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崔家的屈服，上古的辛秘，人皇的最
第619章 崔家的屈服，上古的辛秘，人皇的最後一戰（7k）
「夫君等等。」
「你不是還要問方浮生的事情嗎？」
神謨連忙拉住楚無疆，免得他離開問天閣，前往崔家。
楚無疆恍然大悟，不由得問道：
「依娘子之見呢？」
神謨低聲道：
「方浮生的敵人，不是夫君。」
「俗話說難得糊塗。」
「夫君做人不要太好，能收穫更大的好處。」
神謨從先知變成司命，她追溯著命運的長河，發現楚無疆能利用方浮生的胡作非為謀利，便勸楚無疆不要管太多。
可持續發展，利用方浮生。
例如在神謨看來，這一次方浮生要聽從白戈的命令，在邊境展開屠戮。
一旦他遞交投名狀，實力就會突飛猛進，並收穫白戈的認可，參與到狩獵狼王的計劃。
這場盛大的殺戮，必然誕生前所未有的強者，產生極大的好處。
楚無疆不太可能隻身一人，跑去王庭阻止這一切。
但在神謨看來。
這對楚無疆有壞處嗎？
方浮生作惡越多，方蕭然，方相等人將來就越難受，越要深陷困境。
屆時楚無疆不管是消滅罪惡，還是連帶著方家一起解決，都是一步妙招。
不如糊塗一把。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為夫知道了。」
神謨認真道：
「夫君，不是知道，是要做到。」
楚無疆笑道：
「娘子，為夫一直很任性的。」
「至少要做點什麼，讓秦王殿下疏散邊境線的老幼婦孺，並展開反擊。」
大乘寺一別，楚無疆和秦王建立了聯繫，雙方約定在獄州相見。
既然知道了，多多少少要去做，不能讓方浮生真的屠戮成功，起碼要留下一些代價。
神謨嘆了口氣道：
「予早就明白了，勸不動夫君。」
楚無疆
「還有那首童謠，夫君還記得嗎？」
楚無疆點頭道：
「當然記得。」
「天子旌旗分一半，八方風雨會天州。」
「黃沙漫天遮日月，萬里江山空自愁。」
神謨點頭道：
「要小心黃沙。」
楚無疆記得他有五行靈珠有四顆，還差了一顆風靈珠，莫非是有敵人會用風靈珠使用黃沙，製造沙塵暴。
這好像沒什麼可怕的。
跟地震，海嘯比起來，這沙塵暴似乎有點小打小鬧。
只是娘子提起，必有緣由。
神謨進階司命後，能說的情報一下子變多了。
楚無疆點頭答應道：
「娘子放心，為夫省得。」
「等等。」
神謨再次拉住楚無疆，楚無疆奇怪道：
「娘子還有其他事嗎？」
神謨小臉一紅，低聲道：
「夫君來一趟，就要走了嗎？」
平時你可不是這樣的。
楚無疆啞然失笑，抱起神謨。
很快，神謨的臉上浮現一抹幸福的笑容，進入甜美的夢鄉。
在夢鄉中，神謨獨自呆在先知小屋裡。
孤寂，幽冷。
她只有想起楚無疆的時候，淡漠的臉上才會浮現一抹笑容。
這座先知小屋像識海的道標，讓她在命運長河的沖刷下保持理智。
神謨凝望著小屋外的河流，淡淡地說道：
「夫君，聖君由你來當，雜草由予來剷除。」
……
豐州，崔家祖宅
神謨進階為【司命】，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就連天命真龍都幫忙遮掩，楚無疆放下昏睡中的娘子，便來到崔家。
崔家的高層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崔家主急忙出門迎接道：
「冠軍侯來訪，崔家蓬蓽生輝！」
崔家在急促間把儀仗隊都準備好了，就差敲鑼打鼓了。
楚無疆拱手客氣道：
「本侯有要事相商，冒昧來訪，還望崔家主見諒。」
按照貴族的禮儀，正常拜訪需要提前通知，免得對方招待不周。
楚無疆只是傳了一句話，說來就來。
這種情況往往是高官拜訪下屬，才會如此隨意。
崔家主哪會計較，連忙說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侯爺何時來，崔家何時招待，不理這些俗禮。」
「侯爺，裡面請！」
楚無疆笑道：
「那本侯就叨嘮片刻。」
……
崔家，客廳
楚無疆也不跟崔家主客氣，率先發言道：
「崔家主不必多禮，本侯此來，是想借崔家藏書一覽，查閱一些上古辛秘。」
「不知要花費何種代價？」
崔家主連忙說道：
「何須代價？」
「楚家與崔家早就是一家人，侯爺想看什麼，崔家絕無阻攔的道理。」
「只是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崔家主在提到不情之請時，臉色有了明顯變化，楚無疆當即笑道：
「崔家主請講。」
崔家主搓了兩下手掌，乾笑道：
「侯爺與未央情投意合，未央那孩子更是芳心暗許，只是不知何時舉辦婚禮。」
崔家先祖遺骸丟失，對於崔家是一個極為沉重的打擊。
而楚無疆與崔未央暗結珠胎，崔家連這樣不要臉的事情都默認了，自然是想藉助楚無疆的威望，壓制有心人。
尤其是崔家已跟方家解除婚約，無法藉助方家的勢力。
當然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王家，盧家，李家等聖人世家，要對崔家動手，那是一個漫長的時光，慢慢藉助機會，零敲碎打。
