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佛法之爭，寂滅真意的力量，天命境
第603章 佛法之爭，寂滅真意的力量，天命境瘋狂的原因（2k）
普濟方丈可能也沒想到，楚無疆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
他忍不住說道：
「冠軍侯，請恕老衲直言。」
「虛塵祖師，有些不太正常。」
「自從天運有缺，武者只能依靠自身進階天命，種種秘法嘗試，大多以失敗告終，成為不可名狀的生物。」
「他將芸芸眾生視為垃圾，並要定期清掃垃圾，變得極為偏執。」
楚無疆笑道：
「他不正常才要本侯出手。」
「曾經佛門助我，如今我助佛門。」
「說吧，虛塵禪師都有哪些本事。」
普濟方丈這才發現是自己小氣了，楚無疆根本不在意有什麼好處，或者與半步天命交手的風險。
他有些慚愧地說道：
「多謝侯爺。」
「虛塵祖師修煉的正是《大般涅槃經》，他是在試圖凝聚寂滅真意時，徹底發瘋的。」
「老衲不知祖師經歷了什麼。」
「現在祖師擅長【色空法相】，能令一切歸於虛無，甚至毀滅。」
「這種力量與毀滅神通極為相似。」
「除此之外，虛塵法師極為擅長空間傳送，時常躲在空間之中，令敵人無法真正將他擊中。」
楚無疆頷首點頭道：
「這也不是很難對付。」
「啊？」
普濟方丈以為耳朵壞掉了，若是換成他的話，只能打防守反擊，利用不滅金身，尋找虛塵祖師的破綻。
「楚施主，此話當真？」
楚無疆笑道：
「千真萬確。」
「只是本侯也有一個要求，需要方丈幫忙調查。」
「這大佛山，是不是有些問題。」
楚無疆用秘術傳音，說到自己看到大佛山的笑容，普濟方丈的臉色微變，連忙補充道：
「老衲這就派人調查。」
「那就沒問題了。」
……
大乘寺，禁地
灰衣僧人仍在掃地，不管是風吹來的沙粒，還是樹上掉下來的樹葉，統統消失不見。
沙粒回到土壤，樹葉埋入土中，一切都由灰衣僧人掌控。
他在這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這裡重複著掃地工作，直到一片紅火的樹葉掉落下來。
那名灰衣僧人不再打掃，反而開口道：
「你來了。」
楚無疆點頭道：
「是的，我來了。」
虛塵法師淡淡地笑道：
「天運的味道，真是不錯啊。」
「你比老衲幸運。」
「天命境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楚無疆一腳踏入禁地，輕聲問道：
「禪師是為這枚天運，邀請本侯的嗎？」
楚無疆的指尖浮現出一枚【未來之果】的模樣。
只要有了它，就有辦法進階天命境。
哪怕是有極大後遺症的法門。
虛塵法師的眼中閃過一抹渴望，僅僅只是一瞬間，那抹渴望隨之消散，搖頭道：
「天運有主，除非將施主殺害，否則半點用處皆無。」
「一旦施主遇到危險，怕會是直接調動這份能量，突破天命境吧。」
「那就沒意思了。」
楚無疆有些驚訝。
虛塵法師還能理智思考，怎能算瘋？
下一秒，虛塵法師便笑了笑說道：
「更何況你算是有緣之人，不像那些需要清掃的垃圾。」
「希望老衲與你，能夠雙雙超脫。」
楚無疆不由得問道：
「在法師眼中，什麼人算作垃圾呢？」
虛塵法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施主可知小乘佛法與大乘佛法的區別？」
這麼簡單的佛法問題，楚無疆自然答得上來：
「小乘佛法，注重自身修為，認為世間能成羅漢者，已經寥寥無幾，更不要說成佛了。」
「大乘佛法，願渡世間眾人，認為世間之人，皆可成佛。」
虛塵法師繼續問道：
「楚施主認為是小乘佛法好，還是大乘佛法好？」
楚無疆沉吟道：
「無所謂好或者不好。」
「任何學問，都需要經過漫長的學習，才能慢慢掌握。」
「大乘佛法說是要渡世間之人，但要度化世人，何其艱難。」
虛塵法師撫掌而笑道：
「說得好！」
「在大乘佛法中，最大的罪過就是騙人。」
「讓人誤以為佛法容易頓悟，只要打了幾個機鋒，抖了一些機靈，就自以為領悟佛法，就能成佛。」
「當真害人不淺，施主頗有慧根。」
楚無疆來到這世界，自然讀過不少書，知道大乘佛法比小乘佛法的區別在哪裡。
小乘佛法太難了，它還有另外稱呼【上座部佛教】，不似大乘佛法為了照顧受眾，把門檻降得很低。
大乘佛法降低了難度，於是受眾就增加了。
換而言之，一個是象牙塔，一個是普羅大眾。
宗教總是越簡單越好，你不要指望泛信徒們能弄懂那些複雜的問題。
簡化，才是王道。
在楚無疆的前世，發展到巔峰的派別叫做淨土宗，他就許諾信徒，只要念上幾句阿彌陀佛，就能成佛。
這當然是為了擴大信徒的做法。
而對於虛塵法師這樣的人來說，自然不可能滿足。
只有了解小乘佛法與大乘佛法的爭端，才能理解虛塵法師的態度與讚賞。
但楚無疆搖頭道：
「世人不過求些寬慰而已，有何不可？」
「若是念上幾句阿彌陀佛，能得一些慰藉，也算功德無量。」
「不知這與垃圾有什麼關係。」
虛塵法師長嘆一聲：
「說到這裡了，施主豈能執迷不悟？」
