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以後就沒事了,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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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0章 以後就沒事了,有我在

  當蘇凡等人抵達崖山要塞之時,天剛蒙蒙亮。

  此時東方天際泛起一抹慘澹的魚肚白,將整個要塞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光影之中。

  蘇凡剛從傳送大陣中走出,一股比藏劍仙城更為濃烈的肅殺之氣便撲面而來。

  這股肅殺的氣息之中,混雜著濃郁的血腥氣,妖族的凶煞之氣,以及人類修士的戰意與絕望,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骨髓。

  要塞的城牆上布滿了各種攻擊後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與硝煙味。

  即便在午夜時分,仿佛都能聽到城內傳來的法器淬鍊聲,以及遠處戰場隱約傳來的廝殺餘波。

  凜冽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即便整個要塞仍被未散的夜色籠罩,蘇凡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座要塞之下,已然堆積了無數枯骨,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鮮血。

  前來迎接的是三位合體境後期修士,皆是一臉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

  這三位是坐鎮崖山要塞的最高階修士,也是如今要塞的核心戰力。

  蘇凡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注意到其中一位中年劍修。

  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怪異,似是輕視,又似是疑惑。

  蘇凡心中瞭然,卻並未在意,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他自然不會與一個劍瘋子一般見識。

  不過,蘇凡不動聲色的發動了陳青玄教他的那個秘法,發現三人之中那位老者,竟然是上界大佬在下界的分身。

  他暗自苦笑了一下,看來崖山要塞內部也不平靜啊。

  來到前線之後,蘇凡並未多言,只是以旅途勞累為由,婉拒了要塞高層準備的宴請。

  他只提出了兩個要求,一是切勿公布他的身份。

  再就是,為他尋一處僻靜之地修行。

  此外,他明確表示,不參與崖山要塞的日常管理,但若戰事危急,該出手的時候,他絕不會袖手旁觀。

  這番話讓坐鎮崖山要塞的三位合體境大修士齊齊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之色。

  他們此前還擔心,這位被戰區高層寄予厚望的修士是個飛揚跋扈的刺頭。

  如今看來,倒是一個明事理,不添亂的主。

  接下來的幾日,蘇凡仿佛成了要塞中的透明人,每日都在要塞各處溜達。

  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他刻意將修為壓制在了元嬰境界,混在往來的修士之中,毫不起眼。

  這般規模的界域大戰,參戰主力最低也需金丹境修為,崖山要塞亦是如此。

  如今要塞內的參戰修士,以金丹境與元嬰境為主力,化神境與煉虛境修士則是核心戰力,至於合體境修士,更是要塞的定海神針。

  只是,如今的崖山要塞,戰況已然慘烈到了極致。

  戰事最激烈的時候,別說化神境和煉虛境修士會隕落,就連合體境修士,稍有不慎也會葬身戰場,魂飛魄散。

  要塞內外,每日都有修士倒下,每日都有鮮血浸染土地。

  那股揮之不去的肅殺與絕望,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每一位修士的心頭。

  暮色如墨,正一點點浸染崖山要塞的輪廓。

  蘇凡收斂了周身氣息,將修為穩穩壓在元嬰境界,如往常一般在要塞內緩步閒逛。

  他的步伐看似隨意,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沿途的防禦法陣、巡邏修士,指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空氣中浮動的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那是無數次廝殺殘留的印記,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這般偽裝下,沒有任何修士對他多投來一眼。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太緊,只盯著妖族防線的方向,沒人會留意一個普通元嬰修士的閒逛。

  最終,他停在了要塞防線的最前沿,憑崖而立,俯視著城牆下的蒼茫景致。

  崖山要塞周遭近萬里,堪稱絕地。

  山地、岩溶、隘谷、峽谷交織錯雜,每一寸土地都透著險峻猙獰。

  無數座上千丈高的陡峭石峰拔地而起,如利劍直指蒼穹。

  峰體互不相連,通體呈青灰色,表面溝壑縱橫,那是風雨千萬年侵蝕出的痕跡,稜角分明得仿佛刀劈斧削,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冽。