崔家主只是希望雙方儘快訂下婚約，至少可以用來威懾四方。
楚無疆認真道：
「崔家主放心，本侯絕不辜負崔小姐的心意。」
「婚禮一定會舉辦，就在北伐結束後。」
「至於崔家想要宣傳此事，本侯沒有任何意見。」
「只要不傷到未央的名聲。」
崔家主笑得像是一朵老菊花，連忙說道：
「有侯爺這句話，足夠了。」
「老夫相信侯爺北伐一定會大獲全勝。」
「崔家會動員儘可能的人力，支援侯爺北伐。」
「這也是未央的嫁妝！」
如果說楚家最早能動員數千名家丁骨幹，那崔家隨便都能動員上萬精銳家丁，而且質量高得驚人，元丹境高手比比皆是。
楚無疆的娘子們很多，她們都維繫著驚人的資源，從陸家，霍家，到現在的崔家，足夠建設起一支野戰軍。
豪強世家與地主鄉紳，其實是截然不同的政治單位。
你沒有能力建設塢堡，庇佑流民，組建軍隊，做什麼豪強呢？
崔家是萬年的聖人世家，楚家六百年的積累跟他們比起來，不值一提。
他們家的資源，就能構建一支完整的野戰軍。
崔家主想在暗示，他們願意在聯姻中加大支持力度，但同時楚無疆必須要把崔未央的位置提上去。
這下楚無疆就碰到劉秀當初的問題了。
昔日漢光武帝劉秀為了獲得真定王劉楊的支持，娶郭聖通為正妻，進行政治聯姻，此乃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崔家希望扶持崔未央轉正，成為後宮之主。
但楚無疆沒打算改。
他笑了笑說道：
「崔家主，您似乎有些誤會。」
「英雄軍並不缺乏人手，我與未央情投意合，也不在乎崔家給多少嫁妝。」
「本侯會庇佑崔家，不是因為崔家有多少資產，多少勢力。」
「這些全看在未央的面子上。」
無欲則剛。
楚無疆相信自身能晉升天命境，半步天命易如反掌。
昔日帝昊一統天下前的實力，還沒他現在強。
這跟劉秀的情況截然不同。
的確，聖人世家積累雄厚。
問題是楚無疆不缺人投靠，他有佛門，巫門，司馬家，龍州，碧落仙宮等基本盤援助。
這都是超級獨角獸企業，缺你一個投資人嗎？
不缺的。
楚無疆的話很嚴厲。
崔家主不由得臉色一白，連忙說道：
「侯爺，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表明崔家支持侯爺的態度。」
「這次朝廷的國債，崔家也認購了三億兩白銀，還望侯爺明白崔家的拳拳之心。」
楚無疆笑道：
「本侯明白。」
「若崔家願意加入北伐這很好，不願意的話，本侯絕不會強迫。」
明明楚無疆應該算孫女婿，但翁婿兩人的談判，卻有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在裡面。
崔家，要認清自己的地位。
這一輪交鋒下來。
崔家主臉色微變，連忙說道：
「侯爺放心，英雄軍為人族而戰，崔家義不容辭。」
「這與未央的婚事無關。」
崔家主心中有幾分苦楚。
崔家本是四大聖人世家之一，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他們不僅送出自家最寶貴的嫡女，還不能爭得正妻之位，將來外戚路線也是艱難得很。
只是崔家經過這一輪損失，僅剩一位二劫元神，不比昔日的司馬家強上多少，更不如方家，鎮國公府這些強大世家。
他們沒有驕傲的資格。
楚無疆見崔家主認清現實，語氣緩和下來，認真道：
「崔家主，本侯沒有想過對付崔家，也不是看輕崔家。」
「這次北伐是危機，也是收穫。」
「不管是神謨先生，玄運道人，還是本侯自己占卜，都得到相應的啟示，人族的大危機來了。」
「崔家能不能把握住，看你們自己的。」
崔家主終於低下高傲的頭顱，答應道：
「老夫聽從侯爺的指示。」
雙方的短暫交鋒以楚無疆的完勝告終。
至於崔家打算在北伐投入多少資源，楚無疆不是很在意，讓他們去決定。
楚無疆起身，崔家主連忙吩咐道：
「來人啊，給侯爺帶路，前往千秋閣！」
……
崔家，千秋閣
「夫君，妾身恭候多時了。」
「夫君欲閱何種辛秘，盡可告知妾身！」
崔未央手持書卷，笑語盈盈地行禮道。
楚無疆不禁眼前一亮。
崔未央的身上自有一股詩書禮樂的氣質，能令天下男子著迷。
這不是單純的美色，乃是萬年世家用無數詩經，文脈培養而成的靈秀之氣。
鍾靈毓秀，文脈天成。
崔未央在萬卷青史文脈加持下，隱約觸碰到了天顏的邊界線，即使是楚無疆也忍不住上前，將她抱入懷中。
香軟入懷，令人愛不釋手。
崔未央臉色一紅，連忙說道：
「夫君，侍女們都在呢？」
原本千秋閣的侍女紛紛遠離，只當是沒有看見。
楚無疆不在乎地說道：
「沒關係，為夫與娘子的婚約已經定下，誰也不能更改。」
崔未央應了一聲，隨後用上秘術傳聞道：
【夫君要查人皇后裔，恐怕有些麻煩。】
楚無疆驚訝道：
【難道崔家也沒相應的記錄嗎？】
崔未央搖頭道：
【有，但它們是屬于禁書。】
楚無疆古怪道：
【禁書怕什麼？】
崔未央則是回復道：
【夫君謬矣，這些禁書是指，你看了也記不下來。】
【妾身剛看完，卻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只感覺很可怕，心裡堵得慌。】