「小乘佛法或者說上座部佛法太難，大乘佛法流於形式，如何能渡世間苦難。」
楚無疆有點明白過來，依然冷靜地問道：
「那依法師之見呢？」
虛塵法師笑了笑說道：
「佛渡有緣人，要想世間多傳播一點佛法，就要多清掃一點垃圾。」
「不適合的垃圾被清掃乾淨了，適合修行佛法的人留下來的。」
「長期以往，日積月累，這世上能活下來的，都是有慧根的人。」
「這樣一來，大乘佛法就能被開悟了。」
「施主以為如何？」
「放心，施主不在垃圾之列。」
「你與老衲做過一場，我們能共同超脫。」
虛塵法師為了達到佛法至高境界，試圖走大乘佛法的路線，結果陷入兩難境地。
那就是人的資質是不平等。
有人高，有人低。
比如你要傳播數學，是不可能所有人都教育成數學家的。
為了解決這一問題，虛塵法師試圖清掃垃圾，就把那些不合格的人不斷淘汰，最後留下來的都是合格的。
但楚無疆沒有動怒，
他這一路走來，像虛塵法師這樣墮入深淵的，瘋狂的人物，也見過不少。
沒什麼好生氣。
楚無疆反笑道：
「佛法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若世間愚鈍之人，都得不到佛法的領悟，佛法的好處，那就說明佛法也就這樣了。」
「是佛法不行，而不是人不行。」
魔法對轟！
楚無疆已經逐漸掌握對付這些癲狂之人辦法——
那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說世間愚蠢之人太多，使得佛法無法真正推廣，達到大乘的水準，讓每個人都成佛。
那楚無疆就質疑是佛法太爛，而不是人不行。
你不能渡化天下人，那就是佛法不行。
為什麼佛法故事，佛法典故喜歡講述高僧降服惡棍，讓他們皈依佛門呢，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很行。
虛塵法師朗聲笑道：
「施主果然厲害，若入佛門，必為佛子，有成佛之相。」
「佛門廣大能容，能渡世間之人，因此就有了老衲。」
「老衲一來，世人皆能超度。」
楚無疆質疑佛法不是全知全能，連愚鈍之人都不能渡化，把這指責推向佛法本身，而不是世人。
但虛塵法師不會害怕跟人辯論，直接把話題閉合了。
他並不認為佛法存在極限性，由他來彌補缺陷。
兩人辯論走到這一步，虛塵法師的瘋狂已是顯露無疑。
楚無疆不再逞口舌之利，只是笑了笑說道：
「若是佛法需要人來彌補，那它完蛋得差不多了。」
「本侯只想問一句，虛塵法師清掃了多少垃圾呢？」
楚無疆答應過普濟方丈，不取虛塵法師的性命。
因為這老和尚看上去瘋狂，偏偏是人族不可或缺的戰力，能在人族與邪神的大戰中發揮作用。
只是有一點，楚無疆看他是否罪孽深重。
他要是做了許多惡事，那就留你不得。
虛塵法師笑了笑說道：
「施主放心，老衲還沒機會取做。」
「老衲在閉關時，就親自設下這個陣法，免得自己發瘋。」
「結果卻困住了自己，不知是喜是悲。」
「至於清理垃圾，該清理哪裡垃圾，這些都是可以討論的。」
「這世上的惡徒如此之多，先從他們入手，殺光再說也是一個可行的法門。」
「老衲也不是一個極端的人。」
虛塵法師侃侃而談，展現出他對大乘佛法如何實現的看法，楚無疆長出一口氣道：
「那真是太好了。」
「免得將你徹底殺死！」
楚無疆話音剛落，便拔出佩刀毫不猶豫地砍了過去。
簡單，直接。
大巧不工。
一頭飛天黑虎伴隨著刀勢呼嘯而出，直撲向虛塵法師。
這頭黑虎夾雜著毀滅神通，足以輕鬆擊殺元神，便是三劫元神見了這一刀，也得暫避鋒芒。
殺！
楚無疆沒有留手，衝著弄死這老和尚來的。
反正他也死不了。
虛塵法師面對突如其來的殺招，竟雙手合十，在虔誠祈禱，只是念了一句：
「南無阿彌陀佛！」
楚無疆有無上刀鋒，虛塵法師有不死之身。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虛塵法師站在原地，一切皆是虛妄，四周的空間力場開始波動。
好賊子！
黑虎撲進到虛塵法師的周圍，竟好似撞到一面鏡子，穿透而去。
黑虎透過傳送鏡，從虛塵法師的前面穿越到後方。
虛塵法師周圍的空間力場完全扭曲，像是用空間布下一層最為堅固的護盾。
楚無疆曾經也用過空間之力，布置過防禦護甲。
但它並沒有虛塵法師這樣，任意扭曲空間。
黑虎咆哮一聲，再次穿透鏡面，回到楚無疆的身邊。
刀鋒穿梭而來，穿梭而去。
虛塵法師不知身在何方。
只見他輕笑一聲道：
「施主，還請用神霄九滅的第六式，滅世！」
虛塵法師仿佛對神霄九滅極為了解，任由楚無疆的攻勢再強，打不到就沒有任何意義。
楚無疆朗聲道：
「不需要！」
「你的空間立場，不如崔家先祖。」
龍騰天下！
楚無疆催動刀意，將【龍騰天下】的龍氣，海量地灌入黑虎當中，虛塵法師剛想反駁一句，突然色變。
這一次黑虎沒有被空間傳送掉。
死吧！
只見這頭飛天黑虎狠狠地撞在虛塵和尚的臉上。
轟隆一聲！
黑虎的力量傾瀉而出，全部灌在虛塵法師身上。
只要肉體凡胎，就不可能避免毀滅神通。
虛塵法師的身體，瞬間炸開。
碎屍萬段。
這一股能量來源於神霄九滅的滅形式！
