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甦醒的狼
第185章 甦醒的狼
清晨，廢棄寺院。
伴隨著一陣刨挖木屑的沙啞聲響，狼在昏暗的燭光映照下醒來。
他體內還留存著虛弱之感，勉強撐起身子，掀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破舊竹蓆。
做完這個本能的動作，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左臂不是應該沒了嗎？
狼抬起左手，看到了那以人造假骨和金屬機關組合而成、型若骨架的假肢。
「這是…」
那雕佛的男人開口了：「…你醒了啊，可真能睡。」
狼站起身，來到他面前，男人則頭也不回，繼續不停雕佛，口中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狼沉默。
佛雕師哼了一聲：「…不能報上名字嗎？忍者都是這副德行啊。」
狼問：「我為何會在這裡？」
佛雕師回答：「…你昏迷已經有些時候了。差不多三天前，是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男人把伱帶過來的。」
「他自稱是個行商，還有，什麼來著…噢，民俗學者。」
狼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那是什麼？」
佛雕師冷淡地說：「聽說是專門研究各地風俗和傳說的人，我就知道這麼多。」
「那個人現在就住在葦名城內的天守閣中，你如果有問題，就自己去找他吧。
「…對了，你的主人，他現在也在天守閣。原本似乎有人想利用他身上那奇特血脈的力量，不過現在嘛…」
狼：「…嗯？」
佛雕師忽然吐了口氣：「哈…解釋起來太麻煩了，總之你有什麼疑惑，去天守閣見他們就知道了。」
狼點了點頭，又抬起左手，問：「這隻左臂…」
佛雕師回答：「那是忍義手。對失去左臂的狼來說，會是無可挑剔的獠牙。那玩意兒對雕刻佛像沒什麼幫助，就給你了。」
狼重複了一遍：「忍義手…」
他嘗試動了動左臂，並且本能地將勁氣灌注其中，於是忍義手就靈活無比地動了起來，隨心所欲的程度，仿若那就是他原本的肢體一般。
佛雕師傅則補充道：「這東西不光能夠代替你的左臂，還能成為你的獠牙。如果你找到什麼忍具，就拿過來，我幫你裝進忍義手裡面。」
狼再摸索了一下忍義手的使用，然後點了點頭：「…多謝了。」
「哼。」佛雕師傅仍然沒什麼表情，「說得太多了，你去吧。」
「這座廢棄寺院，如果你想避風頭的話，隨時可以回來。就這樣。」
狼雖然仍有些茫然，但見佛雕師傅不想多說，也沒有糾纏，豎掌一禮後，就往寺廟外走去。
「…對了，這個你也拿去吧。」
狼回過頭，卻見佛雕師一抬手，將一本老舊的書冊扔了過來。
他接住一看，那原來是一本忍者招式秘籍書。
「這是…？」
佛雕師傅說：「哼，是忍者招式的秘籍。」
「就當是我瞎操心吧，我看你的樣子，似乎好久都沒有揮動過刀了，就想著忍者的招式是不是生疏了？
「如果你覺得用不上，就把它隨便送給什麼人吧。」
狼沉默片刻，收起了書。
「那我走了。」
「…哼，去吧。」
狼對佛雕師再行了一禮後，走出荒廢佛寺，開始往葦名城中趕去。
不過他也沒想到，這一路上，竟然出奇地順利。
不如說是順利過頭了。
……
城邑外圍，虎口階梯。
狼將楔丸從獵物身上拔出，甩落刀上的血液。
他轉頭遙望了一下階梯頂部的門樓，臉上露出奇怪之色。
「怎麼回事…」
狼是知道，不久前內府曾經進攻過一次的。所以按理來說，城邑區域，哪怕是外圍，都應該有重兵把守，以防萬一。
但他從荒廢寺院出發到現在，卻連一個葦名的士兵都沒看到過。
楔丸直到片刻之前，才第一次染血。
而殺死的，則是一隻足有一米高，渾身黑羽的巨大野雞。
狼：「……」
咋了，今天葦名國調休？
他正在奇怪，不過忽然，他眼光一掃，忍者的過人視力讓他看見，遠處的一片草堆里，似乎躲著個人。
「那是…」
因為距離太遠，狼也辨認不清對方的身份，只能看出他縮在草叢裡，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去看看吧。」
狼決定去打探一下情況，畢竟那傢伙還是他離開廢棄寺院後，看到的第一個活人。
但他剛走出一步，就看見遠處崖上，一個身披紫色披風、作忍者打扮的人跳了下來！
「…孤影眾！？」
狼自然是認得內府的代表忍者的。
在狼的注視下，那孤影眾拔出背後的忍者直刀，向著草叢中人走去。
狼只猶豫了片刻，就決定出手相助。
雖然不知道草叢裡躲著的人是誰，但既然是敵對勢力的忍者孤影眾要殺的人，那他當然要救。
狼從衣袍內側翻出一枚手裏劍，揮手就扔了出去！
「唰——！」
手裏劍發出輕微的呼嘯，旋轉著斬向孤影眾！
但孤影眾不愧是內府忍者部隊的精銳戰力，那人僅憑一點輕微的破風聲，就判斷出有人從後偷襲，猛地轉過身，舉刀一擋！
「鐺——」
手裏劍被輕鬆彈開，但孤影眾眼神一掃，卻沒有看到襲擊者的身影。
孤影眾：「！？」
他正要過去探查，卻忽然感覺頭頂一片黑影罩下，一道銳利的寒意自上而下襲來！
這自然是狼。
以狼的風格，既然決定動手，就不會拖泥帶水。
