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委託：誤入歧途
第267章 委託：誤入歧途
瑞貝卡把李游叫來的這個靶場，就在她家公寓再往油田方向走一段路，這裡有大片廢棄的小規模廠區，現在都成了荒地。
眼前這個所謂的靶場，其實也就是在一片稍微平整的廠房前空地上，擺了五個豎著的鐵皮塊，上面用噴漆大致塗了幾個圈出來，就算標靶了。
李游面前擺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里拖出來的舊木桌，桌上擺放著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匣。
李游一眼就認出，桌上那把槍是遊戲裡的經典款，M-10AF萊克星頓，軍用科技出品，跟統一一樣，在夜之城非常流行，幾乎是隨處可見。
萊克星頓與統一的區別是，它是一款全自動動能手槍，彈容量更大，射速更快，壓制力強。
遊戲主角V得到的第一把「不朽」武器，就是公寓旁的槍店老闆威爾遜為他定製的萊克星頓——終夜。
李游拿起槍，隨手檢視了一下，就抬手對著遠處的標靶連射三槍。
槍槍落空。
瑞貝卡瞪大了眼：「誒？就這？」
「李游，你也太弱了吧？」
李游不答，閉眼感受了一下剛才的槍身傳來的律動，就再次抬起槍，對準了左邊第一個標靶。
「砰砰砰砰——！！」
這次他扣住扳機，直到射出五發子彈才鬆開，而瑞貝卡一看，當即愣住。
最左邊的標靶中央圓點已經變成了一個孔洞，然而除了這個洞口，靶子上再無其他彈痕。
「這怎麼…」
瑞貝卡難以置信地望了李游一眼，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但李游看了看手裡的槍，眉毛一挑，然後快速抬手，就將剩下的子彈盡數傾瀉出去。這還不算，李游還順手換了彈匣，並把第二個彈匣也一併打空。
硝煙散去後，瑞貝卡定睛一看，卻見這次前三個標靶上都滿是彈孔，甚至還組成了非常規則的圖案，她一個個看了過去。
第一個靶子「F」，第二個靶子「K」。
第三個靶子上是一個簡筆畫的國際友好手勢。
瑞貝卡：「？」
「你小子，是在嘲諷我嗎…」
不過這時，李游已經再次換好了彈，並給剩下兩塊靶子也補上了字樣。
——字母「N」和「C」。
瑞貝卡一愣，接著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她笑到捧腹，半晌才抬起頭，摸了摸眼淚，說：「你這傢伙，還挺有意思的嘛。」
李游則是微微一笑：「其實用槍不是我的強項。」
瑞貝卡：「…啊？」
卻見李游忽然把手中打空子彈的萊克星頓一拋，落下時抓住了槍管，接著吐出一口氣，把萊克星頓當作回力標，直接扔向了第一個標靶！
瑞貝卡：「！？喂！！」
「砰——！！」
更讓她驚訝得合不攏嘴的是，那把萊克星頓被李游扔出、擊中標靶後，竟然像是扔了一顆手雷一樣，把鐵皮塊整個炸碎，破片四處飛濺！
接著，李游手一翻，又不知從哪兒掏出幾枚手裏劍，揮手扔出，看似不起眼的手裏劍卻將第二塊標靶切成數塊。
最後，艾吉適時遞上一張複合弓和箭袋，李游將弓橫過，從箭袋裡取出三支箭，同時上弓，一併射出！
左右兩支箭只是簡單地射穿了標靶，但中間那支再次，像是灌注了火藥一樣，將標靶炸碎。
等到李游收弓，瑞貝卡已經看傻了。
「伱這傢伙…原來是玩這種武器的嗎？你怎麼不早說！而且那爆炸是怎麼回事！？」
李游笑了笑：「我對萊克星頓這種槍械還是感興趣的，所以就想試試。至於爆炸，不過是一點小技巧。」
「確實厲害，真厲害啊。但是…」瑞貝卡頓了頓，然後怒而拍桌，「別把老娘的槍拿來扔啊喂！！我才買的！」
「啊，這個不用擔心。」李游看她好像都想用腳踹自己了，一邊抬起手阻止，一邊示意艾吉去把槍撿回來。
「TM靶子都炸了槍還沒事？你騙鬼呢…我去！？」