我先滅你的身體，再與你較量！
龐大的爆炸聲，甚至引得大佛山的禁地陣法搖搖欲墜，仿佛要破碎開來。
巨大的波浪在遠處都形成了颶風。
此時的龍女與普濟方丈就在遠處。
他們觀望著兩大高手的對決，不由得心中一緊。
大乘寺現有的高手，都在外圍緊急加固陣法。
普濟方丈更是失態地喊道：
「快，調集陣法。」
「我們要抵禦他們的戰鬥餘波。」
「千萬不能讓力量外泄，也不能損害陣法。」
眾人齊聲喊道：
「謹遵方丈法旨！」
一個是佛門最強的半步天命，已經瘋掉的假佛。
一個是江湖傳聞的天下第一人，斬殺三劫元神，粉碎崔家先祖的冠軍侯。
兩人只是輕微交手，就能讓大佛山產生不安的情緒。
龍女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楚無疆。
現在她已是真正的元神強者，且是完美元神。
但龍女沒有覺得自己拉進了與楚無疆的距離。
修為越深，她越能體會到眼前的兩人，有多麼的恐怖。
龍女喃喃自語道：
「若是不成元神，我也不會感到這樣的敬畏。」
「龍族不能有這樣的敵人。」
圍觀的群眾都在震撼兩人的可怕力量。
楚無疆卻冷聲道：
「別躺在地上，起來吧。」
原本被碎屍萬段的虛塵祖師在剎那間像靈魂復甦一樣，肉身迅速恢復原狀。
他甚至連灰色僧衣，也同樣用法力模擬出來。
虛塵祖師不禁讚嘆道：
「施主的刀法，天下第一。」
「即使是老衲遇過的刀道高手，也遠遠不及。」
雙方各自試探了一手。
這位虛塵祖師對於空間之力的操控，已然妙到巔峰，他的周圍形成特殊的空間力量，足以攔截大部分的殺招。
楚無疆在渡一劫元神的時候，掌控類似的雷霆之力，讓他能夠藉助【龍騰天下】的氣運，破掉這一招。
但這老和尚的不死之身，卻是格外麻煩。
更何況虛塵法師還沒使出真本事。
楚無疆冷聲道：
「法師過謙了，您的色空法相，本侯還想見識一下。」
虛塵法師依然笑道：
「阿彌陀佛，會有機會的！」
「老衲更想見識一下，真正的神霄九滅。」
「現在的力量，還太弱了一點。」
話音剛落，楚無疆再次拔刀斬來。
這一次他要給這老和尚直接上強度，消耗自身寶貴的紫色氣運。
前些日子，風雨樓賠償了楚無疆三件天驕級秘寶，這些秘寶有財運，有官運，有食運。（註：594章）
這些紫色氣運用處不大，楚無疆毫不客氣地拿來充當神霄九滅的資材。
只要一有機會，就砍死這王八蛋。
楚無疆手持利刃切割，附上真龍之息，追砍虛塵法師。
但虛塵法師的空間之力，當真出神入化。
他在發現自己不能用來阻攔楚無疆的刀鋒後，便採取山不過來，我過去的方針，在整個禁地輾轉騰挪。
片刻不停！
他在左邊，在右邊，在上面，在下面！
禁地很大。
老和尚無處不在。
楚無疆的速度在第一次落入下風。
不，這不是速度。
而虛塵法師精妙地掌握了每一處的空間坐標。
正常元神強者，先要鎖定空間坐標，才能使用空間之力傳送。
這需要消耗不少時間。
因此他們在戰鬥中，需要爭取時間才有機會跑路。
而虛空法師把自己變成居住在空間亂流一樣的生物，穿越空間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的自然。
他不需要消耗額外的時間，像是把自己變成空間之蟲，隨意遊動。
若是他脫離禁地的束縛，恐怕早就遊歷世間，到處清理垃圾。
虛塵法師故意不反攻，就是想硬吃楚無疆的神霄九滅。
你除非崩壞整個空間，否則你就傷不到老衲。
怎麼辦？
楚無疆第一次見到這樣棘手的敵人，老和尚任意穿梭在空間裡，還有空閒催促道：
「施主，快點用上【滅世】。」
「只有崩壞整個空間，才有辦法對付老衲。」
楚無疆大笑道：
「誰說的？」
「只要我把整個空間填滿了，你就跑不掉了。」
曾有一個故事講過，老和尚讓三個弟子去買東西，填滿整個房間。
有人買了棉花，有人買了稻草，最後一個人買了蠟燭，用光填滿整個房間。
道理是相同的。
你要對付這樣玩賴的空間高手，最簡單直白的方法，那就是填滿整個空間。
下一秒。
「我即為太陽！」
楚無疆的太陽神體，全面發作起來。
整個空間剎那間被無盡的光芒籠罩。
若你能躲避在異度空間裡，楚無疆還要想辦法穿梭進入異度空間，但老和尚的絲滑流動，讓楚無疆明白。
它沒有異度空間存在。
光在這一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
楚無疆以燭龍神通為根基，發動太陽神體的極限力量，再加入地獄神通，真武神通，天子神通等等。
光在灼燒。
虛塵法師被強烈的光芒灼燒。
不管你身在何方，仍在這個空間裡，就要接受楚無疆的恩情。
他就是太陽，用偉大的恩情，燃燒整個世界。
滋啦！
虛塵法師在這一瞬間睜不開眼睛，卻讓他笑容滿面道：
「好手段。」
「但老衲也不是沒有辦法。」
虛塵法師再一次雙手合十，這一次他沒有再扭曲空間，而是停下腳步。
機會來了！
楚無疆消耗了500點紫色氣運的飛天黑虎，趁著虛塵不再穿梭空間的剎那，狠狠地撞了上去。
虛塵法師笑了笑，沒有動手。
他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