【要不，夫君別看了。】
果然是坐忘道。
巫神娘娘說過，人族要注意【忽略的敵人】。
楚無疆還以為是神族這種消失已久的強大生靈，比如風神，雷神突然降臨，如同天神下凡，這些天神還個個都是天命境。
人族怎麼打？
沒法打。
結果對方擁有【坐忘道】的能力，已經悄然修改意識，不動聲色地影響整個世界。
楚無疆當即說道：
【不，我一定要看。】
【帶我過去。】
崔未央無奈，她明明感覺這些歷史，不應該重現人間，卻不能違背楚無疆的意志。
她只能勸說道：
【夫君，你要是覺得不對，要儘快退出來。】
楚無疆笑道：
【放心，為夫省得。】
崔未央這才在前面帶路。
兩人邊走邊談，崔未央則介紹起整個千秋閣道：
「夫君，這千秋閣一共有九層，越往上面的話，越是高強的武功秘籍。」
「但它真正的秘密卻是在樓下。」
「樓下也有九層，那些禁書都放在最底層里。」
崔未央帶路來到第九層，楚無疆算是開了眼界。
崔家祖宅的陣法密密匝匝，楚無疆甚至懷疑自己的全力一擊，也不一定能打碎千秋閣的防禦。
畢竟這是天命境強者，親自布置，用來保護人族封存的歷史文獻，絕對的孤本。
人類的禁書。
歷史有什麼好禁的？
楚無疆有些奇怪。
即使人皇年代擁有再多的秘密，現在幾萬年過去了，應該煙消雲散了才對。
只是崔家先祖會這麼謹慎，肯定不是為了好玩。
楚無疆仔細觀察著大陣，順著樓梯蜿蜒向下，終於來到了聖人世家最珍貴的寶藏面前。
千秋閣地下，第九層。
楚無疆放眼望去，看不見任何書籍，只有一塊一塊的石碑。
崔未央解釋道：
「夫君這些都是最古老的書籍，記載人皇時代的文獻。」
「只是大部分的內容，看過以後都會忘掉。」
「同時身體會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難受，甚至乾嘔。」
崔未央算是最愛讀書的人，連她讀完這些文獻，都是這樣反應，它們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楚無疆輕聲道：
「娘子放心，為夫有正名錄，什麼歷史文獻都能記下來。」
楚無疆說完走到一塊石碑面前，直接手放了上去。
頃刻間，石碑發出耀眼的光芒。
崔家先祖曾經記錄的上古辛秘，現在幾乎被人遺忘的歷史，終於在這一刻重現人間。
楚無疆感到一陣心神震盪，仿佛回到上古年代。
人族從妖族的奴隸，崛起成為俗世最強的王朝，族滅大量上古妖獸，那些《山海經》中記載的種種凶獸，不是被馴服，就是被殺光。
妖之國度似要灰飛煙滅，只能依靠龍皇的遺產，勉強保護最後的領地。
魔族更是沒影的東西，任由人族揉捏。
在人皇的神話里，人族一掃奴隸，家畜的待遇，直到現在面對四大邪神，人族也不會真正絕望。
因為他們相信自己是優秀的種族，比妖族，魔族更優秀。
而楚無疆聆聽史家記錄的筆墨，就要見證那段傳奇故事。
一段封印的歷史真相緩緩展開。
皇州，皇都，皇宮
這座皇宮並不奢華，只是以上古人皇的皇為命名，只見人皇坐在龍椅上，詢問司命。
崔家先祖記錄如下——
人皇問於司命曰：「朕壽幾何？」
「人族後世如何？」
司命稽首而對曰：「天命之境，與天地同久，人族自當興盛不衰。」
帝蹙眉曰：「朕滅百家妖族，使其不留種類，乃受妖皇之創，余壽不足百年，汝豈不知？」
「速實言相告！」
司命蒼然對曰：
「三災起於星野，七厄現於河圖，人族當陷黑暗紀元。」
「百姓淪家畜，神靈依舊在。」
「一切如故。」
人皇默然良久，嘆曰：「此乃天命者為之？」
司命沉默不語。
人皇幡然嘆曰：
「朕早知天道有虧，若天命者萬壽無疆，以神靈自詡，當視蒼生為豬狗。」
「朕將以天命限之，令妖皇諸聖同受桎梏。」
「壽元不可無窮，性命不可永恆。」
咔嚓……
楚無疆看到這裡，突然影像斷裂開來。
一股龐大的修正之力，轟殺而來。
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
忘了它吧。
忘了它吧。
哪怕是三劫元神，哪怕是半步天命，在這修正之力，都會逐漸遺忘這段歷史，不該記錄的歷史。
正名錄在這一刻，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歷史不容遺忘。
青史長存！
楚無疆催動正名錄的力量，保衛自身的記憶。
兩股力量在這一刻，迎來激烈的碰撞。
轟隆一聲。
此乃天命境的手段！
哪來的強者，還能封印這段歷史。
不是說天命境已經走了嗎？
他有這本事，直接殺過來不就行了。
楚無疆見之色變，瞬間催動虛無之力，護住正名錄，同時發出聲音道：
「你是誰？」
「為什麼要封印這段歷史，為什麼不讓真相爆發出來。」
那名神秘強者沒有回答，祂繼續發動修正之力，試圖將楚無疆的記憶統統抹殺。
楚無疆大聲喊道：
「沒有用的！」
「人族的歷史會不斷地保留下來，不是你能抹殺的。」
「我有正名錄在，長存不朽。」
楚無疆對於上古之事，終於有了一個大體的輪廓。
人族記錄人皇死了，發生帝璽之亂，人族陷入黑暗紀元，差點回到妖族統治的年代，淪為家畜。
問題在於這是春秋筆法。
史書沒有記載幾件事情。
