商璐璐接過契約，仔細一瞧，上面寫滿了雙方的義務和責任。
商小姐可以獲得楚無疆的技術指導。
但研發出來的技術產品要分五成給楚家，同時這些技術的售賣也要接受楚家的監管。
楚無疆現在還不是人皇，不會免費公開技術知識。
他一邊推動技術進步，一方面用來強化自家勢力。
這並不矛盾。
商璐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雙手有些顫抖道：
「侯爺，您這不是賣身契嗎？」
「小女子能簽下去嗎？」
她從未見過如此詳盡的合同。
一旦違約的話，就要付出沉痛的代價。
楚無疆搖頭笑道：
「不，這是自由的代價。」
「商小姐請看倒數第三條。」
商璐璐連忙看過去，上面寫著盈利超過多少，商璐璐可以分到一成，並有相應的獎金。
一成的分紅！
楚無疆拿五成，威遠伯府拿四成，她拿一成。
什麼是自由。
有錢，有武功就有自由。
商璐璐怦然心動，這比她跟小紅馬一起逃走，要靠譜得多。
楚無疆輕笑道：
「只要有這契約在，本侯只認商小姐。」
「商家其他人都不行。」
商璐璐聲若蚊吶道：
「侯爺，小女子何德何能。」
「要是辦砸了侯爺的事情，豈不是罪過。」
沒關係，反正楚無疆只是拿點子出來，讓商家去試一試罷了。
不多給商璐璐畫幾個餅，怎能讓她賣命呢？
楚無疆不會把話說出來，他走到商璐璐的面前，臉上浮現出和煦的笑容，拍了拍肩膀說道：
「你一定能行的。」
「本侯相信你。」
所以這賣身契，你就簽了吧。
商璐璐呆呆地看著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龐。
從來沒有人這樣相信她。
哪怕是威遠伯也只是當做精緻的人偶來培養。
商璐璐下意識地接過筆墨，簽下賣身契，楚無疆身後的雲裳，忍不住捂臉。
侯爺真是太壞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女孩子給騙了，還讓她簽下這賣身契。
百里瑾更是羞愧地低下頭。
倒是商璐璐反而有些高興。
「多謝侯爺，小女子會努力把養殖場，不，包括溫度計在內的東西製作出來。」
楚無疆提供點子，以及來自前世的知識，不需要太過強大的天才，更多的是願意賣命的人。
商璐璐顯然是一個願意賣命的傢伙。
楚無疆露出和煦的笑容道：
「商小姐，不必客氣。」
「讓我們合作愉快。」
商璐璐的臉上還殘留著一些紅暈，她雙手合十道：
「小女子不才，還請侯爺多多指教！」
女孩的眼神閃爍著光芒，以及對未來的希望。
這一道希望的光芒，宛如畫龍點睛，原本不夠出色的容顏，剎那間變得璀璨奪目。
即使與雲裳，煙蘿等人相比，也不再遜色，就連見過美色的楚無疆都為之心動。
楚無疆不由得咳嗽一聲道：
「商姑娘放心，才華都是可以練出來的。」
「這些相關的知識，本侯將它們凝聚成魂印，可供姑娘參考。」
商璐璐心中一喜，更是連忙行禮道：
「多謝侯爺！多謝瑾姐姐。」
百里瑾連忙低下頭道：
「不，不用客氣。」
商璐璐連忙說道：
「那小女子這就去研究溫度計，還有相關的知識。」
商璐璐秉承疑惑而來，滿載喜悅而去。
馬車上只剩下百里瑾，雲裳，楚無疆三人而已。
百里瑾不由得低聲問道：
「侯爺，璐璐是一個認真的孩子。」
「您可不能太欺負她了。」
商璐璐不算平庸，資質上能評價到俊傑，但在楚家娘子裡，就顯得太普通。
楚無疆笑道：
「瑾瑜放心，為夫只是在培養人才而已。」
「她能行，就行。」
「不行的話，還有別人。」
「她要是不成，就賣身賠償吧。」
楚無疆並不打算把知識免費放出去，免得讓對手得利，還未必能推動社會進步。