寂滅狀態！
一切事物都靜止了。
仿佛有人特意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
飛天黑虎距離虛塵法師，只有一步之遙。
就連光在進入這個範圍內，都無法繼續照射下去。
楚無疆厚重的陽光，變成無數的顆粒打在虛塵法師身上，卻停止了運動。
不，時間並沒有靜止。
只是運動停止了。
何等可怕的招式。
這樣的殺招，甚至比白蛇王還要恐怖。
白蛇王能令時間倒轉，虛塵法師卻能令運動靜止。
當然了，虛塵法師並沒有讓萬物禁止的能力。
他實際上只能做到讓法力部分停下來。
若是擁有實體的物質，暫時還做不到。
法力在他看來，是一種很輕很輕的物質，因此他才能針鋒相對。
你看楚無疆釋放的太陽光芒，依然有一部分透過虛塵法師的寂滅狀態，打在他的身上。
畢竟他要是掌控一切運動的法則，把它們變成絕對的靜止，那麼沒有招式能夠傷害到他。
虛塵法師在寂滅中輕輕碰觸飛天黑虎。
大般涅槃經——空空！
何等為空空？一切法空，是空亦空，是名空空。
虛塵法師第一次使出全部的法力。
剎那間飛天黑虎消失了。
他只剩下部分毀滅神通，也隨之煙消雲散。
虛塵法師做出這一切後，露出一抹渴望神色，喊道：
「楚施主，使出你的真本事。」
「老衲都能接下來！」
「我們一起超脫吧。」
他追求天命境，陷入徹底的瘋狂。
唯有求道之心，不曾更改。
魔波旬曾對他說過，神霄九滅有利於他領悟真正的寂滅，絕對的寂靜。
虛塵法師，已經是龍樹尊者以來，大乘寺最有天賦，最瘋狂的僧人了。
即使他卡在半步天命，也依然令人敬畏。
真正完整形態的半步天命，離天命境只差一步之遙，掌握一切法術，能擅長運用自身經驗，戰術的絕頂高手。
他，太適合用來磨刀。
楚無疆回答道：
「如你所願！」
他原本身上儲存著大量的真龍血，再次揮霍一空，除了留下備份的一點，直接壓上所有。
楚無疆要對付這種不死之身，外加能操控空間和運動的恐怖怪物，必須重拳出擊。
這些還不夠。
200點銀色道運，這是深淵之主留下來的氣運。
楚無疆不敢消耗一空，他還要留著對付魔波旬，直接提取50點銀色氣運。
然後凝聚成一團。
虛塵法師露出驚喜之色，喊道：
「對，就是這樣。」
「你果然有能力，殺死老衲。」
「來吧！」
虛塵法師的周圍，變成了一個絕對靜止和空曠的場所。
任何攻擊來到這裡，首先會被靜止，隨後會被【空空】消滅。
這就是佛門至高無上的武學。
楚無疆則是在這一瞬間，見證了毀滅神通的突破。
一次次的毀滅，一次次地作戰。
面對如此囂張的對手，毀滅神通展現出驚人的高傲之色。
死吧。
毀滅（神通大成）—毀滅（神通圓滿）—毀滅（法相入門）
本來楚無疆只是要重創虛塵法師，結果毀滅神通自行進化。
誰敢不服，就賜予你徹底的毀滅。
轟隆！
神霄九滅——滅世！
世界安靜了。
沒有聲音，沒有色彩，沒有物質，就連光也沒有。
乾乾淨淨。
物質世界被徹底摧毀了。
只有思維，還殘留在這個世上。
一切化為虛無。
沒有了物質，也就沒有了運動。
虛塵法師仿佛看到了走馬燈，往日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暗室里，祈求燈火長明。
這時虛塵法師扭頭一笑道：
「楚施主，多謝了。」
楚無疆點頭道：
「超脫了嗎？」
虛塵法師搖頭道：
「老衲是靜止和空，是為寂滅。」
「寂滅不是毀滅，兩者還是略微不同。」
「寂滅是涅槃，是靜止，當生命不再運動，一切都靜止後，也就迎來了死亡。」
「而毀滅是摧毀，是將物質徹底抹除。」
「老衲原以為兩者結合，能讓老衲真正超脫，現在來看還是鏡花水月。」
楚無疆看到虛塵法師解釋了自己的失敗，仍然有些不解。
他問道：
「為何天命境失敗，就會瘋狂。」
「哪怕是走火入魔，也不該是法師這副模樣。」
虛塵法師笑了笑說道：
「施主應該知道，天命境能滴血重生的道理，每一滴血液都有自己的意識。」
楚無疆的瞳孔微微一縮，忍不住說道：
「難道是不同的思維占據了身體？」
虛塵法師笑道：
「施主果有慧根。」
「要晉升天命境，就要覺醒身體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意識，讓每一滴血，每一寸肌膚都有自我意識。」
「最後萬物歸一。」
「只有最正確，最本我的意識占據本身，才能成為真正的天命境，並且不會發瘋。」
「這個過程極為兇險，有時候一份因果欠下，都會使你產生不良的念頭。」
「最終這些念頭占據全身，成為主導。」
「如老衲一般。」
人有無數個念頭，有善念，有惡念，有色念等等。
不同的念頭在一瞬間各自為戰。
只有真我占據上空，人的思維才不會改變。
否則天命境一旦失敗，就會性情大變，甚至徹底的瘋狂。
「原來如此。」
「謹受教。」
虛塵法師沒有仔細講解天命境的過程，而是淡然的笑道：
「傳聞神霄九滅的第八式【滅妄】，能助人消除一切念頭。」
「老衲這次沒有成功，若有將來的話，還請施主再來一趟。」
「至少將老衲徹底殺死。」
「這點禮物，就送給施主了。」