第一，人皇是天命境，按理來說應該壽歲無窮，怎麼就死了，他是怎麼死的。
第二，為什麼死了之後，人族沒有正常的繼承皇位，突然爆發出爭奪帝璽的戰爭，按理來說人皇選拔的臣子，不可能背叛人族的利益。
起碼人皇還有時間，能安排繼承者，讓他掌控帝璽。
帝璽號稱人道第一的絕世神兵，有轟殺天命境的能力，只要人皇的孩子不要太拉胯，千秋萬代應該不成問題。
現在楚無疆看到這段歷史，終於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人皇是特殊的天命境，他滅了大部分的妖族種類，使得妖皇藉助種族的怨恨，重創了他。
他也封印了邪神，直到現在邪神也不能降臨人間。
雙方算是有來有回。
只是人皇壽命的缺陷，讓他詢問司命。
未來人族會有什麼發展？
司命回答在天命境的統治下，逐步淪為家畜。
若一個人萬壽無疆，他極有可能成為神靈，不需要顧及人族的生死，畢竟種群的生死在他看來沒什麼意義。
你都永生了，不會在意王朝興旺，種族延續。
正如一首詩歌所說的：
「昨日東周今日秦，咸陽煙火洛陽塵。百年蟻穴蜂衙里，笑煞崑崙頂上人。」
普通人，只是螞蟻而已。
天命境會在意踩死路邊的一隻螞蟻嗎？
妖皇即使是妖族的神靈，祂很愛惜妖族嗎？
並沒有。
祂一次次讓妖族發動對人族的戰爭，這些戰爭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是為了補充神國的信徒而已。
邪神王庭，妖之國度，只是在批量生產炮灰，補充神國的養料。
妖族本質上也是妖皇的家畜。
天命境的強者，與天地同壽，對它們來說，人族沒有意義了。
人皇不相信後人的智慧，在他發現自己的壽命有限，決定帶走天命境無窮的壽命，以及妖皇的性命。
天命境不可萬壽無疆。
太古盟約要把天命境一起約束了。
顯然，這是其他天命境不能容忍的。
哪怕你是人皇。
你與天地同壽，卻要被人皇限制成幾萬年，甚至趕出人間界，是誰都得發飆。
昔日人皇定下太古盟約，約束元神級強者，這已經足夠了，沒想到這一次人皇要更進一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忠誠與背叛，就在那一日上演了。
恐怕人族的其他強者，寧可勾結妖皇，也要送人皇先走一步。
崔家先祖見勢不妙，直接撒腿就跑。
他估計是上古第一聰明人，一直躲到人皇時代過去，百家爭鳴時代，他才敢悄悄冒出來。
這段歷史，他就算有【正名錄】庇佑，也絕不敢告訴任何人。
楚無疆朗聲問道：
「你們殺害人皇，最終受到人皇力量的反噬，不得已退出歷史的舞台。」
「所以你們一直想著摧毀聖皇大陣，解除人皇的壓制，對不對。」
「否則你們有天命境的實力，直接出來不就行了。」
「現在聖皇大陣的壓制能力變弱，你們才有機會勾結邪神，試圖將人族推入黑暗紀元，對不對？」
楚無疆連續發問，在一瞬間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原以為是人皇的後裔要來復仇，現在來看不是。
而是人皇曾經的臣子，不甘願天命境受限，不甘願無盡的壽命被壓制，不甘願人皇因為憑藉司命的算命，就打算對他們下手。
這時修正之力傳來聲音道：
「不是我們背叛他，是他背叛了我們。」
「這天下是我們一起打下來的。」
「我們沒有修改他的光輝歷史。」
「忘掉這一切吧。」
我們一起建立人道皇朝，結果你卻要把我們帶走。
人皇瘋了。
所以他們誅殺了大量人皇后裔，用來泄憤。
曾經他們有多擁護人皇，在人皇最後的決策中，他們就有多痛恨他。
恐怕背刺一事，也包括了人皇的子孫。
即使是人皇的後裔，也不希望失去萬壽無疆的機會。
眾叛親離。
在人皇打算修改太古盟約，約束天命境的時刻，他遭到了最嚴重的背叛，舊疾復發。
聖皇大陣仍在起作用，鎮壓著四大邪神，以及昔日一些人皇的臣子。
為什麼這些人開始瘋狂起來。
因為他們的壽命快要接近終點了。
人族相對而言的實力，在天運消散後，下降到了冰點。
這些人一旦脫困，人族就必敗無疑。
絕了。
人族沒有輸給妖族，魔族，卻要輸給自己人。
神謨居然相信人族在黑暗紀元後，還能被魔族，妖族保留下來的原因，也得到了解釋。
這些人勾結邪神，恐怕也不願意人族徹底滅亡，只是要報復人皇昔日的所作所為。
人皇壓製得越久，報復就會越兇猛。
楚無疆忍不住說道：
「你們在大永王朝，對不對？」
那位神秘強者沒有回答，而是收起修正之力，消失無蹤了。
崔未央見到楚無疆大喊大叫，連忙抱住夫君問道：
「夫君，你怎麼了？」
「不要再看了。」
楚無疆這才退出石碑，回到崔家的千秋閣。
一切恍如夢幻。
他沒想到上古的辛秘，隱藏著這樣一段歷史。
楚無疆終於挖出隱藏起來的敵人。
人皇昔日的臣子，他們在外界建立了另外一個王朝，大永王朝。
它明明是第二個人類王朝，卻讓人經常忽略它的存在。
楚無疆對它的記憶在於，它總是策應邪神王庭，在人族北伐後，保護王庭的安危，南宮望最後一次北伐，就是為了攻打大永。
結果南宮望死在了半路上。
大永王朝的信息，總是被人隱瞞。
因為它們擁有坐忘道的能力，在不斷地修改人族的記憶。