在用手裏劍引開孤影眾的注意力後，他立刻依靠忍義手上附帶的勾繩，拉著自己躲到了高處，準備趁孤影眾分心之時，從上而下一擊制敵！
然而對方的反應出乎了狼的預料，他這齣其不意的一刀，這孤影眾竟仍然能果斷應對，在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閃身避開，讓狼這一次偷襲落到了空處。
孤影眾閃開之後，轉頭看來。
「…你，也是忍者？有趣，那就讓我，孤影眾正就，來試試你這位鄉下忍者的本事！」
說著，正就舉起刀，向著狼揮斬而來！
狼一言不發，舉刀一擋。
「鐺——！」
兩人隨即戰在一處。
孤影眾正就，雖然不是孤影眾的十七位首領之一，但也是實力僅次於他們的強者。
也是因此，他才會被派出來單獨行動。
而狼的狀態還未恢復完全，新得到的忍義手運用也還不夠熟練，所以甫一接戰，就落了下風。
正就手中直刃揮舞，配合孤影眾人人皆通的凌厲腿法，以及他苦練的毒手絕技，將狼打得連連後退。
「鐺鐺鐺——！！」
狼舉刀，架開正就的連斬，可隨即就因為一時疏忽，被對方一腳踹中，體內氣流瞬間紊亂，連連後退。
而正就毫不留情，披風揚起，露出了他藏起來的左手，施展出了被稱作「毒手」的絕技！
正就：「喝——！」
狼還在調息，無論是格擋還是閃避都來不及，於是結結實實地挨上了一下正就的絕技！
「噗哈——！」
狼承受了這一記重擊，遭受重創，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酸水。
但更麻煩的是，他能感受到體內被毒素侵蝕，正就的毒手讓他中毒了！
狼還想支撐起來，但受傷加上中毒，以及之前本就沒有完全恢復的身體狀態，讓他力不從心，身體只抬起一點，整個人就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正就見此，也放下了手中刀。
「…終究是鄉下忍者麼，罷了。」
他扔下狼，轉身再度向著躲藏在草叢裡的那人走去。
而狼…
他在混沌之中，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他無比熟悉的、卿子九郎的聲音。
「狼啊…與我的血一起活下去吧…」
他的雙眼猛然睜開！
正就原本已經走開，但卻見空中，似乎忽然飄散起了虛幻的櫻花花瓣。
他連忙回頭，卻見狼已經用刀支撐著身體，重新站了起來！
正就眼中露出驚駭之色：「你應該已經…」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舉刀直刺！
「…那就再殺你一次！」
然而，狼雙眼一張，迎著正就來勢，微微側身，隨後抬起腿，一腳踩下！
「噔——！」
正就直刺而來的一刀，被狼踩住刀身，刺進了地面。
看著眼神驚駭萬分的正就，狼忽然說：「我想起來了…」
「…我是如何戰鬥的！」
狼手中刀一轉，同樣刺向正就！
正就瞬間勁氣爆發，將刀抽了出來，同時也把狼逼退了一步。但還未等到他上前追擊，狼就撲了過來，手中刀向他揮來！
「鐺——！！」
正就格擋，再格擋，並尋找著反擊的機會，但狼揮刀的動作已經大不相同，雖然不說判若兩人，但也遠比之前流暢。
正就反覆招架，但卻無法阻止體內勁氣被狼不斷消磨。而勁氣消耗越大，他的防禦就破綻越多，最後形成了惡性循環。
正就明白，再這樣下去，他只有落敗身死一條路可走。
於是，他不得不找個機會，將用於施展毒手絕技的毒粉全部灑出，向狼潑去！
狼：「嗯…！？」
他快速後退，躲開了毒粉，但正就也抓住機會，就想脫身而去。
不過，狼可不會讓他那麼輕易就跑掉。
狼舉起刀，猛地踏步前沖！
他在空中順勢扭轉身體，勁氣聚於刀鋒，順著旋轉的姿勢，在空中先後畫出兩道淡淡的弧線！
旋風斬！
正就這次躲閃不及，被狼斬中手臂！
鮮血噴涌，更關鍵的是，這一擊打亂了正就體內氣流，讓他的身體瞬間出現了僵硬，直接摔倒在地。
正就還想起身，狼已經走了過來，一刀刺穿了他的琵琶骨。
「啊——！」
正就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就收了回去，用仇恨的目光看著狼。
狼也是毫不客氣，乾脆利落地廢掉了他的四肢，然後把他提了起來。
「我有話要問你。」
正就根本不理，只是對著狼啐了一口。
「呸——！」
狼看了看他，從他的眼神已經看出，他不是會屈服於酷刑的人。
「…我明白了，那就送你上路。」
狼舉起楔丸，就要一刀刺下。
但忽然！
遠處的葦名城方向，閃過一道隱約的火光，隨後一顆子彈從極遠處飛來，精準地打在了正就的腦袋上！
「噗——」
正就的頭顱如同一顆被大錘打中的西瓜，當即爆碎開來！噴出的鮮血濺了狼一身。
狼：「…！？」
他轉頭向子彈來處看去，但距離實在太過遙遠，根本看不清位在何處。
狼只能看著葦名城的方向，驚愕不已：
「那是…什麼…」
……
葦名城，一心居處，相鄰的望樓樓頂。
李游半蹲在樓頂上，手裡端著他那把長達一米八、黑沉沉的反器材狙擊步槍。
剛才就是這把槍，遠距離一槍打爆了孤影眾正就的腦袋，為李游漲了一點人頭數。
【成就：影子殺手】
【成就內容：獵殺10名孤影眾（2/10），且至少包括兩名統領（0/2）。】