楚無疆一刀滅世斬，斬滅整個空間，瓦解了虛塵法師的肉身。
勝負已分。
普濟方丈可能也沒想到，楚無疆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
他忍不住說道：
「冠軍侯，請恕老衲直言。」
「虛塵祖師，有些不太正常。」
「自從天運有缺，武者只能依靠自身進階天命，種種秘法嘗試，大多以失敗告終，成為不可名狀的生物。」
「他將芸芸眾生視為垃圾，並要定期清掃垃圾，變得極為偏執。」
楚無疆笑道：
「他不正常才要本侯出手。」
「曾經佛門助我，如今我助佛門。」
「說吧，虛塵禪師都有哪些本事。」
普濟方丈這才發現是自己小氣了，楚無疆根本不在意有什麼好處，或者與半步天命交手的風險。
他有些慚愧地說道：
「多謝侯爺。」
「虛塵祖師修煉的正是《大般涅槃經》，他是在試圖凝聚寂滅真意時，徹底發瘋的。」
「老衲不知祖師經歷了什麼。」
「現在祖師擅長【色空法相】，能令一切歸於虛無，甚至毀滅。」
「這種力量與毀滅神通極為相似。」
「除此之外，虛塵法師極為擅長空間傳送，時常躲在空間之中，令敵人無法真正將他擊中。」
楚無疆頷首點頭道：
「這也不是很難對付。」
「啊？」
普濟方丈以為耳朵壞掉了，若是換成他的話，只能打防守反擊，利用不滅金身，尋找虛塵祖師的破綻。
「楚施主，此話當真？」
楚無疆笑道：
「千真萬確。」
「只是本侯也有一個要求，需要方丈幫忙調查。」
「這大佛山，是不是有些問題。」
楚無疆用秘術傳音，說到自己看到大佛山的笑容，普濟方丈的臉色微變，連忙補充道：
「老衲這就派人調查。」
「那就沒問題了。」
……
大乘寺，禁地
灰衣僧人仍在掃地，不管是風吹來的沙粒，還是樹上掉下來的樹葉，統統消失不見。
沙粒回到土壤，樹葉埋入土中，一切都由灰衣僧人掌控。
他在這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這裡重複著掃地工作，直到一片紅火的樹葉掉落下來。
那名灰衣僧人不再打掃，反而開口道：
「你來了。」
楚無疆點頭道：
「是的，我來了。」
虛塵法師淡淡地笑道：
「天運的味道，真是不錯啊。」
「你比老衲幸運。」
「天命境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楚無疆一腳踏入禁地，輕聲問道：
「禪師是為這枚天運，邀請本侯的嗎？」
楚無疆的指尖浮現出一枚【未來之果】的模樣。
只要有了它，就有辦法進階天命境。
哪怕是有極大後遺症的法門。
虛塵法師的眼中閃過一抹渴望，僅僅只是一瞬間，那抹渴望隨之消散，搖頭道：
「天運有主，除非將施主殺害，否則半點用處皆無。」
「一旦施主遇到危險，怕會是直接調動這份能量，突破天命境吧。」
「那就沒意思了。」
楚無疆有些驚訝。
虛塵法師還能理智思考，怎能算瘋？
下一秒，虛塵法師便笑了笑說道：
「更何況你算是有緣之人，不像那些需要清掃的垃圾。」
「希望老衲與你，能夠雙雙超脫。」
楚無疆不由得問道：
「在法師眼中，什麼人算作垃圾呢？」
虛塵法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施主可知小乘佛法與大乘佛法的區別？」
這麼簡單的佛法問題，楚無疆自然答得上來：
「小乘佛法，注重自身修為，認為世間能成羅漢者，已經寥寥無幾，更不要說成佛了。」
「大乘佛法，願渡世間眾人，認為世間之人，皆可成佛。」
虛塵法師繼續問道：
「楚施主認為是小乘佛法好，還是大乘佛法好？」
楚無疆沉吟道：
「無所謂好或者不好。」
「任何學問，都需要經過漫長的學習，才能慢慢掌握。」
「大乘佛法說是要渡世間之人，但要度化世人，何其艱難。」
虛塵法師撫掌而笑道：
「說得好！」
「在大乘佛法中，最大的罪過就是騙人。」
「讓人誤以為佛法容易頓悟，只要打了幾個機鋒，抖了一些機靈，就自以為領悟佛法，就能成佛。」
「當真害人不淺，施主頗有慧根。」
楚無疆來到這世界，自然讀過不少書，知道大乘佛法比小乘佛法的區別在哪裡。
小乘佛法太難了，它還有另外稱呼【上座部佛教】，不似大乘佛法為了照顧受眾，把門檻降得很低。
大乘佛法降低了難度，於是受眾就增加了。
換而言之，一個是象牙塔，一個是普羅大眾。
宗教總是越簡單越好，你不要指望泛信徒們能弄懂那些複雜的問題。
簡化，才是王道。
在楚無疆的前世，發展到巔峰的派別叫做淨土宗，他就許諾信徒，只要念上幾句阿彌陀佛，就能成佛。
這當然是為了擴大信徒的做法。
而對於虛塵法師這樣的人來說，自然不可能滿足。
只有了解小乘佛法與大乘佛法的爭端，才能理解虛塵法師的態度與讚賞。
但楚無疆搖頭道：
「世人不過求些寬慰而已，有何不可？」
「若是念上幾句阿彌陀佛，能得一些慰藉，也算功德無量。」
「不知這與垃圾有什麼關係。」
虛塵法師長嘆一聲：
「說到這裡了，施主豈能執迷不悟？」
「小乘佛法或者說上座部佛法太難，大乘佛法流於形式，如何能渡世間苦難。」
楚無疆有點明白過來，依然冷靜地問道：
「那依法師之見呢？」
虛塵法師笑了笑說道：