他準備學習天使投資人，多投資幾個人，讓她們去實踐和嘗試推動技術。
她們可以血賺，楚無疆永遠不虧嘛。
百里瑾頓時語塞，最終憋出一句話：
「侯爺，真是太壞了。」
雲裳在一旁連連點頭：
「就是！」
楚無疆見娘子們建立統一戰線，不由得露出一抹壞笑：
「你們膽子變大了，都敢指責為夫了。」
「看來得教訓一頓才行，就從雲裳開始。」
雲裳連忙搖頭道：
「等等，侯爺。」
「您不是說有飛天夜叉，要是它突然來襲怎麼辦。」
「瑾妹妹，快勸一下侯爺。」
百里瑾一想到那些荒唐歲月，不由得身子一軟，低聲道：
「雲姐姐，侯爺要做的話，肯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誒。
你怎麼就投降了。
侯爺做這些荒唐的事情，哪有什麼道理。
雲裳來不及反駁，就被楚無疆一把抓住，輕笑道：
「果然是瑾瑜更懂事。」
「為夫正是要抓住飛天夜叉，才要娘子幫忙。」
巫山雲雨，神女入夢。
在兩人的驚呼中，楚無疆再次與娘子們做起生命的大和諧。
他渴望通過巫術的神通，換取重要的情報。
只要抓住一絲一毫，他就有機會困住飛天夜叉，解決聖州之事。
然而結果令人沮喪。
一天過去。
兩天過去。
三天過去。
楚無疆沒有再次做夢。
巫術會敗在道法，佛法，禮法的原因，就在於它的不穩定性。
哪怕是資深的大祭司，也無法保證每次都成功，預知吉凶禍福。
楚無疆在第一天沒有效果後，他故意放浪形骸，不斷地進行生命大和諧，以自身為誘餌，試圖欺騙飛天夜叉。
飛天夜叉也沒有來偷襲，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
馬車快速前進，一路上暢通無阻，直到楚家軍抵達聖心山。
……
聖心山，法緣寺
相傳數千年前，聖心禪師與一位元神境妖魔同歸於盡，在聖心山上坐化。
百姓們為紀念這位佛門高僧作出的貢獻，就將這座山命名為聖心山。
楚無疆一路布下陷阱，企圖引誘飛天夜叉。
只要飛天夜叉敢現身，法緣寺的高手就會使用天涯海角符，傳送過來，進行正義的群毆。
結果敵人硬是不上當，不現身，不搞偷襲。
楚無疆演了一路，也只好先到法緣寺，與方丈商量對策。
他人剛到山腳下，戒空，戒塵兩位禪師就在山門迎接，還有一堆僧人緊隨其後。
楚無疆剛下馬車，眾僧齊聲歌頌道：
「冠軍侯光臨，法緣寺蓬蓽生輝。」
「南無阿彌陀佛！」
眾位僧人使用元氣，配合梵音唱禪，使得佛光四射，天花亂墜，好似地涌金蓮。
佛門依靠這手特效，不知騙了多少信徒慷慨解囊。
不僅如此，還有一群小和尚位列兩排，吹拉彈奏，好不熱鬧。
楚無疆仿佛在一瞬間回到前世，他隨領導到地方審查，地方安排學生獻花圈，大家一起喊著：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楚無疆不由得大囧，連忙對著兩人緝禮道：
「兩位禪師真是太客氣了。」
「小子受之有愧。」
戒空禪師連忙笑道：
「侯爺哪裡的話。」
「冠軍侯是龍州的英雄，也是法緣寺永遠的朋友。」
「我等已經準備齋飯，款待諸位貴賓。」
「還請隨我等上山。」
楚無疆與大乘寺的關係極好，當初硬扛著鎮國公的壓力，也沒出賣大乘寺。
佛門對他的信用值，不說拉滿，起碼見面好感度加50。
這也是戒塵禪師會選擇支持楚家，與司馬家背道而馳的原因之一。
楚無疆出行向來前呼後擁，這回自然也不例外，眾人興高采烈地向山頂走去。
戒塵則在一旁為楚無疆介紹聖心山的美景，一邊使用秘術傳音，低聲說道：
【楚施主，司馬公子來訪，今日已和方丈師兄暢談數個時辰。】