李游嘖了嘖嘴，有些不滿。
「這傢伙，看著挺強，還能拿狼一命，結果也不是統領啊。」
這也是他聽不到狼那邊說話，不知道那個被他爆頭的孤影眾是正就的緣故。
不然，他鐵定要親自出手，把正就抓回來，嚴刑拷打，問點情報出來。
孤影眾正就，這傢伙在遊戲裡也是有頭有臉的。
他是義父的回憶之中，三年前和蟒蛇重藏一起守在平田主宅門口的帶隊孤影眾，也是三年後，被天狗一心在白蛇神社砍了的那具屍體。
不過，一心在砍完他之後，出現了咳嗽和疲勞的跡象。這雖然與一心自身身體越來越差有關，但不可否認，正就必然是有點實力的。
當然，這些已經與李游無關了。
他站起身，看向身旁圍觀的兩人，笑道：
「如何，我有騙你們嗎？」
在他身邊的兩人，人手拿著一個現代望遠鏡，正凝望著虎口階梯的方向。
其中一人正是弦一郎。他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滿臉驚訝。不過與其說他是驚訝於李游的槍法，不如說他更在意手中的望遠鏡，以至於反覆摩挲觀看著。
「這玩意兒可比寄鷹筒好用多了。」
而另外一人，身材高挑，但整個人都被白色衣袍和繃帶包裹，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的怪人，看起來男女莫辨。
這人比弦一郎更晚放下望遠鏡，同樣看了看這件神奇的道具後，才轉向李游，用沙啞的聲音說：
「…你的火槍，確實，比吾族所用的更為精良。」
「包括…此物也是，讓人印象深刻。
「是你贏了。」
那人晃了晃手裡的望遠鏡，發出貨真價實的感嘆。
李游笑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的交易，可否成立？」
「我向你們提供新式火槍、子彈的樣品，供你們研究，以此換取你們在這場戰爭中的協助。
「當然，之前承諾的，在戰後將山下高峰家的領地交給你們，也一樣算數。
「你意下如何…白藤族長？」
自然，這個一身白衣，連性別都看不出來的傢伙，就是蛇眼一族的兩位族長之一，蛇眼之白藤。
聽到李游的問話，白藤眼神一閃，陷入了思考。
而她在猶豫不決時，一旁的弦一郎也把李游拉到了一邊，問：「你真的要把你的槍給她們？」
李游點頭：「自然是這樣。既然蛇眼一族想要的不光是生存的空間，那麼我們就投其所好，讓她們同意參戰即可。」
弦一郎頓了頓，才說：「…可是，你是商人吧？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來幫助我們？對你有什麼好處？」
李游一臉奇怪地看了看他：「都現在了，你還問這個？」
弦一郎：「……」
「…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了，李游。」
……
昨晚，李游為一心進行了緊急治療，而治療的結果說不上太好。
一心的病太嚴重了，雖然經過了救治，但是也還不確定結果。
艾吉判斷，在這兩天，一心的病情可能非但不會好轉，甚至還會加重。但只要能挺過這一關，就能好起來。
對此，弦一郎和英麻都感覺內心沉重，反倒是醒來後的一心本人表示，區區小磨難，他一定能撐過去。
於是，在艾吉的建議下，一心封閉了居所的門，開始專心養病。
在這個期間，除了李游三人為一心治療，和英麻負責照顧他的生活，就連弦一郎都不能去見他。
這是艾吉說的，因為一心是肺病，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隔離起來更好。
所以，城中流傳的「一心病倒了」的傳言，也並非完全是子虛烏有。
而弦一郎固然擔心一心的身體，但一心養病的現在，葦名真的只能靠他來支撐了。
所以，在離開一心居所後，弦一郎立刻把李游單獨叫了出來。
「…蛇眼一族願意跟我們談一談。」
李游：「噢？那不是好事嗎？」
弦一郎：「但是她們想要的，不只是一片土地那麼簡單。」
李游有些疑惑，而弦一郎隨即向他解釋，他昨天派專人——其實就是加入了葦名一方的蛇眼族人——前去跟蛇眼部族商談了。
而在問過他們，同時跟蛇眼一族談過之後，弦一郎得到的結論是，多數普通的蛇眼族人對一片安息之地非常熱心，但是部族中的精英對此興趣並不大。
尤其是蛇眼部族的兩位族長，白藤和白秋，她們表示，除非葦名能拿出更在她們之上的火槍武器作為交換，不然不要想讓她們同意參戰。
其實弦一郎也明白，白藤和白秋想要的，是內府的精銳部隊，赤備軍所使用的新式火槍，以及專用的火藥配方。
內府軍隊的火槍，葦名倒是有少量繳獲，但赤備軍的火藥配方，就真的不是他們能搞到手的了。
蛇眼一族的兩位族長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們提出這個條件，就是想讓弦一郎知難而退。
畢竟她們也不想跟鄰居葦名鬧到不可開交。
不過她們也沒想到，現在葦名城內，正有一個西方來的古怪「行商」。
於是弦一郎立刻找到了李游。
李游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身上備用的幾把槍給了弦一郎，讓他拿去給蛇眼部族看一看。