「佛渡有緣人，要想世間多傳播一點佛法，就要多清掃一點垃圾。」
「不適合的垃圾被清掃乾淨了，適合修行佛法的人留下來的。」
「長期以往，日積月累，這世上能活下來的，都是有慧根的人。」
「這樣一來，大乘佛法就能被開悟了。」
「施主以為如何？」
「放心，施主不在垃圾之列。」
「你與老衲做過一場，我們能共同超脫。」
虛塵法師為了達到佛法至高境界，試圖走大乘佛法的路線，結果陷入兩難境地。
那就是人的資質是不平等。
有人高，有人低。
比如你要傳播數學，是不可能所有人都教育成數學家的。
為了解決這一問題，虛塵法師試圖清掃垃圾，就把那些不合格的人不斷淘汰，最後留下來的都是合格的。
但楚無疆沒有動怒，
他這一路走來，像虛塵法師這樣墮入深淵的，瘋狂的人物，也見過不少。
沒什麼好生氣。
楚無疆反笑道：
「佛法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若世間愚鈍之人，都得不到佛法的領悟，佛法的好處，那就說明佛法也就這樣了。」
「是佛法不行，而不是人不行。」
魔法對轟！
楚無疆已經逐漸掌握對付這些癲狂之人辦法——
那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說世間愚蠢之人太多，使得佛法無法真正推廣，達到大乘的水準，讓每個人都成佛。
那楚無疆就質疑是佛法太爛，而不是人不行。
你不能渡化天下人，那就是佛法不行。
為什麼佛法故事，佛法典故喜歡講述高僧降服惡棍，讓他們皈依佛門呢，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很行。
虛塵法師朗聲笑道：
「施主果然厲害，若入佛門，必為佛子，有成佛之相。」
「佛門廣大能容，能渡世間之人，因此就有了老衲。」
「老衲一來，世人皆能超度。」
楚無疆質疑佛法不是全知全能，連愚鈍之人都不能渡化，把這指責推向佛法本身，而不是世人。
但虛塵法師不會害怕跟人辯論，直接把話題閉合了。
他並不認為佛法存在極限性，由他來彌補缺陷。
兩人辯論走到這一步，虛塵法師的瘋狂已是顯露無疑。
楚無疆不再逞口舌之利，只是笑了笑說道：
「若是佛法需要人來彌補，那它完蛋得差不多了。」
「本侯只想問一句，虛塵法師清掃了多少垃圾呢？」
楚無疆答應過普濟方丈，不取虛塵法師的性命。
因為這老和尚看上去瘋狂，偏偏是人族不可或缺的戰力，能在人族與邪神的大戰中發揮作用。
只是有一點，楚無疆看他是否罪孽深重。
他要是做了許多惡事，那就留你不得。
虛塵法師笑了笑說道：
「施主放心，老衲還沒機會取做。」
「老衲在閉關時，就親自設下這個陣法，免得自己發瘋。」
「結果卻困住了自己，不知是喜是悲。」
「至於清理垃圾，該清理哪裡垃圾，這些都是可以討論的。」
「這世上的惡徒如此之多，先從他們入手，殺光再說也是一個可行的法門。」
「老衲也不是一個極端的人。」
虛塵法師侃侃而談，展現出他對大乘佛法如何實現的看法，楚無疆長出一口氣道：
「那真是太好了。」
「免得將你徹底殺死！」
楚無疆話音剛落，便拔出佩刀毫不猶豫地砍了過去。
簡單，直接。
大巧不工。
一頭飛天黑虎伴隨著刀勢呼嘯而出，直撲向虛塵法師。
這頭黑虎夾雜著毀滅神通，足以輕鬆擊殺元神，便是三劫元神見了這一刀，也得暫避鋒芒。
殺！
楚無疆沒有留手，衝著弄死這老和尚來的。
反正他也死不了。
虛塵法師面對突如其來的殺招，竟雙手合十，在虔誠祈禱，只是念了一句：
「南無阿彌陀佛！」
楚無疆有無上刀鋒，虛塵法師有不死之身。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虛塵法師站在原地，一切皆是虛妄，四周的空間力場開始波動。
好賊子！
黑虎撲進到虛塵法師的周圍，竟好似撞到一面鏡子，穿透而去。
黑虎透過傳送鏡，從虛塵法師的前面穿越到後方。
虛塵法師周圍的空間力場完全扭曲，像是用空間布下一層最為堅固的護盾。
楚無疆曾經也用過空間之力，布置過防禦護甲。
但它並沒有虛塵法師這樣，任意扭曲空間。
黑虎咆哮一聲，再次穿透鏡面，回到楚無疆的身邊。
刀鋒穿梭而來，穿梭而去。
虛塵法師不知身在何方。
只見他輕笑一聲道：
「施主，還請用神霄九滅的第六式，滅世！」
虛塵法師仿佛對神霄九滅極為了解，任由楚無疆的攻勢再強，打不到就沒有任何意義。
楚無疆朗聲道：
「不需要！」
「你的空間立場，不如崔家先祖。」
龍騰天下！
楚無疆催動刀意，將【龍騰天下】的龍氣，海量地灌入黑虎當中，虛塵法師剛想反駁一句，突然色變。
這一次黑虎沒有被空間傳送掉。
死吧！
只見這頭飛天黑虎狠狠地撞在虛塵和尚的臉上。
轟隆一聲！
黑虎的力量傾瀉而出，全部灌在虛塵法師身上。
只要肉體凡胎，就不可能避免毀滅神通。
虛塵法師的身體，瞬間炸開。
碎屍萬段。
這一股能量來源於神霄九滅的滅形式！
我先滅你的身體，再與你較量！
龐大的爆炸聲，甚至引得大佛山的禁地陣法搖搖欲墜，仿佛要破碎開來。
巨大的波浪在遠處都形成了颶風。