現在敵人跳出來，該做個了斷了。
「夫君等等。」
「你不是還要問方浮生的事情嗎？」
神謨連忙拉住楚無疆，免得他離開問天閣，前往崔家。
楚無疆恍然大悟，不由得問道：
「依娘子之見呢？」
神謨低聲道：
「方浮生的敵人，不是夫君。」
「俗話說難得糊塗。」
「夫君做人不要太好，能收穫更大的好處。」
神謨從先知變成司命，她追溯著命運的長河，發現楚無疆能利用方浮生的胡作非為謀利，便勸楚無疆不要管太多。
可持續發展，利用方浮生。
例如在神謨看來，這一次方浮生要聽從白戈的命令，在邊境展開屠戮。
一旦他遞交投名狀，實力就會突飛猛進，並收穫白戈的認可，參與到狩獵狼王的計劃。
這場盛大的殺戮，必然誕生前所未有的強者，產生極大的好處。
楚無疆不太可能隻身一人，跑去王庭阻止這一切。
但在神謨看來。
這對楚無疆有壞處嗎？
方浮生作惡越多，方蕭然，方相等人將來就越難受，越要深陷困境。
屆時楚無疆不管是消滅罪惡，還是連帶著方家一起解決，都是一步妙招。
不如糊塗一把。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為夫知道了。」
神謨認真道：
「夫君，不是知道，是要做到。」
楚無疆笑道：
「娘子，為夫一直很任性的。」
「至少要做點什麼，讓秦王殿下疏散邊境線的老幼婦孺，並展開反擊。」
大乘寺一別，楚無疆和秦王建立了聯繫，雙方約定在獄州相見。
既然知道了，多多少少要去做，不能讓方浮生真的屠戮成功，起碼要留下一些代價。
神謨嘆了口氣道：
「予早就明白了，勸不動夫君。」
楚無疆
「還有那首童謠，夫君還記得嗎？」
楚無疆點頭道：
「當然記得。」
「天子旌旗分一半，八方風雨會天州。」
「黃沙漫天遮日月，萬里江山空自愁。」
神謨點頭道：
「要小心黃沙。」
楚無疆記得他有五行靈珠有四顆，還差了一顆風靈珠，莫非是有敵人會用風靈珠使用黃沙，製造沙塵暴。
這好像沒什麼可怕的。
跟地震，海嘯比起來，這沙塵暴似乎有點小打小鬧。
只是娘子提起，必有緣由。
神謨進階司命後，能說的情報一下子變多了。
楚無疆點頭答應道：
「娘子放心，為夫省得。」
「等等。」
神謨再次拉住楚無疆，楚無疆奇怪道：
「娘子還有其他事嗎？」
神謨小臉一紅，低聲道：
「夫君來一趟，就要走了嗎？」
平時你可不是這樣的。
楚無疆啞然失笑，抱起神謨。
很快，神謨的臉上浮現一抹幸福的笑容，進入甜美的夢鄉。
在夢鄉中，神謨獨自呆在先知小屋裡。
孤寂，幽冷。
她只有想起楚無疆的時候，淡漠的臉上才會浮現一抹笑容。
這座先知小屋像識海的道標，讓她在命運長河的沖刷下保持理智。
神謨凝望著小屋外的河流，淡淡地說道：
「夫君，聖君由你來當，雜草由予來剷除。」
……
豐州，崔家祖宅
神謨進階為【司命】，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就連天命真龍都幫忙遮掩，楚無疆放下昏睡中的娘子，便來到崔家。
崔家的高層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崔家主急忙出門迎接道：
「冠軍侯來訪，崔家蓬蓽生輝！」
崔家在急促間把儀仗隊都準備好了，就差敲鑼打鼓了。
楚無疆拱手客氣道：
「本侯有要事相商，冒昧來訪，還望崔家主見諒。」
按照貴族的禮儀，正常拜訪需要提前通知，免得對方招待不周。
楚無疆只是傳了一句話，說來就來。
這種情況往往是高官拜訪下屬，才會如此隨意。
崔家主哪會計較，連忙說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侯爺何時來，崔家何時招待，不理這些俗禮。」
「侯爺，裡面請！」
楚無疆笑道：
「那本侯就叨嘮片刻。」
……
崔家，客廳
楚無疆也不跟崔家主客氣，率先發言道：
「崔家主不必多禮，本侯此來，是想借崔家藏書一覽，查閱一些上古辛秘。」
「不知要花費何種代價？」
崔家主連忙說道：
「何須代價？」
「楚家與崔家早就是一家人，侯爺想看什麼，崔家絕無阻攔的道理。」
「只是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崔家主在提到不情之請時，臉色有了明顯變化，楚無疆當即笑道：
「崔家主請講。」
崔家主搓了兩下手掌，乾笑道：
「侯爺與未央情投意合，未央那孩子更是芳心暗許，只是不知何時舉辦婚禮。」
崔家先祖遺骸丟失，對於崔家是一個極為沉重的打擊。
而楚無疆與崔未央暗結珠胎，崔家連這樣不要臉的事情都默認了，自然是想藉助楚無疆的威望，壓制有心人。
尤其是崔家已跟方家解除婚約，無法藉助方家的勢力。
當然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王家，盧家，李家等聖人世家，要對崔家動手，那是一個漫長的時光，慢慢藉助機會，零敲碎打。
崔家主只是希望雙方儘快訂下婚約，至少可以用來威懾四方。
楚無疆認真道：
「崔家主放心，本侯絕不辜負崔小姐的心意。」