而果然，見識到了包括春田在內的那些現代步槍的威力後，蛇眼的白藤驚為天人，立刻就趁著夜色趕到了葦名城，要跟李游親自見面。
李游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向她展示了那些槍械的威力之後，然後趁熱打鐵，提出了交易條件。
眼看白藤有了明顯的意動，於是作為壓箱底的寶貝，李游還掏出了自己的反器材狙擊步槍，要跟白藤比一比遠距離狙擊。
他提出，兩人在望樓樓頂向遠處射擊，誰射得遠、打得准，就算贏。
蛇眼之白藤作為一族之長，自然是不肯示弱，當場接受了。
而李游提出這個比試也不是為了好玩，因為他剛剛才從前來報信的、被他「僱傭」的亂波眾那裡，聽說了一個消息。
狼醒了。
於是剛好，李游可以藉此觀察一下情況。
系統出品的反器材狙擊步槍除了無限子彈外，還配備了超遠聚焦的可切換夜視瞄準鏡。
有了這個的輔助，要從天守閣旁的望樓一槍打到虎口階梯，對如今的李游而言真的不算什麼。
所以理所當然，獲勝的是李游。
此刻。
白藤看著李游遞過來的新式「火槍」，猶豫不已。
她再看了看李游，最後嘆了口氣，說：
「也罷！你們確實有誠意，我可以答應你們的交易。」
李游喜出望外：「真的？」
白藤點了點頭，但又補充道：「不過，你們答應的事情，必須全部做到，不然，蛇眼一族將跟葦名不死不休！」
見李游和弦一郎點頭，她又說：「另外，我只能代表我這一支部族，也就是鐵炮要塞的族人。白秋那邊，我會跟她說，但是她願不願意答應，我沒法保證。」
李游：「？」
「這不對吧，白藤族長？」
「雖然分成了兩支，但是你們終究還是一族之人。得到新式火槍之後，難道你們不會互相交流嗎？那我不就白白損失了一部分的戰鬥力？」
白藤說：「…這，確實如此。好吧，我會把白秋的族人也帶過來，但是白秋本人，我確實沒法保證了。」
「她跟我不同，如果你想讓她也加入，也許需要自己去找她談談。」
李游：「行吧，那我回頭就去。」
白藤點點頭，然後也不墨跡，叫來自己的手下，讓他們回去通知鐵炮要塞的族人們了。
蛇眼一族，行事一向雷厲風行。
包括索要報酬也是一樣，白藤毫不客氣地拿了李游給她的幾把槍，就從樓頂下去，回自己的客房研究去了。
而李游這才看向弦一郎，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我只是非常喜歡這葦名國的景色，打算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罷了。大概一個月吧？」
「所以在這之前，如果葦名被內府打下來了，我會很煩惱的。就這麼簡單。」
弦一郎：「……」
「算了，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
李游攤手。
說真話總沒人信，這世道，難啊。
而弦一郎再度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正在跟自己剛救下來的男人交流的狼，問：
「…卿子的忍者也醒了，你讓我把城邑外圍的所有士兵都撤回來，難道就是因為他？」
李游其實很想說就是這麼回事，但他知道這話要是說出來，弦一郎很可能後面就不聽他的話了。
於是李游回答：「並非如此。首先城邑地區民居較多，但人們大都已經撤離，空無一人。」
「那片區域地形錯雜，想要防禦也會消耗大量人力，還容易被人逐個擊破。
「所以不如全部撤回來，只在虎口階梯後方留下守衛就行了。有了仙峰寺提供的佛糖，兩名武士大將就能輕鬆守住關口了。
「而且正好，老爺子病倒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內府的老鼠們動作也非常頻繁。我們把人手回撤，加強城區的防護，也能避免被他們趁虛而入。
「你看昨晚，不就抓到一堆內府派來的亂波眾嗎？
「至於狼…也是一個原因。他不管怎麼說也是自己人，何必讓士兵們死在他手上？這完全沒有意義。
「所以，綜上所述，放棄城邑地區是更好的選擇。」
李游還有話沒說完，那就是如果內府真的打過來了，這片區域是根本抵抗不了一點，就會被拿下。
所以何必呢？守住虎口階梯就行了。
聽完李游的話，弦一郎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他一眼，說：
「雖然你說得有點道理，但是我怎麼總覺得，你是在放任那傢伙呢？」
李游見他這麼敏銳，也不遮掩，笑道：「確實如此。你不是覺得他是你的手下敗將嗎？但是同時，他身負龍胤之力也是事實。」
「按照忍者的戒律，主人被奪走務必救回，所以他一定會來找你的。
「所以不如把他放進來，你再跟他打上一場，你也確認一下，九郎選中的忍者到底實力如何，豈不正好？」
弦一郎看了一眼李游，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其實已經大概摸透了李游的部分想法。
比如現在，弦一郎就看出，李游其實是覺得，狼要比他更強，並且打算通過事實讓他見識一下的。
而弦一郎這麼驕傲的人，自然不會避戰。於是他也不說破，只是冷哼一聲：
「哼！那就讓他來吧，我會讓這個手下敗將明白，他與我的差距有多大！」
李游笑著鼓掌：「我拭目以待。」