此時的龍女與普濟方丈就在遠處。
他們觀望著兩大高手的對決，不由得心中一緊。
大乘寺現有的高手，都在外圍緊急加固陣法。
普濟方丈更是失態地喊道：
「快，調集陣法。」
「我們要抵禦他們的戰鬥餘波。」
「千萬不能讓力量外泄，也不能損害陣法。」
眾人齊聲喊道：
「謹遵方丈法旨！」
一個是佛門最強的半步天命，已經瘋掉的假佛。
一個是江湖傳聞的天下第一人，斬殺三劫元神，粉碎崔家先祖的冠軍侯。
兩人只是輕微交手，就能讓大佛山產生不安的情緒。
龍女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楚無疆。
現在她已是真正的元神強者，且是完美元神。
但龍女沒有覺得自己拉進了與楚無疆的距離。
修為越深，她越能體會到眼前的兩人，有多麼的恐怖。
龍女喃喃自語道：
「若是不成元神，我也不會感到這樣的敬畏。」
「龍族不能有這樣的敵人。」
圍觀的群眾都在震撼兩人的可怕力量。
楚無疆卻冷聲道：
「別躺在地上，起來吧。」
原本被碎屍萬段的虛塵祖師在剎那間像靈魂復甦一樣，肉身迅速恢復原狀。
他甚至連灰色僧衣，也同樣用法力模擬出來。
虛塵祖師不禁讚嘆道：
「施主的刀法，天下第一。」
「即使是老衲遇過的刀道高手，也遠遠不及。」
雙方各自試探了一手。
這位虛塵祖師對於空間之力的操控，已然妙到巔峰，他的周圍形成特殊的空間力量，足以攔截大部分的殺招。
楚無疆在渡一劫元神的時候，掌控類似的雷霆之力，讓他能夠藉助【龍騰天下】的氣運，破掉這一招。
但這老和尚的不死之身，卻是格外麻煩。
更何況虛塵法師還沒使出真本事。
楚無疆冷聲道：
「法師過謙了，您的色空法相，本侯還想見識一下。」
虛塵法師依然笑道：
「阿彌陀佛，會有機會的！」
「老衲更想見識一下，真正的神霄九滅。」
「現在的力量，還太弱了一點。」
話音剛落，楚無疆再次拔刀斬來。
這一次他要給這老和尚直接上強度，消耗自身寶貴的紫色氣運。
前些日子，風雨樓賠償了楚無疆三件天驕級秘寶，這些秘寶有財運，有官運，有食運。（註：594章）
這些紫色氣運用處不大，楚無疆毫不客氣地拿來充當神霄九滅的資材。
只要一有機會，就砍死這王八蛋。
楚無疆手持利刃切割，附上真龍之息，追砍虛塵法師。
但虛塵法師的空間之力，當真出神入化。
他在發現自己不能用來阻攔楚無疆的刀鋒後，便採取山不過來，我過去的方針，在整個禁地輾轉騰挪。
片刻不停！
他在左邊，在右邊，在上面，在下面！
禁地很大。
老和尚無處不在。
楚無疆的速度在第一次落入下風。
不，這不是速度。
而虛塵法師精妙地掌握了每一處的空間坐標。
正常元神強者，先要鎖定空間坐標，才能使用空間之力傳送。
這需要消耗不少時間。
因此他們在戰鬥中，需要爭取時間才有機會跑路。
而虛空法師把自己變成居住在空間亂流一樣的生物，穿越空間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的自然。
他不需要消耗額外的時間，像是把自己變成空間之蟲，隨意遊動。
若是他脫離禁地的束縛，恐怕早就遊歷世間，到處清理垃圾。
虛塵法師故意不反攻，就是想硬吃楚無疆的神霄九滅。
你除非崩壞整個空間，否則你就傷不到老衲。
怎麼辦？
楚無疆第一次見到這樣棘手的敵人，老和尚任意穿梭在空間裡，還有空閒催促道：
「施主，快點用上【滅世】。」
「只有崩壞整個空間，才有辦法對付老衲。」
楚無疆大笑道：
「誰說的？」
「只要我把整個空間填滿了，你就跑不掉了。」
曾有一個故事講過，老和尚讓三個弟子去買東西，填滿整個房間。
有人買了棉花，有人買了稻草，最後一個人買了蠟燭，用光填滿整個房間。
道理是相同的。
你要對付這樣玩賴的空間高手，最簡單直白的方法，那就是填滿整個空間。
下一秒。
「我即為太陽！」
楚無疆的太陽神體，全面發作起來。
整個空間剎那間被無盡的光芒籠罩。
若你能躲避在異度空間裡，楚無疆還要想辦法穿梭進入異度空間，但老和尚的絲滑流動，讓楚無疆明白。
它沒有異度空間存在。
光在這一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
楚無疆以燭龍神通為根基，發動太陽神體的極限力量，再加入地獄神通，真武神通，天子神通等等。
光在灼燒。
虛塵法師被強烈的光芒灼燒。
不管你身在何方，仍在這個空間裡，就要接受楚無疆的恩情。
他就是太陽，用偉大的恩情，燃燒整個世界。
滋啦！
虛塵法師在這一瞬間睜不開眼睛，卻讓他笑容滿面道：
「好手段。」
「但老衲也不是沒有辦法。」
虛塵法師再一次雙手合十，這一次他沒有再扭曲空間，而是停下腳步。
機會來了！
楚無疆消耗了500點紫色氣運的飛天黑虎，趁著虛塵不再穿梭空間的剎那，狠狠地撞了上去。
虛塵法師笑了笑，沒有動手。
他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
寂滅狀態！
一切事物都靜止了。
仿佛有人特意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