瑞貝卡本來臉都氣得扭曲了，但看見艾吉遞過來的、基本完好無損的萊克星頓，當時就瞪大了眼：「這怎麼可能！」
她忍不住看向李游：「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李游微笑：「不是菜鳥僱傭兵嗎？」
「哼，現在開始謙虛了。」瑞貝卡撇了撇嘴，「行吧，你通過測試了，來說說這次的委託吧。」
「洗耳恭聽。」
……
沒過多久，北區街道的某座老舊廠房外。
李游、艾吉還有瑞貝卡三人，貌似悠閒地站在街角閒聊，實際正交流著委託內容。
「聽好，這個委託很簡單，最多也就是小規模戰鬥，正適合新人…嘛，雖然現在來看，倒是我想多了，沒必要這麼保守。」
「從最基本的做起挺好的，多謝你費心了。」李游回應。
瑞貝卡瞥了他一眼，又接著說：「至於這次的任務內容…你聽說過漩渦幫嗎？」
李游點頭：「當然，一群沉迷於義體改造的毒蟲，危險份子。」
漩渦幫，夜之城的主要幫派之一，通常就盤踞在工業區，成員基本都沉迷於過度改造，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們行事更是無所顧忌，比清道夫都好不了多少，更有傳言說漩渦幫人均賽博精神病，是對平民威脅性最高的幫派。
瑞貝卡嗯了一聲，解釋道：「知道他們就行。任務要求是這樣的，這座廠房裡躲著幾個漩渦幫的混帳，他們抓了一個人，叫費迪南多，我們要把他救出來。」
李游看了她一眼：「衝進漩渦幫的窩點救人？你確定這委託簡單嗎？」
「聽我說完！」瑞貝卡比了個手勢，「這座廠房不是漩渦幫的正式據點，原本是一群清道夫在這裡活動，最近他們被人宰了，然後那幾個漩渦幫的暫時在這裡蹲著而已，包括目標在內都不超過五個人。」
「而且這廠房很大，如果你本事過硬，潛入進去也沒問題，到時候把他帶出來就算完。如今這麼簡單的委託可不好找，你上不上？不上我就自己去了！」
「交給我吧。」李游當然不會讓她自己去，「你呢，要跟我們一起嗎？」
瑞貝卡撇了撇嘴，說：「我是不想管你，但是薩沙說讓我幫你看著點，所以我會跟在你們後面的。是要潛入，還是強攻，我暫且聽你指揮，但是！別想拿我當主力！」
「那就先謝過了。」李游稍加思索，「既然是要救人，我們姑且潛入試試吧。」
目標所在的廢棄廠房外，堆放著大量的舊貨櫃，層層迭迭構成了理想的掩護，因此現在雖是白天，想溜進去也十分簡單。
三人之中李游當先，艾吉居中，瑞貝卡落在最後。她看似在無聊地踱步，其實時刻準備著出手相助。
李游雖然在靶場展示了自己的部分實力，但打靶和打人終究是兩回事，瑞貝卡還是小心著的。
不過她很快發現，這點擔心也是多餘的。
三人很快摸到了廠房後門處，李游貼在門邊，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就說：「裡面有三個聲音，應該在大廳裡面。艾吉，幫我確認一下？」
瑞貝卡有些好奇地看著兩人的互動，他們身上都沒有義體，這是肯定的，然後他倆就在這裡探察敵情？這種事有可能嗎？
艾吉當然不知道瑞貝卡在想什麼，她只是在原地閉上眼感知了片刻，就回答道：「沒問題，大廳三個在說話，還有一個在二樓，好像在…睡覺？像是被關押了。就只有這些人。」
沒去管瑞貝卡驚訝的眼神，李游接著問：「他們在聊什麼呢？」
「我聽聽，唔…」
聽著聽著，艾吉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瑞貝卡好奇地湊上前來：「你真的聽清了嗎？」
艾吉有些拿不準地回答：「怎麼說呢，他們說的話，每個字我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意思。」
「我聽他們在說什麼…大腦舞蹈？那是什麼，聽起來好像有點可怕。」
「噗——」