(本章完)
清晨，廢棄寺院。
伴隨著一陣刨挖木屑的沙啞聲響，狼在昏暗的燭光映照下醒來。
他體內還留存著虛弱之感，勉強撐起身子，掀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破舊竹蓆。
做完這個本能的動作，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左臂不是應該沒了嗎？
狼抬起左手，看到了那以人造假骨和金屬機關組合而成、型若骨架的假肢。
「這是…」
那雕佛的男人開口了：「…你醒了啊，可真能睡。」
狼站起身，來到他面前，男人則頭也不回，繼續不停雕佛，口中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狼沉默。
佛雕師哼了一聲：「…不能報上名字嗎？忍者都是這副德行啊。」
狼問：「我為何會在這裡？」
佛雕師回答：「…你昏迷已經有些時候了。差不多三天前，是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男人把伱帶過來的。」
「他自稱是個行商，還有，什麼來著…噢，民俗學者。」
狼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那是什麼？」
佛雕師冷淡地說：「聽說是專門研究各地風俗和傳說的人，我就知道這麼多。」
「那個人現在就住在葦名城內的天守閣中，你如果有問題，就自己去找他吧。
「…對了，你的主人，他現在也在天守閣。原本似乎有人想利用他身上那奇特血脈的力量，不過現在嘛…」
狼：「…嗯？」
佛雕師忽然吐了口氣：「哈…解釋起來太麻煩了，總之你有什麼疑惑，去天守閣見他們就知道了。」
狼點了點頭，又抬起左手，問：「這隻左臂…」
佛雕師回答：「那是忍義手。對失去左臂的狼來說，會是無可挑剔的獠牙。那玩意兒對雕刻佛像沒什麼幫助，就給你了。」
狼重複了一遍：「忍義手…」
他嘗試動了動左臂，並且本能地將勁氣灌注其中，於是忍義手就靈活無比地動了起來，隨心所欲的程度，仿若那就是他原本的肢體一般。
佛雕師傅則補充道：「這東西不光能夠代替你的左臂，還能成為你的獠牙。如果你找到什麼忍具，就拿過來，我幫你裝進忍義手裡面。」
狼再摸索了一下忍義手的使用，然後點了點頭：「…多謝了。」
「哼。」佛雕師傅仍然沒什麼表情，「說得太多了，你去吧。」
「這座廢棄寺院，如果你想避風頭的話，隨時可以回來。就這樣。」
狼雖然仍有些茫然，但見佛雕師傅不想多說，也沒有糾纏，豎掌一禮後，就往寺廟外走去。
「…對了，這個你也拿去吧。」
狼回過頭，卻見佛雕師一抬手，將一本老舊的書冊扔了過來。
他接住一看，那原來是一本忍者招式秘籍書。
「這是…？」
佛雕師傅說：「哼，是忍者招式的秘籍。」
「就當是我瞎操心吧，我看你的樣子，似乎好久都沒有揮動過刀了，就想著忍者的招式是不是生疏了？
「如果你覺得用不上，就把它隨便送給什麼人吧。」
狼沉默片刻，收起了書。
「那我走了。」
「…哼，去吧。」
狼對佛雕師再行了一禮後，走出荒廢佛寺，開始往葦名城中趕去。
不過他也沒想到，這一路上，竟然出奇地順利。
不如說是順利過頭了。
……
城邑外圍，虎口階梯。
狼將楔丸從獵物身上拔出，甩落刀上的血液。
他轉頭遙望了一下階梯頂部的門樓，臉上露出奇怪之色。
「怎麼回事…」
狼是知道，不久前內府曾經進攻過一次的。所以按理來說，城邑區域，哪怕是外圍，都應該有重兵把守，以防萬一。
但他從荒廢寺院出發到現在，卻連一個葦名的士兵都沒看到過。
楔丸直到片刻之前，才第一次染血。
而殺死的，則是一隻足有一米高，渾身黑羽的巨大野雞。
狼：「……」
咋了，今天葦名國調休？
他正在奇怪，不過忽然，他眼光一掃，忍者的過人視力讓他看見，遠處的一片草堆里，似乎躲著個人。
「那是…」
因為距離太遠，狼也辨認不清對方的身份，只能看出他縮在草叢裡，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去看看吧。」
狼決定去打探一下情況，畢竟那傢伙還是他離開廢棄寺院後，看到的第一個活人。
但他剛走出一步，就看見遠處崖上，一個身披紫色披風、作忍者打扮的人跳了下來！
「…孤影眾！？」
狼自然是認得內府的代表忍者的。
在狼的注視下，那孤影眾拔出背後的忍者直刀，向著草叢中人走去。
狼只猶豫了片刻，就決定出手相助。
雖然不知道草叢裡躲著的人是誰，但既然是敵對勢力的忍者孤影眾要殺的人，那他當然要救。
狼從衣袍內側翻出一枚手裏劍，揮手就扔了出去！
「唰——！」
手裏劍發出輕微的呼嘯，旋轉著斬向孤影眾！
但孤影眾不愧是內府忍者部隊的精銳戰力，那人僅憑一點輕微的破風聲，就判斷出有人從後偷襲，猛地轉過身，舉刀一擋！
「鐺——」
手裏劍被輕鬆彈開，但孤影眾眼神一掃，卻沒有看到襲擊者的身影。
孤影眾：「！？」
他正要過去探查，卻忽然感覺頭頂一片黑影罩下，一道銳利的寒意自上而下襲來！
這自然是狼。
以狼的風格，既然決定動手，就不會拖泥帶水。
在用手裏劍引開孤影眾的注意力後，他立刻依靠忍義手上附帶的勾繩，拉著自己躲到了高處，準備趁孤影眾分心之時，從上而下一擊制敵！