飛天黑虎距離虛塵法師，只有一步之遙。
就連光在進入這個範圍內，都無法繼續照射下去。
楚無疆厚重的陽光，變成無數的顆粒打在虛塵法師身上，卻停止了運動。
不，時間並沒有靜止。
只是運動停止了。
何等可怕的招式。
這樣的殺招，甚至比白蛇王還要恐怖。
白蛇王能令時間倒轉，虛塵法師卻能令運動靜止。
當然了，虛塵法師並沒有讓萬物禁止的能力。
他實際上只能做到讓法力部分停下來。
若是擁有實體的物質，暫時還做不到。
法力在他看來，是一種很輕很輕的物質，因此他才能針鋒相對。
你看楚無疆釋放的太陽光芒，依然有一部分透過虛塵法師的寂滅狀態，打在他的身上。
畢竟他要是掌控一切運動的法則，把它們變成絕對的靜止，那麼沒有招式能夠傷害到他。
虛塵法師在寂滅中輕輕碰觸飛天黑虎。
大般涅槃經——空空！
何等為空空？一切法空，是空亦空，是名空空。
虛塵法師第一次使出全部的法力。
剎那間飛天黑虎消失了。
他只剩下部分毀滅神通，也隨之煙消雲散。
虛塵法師做出這一切後，露出一抹渴望神色，喊道：
「楚施主，使出你的真本事。」
「老衲都能接下來！」
「我們一起超脫吧。」
他追求天命境，陷入徹底的瘋狂。
唯有求道之心，不曾更改。
魔波旬曾對他說過，神霄九滅有利於他領悟真正的寂滅，絕對的寂靜。
虛塵法師，已經是龍樹尊者以來，大乘寺最有天賦，最瘋狂的僧人了。
即使他卡在半步天命，也依然令人敬畏。
真正完整形態的半步天命，離天命境只差一步之遙，掌握一切法術，能擅長運用自身經驗，戰術的絕頂高手。
他，太適合用來磨刀。
楚無疆回答道：
「如你所願！」
他原本身上儲存著大量的真龍血，再次揮霍一空，除了留下備份的一點，直接壓上所有。
楚無疆要對付這種不死之身，外加能操控空間和運動的恐怖怪物，必須重拳出擊。
這些還不夠。
200點銀色道運，這是深淵之主留下來的氣運。
楚無疆不敢消耗一空，他還要留著對付魔波旬，直接提取50點銀色氣運。
然後凝聚成一團。
虛塵法師露出驚喜之色，喊道：
「對，就是這樣。」
「你果然有能力，殺死老衲。」
「來吧！」
虛塵法師的周圍，變成了一個絕對靜止和空曠的場所。
任何攻擊來到這裡，首先會被靜止，隨後會被【空空】消滅。
這就是佛門至高無上的武學。
楚無疆則是在這一瞬間，見證了毀滅神通的突破。
一次次的毀滅，一次次地作戰。
面對如此囂張的對手，毀滅神通展現出驚人的高傲之色。
死吧。
毀滅（神通大成）—毀滅（神通圓滿）—毀滅（法相入門）
本來楚無疆只是要重創虛塵法師，結果毀滅神通自行進化。
誰敢不服，就賜予你徹底的毀滅。
轟隆！
神霄九滅——滅世！
世界安靜了。
沒有聲音，沒有色彩，沒有物質，就連光也沒有。
乾乾淨淨。
物質世界被徹底摧毀了。
只有思維，還殘留在這個世上。
一切化為虛無。
沒有了物質，也就沒有了運動。
虛塵法師仿佛看到了走馬燈，往日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暗室里，祈求燈火長明。
這時虛塵法師扭頭一笑道：
「楚施主，多謝了。」
楚無疆點頭道：
「超脫了嗎？」
虛塵法師搖頭道：
「老衲是靜止和空，是為寂滅。」
「寂滅不是毀滅，兩者還是略微不同。」
「寂滅是涅槃，是靜止，當生命不再運動，一切都靜止後，也就迎來了死亡。」
「而毀滅是摧毀，是將物質徹底抹除。」
「老衲原以為兩者結合，能讓老衲真正超脫，現在來看還是鏡花水月。」
楚無疆看到虛塵法師解釋了自己的失敗，仍然有些不解。
他問道：
「為何天命境失敗，就會瘋狂。」
「哪怕是走火入魔，也不該是法師這副模樣。」
虛塵法師笑了笑說道：
「施主應該知道，天命境能滴血重生的道理，每一滴血液都有自己的意識。」
楚無疆的瞳孔微微一縮，忍不住說道：
「難道是不同的思維占據了身體？」
虛塵法師笑道：
「施主果有慧根。」
「要晉升天命境，就要覺醒身體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意識，讓每一滴血，每一寸肌膚都有自我意識。」
「最後萬物歸一。」
「只有最正確，最本我的意識占據本身，才能成為真正的天命境，並且不會發瘋。」
「這個過程極為兇險，有時候一份因果欠下，都會使你產生不良的念頭。」
「最終這些念頭占據全身，成為主導。」
「如老衲一般。」
人有無數個念頭，有善念，有惡念，有色念等等。
不同的念頭在一瞬間各自為戰。
只有真我占據上空，人的思維才不會改變。
否則天命境一旦失敗，就會性情大變，甚至徹底的瘋狂。
「原來如此。」
「謹受教。」
虛塵法師沒有仔細講解天命境的過程，而是淡然的笑道：
「傳聞神霄九滅的第八式【滅妄】，能助人消除一切念頭。」
「老衲這次沒有成功，若有將來的話，還請施主再來一趟。」
「至少將老衲徹底殺死。」
「這點禮物，就送給施主了。」
楚無疆一刀滅世斬，斬滅整個空間，瓦解了虛塵法師的肉身。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