聽到艾吉的話，瑞貝卡捂住嘴，拼命憋笑，但還是忍不住漏了點聲音出來。
李游先是想笑，不過控制住了，轉而輕咳一聲，向艾吉解釋了什麼是她聽到的「大腦舞蹈」——即超夢（BrainDance）。
所謂超夢，是賽博朋克2077世界觀下的一種獨特的娛樂方式，其原理是通過專門的錄製設備，記錄下當事人對某件事的全部體驗和感受，得到「原片」。
原片在經過編輯後，其他人就可以使用專用現實增強設備，在自己的神經系統內進行播放，以此來身臨其境地體驗到錄製人的經歷和感覺——說得簡單易懂點，就是讓你完全代入別人的視角，去體會他的感覺，這可比VR什麼的強太多了。
如此獨特的技術，其運用範圍能有多廣泛，可想而知。在賽博朋克的世界裡，超夢是最受歡迎的娛樂項目，上到社會名流，下到幫派分子乃至底層市民，都有大把人沉迷其中。
幫派分子提及超夢本來沒什麼奇怪的，但是艾吉聽了李游的說明後，卻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他們說的不是『記錄大腦跳舞的過程』，而是錄製超夢啊，我明白了。」
但聽到這句話，李游和瑞貝卡臉上的笑容都是一頓，隨即轉為嚴肅。
兩人對視一眼，已經猜到了什麼。
幫派分子討論超夢、看超夢，都不稀奇。但是在這種廢舊廠房裡錄製超夢？李游只能想到一種情況——黑超夢。
超夢在賽博朋克世界的確大受歡迎，但是，常規的、合法的超夢都是正規錄製，並由專業的編輯調試後放出的，這種片子才能兼顧合法性與安全性。
而所謂的黑超夢，就是如清道夫之流的團體，在地下作坊里錄製的東西，內容基本都以無邊界的血腥暴力等行為為主，專門出售給那些用盡一切辦法尋找刺激的人。
不用問就知道，這種錄製超夢的手段，參演者不可能是自願的。
李游和瑞貝卡都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委託任務，居然會把他們引到漩渦幫的黑超夢錄製據點來？
「…你確定這是個簡單委託，對嗎？」李游看向瑞貝卡。
瑞貝卡則眉頭緊鎖，撓了撓頭，說：「不對啊，中間人給我派任務的時候，沒提過這種事啊，她就說把人救出來就好，也沒附加額外要求。」
「唔，艾吉也確實只聽到四個人的動靜，說明中間人給的情報還是準確的。既然這樣…」
「那我們就直接動手吧，收拾了他們，我們立刻把人帶走，有什麼內幕也不重要了。」李游從背後取出了手炮X。
瑞貝卡：「…等等，我還沒問呢，你是怎麼知道裡面人數的？確定嗎？」
李游一笑：「艾吉有特殊的偵查技巧，一般錯不了。」
瑞貝卡還想說什麼，但李游已經拉開門，沖了進去！
「靠！這傢伙！」
瑞貝卡怒道，可看見艾吉也緊隨其後，她不得不同樣從腰間拔出雙槍，跟了上去，而廠房內隨即有槍響傳出！
李游一進門，就看見了堆放著各種雜物的廠房內，兩個漩渦幫正站在那裡閒聊。通往二樓的樓梯上，第三個人靠著扶手，正吸著某種似乎有強烈刺激性的煙霧。
此時瑞貝卡還沒進門，三個漩渦幫的嘍囉也沒有第一時間看向他。李游抓住機會，取出握柄縮到了最短的原始之槍，揮手扔了出去！
原始之槍飛旋著掠過半空，精準地劈開了大廳內背對著李游的漩渦幫的頭顱！
剩下兩人立刻警醒，紛紛掏出武器，看向李游這邊。
然而李游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並出現在了大廳內那個漩渦幫的身後。他握住原始之槍的握柄，左手拔出了手炮X。
在兩人反應過來之前，李游就已經一劍刺穿了背對著自己的漩渦幫，同時反手一槍，把樓梯上那個長滿了眼睛的漩渦幫腦袋轟成碎片。
手炮X雖然相對這個世界的武器比較原始，但是可靠性高，而且威力尚且足夠。最重要的是，李游用得順手。
而等瑞貝卡衝進來的時候，就只看到李游正將短劍模樣的原始之槍，從一個漩渦幫成員的胸口抽出的場景。
瑞貝卡：「？」