「婚禮一定會舉辦，就在北伐結束後。」
「至於崔家想要宣傳此事，本侯沒有任何意見。」
「只要不傷到未央的名聲。」
崔家主笑得像是一朵老菊花，連忙說道：
「有侯爺這句話，足夠了。」
「老夫相信侯爺北伐一定會大獲全勝。」
「崔家會動員儘可能的人力，支援侯爺北伐。」
「這也是未央的嫁妝！」
如果說楚家最早能動員數千名家丁骨幹，那崔家隨便都能動員上萬精銳家丁，而且質量高得驚人，元丹境高手比比皆是。
楚無疆的娘子們很多，她們都維繫著驚人的資源，從陸家，霍家，到現在的崔家，足夠建設起一支野戰軍。
豪強世家與地主鄉紳，其實是截然不同的政治單位。
你沒有能力建設塢堡，庇佑流民，組建軍隊，做什麼豪強呢？
崔家是萬年的聖人世家，楚家六百年的積累跟他們比起來，不值一提。
他們家的資源，就能構建一支完整的野戰軍。
崔家主想在暗示，他們願意在聯姻中加大支持力度，但同時楚無疆必須要把崔未央的位置提上去。
這下楚無疆就碰到劉秀當初的問題了。
昔日漢光武帝劉秀為了獲得真定王劉楊的支持，娶郭聖通為正妻，進行政治聯姻，此乃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崔家希望扶持崔未央轉正，成為後宮之主。
但楚無疆沒打算改。
他笑了笑說道：
「崔家主，您似乎有些誤會。」
「英雄軍並不缺乏人手，我與未央情投意合，也不在乎崔家給多少嫁妝。」
「本侯會庇佑崔家，不是因為崔家有多少資產，多少勢力。」
「這些全看在未央的面子上。」
無欲則剛。
楚無疆相信自身能晉升天命境，半步天命易如反掌。
昔日帝昊一統天下前的實力，還沒他現在強。
這跟劉秀的情況截然不同。
的確，聖人世家積累雄厚。
問題是楚無疆不缺人投靠，他有佛門，巫門，司馬家，龍州，碧落仙宮等基本盤援助。
這都是超級獨角獸企業，缺你一個投資人嗎？
不缺的。
楚無疆的話很嚴厲。
崔家主不由得臉色一白，連忙說道：
「侯爺，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表明崔家支持侯爺的態度。」
「這次朝廷的國債，崔家也認購了三億兩白銀，還望侯爺明白崔家的拳拳之心。」
楚無疆笑道：
「本侯明白。」
「若崔家願意加入北伐這很好，不願意的話，本侯絕不會強迫。」
明明楚無疆應該算孫女婿，但翁婿兩人的談判，卻有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在裡面。
崔家，要認清自己的地位。
這一輪交鋒下來。
崔家主臉色微變，連忙說道：
「侯爺放心，英雄軍為人族而戰，崔家義不容辭。」
「這與未央的婚事無關。」
崔家主心中有幾分苦楚。
崔家本是四大聖人世家之一，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他們不僅送出自家最寶貴的嫡女，還不能爭得正妻之位，將來外戚路線也是艱難得很。
只是崔家經過這一輪損失，僅剩一位二劫元神，不比昔日的司馬家強上多少，更不如方家，鎮國公府這些強大世家。
他們沒有驕傲的資格。
楚無疆見崔家主認清現實，語氣緩和下來，認真道：
「崔家主，本侯沒有想過對付崔家，也不是看輕崔家。」
「這次北伐是危機，也是收穫。」
「不管是神謨先生，玄運道人，還是本侯自己占卜，都得到相應的啟示，人族的大危機來了。」
「崔家能不能把握住，看你們自己的。」
崔家主終於低下高傲的頭顱，答應道：
「老夫聽從侯爺的指示。」
雙方的短暫交鋒以楚無疆的完勝告終。
至於崔家打算在北伐投入多少資源，楚無疆不是很在意，讓他們去決定。
楚無疆起身，崔家主連忙吩咐道：
「來人啊，給侯爺帶路，前往千秋閣！」
……
崔家，千秋閣
「夫君，妾身恭候多時了。」
「夫君欲閱何種辛秘，盡可告知妾身！」
崔未央手持書卷，笑語盈盈地行禮道。
楚無疆不禁眼前一亮。
崔未央的身上自有一股詩書禮樂的氣質，能令天下男子著迷。
這不是單純的美色，乃是萬年世家用無數詩經，文脈培養而成的靈秀之氣。
鍾靈毓秀，文脈天成。
崔未央在萬卷青史文脈加持下，隱約觸碰到了天顏的邊界線，即使是楚無疆也忍不住上前，將她抱入懷中。
香軟入懷，令人愛不釋手。
崔未央臉色一紅，連忙說道：
「夫君，侍女們都在呢？」
原本千秋閣的侍女紛紛遠離，只當是沒有看見。
楚無疆不在乎地說道：
「沒關係，為夫與娘子的婚約已經定下，誰也不能更改。」
崔未央應了一聲，隨後用上秘術傳聞道：
【夫君要查人皇后裔，恐怕有些麻煩。】
楚無疆驚訝道：
【難道崔家也沒相應的記錄嗎？】
崔未央搖頭道：
【有，但它們是屬于禁書。】
楚無疆古怪道：
【禁書怕什麼？】
崔未央則是回復道：
【夫君謬矣，這些禁書是指，你看了也記不下來。】
【妾身剛看完，卻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只感覺很可怕，心裡堵得慌。】
【要不，夫君別看了。】
果然是坐忘道。
巫神娘娘說過，人族要注意【忽略的敵人】。