然而對方的反應出乎了狼的預料，他這齣其不意的一刀，這孤影眾竟仍然能果斷應對，在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閃身避開，讓狼這一次偷襲落到了空處。
孤影眾閃開之後，轉頭看來。
「…你，也是忍者？有趣，那就讓我，孤影眾正就，來試試你這位鄉下忍者的本事！」
說著，正就舉起刀，向著狼揮斬而來！
狼一言不發，舉刀一擋。
「鐺——！」
兩人隨即戰在一處。
孤影眾正就，雖然不是孤影眾的十七位首領之一，但也是實力僅次於他們的強者。
也是因此，他才會被派出來單獨行動。
而狼的狀態還未恢復完全，新得到的忍義手運用也還不夠熟練，所以甫一接戰，就落了下風。
正就手中直刃揮舞，配合孤影眾人人皆通的凌厲腿法，以及他苦練的毒手絕技，將狼打得連連後退。
「鐺鐺鐺——！！」
狼舉刀，架開正就的連斬，可隨即就因為一時疏忽，被對方一腳踹中，體內氣流瞬間紊亂，連連後退。
而正就毫不留情，披風揚起，露出了他藏起來的左手，施展出了被稱作「毒手」的絕技！
正就：「喝——！」
狼還在調息，無論是格擋還是閃避都來不及，於是結結實實地挨上了一下正就的絕技！
「噗哈——！」
狼承受了這一記重擊，遭受重創，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酸水。
但更麻煩的是，他能感受到體內被毒素侵蝕，正就的毒手讓他中毒了！
狼還想支撐起來，但受傷加上中毒，以及之前本就沒有完全恢復的身體狀態，讓他力不從心，身體只抬起一點，整個人就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正就見此，也放下了手中刀。
「…終究是鄉下忍者麼，罷了。」
他扔下狼，轉身再度向著躲藏在草叢裡的那人走去。
而狼…
他在混沌之中，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他無比熟悉的、卿子九郎的聲音。
「狼啊…與我的血一起活下去吧…」
他的雙眼猛然睜開！
正就原本已經走開，但卻見空中，似乎忽然飄散起了虛幻的櫻花花瓣。
他連忙回頭，卻見狼已經用刀支撐著身體，重新站了起來！
正就眼中露出驚駭之色：「你應該已經…」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舉刀直刺！
「…那就再殺你一次！」
然而，狼雙眼一張，迎著正就來勢，微微側身，隨後抬起腿，一腳踩下！
「噔——！」
正就直刺而來的一刀，被狼踩住刀身，刺進了地面。
看著眼神驚駭萬分的正就，狼忽然說：「我想起來了…」
「…我是如何戰鬥的！」
狼手中刀一轉，同樣刺向正就！
正就瞬間勁氣爆發，將刀抽了出來，同時也把狼逼退了一步。但還未等到他上前追擊，狼就撲了過來，手中刀向他揮來！
「鐺——！！」
正就格擋，再格擋，並尋找著反擊的機會，但狼揮刀的動作已經大不相同，雖然不說判若兩人，但也遠比之前流暢。
正就反覆招架，但卻無法阻止體內勁氣被狼不斷消磨。而勁氣消耗越大，他的防禦就破綻越多，最後形成了惡性循環。
正就明白，再這樣下去，他只有落敗身死一條路可走。
於是，他不得不找個機會，將用於施展毒手絕技的毒粉全部灑出，向狼潑去！
狼：「嗯…！？」
他快速後退，躲開了毒粉，但正就也抓住機會，就想脫身而去。
不過，狼可不會讓他那麼輕易就跑掉。
狼舉起刀，猛地踏步前沖！
他在空中順勢扭轉身體，勁氣聚於刀鋒，順著旋轉的姿勢，在空中先後畫出兩道淡淡的弧線！
旋風斬！
正就這次躲閃不及，被狼斬中手臂！
鮮血噴涌，更關鍵的是，這一擊打亂了正就體內氣流，讓他的身體瞬間出現了僵硬，直接摔倒在地。
正就還想起身，狼已經走了過來，一刀刺穿了他的琵琶骨。
「啊——！」
正就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就收了回去，用仇恨的目光看著狼。
狼也是毫不客氣，乾脆利落地廢掉了他的四肢，然後把他提了起來。
「我有話要問你。」
正就根本不理，只是對著狼啐了一口。
「呸——！」
狼看了看他，從他的眼神已經看出，他不是會屈服於酷刑的人。
「…我明白了，那就送你上路。」
狼舉起楔丸，就要一刀刺下。
但忽然！
遠處的葦名城方向，閃過一道隱約的火光，隨後一顆子彈從極遠處飛來，精準地打在了正就的腦袋上！
「噗——」
正就的頭顱如同一顆被大錘打中的西瓜，當即爆碎開來！噴出的鮮血濺了狼一身。
狼：「…！？」
他轉頭向子彈來處看去，但距離實在太過遙遠，根本看不清位在何處。
狼只能看著葦名城的方向，驚愕不已：
「那是…什麼…」
……
葦名城，一心居處，相鄰的望樓樓頂。
李游半蹲在樓頂上，手裡端著他那把長達一米八、黑沉沉的反器材狙擊步槍。
剛才就是這把槍，遠距離一槍打爆了孤影眾正就的腦袋，為李游漲了一點人頭數。
【成就：影子殺手】
【成就內容：獵殺10名孤影眾（2/10），且至少包括兩名統領（0/2）。】
李游嘖了嘖嘴，有些不滿。
「這傢伙，看著挺強，還能拿狼一命，結果也不是統領啊。」