「動作這麼快，你裝克倫奇科夫了？還是斯安威斯坦？而且你這把老古董又是從哪兒掏出來的？」
李游笑笑，拿著短柄原始之槍舞了一個劍花：「區區義體，怎麼比得過飽經鍛鍊的技術呢？」
「…行吧。」瑞貝卡嘴角抽了抽，沒跟李游爭論，但心裡不以為然。
此時，艾吉卻突然開口：「二樓的人醒了…他好像想跑！」
「交給我。」李游當即飛身上了二樓，撞開房間的大門。
一進門，他就發現房間內的陳設很是眼熟，看著確實是超夢相關的設備。
而他剛進門，就看見一個背影，正要從窗口往下跳。
「別跑，我們是來救你的！」
但那人壓根沒回頭，果斷至極地一躍而下。
李游也不猶豫，抓鉤一拉，用更快的速度從窗戶鑽出。他看著下方那個正在逃跑的背影，用力一躍，就落到他背後，伸手拽住了他。
「啊——！！」
被他拉住的這傢伙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動作之流暢自然，把李游都給整懵了。他隨即尖叫起來：「等等，別殺我！！」
艾吉和沒撈到出場機會的瑞貝卡走出了門，看向了被李游抓住的這人。他一頭紅毛，正在連連討饒。
然而讓李游等人驚訝的是，此人回過頭時可以看到，他臉上裝著仿佛蜘蛛一樣、密密麻麻排列著的數隻紅色義眼，看著像是長了一串攝像頭——這是漩渦幫成員的常見改造！
這種已經完全踏入非人領域的義體植入，還有遍布全身的狂亂風格紋身，都是典型的漩渦幫特徵！
「你是漩渦幫的！？」李游和瑞貝卡都驚訝不已。
「紅髮莫西幹頭，年紀不大，膽小怕事。」瑞貝卡一一確認了特徵，「這傢伙應該就是費迪南多。但是…漩渦幫？我可沒聽說啊！」
她拿著搶抵住了費迪南多：「喂！你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我說！」費迪南多驚慌失措地大喊，「別殺我，我真的是無辜的！」
「無辜？」瑞貝卡看了看他的臉，「你這不是已經加入漩渦幫了嗎？如果只是折磨俘虜，他們可不會給你用這種義眼，給你畫這些紋身！」
李游則摩挲著下巴，問：「費迪南多？你為什麼說你不是漩渦幫的人？」
賽博朋克2077的遊玩經驗告訴他，這傢伙身上大概有故事，李游覺得聽聽看也無妨。
男人戰戰兢兢地承認：「…我就是費迪南多，但是我不是漩渦幫，真的！我一開始就是被逼的！」
「噢？說說看。」
李游看起來很有興致，瑞貝卡也很好奇這次的委託到底怎麼回事，沒有反對。
費迪南多拘謹地站好，然後看向李游：「那個…在我繼續說之前，我想問，你們是僱傭兵吧？來這裡是為了…？」
李游瞥了他一眼：「救某個叫做費迪南多的傢伙。」
費迪南多立刻鬆了口氣。
不過瑞貝卡立刻威脅：「別高興太早！你要是不能說明白你這一身潮流造型是怎麼回事，我就馬上斃了你！」
費迪南多連忙道：「我的錯，我的錯！我其實是想問，雇你們的那個人是不是叫做博爾頓？」
瑞貝卡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費迪南多立刻明白：「果然！啊，別在意，我只是確認一下，不是有什麼想法。這個博爾頓是我老爹。」
李游和瑞貝卡對視一眼，然後說：「講重點！」
「是，是！」
在費迪南多的說明中，他們了解到了他這個版本的故事內容。
據費迪南多所說，他老爹博爾頓是個老兵，從小就對他管得很嚴，希望他長大能有出息，並且選擇讓他上學。
而他本來也還算有前途，成績什麼的都不錯，畢業後有一絲加入公司的可能。
「但是…我改變命運的機會，被那群公司狗給奪走了！」說到這裡，費迪南多咬牙切齒，「我本來可以得到那份工作的，但是那個負責審核的公司狗歧視我，把我刷掉了！」
「我去找他們理論，結果反被扔了出來。這就是公司！根本不把我們當人！」
對於他的憤怒，李游有些不置可否。
毫無疑問，賽博朋克世界觀下，跨國公司確實是許多慘劇的罪魁禍首，李游也深恨他們的行徑。
但是一碼歸一碼，費迪南多說的話主觀色彩濃烈，在李游看來不足以取信。