楚無疆還以為是神族這種消失已久的強大生靈，比如風神，雷神突然降臨，如同天神下凡，這些天神還個個都是天命境。
人族怎麼打？
沒法打。
結果對方擁有【坐忘道】的能力，已經悄然修改意識，不動聲色地影響整個世界。
楚無疆當即說道：
【不，我一定要看。】
【帶我過去。】
崔未央無奈，她明明感覺這些歷史，不應該重現人間，卻不能違背楚無疆的意志。
她只能勸說道：
【夫君，你要是覺得不對，要儘快退出來。】
楚無疆笑道：
【放心，為夫省得。】
崔未央這才在前面帶路。
兩人邊走邊談，崔未央則介紹起整個千秋閣道：
「夫君，這千秋閣一共有九層，越往上面的話，越是高強的武功秘籍。」
「但它真正的秘密卻是在樓下。」
「樓下也有九層，那些禁書都放在最底層里。」
崔未央帶路來到第九層，楚無疆算是開了眼界。
崔家祖宅的陣法密密匝匝，楚無疆甚至懷疑自己的全力一擊，也不一定能打碎千秋閣的防禦。
畢竟這是天命境強者，親自布置，用來保護人族封存的歷史文獻，絕對的孤本。
人類的禁書。
歷史有什麼好禁的？
楚無疆有些奇怪。
即使人皇年代擁有再多的秘密，現在幾萬年過去了，應該煙消雲散了才對。
只是崔家先祖會這麼謹慎，肯定不是為了好玩。
楚無疆仔細觀察著大陣，順著樓梯蜿蜒向下，終於來到了聖人世家最珍貴的寶藏面前。
千秋閣地下，第九層。
楚無疆放眼望去，看不見任何書籍，只有一塊一塊的石碑。
崔未央解釋道：
「夫君這些都是最古老的書籍，記載人皇時代的文獻。」
「只是大部分的內容，看過以後都會忘掉。」
「同時身體會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難受，甚至乾嘔。」
崔未央算是最愛讀書的人，連她讀完這些文獻，都是這樣反應，它們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楚無疆輕聲道：
「娘子放心，為夫有正名錄，什麼歷史文獻都能記下來。」
楚無疆說完走到一塊石碑面前，直接手放了上去。
頃刻間，石碑發出耀眼的光芒。
崔家先祖曾經記錄的上古辛秘，現在幾乎被人遺忘的歷史，終於在這一刻重現人間。
楚無疆感到一陣心神震盪，仿佛回到上古年代。
人族從妖族的奴隸，崛起成為俗世最強的王朝，族滅大量上古妖獸，那些《山海經》中記載的種種凶獸，不是被馴服，就是被殺光。
妖之國度似要灰飛煙滅，只能依靠龍皇的遺產，勉強保護最後的領地。
魔族更是沒影的東西，任由人族揉捏。
在人皇的神話里，人族一掃奴隸，家畜的待遇，直到現在面對四大邪神，人族也不會真正絕望。
因為他們相信自己是優秀的種族，比妖族，魔族更優秀。
而楚無疆聆聽史家記錄的筆墨，就要見證那段傳奇故事。
一段封印的歷史真相緩緩展開。
皇州，皇都，皇宮
這座皇宮並不奢華，只是以上古人皇的皇為命名，只見人皇坐在龍椅上，詢問司命。
崔家先祖記錄如下——
人皇問於司命曰：「朕壽幾何？」
「人族後世如何？」
司命稽首而對曰：「天命之境，與天地同久，人族自當興盛不衰。」
帝蹙眉曰：「朕滅百家妖族，使其不留種類，乃受妖皇之創，余壽不足百年，汝豈不知？」
「速實言相告！」
司命蒼然對曰：
「三災起於星野，七厄現於河圖，人族當陷黑暗紀元。」
「百姓淪家畜，神靈依舊在。」
「一切如故。」
人皇默然良久，嘆曰：「此乃天命者為之？」
司命沉默不語。
人皇幡然嘆曰：
「朕早知天道有虧，若天命者萬壽無疆，以神靈自詡，當視蒼生為豬狗。」
「朕將以天命限之，令妖皇諸聖同受桎梏。」
「壽元不可無窮，性命不可永恆。」
咔嚓……
楚無疆看到這裡，突然影像斷裂開來。
一股龐大的修正之力，轟殺而來。
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
忘了它吧。
忘了它吧。
哪怕是三劫元神，哪怕是半步天命，在這修正之力，都會逐漸遺忘這段歷史，不該記錄的歷史。
正名錄在這一刻，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歷史不容遺忘。
青史長存！
楚無疆催動正名錄的力量，保衛自身的記憶。
兩股力量在這一刻，迎來激烈的碰撞。
轟隆一聲。
此乃天命境的手段！
哪來的強者，還能封印這段歷史。
不是說天命境已經走了嗎？
他有這本事，直接殺過來不就行了。
楚無疆見之色變，瞬間催動虛無之力，護住正名錄，同時發出聲音道：
「你是誰？」
「為什麼要封印這段歷史，為什麼不讓真相爆發出來。」
那名神秘強者沒有回答，祂繼續發動修正之力，試圖將楚無疆的記憶統統抹殺。
楚無疆大聲喊道：
「沒有用的！」
「人族的歷史會不斷地保留下來，不是你能抹殺的。」
「我有正名錄在，長存不朽。」
楚無疆對於上古之事，終於有了一個大體的輪廓。
人族記錄人皇死了，發生帝璽之亂，人族陷入黑暗紀元，差點回到妖族統治的年代，淪為家畜。
問題在於這是春秋筆法。
史書沒有記載幾件事情。
第一，人皇是天命境，按理來說應該壽歲無窮，怎麼就死了，他是怎麼死的。
第二，為什麼死了之後，人族沒有正常的繼承皇位，突然爆發出爭奪帝璽的戰爭，按理來說人皇選拔的臣子，不可能背叛人族的利益。