  石峰之間,幽深峽谷如巨獸裂嘴,溪水穿谷而過,水質清得能映出兩岸峰影,卻偏生透著股寒意。

  峽谷內植被瘋長,喬木、灌木與藤蔓死死纏繞在一起,綠意濃得近乎發黑,與灰撲撲的石峰形成刺眼的對比。

  沿峽谷步道前行,偶有飛瀑流泉傾瀉,水珠飛濺間,卻聽不到半分輕快。

  唯有鳥鳴蟲叫被峽谷放大,襯得周遭愈發靜謐,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此時雲霧漸起,繚繞在石峰之間,讓那些陡峭的峰巒若隱若現,宛若懸浮在空中的仙山。

  可蘇凡看著,卻只覺得這景致透著股詭異的壓抑。

  這裡像極了前世的張家界,卻被放大了十餘倍。

  從懸崖向下俯視,無數峰林石壁陡峭如削,雲霧在其間穿梭,明明是大自然的磅礴氣勢,此刻卻成了戰場的天然屏障,醞釀著即將到來的血腥。

  他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微微蜷縮。

  這般宛若仙境的景致,終究是要被鮮血浸染了。

  這崖山要塞,便是因眼前這段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而得名。

  可偏偏這段最險要的絕壁,竟呈半圓弧狀,在戰場前沿硬生生劃出一個近千里寬的突出部。

  雖說這裡易守難攻,可三面受敵的兇險更是致命。

  蘇凡眉頭微蹙,心頭泛起一絲沉重。

  一旦任何一個方向的防線被妖族突破,這近千里寬的突出部便會陷入包圍。

  到時候要麼投入數倍兵力拼死奪回防線,要麼就是整個崖山要塞徹底崩潰,這段前沿防線將一潰千里。

  他實在想不通,當初長平界的修士為何要將防線的最前沿定在這崖山要塞。

  要塞看似天險,實則防守起來處處掣肘,尤其是突出部的兩側,簡直是整條防線最致命的軟肋。

  哪怕後撤數百里,借著周遭的險峻地形,也能布置出一座真正固若金湯的要塞,何苦在此徒增傷亡。

  思緒翻湧間,蘇凡緩緩抬起頭,神識如無形的蛛網般鋪開,小心翼翼地掠過遠方妖族的陣線,來來回回掃視了數遍。

  這一番探視,也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妖族防線之後,黑壓壓的妖獸族群已經集結成片,無窮無盡,連空氣都仿佛被它們的凶戾之氣染得渾濁。

  乾侖界域戰區的情報沒錯,妖族的大規模攻勢,已然箭在弦上。

  此刻戰場出奇的平靜,沒有廝殺,沒有嘶吼,只有風卷著雲霧掠過崖壁的嗚咽聲。

  可蘇凡比誰都清楚,這般死寂不過是大戰開啟前的蓄力,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也許下一刻,便是石破天驚般的猛攻。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妖族防線的方向,眸底閃過一絲凝重,隨即收回神識,轉身離開了防線前沿。

  剛走下防線的石階,他的腳步猛地一頓,眼神驟然一凝。

  一縷極淡卻異常熟悉的氣息,在他鼻尖一閃而過,僅僅數息便消散了。

  蘇凡不動聲色地沿著要塞內的石階繼續下行,拐過幾條陰暗潮濕的深巷。

  巷壁上刻著簡陋的防禦符文,昏暗的靈光在符文間流轉,映得行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要塞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焦灼。

  最終,他來到了要塞內部的一條主街,街邊的商鋪大多半掩著門,修士們行色匆匆,無人閒談。

  他站在街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邊一條更深的巷子,隨即邁步走了過去。

  剛到巷口,便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巷內緩緩走出。

  那是一位女修,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傾城之貌本該襯得風姿綽約,此刻卻被一身深灰色的法袍掩去了大半光彩。