李游覺得，他更像是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都無腦歸結在了公司身上，而根本沒考慮過有些事可能是他本身的原因招致而來的。
費迪南多自然不知道李游在想什麼，還在繼續講述：「因為辜負了老爹的期待，浪費了這麼多的錢和人情，我走投無路，也不敢回家，就託了朋友幫我找點差事…」
「然後你就選擇了加入漩渦幫？這樣報答你老爹？」瑞貝卡插嘴道。
「…不是，我是被強迫加入的！」費迪南多恨恨地道，「…我原本只是想找份工作，但是被人騙了，最後才栽進了漩渦幫里。他們給我強行植入了這些義體，讓我沒法離開他們的藥物，然後逼著我幹活。」
「漩渦幫勢力這麼大，我就是想反抗也不可能，而且我也已經被改造成這樣了，沒有選擇，只能留下。」
「本來我都以為就這樣完了，只是沒想到，我老爹竟然知道了我的事，還找人來救我…
「雖然我已經變成這樣了，但是！你們已經把監視我的人都殺光了，我只需要找個義體醫生改頭換面，就能回到我老爹那兒去了！真的謝謝你們！」
看著費迪南多臉上掛著的「感激」之色，問題好像是圓滿解決了，但是李游卻察覺到了不對。
「瑞貝卡，你怎麼看？」
瑞貝卡搖了搖頭，只是說：「這是你的活，你決定。」
「要殺了他嗎？還是放他走？但是別忘了，任何決定都會有後果。」
李游則覺得這即視感好像有點強。
這要是擱遊戲裡，估摸著就該讓他選：一，放過費迪南多，聯繫中間人；二，殺死費迪南多，這兩個選項中的一個了。
不過他想了想，又覺得應該還沒完。
目前是二選一沒錯，但是既然給了分支選項，那也就意味著應該有能幫助他判斷的證據吧？
而且，費迪南多說的話，明顯刻意避開了某些事。
李游想起了自己剛才在二樓房間裡看到的設備，問：「你說漩渦幫逼著你幹活？你一個新人，能幹什麼大活？」
「難不成是…黑超夢？」
聽到這話，費迪南多忽然渾身一顫，竟不敢回答。
見費迪南多這種反應，李游心中已經明了。
而費迪南多盡力止住顫抖，才能開口說話：「我，我只是負責賣超夢，還有幫忙調試，其他的我都不清楚…」
看著臉上寫滿了心虛的費迪南多，李游都懶得跟他多廢話，原始之槍槍尖點在他的其中一隻義眼上，說：
「我沒時間聽你狡辯。要麼你現在說實話，要麼我就直接宰了你，就說你加入了漩渦幫，被我們誤殺了。」
迎著李游的目光，費迪南多渾身一顫：「我…我說！我不光是負責賣黑超夢，我還…負責錄製。我裝了專用義體，個人定製款，這才是漩渦幫留下我的原因。」
「原來如此。」李游點了點頭，「那麼，你都錄了些什麼超夢呢？」
「這，這…」費迪南多又結巴了。
李游可不慣著他，轉頭看了一眼瑞貝卡，她立刻會意，跑到二樓房間，很快翻出了一大堆黑超夢原片，抱回了李游面前。
她黑著臉把箱子放下，說：「…都在這兒了，上面還有備註，你自己看吧。」
李游只大概掃了一眼那些超夢碟片的標題，臉色就跟瑞貝卡一樣沉了下去。
費迪南多好像知道大難臨頭，連忙大喊：「我…我也是被逼的，不是我的本意！身在漩渦幫，我不跟著他們一起干，又能怎麼辦！？我連跑都沒法跑，不然我全家都會遭殃的！」
「放過我吧，我老爹還等著我回去！」
瑞貝卡憤怒地比了個中指：「你說你M呢！？你回去了，死在你手裡那些孩子呢！？」
一邊說著，瑞貝卡已經舉起了她的技術手槍奧馬哈，蓄力之後，三發子彈旋轉著噴射而出！
不過槍響之後，本來已經閉目等死的費迪南多卻發現，自己還活得好好的。
他轉頭看去，卻是瑞貝卡在千鈞一髮之際，偏轉了槍口，子彈射入了地面。
費迪南多腿一軟，坐倒在地，腿間污物滲出。
瑞貝卡極度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轉過了身，對李遊說：
「這是你的活，我不干涉！是要放了他，還是幹掉他，都隨你。」
她說著，走到了一旁的貨櫃後面，真的不再管這邊的事了。