【還請施主謹防有變。】
楚無疆心中一凜。
怪不得那飛天夜叉沒有現身。
原來司馬家直接來了一個釜底抽薪，儘可能地破壞楚家與法緣寺的聯盟。
楚無疆連忙追問：
【主持方丈有何看法？】
【是贊同，還是反對？】
【司馬家出了多大的價錢？】
雙方已經相當熟悉，加上大乘寺這份交情，楚無疆不怕戒塵禪師舉報。
戒塵禪師急忙解釋道：
【貧僧不知。】
【只知方丈師兄看重這次談判，兩人還特意去隔音禪房聊天，不入第三人耳。】
【如果貧僧沒猜錯的話，司馬公子可能提供龍氣作為報酬。】
什麼？
楚無疆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司馬家夠狠的，連龍氣都能拿出來做交易，頗有楚無疆對付東海王的氣魄。
只要達成目標，什麼都可以交易！
現在法緣寺身為佛門四寺之一，連續百年都沒有出現過絕世天驕，斷代十分嚴重。
如果說法緣寺有比傳教，資源更看重的東西，那就是龍脈。
楚無疆也不囉嗦，暗中指控道：
【禪師，這司馬家有兩位絕世天驕，八名天才，一代之內人才井噴。】
【沒有龍脈的鼎力相助，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既然聖州龍脈選擇司馬家，法緣寺是分不到多少好處的。】
【還請禪師在方丈面前，多美言兩句。】
戒塵禪師有些為難地說道：
【貧僧也是這麼想的，但這很困難。】
【法緣寺與司馬家隔山相望，抬頭不見低頭見。】
【若非萬不得已，法緣寺不會罪司馬家，還請侯爺見諒。】
楚無疆心中一涼。
戒塵禪師剛才的客氣，顯然是怕他記恨法緣寺。
畢竟佛門曾犯過很嚴重的錯誤，他們在六百年前站隊失敗。
當時道門和儒門都是堅定地梭哈帝昊，佛門更偏向武帝，還幫助武帝剷除霸王。
因此在帝昊在位的數百年間，佛門一直行事比較低調，他們希望帝昊儘快忘記這種不愉快的事情。
而佛門經過如此慘敗後，底線變得更加靈活，主打一個隨時切換。
楚無疆在明悟法緣寺的態度後，立即補充道：
【禪師放心，不管兩家關係如何，您永遠是楚某的朋友。】
【若法緣寺有對不住禪師的地方，本侯隨時歡迎。】
戒塵禪師擁有【技成財道】的能力，能開發各種機械，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即使法緣寺的方丈跳到司馬家的陣營，楚無疆也不打算改變兩人的友誼。
戒塵禪師心中一動，同樣感動道：
【不管侯爺將來如何，也一定是貧僧的朋友。】
【貧僧一直相信是司馬家的錯。】
【法緣寺要想重鑄佛門的輝煌，一定要跟侯爺合作才行。】
楚無疆聞言大笑：
「那我們就去大雄寶殿走一趟。」
……
法緣寺，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本是主持儀式的地方，並非會客之所。
今日楚無疆來訪，有大事相商，是法緣寺最尊貴的客人，自然要在這裡招待貴賓。
楚無疆一行人剛到大雄寶殿的外層，法緣寺的方丈，聖州江湖赫赫有名的戒痴大師便與司馬傑共同出門迎接。
只見那戒痴大師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九環禪杖，一臉正氣，賣相極佳，看上去像個莊嚴寶相的高僧。
戒痴大師頓了一下禪杖，朗聲喊道：
「楚施主來訪，老衲有失遠迎！」
楚無疆連忙客氣道：
「戒痴大師乃佛門大德，小子何德何能，能讓主持方丈親自迎接？」
戒痴大師身為佛門四寺之一的領袖，絕不只是一劫元神，最少是二劫，甚至三劫。
