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埋伏與反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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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方高地,一處巨石之後。

  寒龍軍以驚人的效率清理出一塊營地,外圍設置了簡單的拒馬。

  哨兵隱藏在茂密的樹冠之上,警惕的看著四周。

  營地中心,篝火噼啪作響。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驅散寒氣。

  莫北正盤腿坐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塊布,仔細的擦拭著鋼鞭。

  他臉色不太好,不是疲憊,而是一種憋了口悶氣的感覺。

  白日裡有幾個兄弟,被忍者的毒煙暗算,現在還沒好利索。

  這讓他感覺心裡很是窩火。

  陳一展坐在一旁,用一塊磨刀石打磨著雙刀,偶爾飛濺出一顆火星。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打磨的動作很專注,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娘的,」

  莫北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只知道偷襲的孫子!」

  陳一展停下磨刀的動作,抬眼看著他:

  「忍者之術,多是偷襲、暗算。」

  「他們的行動大多以襲擾、拖延、獲取情報、製造恐慌為主。」

  「今日我們雖然將他們全部殲滅,但是是否還有敵人,誰都不敢保證。」

  「我懷疑,我們登陸的消息,恐怕已經被傳回。」

  「傳回又怎地?」

  莫北不服,瞪著眼,

  「難道咱們還怕了他們這些小把戲?」

  「非是懼怕,而是需知己知彼。」

  陳一展開口道:

  「神照家盤踞這裡多年,熟悉地形。」

  「咱們初來乍到,凡事還得小心。」

  莫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覺得陳一展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心裡那股子氣,就是不順。

  隨後他又開口說道:

  「那個俘虜,嘴巴硬的很,下巴卸了都不吭一聲,一時半會很難拿到情報。」

  莫北的聲音越說越小,他感覺自己有點丟面子。

  幾個時辰前,他跟陳一展保證的好好的,這會就吃癟了。

  陳一展卻沒有笑話他的意思,淡淡開口道:

  「那我來會會他。」

  隨後看向身旁的士兵。

  後者會意,立即小跑著將俘虜押了過來。

  這俘虜看面相,三十多歲,面頰瘦削,眼神陰狠。

  即使被俘,脊背也挺得筆直,帶著一種異樣的倔傲。

  陳一展看著俘虜,隨後開口,用略帶口音的官話說道:

  「你聽得懂。我知道你們規矩森嚴,不怕死。」

  「我不問你們有多少人,不問隱霧谷具體機關。」

  俘虜眼神微動,看著陳一展,但是依舊保持沉默。

  陳一展毫不在意,繼續道:

  「我只想知道,今日灘頭和林中的伏擊,是預先得到我們登陸點的準確消息,還是你們日常巡邏警戒的反應?」

  「你們的首領,此刻是在隱霧谷,還是已經在前來這裡的路上?」

  俘虜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卻因下巴脫臼而顯得怪異。

  莫北都愣了,好傢夥,你確實不問具體情況了。

  但是你這麼問,好像更過分了。

  陳一展並不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皮囊倒出一點粉末在掌心,那粉末帶著淡淡的腥氣。

  「這是從你們同伴短刀上刮下的毒藥,混合了北海島特有的『鬼面蛛』毒液和幾種腐草。」

  「解藥配方固然機密,但採集『鬼面蛛』和那幾種腐草的地點,島上應該不多吧?尤其是這個季節。」

  俘虜的眼神終於變了,死死盯住陳一展手中的粉末。

  莫北雖然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但也不是傻子,他瞬間聽懂了陳一展的話。

  心中暗贊:這小子聰明啊!

  不從大處逼問,反而從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入手,敲打對方心理。

  「你效忠神照家,為其賣命,想必你重要的人,也在島上某處,或許就在隱霧谷附近?」

  陳一展的聲音平靜,卻透出一絲冷意:

  「我們此來,目的是神照家核心。」

  「若道路暢通,少些抵抗,自然少傷及無辜。」

  「若處處受阻……」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俘虜的胸膛起伏了幾下,眼神劇烈掙扎。

  他不怕死,但是陳一展的話似乎戳中了他的軟肋。

  陳一展看著面前的俘虜臉上閃過糾結、掙扎。

  良久之後,俘虜開口,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燈…崖…有…眼…

  「燈崖?」陳一展立刻捕捉到關鍵詞,

  「是能看到這片海灣的那處懸崖嗎?上面有瞭望哨?」

  俘虜閉上眼睛,不再言語,仿佛剛才的話耗盡了他的力氣。

  陳一展不再逼問,示意親兵將俘虜帶下去好生看管,並讓醫士給他接上下巴,提供飲水。

  「燈崖…」陳一展用樹枝在地上快速畫出簡易地形。

  若那裡是瞭望點,自己的登陸或許並非全然被預料,而是登岸後很快被發現了。

  但後續的伏擊層次分明,不像倉促組織…除非,他們的傳訊方式極快,且指揮鏈條很高效。

  莫北湊了過來,撓頭道:

  「既然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咱們就去給他們一鍋端了!」

  陳一展沉思片刻,搖頭:

  「不妥。他們既已知道我們發現灘頭有伏,燈崖的哨位很可能已經加強,甚至本身就是一個誘餌。」

  「盲目前去,恐中埋伏。」

  他看向莫北:

  「咱們今晚加倍警戒。」

  「我擔心,他們白日的試探之後,夜間會有動作。」

  「忍者,最擅夜襲。」

  莫北一聽,反而更精神了。

  「夜襲?來得正好!俺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刀子快,還是俺的鞭子硬!」

  他立刻起身,聲音傳遍營地:

  「都聽好了!今晚誰也不許給老子睡死!」

  「哨位加倍,暗哨給俺埋伏到營地外面去!