  法袍的裙擺在微風中輕輕飄蕩,卻沒有半分輕盈,反倒像一汪冰封的湖面,透著股深入骨髓的冷清與沉靜。

  她背上斜挎著一柄青色長劍,劍鞘未開,卻有凜冽的殺氣如波紋般緩緩向外蔓延。

  那是久經沙場浴血搏殺才能沉澱出的鋒芒,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張雪陌也在此時抬眼,恰好對上蘇凡的目光。

  她先是一愣,隨即用力晃了晃腦袋,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仿佛眼前的身影是雲霧幻化出的幻覺。

  「雪陌師妹,別來無恙……」蘇凡的聲音平靜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張雪陌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眼前的人不是幻覺。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積壓在心頭的恐懼、絕望、悲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激動。

  他來了,蘇凡來了,崖山要塞就有救了。

  她的眼睛猛地一熱,淚水瞬間湧上眼眶,險些就要掉下來。

  張雪陌慌忙穩住心神,雙手交迭,倉促卻恭敬地拱手施禮,聲音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

  「雪陌……拜見蘇凡師兄……」

  蘇凡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頰,看出了她眼底的疲憊與哀傷。

  「我剛來,對這裡不熟,師妹找個清靜地方,我們聊聊吧……」

  張雪陌用力點頭,收斂起情緒,側身引路,將蘇凡帶到了附近的一座石屋前。

  這是一處挖空山體建成的洞窟食肆,內里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個個粗獷的石桌石椅,桌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靈酒痕跡,空氣中混雜著靈食與塵土的氣息,簡單卻透著幾分安穩。

  兩人走進一間獨立的小石屋,張雪陌喚來侍者,點了幾樣靈菜和一壺靈酒。

  侍者退下後,石屋內便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她提起酒壺,為蘇凡斟滿一杯靈酒,酒液清澈,泛著淡淡的靈光。

  張雪陌端起自己的酒杯,雙手捧著,微微欠身。

  「師兄……這杯,我敬你……」

  蘇凡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靈酒的醇厚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空氣中的壓抑。

  他放下酒杯,開口道:「沒想到這麼巧,竟能在這裡遇到師妹。」

  頓了頓,他問道:「你們極地劍閣的人,都在這裡嗎……」

  張雪陌的肩膀微微一顫,端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悽然,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

  「我們極地劍閣數千弟子……如今,已經拼光了大半,師尊他……還有幾位師弟,都已經隕落了……」

  她的語氣看似平靜,可尾音的顫抖、眼底強忍的淚光,都泄露了內心的悲痛。

  蘇凡能清晰地從這寥寥數語中,嗅到戰場的血腥與慘烈,那是無數生命堆砌出的沉重。

  「節哀……」

  蘇凡沉默片刻,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他知道,任何勸慰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便連忙轉移了話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一直不解,長平界為何要把前沿防線,選在崖山要塞這個地方……」

  聽到這話,張雪陌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濃烈的譏諷,還有深深的憤懣。

  她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靈酒,辛辣的酒液嗆得她微微咳嗽,卻也壓下了翻湧的情緒。

  「還能因為什麼,不過是那些上界特使瞎指揮,當初為了奪下這崖山要塞,我們極地劍閣足足死了數百劍修……」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後來為了守住這個根本不該守的地方,不知道又死了多少修士,可到最後,還不是只能被動防守,連後退一步都難……」

  聽著她憤懣的控訴,蘇凡暗自苦笑。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界特使,從來都不把下界修士的性命放在眼裡。

  他們制定的計劃,往往是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消耗戰。

  可妖族數量無窮無盡,與它們這般拼消耗,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張雪陌放下酒杯,臉頰因酒意而泛起一絲紅暈,可眼底的紅絲卻愈發明顯,眼圈泛紅,泫然欲泣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蘇凡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以後就沒事了……有我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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