這是一名能威脅到楚無疆的頂尖高手，楚無疆自然要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戒痴大師笑呵呵地說道；
「當得起，當得起。」
「老衲聽戒塵師弟說過，楚施主是年輕一代的翹楚。」
「俗話說傳聞不如見面，冠軍侯果是少年英雄……」
雙方各自進入拍馬屁階段，進行一大堆的商業互吹。
楚無疆一邊客氣，一邊暗中觀察著戒痴大師身邊的司馬傑。
司馬家到底想幹什麼？
司馬傑感受到楚無疆的目光，連忙欠身行禮，盡顯謙卑。
他比起三天前要和善許多，連那股子陰鷙之氣，似乎都煙消雲散。
一陣商業互吹過後，戒痴大師便為楚無疆介紹道：
「這位是司馬家的二公子司馬傑，天驕榜上有名的人物。」
「老衲聽說妖魔逃脫，惹得兩家各執一詞，多了些許齟齬。」
「如今司馬公子來訪，是想老衲來做中間人，調節兩家矛盾。」
「使得兩家重歸友好，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果然來了。
這戒痴大師已跟司馬家談了一輪，自然是希望兩家通吃。
楚無疆不想駁了對方的面子，輕聲問道：
「本侯敢問方丈，怎麼個調節？」
戒痴大師沒有說話，他將目光放在司馬傑的身上。
司馬傑連忙跳了出來，單膝跪地道：
「侯爺，在下有罪，險些誤判善良。」
「司馬家已擊敗逃脫封印的屍皇，將其捉拿歸案。」
「那屍皇的確與姬飛虹無關，還請侯爺責罰。」
石破天驚！
楚無疆都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場景，唯獨沒有想過司馬家直接滑跪。
不，他們是打算以退為進！
……
聖州，司馬家，祠堂
司馬宣了解司馬傑的來龍去脈後，沉聲道：
「耳孫，你且仔細思考一番。」
「司馬家有必要直接跟冠軍侯起衝突嗎？」
司馬傑有些驚訝地問道：
「老祖宗，這不是司馬家不放過冠軍侯，是他不放過司馬家啊。」
司馬宣搖頭道：
「不，你沒明白老夫的意思。」
「司馬家的祖訓是什麼？」
司馬傑連忙答道：
「是忍耐，將敵人暗中斃命。」
司馬宣這才滿意地說道：
「不錯，老夫喜歡溫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覺中消滅敵人。」
「你對付冠軍侯的計劃，太過明顯。」
「這導致一步錯，步步錯。」
「有時候退一步海寬天空，反而會讓對手束手束腳。」
「等待機會，不要衝動。」
「伱還年輕，等得起。」
「即使要跟冠軍侯為敵，明面上也決不能露出一絲半點。」
司馬傑眼前一亮，他忍不住分析道：
「冠軍侯此來是要天京，他沒有那麼多時間熬著。」
「只要飛天夜叉回歸，熬上十天半個月，他根本拿司馬家沒有辦法。」
「所以我們首要之事，是把這瘟神送走，免得他藉機拉攏法緣寺的高僧。」
「至於對付他，必須要等他放鬆警惕再說。」
司馬宣聽到這番規劃，對這耳孫越發滿意，連連點頭道：
「孺子可教也。」
「就該這麼辦。」
……
法緣寺，大雄寶殿
司馬傑侃侃而談道：
「司馬家願向侯爺賠禮道歉，並準備了一份厚禮。」
「還請侯爺海涵，原諒則個。」
楚無疆這下都有幾分佩服，這司馬家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無怪乎會成為聖州的霸主。
但他沒打算放過司馬家，而是冷聲道：
「如果本侯不原諒呢？」
大雄寶殿上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