  火把照明範圍外,給俺多撒上鈴鐺和細線!誰來,都得聽個響!」

  白天兄弟們受到委屈,他還無處發泄。

  他巴不得這幫忍者今晚來,他手裡的鋼鞭可不是吃素的。

  命令傳達下去,整個營地瞬間戒備起來。

  寒龍軍們默默檢查著武器,布置警戒裝置。

  經歷了白日的接觸,所有人都明白,這島上的敵人,狡猾的很。

  陳一展則是帶著兩名手下,悄然離開營地。

  他要去親自確認一下「燈崖」的方向和大概距離。

  夜漸深,營地的濕氣越來越重。

  莫北像個雕像一樣,坐在營地入口。

  七節鋼鞭,放在身側。

  他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

  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叮鈴…」

  一聲極其輕微的鈴響,來自西北方更遠處陳一展布下的預警線。

  這絕不是風引動的!

  莫北猛地睜開眼睛,看向聲源方向。

  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微微偏頭,低聲對著旁邊的手下說道:

  「西北,第二道線,有東西過去了。」

  「不多,腳步極輕。告訴暗哨,穩住,放近到三十步內,聽我號令。」

  手下點頭。

  時間一點點在流逝,夜裡的濕氣更重了。

  忽然,營地東側堆放備用箭矢和雜物的地方,傳來「噗」一聲輕響。

  一團幽綠色的火光突兀地亮起,隨即迅速蔓延,點燃了覆蓋的油布!

  「火!東側起火!」

  警戒的士兵立刻出聲喊道。

  幾乎在同一時刻,西北、正北方向,數道黑影,猛竄出。

  他們速度快的驚人,直撲營地木柵的薄弱處!

  這些人手中的武器不再是短刀,而是帶著鉤鎖的飛爪。

  看武器就知道,這幫人的目的不是強攻,而是製造混亂,伺機偷襲。

  「呵,一群垃圾!」

  莫北冷哼一聲,他早就料到,對方會用類似的方式分散的他的注意力。

  他猛地從地面上彈起,腳下發力,直直撲西北方沖得最前的一道黑影!

  握緊手中的鋼鞭,怒吼一聲:

  「都給老子留下!」

  鋼鞭飛舞,帶著撕裂空氣的爆炸聲,向著黑影襲去。

  寒龍右軍也早又準備,豎起盾牌,長槍從縫隙中刺出。

  然而這些負責夜襲的忍者,顯然和白天的那些不是一個檔次。

  他們並不硬拼,一擊不中,立刻藉助鉤索和敏捷的身法閃避。

  手裡的煙霧彈、苦無等暗器,也時不時地投出。

  他們的目標似乎是營地里幾頂較大的帳篷。

  營地內陷入了短暫的混戰。

  就在一名忍者憑藉詭異的身法,悄然的繞到一座帳篷後方,手中淬毒的短刀即將劃向帳篷皮革時。。

  「嗤!」

  一個細微的破空聲響起,來自帳篷內部。

  「呃!」忍者悶哼一聲,短刀脫手。

  還沒來得及反應,帳篷里便走出一人,不是陳一展是誰?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自己這邊怎麼沒有收到消息?

  那名忍者大驚。

  他正看著陳一展,手起刀落。

  陳一展並沒有直接殺他,將其擊暈。

  接下來的時間,陳一展在營地里穿梭。

  指揮著戰鬥,是不是的出手解決一些試圖放火、破壞物資、或接近要害位置的目標。

  「東南角,柵欄下,兩人,鉤索。」

  陳一展開口,寒龍左軍立即行動,果然攔截到了兩個忍者。

  「正前偏右,那個穿深灰的,是頭目,他用哨子指揮!」

  陳一展的聲音陡然提高,穿過戰場,清晰地傳入莫北耳中。

  莫北精神一振,虎目瞬間鎖定了陳一展所說的目標。

  此人身形比其他忍者略微高了一些。

  在混戰中不急著上前,而是是不是的吹動嘴裡的哨子。

  「找到你了!」

  莫北眼睛一亮,大喝一聲。

  朝著那灰衣頭目猛衝過去。

  有兩名忍者見狀,試圖阻攔,直接接被他兩鞭子抽飛。

  那頭目見莫北衝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顯然沒料到在如此混亂中對方還能如此精準地找到並鎖定自己。

  他立刻放棄指揮,身形急退,同時擲出三枚煙霧彈,想要逃跑。

  「想跑?!」

  莫北怒吼一聲,抬腳就要去追。

  陳一展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別去,那個方向的岩壁有問題!」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個頭目已經衝到了岩壁旁邊,

  岩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突然向內凹陷,漏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頭目身形一閃便沒入其中,石頭迅速復位,嚴絲合縫!

  莫北眉頭一皺,還好陳一展出聲提醒。

  自己要是貿然前去,搞不好真中了埋伏。

  「他娘的,讓這耗子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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