這也是他聽不到狼那邊說話，不知道那個被他爆頭的孤影眾是正就的緣故。
不然，他鐵定要親自出手，把正就抓回來，嚴刑拷打，問點情報出來。
孤影眾正就，這傢伙在遊戲裡也是有頭有臉的。
他是義父的回憶之中，三年前和蟒蛇重藏一起守在平田主宅門口的帶隊孤影眾，也是三年後，被天狗一心在白蛇神社砍了的那具屍體。
不過，一心在砍完他之後，出現了咳嗽和疲勞的跡象。這雖然與一心自身身體越來越差有關，但不可否認，正就必然是有點實力的。
當然，這些已經與李游無關了。
他站起身，看向身旁圍觀的兩人，笑道：
「如何，我有騙你們嗎？」
在他身邊的兩人，人手拿著一個現代望遠鏡，正凝望著虎口階梯的方向。
其中一人正是弦一郎。他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滿臉驚訝。不過與其說他是驚訝於李游的槍法，不如說他更在意手中的望遠鏡，以至於反覆摩挲觀看著。
「這玩意兒可比寄鷹筒好用多了。」
而另外一人，身材高挑，但整個人都被白色衣袍和繃帶包裹，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的怪人，看起來男女莫辨。
這人比弦一郎更晚放下望遠鏡，同樣看了看這件神奇的道具後，才轉向李游，用沙啞的聲音說：
「…你的火槍，確實，比吾族所用的更為精良。」
「包括…此物也是，讓人印象深刻。
「是你贏了。」
那人晃了晃手裡的望遠鏡，發出貨真價實的感嘆。
李游笑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的交易，可否成立？」
「我向你們提供新式火槍、子彈的樣品，供你們研究，以此換取你們在這場戰爭中的協助。
「當然，之前承諾的，在戰後將山下高峰家的領地交給你們，也一樣算數。
「你意下如何…白藤族長？」
自然，這個一身白衣，連性別都看不出來的傢伙，就是蛇眼一族的兩位族長之一，蛇眼之白藤。
聽到李游的問話，白藤眼神一閃，陷入了思考。
而她在猶豫不決時，一旁的弦一郎也把李游拉到了一邊，問：「你真的要把你的槍給她們？」
李游點頭：「自然是這樣。既然蛇眼一族想要的不光是生存的空間，那麼我們就投其所好，讓她們同意參戰即可。」
弦一郎頓了頓，才說：「…可是，你是商人吧？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來幫助我們？對你有什麼好處？」
李游一臉奇怪地看了看他：「都現在了，你還問這個？」
弦一郎：「……」
「…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了，李游。」
……
昨晚，李游為一心進行了緊急治療，而治療的結果說不上太好。
一心的病太嚴重了，雖然經過了救治，但是也還不確定結果。
艾吉判斷，在這兩天，一心的病情可能非但不會好轉，甚至還會加重。但只要能挺過這一關，就能好起來。
對此，弦一郎和英麻都感覺內心沉重，反倒是醒來後的一心本人表示，區區小磨難，他一定能撐過去。
於是，在艾吉的建議下，一心封閉了居所的門，開始專心養病。
在這個期間，除了李游三人為一心治療，和英麻負責照顧他的生活，就連弦一郎都不能去見他。
這是艾吉說的，因為一心是肺病，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隔離起來更好。
所以，城中流傳的「一心病倒了」的傳言，也並非完全是子虛烏有。
而弦一郎固然擔心一心的身體，但一心養病的現在，葦名真的只能靠他來支撐了。
所以，在離開一心居所後，弦一郎立刻把李游單獨叫了出來。
「…蛇眼一族願意跟我們談一談。」
李游：「噢？那不是好事嗎？」
弦一郎：「但是她們想要的，不只是一片土地那麼簡單。」
李游有些疑惑，而弦一郎隨即向他解釋，他昨天派專人——其實就是加入了葦名一方的蛇眼族人——前去跟蛇眼部族商談了。
而在問過他們，同時跟蛇眼一族談過之後，弦一郎得到的結論是，多數普通的蛇眼族人對一片安息之地非常熱心，但是部族中的精英對此興趣並不大。
尤其是蛇眼部族的兩位族長，白藤和白秋，她們表示，除非葦名能拿出更在她們之上的火槍武器作為交換，不然不要想讓她們同意參戰。
其實弦一郎也明白，白藤和白秋想要的，是內府的精銳部隊，赤備軍所使用的新式火槍，以及專用的火藥配方。
內府軍隊的火槍，葦名倒是有少量繳獲，但赤備軍的火藥配方，就真的不是他們能搞到手的了。
蛇眼一族的兩位族長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們提出這個條件，就是想讓弦一郎知難而退。
畢竟她們也不想跟鄰居葦名鬧到不可開交。
不過她們也沒想到，現在葦名城內，正有一個西方來的古怪「行商」。
於是弦一郎立刻找到了李游。
李游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身上備用的幾把槍給了弦一郎，讓他拿去給蛇眼部族看一看。
而果然，見識到了包括春田在內的那些現代步槍的威力後，蛇眼的白藤驚為天人，立刻就趁著夜色趕到了葦名城，要跟李游親自見面。