起碼人皇還有時間，能安排繼承者，讓他掌控帝璽。
帝璽號稱人道第一的絕世神兵，有轟殺天命境的能力，只要人皇的孩子不要太拉胯，千秋萬代應該不成問題。
現在楚無疆看到這段歷史，終於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人皇是特殊的天命境，他滅了大部分的妖族種類，使得妖皇藉助種族的怨恨，重創了他。
他也封印了邪神，直到現在邪神也不能降臨人間。
雙方算是有來有回。
只是人皇壽命的缺陷，讓他詢問司命。
未來人族會有什麼發展？
司命回答在天命境的統治下，逐步淪為家畜。
若一個人萬壽無疆，他極有可能成為神靈，不需要顧及人族的生死，畢竟種群的生死在他看來沒什麼意義。
你都永生了，不會在意王朝興旺，種族延續。
正如一首詩歌所說的：
「昨日東周今日秦，咸陽煙火洛陽塵。百年蟻穴蜂衙里，笑煞崑崙頂上人。」
普通人，只是螞蟻而已。
天命境會在意踩死路邊的一隻螞蟻嗎？
妖皇即使是妖族的神靈，祂很愛惜妖族嗎？
並沒有。
祂一次次讓妖族發動對人族的戰爭，這些戰爭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是為了補充神國的信徒而已。
邪神王庭，妖之國度，只是在批量生產炮灰，補充神國的養料。
妖族本質上也是妖皇的家畜。
天命境的強者，與天地同壽，對它們來說，人族沒有意義了。
人皇不相信後人的智慧，在他發現自己的壽命有限，決定帶走天命境無窮的壽命，以及妖皇的性命。
天命境不可萬壽無疆。
太古盟約要把天命境一起約束了。
顯然，這是其他天命境不能容忍的。
哪怕你是人皇。
你與天地同壽，卻要被人皇限制成幾萬年，甚至趕出人間界，是誰都得發飆。
昔日人皇定下太古盟約，約束元神級強者，這已經足夠了，沒想到這一次人皇要更進一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忠誠與背叛，就在那一日上演了。
恐怕人族的其他強者，寧可勾結妖皇，也要送人皇先走一步。
崔家先祖見勢不妙，直接撒腿就跑。
他估計是上古第一聰明人，一直躲到人皇時代過去，百家爭鳴時代，他才敢悄悄冒出來。
這段歷史，他就算有【正名錄】庇佑，也絕不敢告訴任何人。
楚無疆朗聲問道：
「你們殺害人皇，最終受到人皇力量的反噬，不得已退出歷史的舞台。」
「所以你們一直想著摧毀聖皇大陣，解除人皇的壓制，對不對。」
「否則你們有天命境的實力，直接出來不就行了。」
「現在聖皇大陣的壓制能力變弱，你們才有機會勾結邪神，試圖將人族推入黑暗紀元，對不對？」
楚無疆連續發問，在一瞬間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原以為是人皇的後裔要來復仇，現在來看不是。
而是人皇曾經的臣子，不甘願天命境受限，不甘願無盡的壽命被壓制，不甘願人皇因為憑藉司命的算命，就打算對他們下手。
這時修正之力傳來聲音道：
「不是我們背叛他，是他背叛了我們。」
「這天下是我們一起打下來的。」
「我們沒有修改他的光輝歷史。」
「忘掉這一切吧。」
我們一起建立人道皇朝，結果你卻要把我們帶走。
人皇瘋了。
所以他們誅殺了大量人皇后裔，用來泄憤。
曾經他們有多擁護人皇，在人皇最後的決策中，他們就有多痛恨他。
恐怕背刺一事，也包括了人皇的子孫。
即使是人皇的後裔，也不希望失去萬壽無疆的機會。
眾叛親離。
在人皇打算修改太古盟約，約束天命境的時刻，他遭到了最嚴重的背叛，舊疾復發。
聖皇大陣仍在起作用，鎮壓著四大邪神，以及昔日一些人皇的臣子。
為什麼這些人開始瘋狂起來。
因為他們的壽命快要接近終點了。
人族相對而言的實力，在天運消散後，下降到了冰點。
這些人一旦脫困，人族就必敗無疑。
絕了。
人族沒有輸給妖族，魔族，卻要輸給自己人。
神謨居然相信人族在黑暗紀元後，還能被魔族，妖族保留下來的原因，也得到了解釋。
這些人勾結邪神，恐怕也不願意人族徹底滅亡，只是要報復人皇昔日的所作所為。
人皇壓製得越久，報復就會越兇猛。
楚無疆忍不住說道：
「你們在大永王朝，對不對？」
那位神秘強者沒有回答，而是收起修正之力，消失無蹤了。
崔未央見到楚無疆大喊大叫，連忙抱住夫君問道：
「夫君，你怎麼了？」
「不要再看了。」
楚無疆這才退出石碑，回到崔家的千秋閣。
一切恍如夢幻。
他沒想到上古的辛秘，隱藏著這樣一段歷史。
楚無疆終於挖出隱藏起來的敵人。
人皇昔日的臣子，他們在外界建立了另外一個王朝，大永王朝。
它明明是第二個人類王朝，卻讓人經常忽略它的存在。
楚無疆對它的記憶在於，它總是策應邪神王庭，在人族北伐後，保護王庭的安危，南宮望最後一次北伐，就是為了攻打大永。
結果南宮望死在了半路上。
大永王朝的信息，總是被人隱瞞。
因為它們擁有坐忘道的能力，在不斷地修改人族的記憶。
現在敵人跳出來，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