而李游看看費迪南多，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上前，一掌把費迪南多拍得暈厥過去，然後拽起他的頭髮，又讓艾吉拿上了那些黑超夢的原片。
接著，他對不時瞥向這邊的瑞貝卡說：「瑞貝卡，麻煩你聯絡一下中間人。這個人，還有這些超夢原片，我們一起交上去。」
「我相信，這麼多黑超夢的受害者里，肯定有家屬在找人，我們可以兩個問題一併解決。」
瑞貝卡一愣，然後若有所思：「這倒確實是個辦法…好，我給中間人打電話。」
「嘀嘀嘀嘟——」
瑞貝卡撥通了電話，很快，一個李游十分熟悉的聲音從中傳出：
「瑞貝卡。委託完成了嗎？」
瑞貝卡看了李游一眼，把手機遞了過來。李游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就非常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瑞吉娜。」
屏幕里是一個身穿輕型護甲，梳著幹練的雙馬尾，還戴著一副黑色單眼眼罩的中年女人。
瑞吉娜·瓊斯，活躍於沃森區的中間人，也是遊戲裡支線與委託數量最多的一位中間人。
看見李游，她臉上有一點意外，不過立刻恢復了常態，回應道：「你是…李游，對吧？我是沃森區的中間人，不過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對這次的委託有什麼疑問嗎？」
「沒有。事實上是這樣的…」李游簡短地向她描述了情況，瑞吉娜聽後，也陷入了思考。
半晌，她才回答：「我明白了。你們在附近安全的地方等一會兒，我馬上派人過來接手。費迪南多和那些黑超夢都交給我處理吧，我會儘可能公正地解決。」
「好。」
瑞吉娜點了點頭，又說：「你們這次做得不錯！額外完成了任務。李游，你的聯繫方式我記下了，以後有什麼活我會想到你的。當然，瑞貝卡也是。」
「等我的人接到費迪南多，錢就馬上打過去。那麼就先這樣，這次的委託結了。」
本章內容作者實在不滿意，進行了大修。
(本章完)
瑞貝卡把李游叫來的這個靶場，就在她家公寓再往油田方向走一段路，這裡有大片廢棄的小規模廠區，現在都成了荒地。
眼前這個所謂的靶場，其實也就是在一片稍微平整的廠房前空地上，擺了五個豎著的鐵皮塊，上面用噴漆大致塗了幾個圈出來，就算標靶了。
李游面前擺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里拖出來的舊木桌，桌上擺放著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匣。
李游一眼就認出，桌上那把槍是遊戲裡的經典款，M-10AF萊克星頓，軍用科技出品，跟統一一樣，在夜之城非常流行，幾乎是隨處可見。
萊克星頓與統一的區別是，它是一款全自動動能手槍，彈容量更大，射速更快，壓制力強。
遊戲主角V得到的第一把「不朽」武器，就是公寓旁的槍店老闆威爾遜為他定製的萊克星頓——終夜。
李游拿起槍，隨手檢視了一下，就抬手對著遠處的標靶連射三槍。
槍槍落空。
瑞貝卡瞪大了眼：「誒？就這？」
「李游，你也太弱了吧？」
李游不答，閉眼感受了一下剛才的槍身傳來的律動，就再次抬起槍，對準了左邊第一個標靶。
「砰砰砰砰——！！」
這次他扣住扳機，直到射出五發子彈才鬆開，而瑞貝卡一看，當即愣住。
最左邊的標靶中央圓點已經變成了一個孔洞，然而除了這個洞口，靶子上再無其他彈痕。
「這怎麼…」
瑞貝卡難以置信地望了李游一眼，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但李游看了看手裡的槍，眉毛一挑，然後快速抬手，就將剩下的子彈盡數傾瀉出去。這還不算，李游還順手換了彈匣，並把第二個彈匣也一併打空。