李游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向她展示了那些槍械的威力之後，然後趁熱打鐵，提出了交易條件。
眼看白藤有了明顯的意動，於是作為壓箱底的寶貝，李游還掏出了自己的反器材狙擊步槍，要跟白藤比一比遠距離狙擊。
他提出，兩人在望樓樓頂向遠處射擊，誰射得遠、打得准，就算贏。
蛇眼之白藤作為一族之長，自然是不肯示弱，當場接受了。
而李游提出這個比試也不是為了好玩，因為他剛剛才從前來報信的、被他「僱傭」的亂波眾那裡，聽說了一個消息。
狼醒了。
於是剛好，李游可以藉此觀察一下情況。
系統出品的反器材狙擊步槍除了無限子彈外，還配備了超遠聚焦的可切換夜視瞄準鏡。
有了這個的輔助，要從天守閣旁的望樓一槍打到虎口階梯，對如今的李游而言真的不算什麼。
所以理所當然，獲勝的是李游。
此刻。
白藤看著李游遞過來的新式「火槍」，猶豫不已。
她再看了看李游，最後嘆了口氣，說：
「也罷！你們確實有誠意，我可以答應你們的交易。」
李游喜出望外：「真的？」
白藤點了點頭，但又補充道：「不過，你們答應的事情，必須全部做到，不然，蛇眼一族將跟葦名不死不休！」
見李游和弦一郎點頭，她又說：「另外，我只能代表我這一支部族，也就是鐵炮要塞的族人。白秋那邊，我會跟她說，但是她願不願意答應，我沒法保證。」
李游：「？」
「這不對吧，白藤族長？」
「雖然分成了兩支，但是你們終究還是一族之人。得到新式火槍之後，難道你們不會互相交流嗎？那我不就白白損失了一部分的戰鬥力？」
白藤說：「…這，確實如此。好吧，我會把白秋的族人也帶過來，但是白秋本人，我確實沒法保證了。」
「她跟我不同，如果你想讓她也加入，也許需要自己去找她談談。」
李游：「行吧，那我回頭就去。」
白藤點點頭，然後也不墨跡，叫來自己的手下，讓他們回去通知鐵炮要塞的族人們了。
蛇眼一族，行事一向雷厲風行。
包括索要報酬也是一樣，白藤毫不客氣地拿了李游給她的幾把槍，就從樓頂下去，回自己的客房研究去了。
而李游這才看向弦一郎，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我只是非常喜歡這葦名國的景色，打算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罷了。大概一個月吧？」
「所以在這之前，如果葦名被內府打下來了，我會很煩惱的。就這麼簡單。」
弦一郎：「……」
「算了，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
李游攤手。
說真話總沒人信，這世道，難啊。
而弦一郎再度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正在跟自己剛救下來的男人交流的狼，問：
「…卿子的忍者也醒了，你讓我把城邑外圍的所有士兵都撤回來，難道就是因為他？」
李游其實很想說就是這麼回事，但他知道這話要是說出來，弦一郎很可能後面就不聽他的話了。
於是李游回答：「並非如此。首先城邑地區民居較多，但人們大都已經撤離，空無一人。」
「那片區域地形錯雜，想要防禦也會消耗大量人力，還容易被人逐個擊破。
「所以不如全部撤回來，只在虎口階梯後方留下守衛就行了。有了仙峰寺提供的佛糖，兩名武士大將就能輕鬆守住關口了。
「而且正好，老爺子病倒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內府的老鼠們動作也非常頻繁。我們把人手回撤，加強城區的防護，也能避免被他們趁虛而入。
「你看昨晚，不就抓到一堆內府派來的亂波眾嗎？
「至於狼…也是一個原因。他不管怎麼說也是自己人，何必讓士兵們死在他手上？這完全沒有意義。
「所以，綜上所述，放棄城邑地區是更好的選擇。」
李游還有話沒說完，那就是如果內府真的打過來了，這片區域是根本抵抗不了一點，就會被拿下。
所以何必呢？守住虎口階梯就行了。
聽完李游的話，弦一郎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他一眼，說：
「雖然你說得有點道理，但是我怎麼總覺得，你是在放任那傢伙呢？」
李游見他這麼敏銳，也不遮掩，笑道：「確實如此。你不是覺得他是你的手下敗將嗎？但是同時，他身負龍胤之力也是事實。」
「按照忍者的戒律，主人被奪走務必救回，所以他一定會來找你的。
「所以不如把他放進來，你再跟他打上一場，你也確認一下，九郎選中的忍者到底實力如何，豈不正好？」
弦一郎看了一眼李游，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其實已經大概摸透了李游的部分想法。
比如現在，弦一郎就看出，李游其實是覺得，狼要比他更強，並且打算通過事實讓他見識一下的。
而弦一郎這麼驕傲的人，自然不會避戰。於是他也不說破，只是冷哼一聲：
「哼！那就讓他來吧，我會讓這個手下敗將明白，他與我的差距有多大！」
李游笑著鼓掌：「我拭目以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