硝煙散去後，瑞貝卡定睛一看，卻見這次前三個標靶上都滿是彈孔，甚至還組成了非常規則的圖案，她一個個看了過去。
第一個靶子「F」，第二個靶子「K」。
第三個靶子上是一個簡筆畫的國際友好手勢。
瑞貝卡：「？」
「你小子，是在嘲諷我嗎…」
不過這時，李游已經再次換好了彈，並給剩下兩塊靶子也補上了字樣。
——字母「N」和「C」。
瑞貝卡一愣，接著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她笑到捧腹，半晌才抬起頭，摸了摸眼淚，說：「你這傢伙，還挺有意思的嘛。」
李游則是微微一笑：「其實用槍不是我的強項。」
瑞貝卡：「…啊？」
卻見李游忽然把手中打空子彈的萊克星頓一拋，落下時抓住了槍管，接著吐出一口氣，把萊克星頓當作回力標，直接扔向了第一個標靶！
瑞貝卡：「！？喂！！」
「砰——！！」
更讓她驚訝得合不攏嘴的是，那把萊克星頓被李游扔出、擊中標靶後，竟然像是扔了一顆手雷一樣，把鐵皮塊整個炸碎，破片四處飛濺！
接著，李游手一翻，又不知從哪兒掏出幾枚手裏劍，揮手扔出，看似不起眼的手裏劍卻將第二塊標靶切成數塊。
最後，艾吉適時遞上一張複合弓和箭袋，李游將弓橫過，從箭袋裡取出三支箭，同時上弓，一併射出！
左右兩支箭只是簡單地射穿了標靶，但中間那支再次，像是灌注了火藥一樣，將標靶炸碎。
等到李游收弓，瑞貝卡已經看傻了。
「伱這傢伙…原來是玩這種武器的嗎？你怎麼不早說！而且那爆炸是怎麼回事！？」
李游笑了笑：「我對萊克星頓這種槍械還是感興趣的，所以就想試試。至於爆炸，不過是一點小技巧。」
「確實厲害，真厲害啊。但是…」瑞貝卡頓了頓，然後怒而拍桌，「別把老娘的槍拿來扔啊喂！！我才買的！」
「啊，這個不用擔心。」李游看她好像都想用腳踹自己了，一邊抬起手阻止，一邊示意艾吉去把槍撿回來。
「TM靶子都炸了槍還沒事？你騙鬼呢…我去！？」
瑞貝卡本來臉都氣得扭曲了，但看見艾吉遞過來的、基本完好無損的萊克星頓，當時就瞪大了眼：「這怎麼可能！」
她忍不住看向李游：「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李游微笑：「不是菜鳥僱傭兵嗎？」
「哼，現在開始謙虛了。」瑞貝卡撇了撇嘴，「行吧，你通過測試了，來說說這次的委託吧。」
「洗耳恭聽。」
……
沒過多久，北區街道的某座老舊廠房外。
李游、艾吉還有瑞貝卡三人，貌似悠閒地站在街角閒聊，實際正交流著委託內容。
「聽好，這個委託很簡單，最多也就是小規模戰鬥，正適合新人…嘛，雖然現在來看，倒是我想多了，沒必要這麼保守。」
「從最基本的做起挺好的，多謝你費心了。」李游回應。
瑞貝卡瞥了他一眼，又接著說：「至於這次的任務內容…你聽說過漩渦幫嗎？」
李游點頭：「當然，一群沉迷於義體改造的毒蟲，危險份子。」
漩渦幫，夜之城的主要幫派之一，通常就盤踞在工業區，成員基本都沉迷於過度改造，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們行事更是無所顧忌，比清道夫都好不了多少，更有傳言說漩渦幫人均賽博精神病，是對平民威脅性最高的幫派。
瑞貝卡嗯了一聲，解釋道：「知道他們就行。任務要求是這樣的，這座廠房裡躲著幾個漩渦幫的混帳，他們抓了一個人，叫費迪南多，我們要把他救出來。」
李游看了她一眼：「衝進漩渦幫的窩點救人？你確定這委託簡單嗎？」
「聽我說完！」瑞貝卡比了個手勢，「這座廠房不是漩渦幫的正式據點，原本是一群清道夫在這裡活動，最近他們被人宰了，然後那幾個漩渦幫的暫時在這裡蹲著而已，包括目標在內都不超過五個人。」
「而且這廠房很大，如果你本事過硬，潛入進去也沒問題，到時候把他帶出來就算完。如今這麼簡單的委託可不好找，你上不上？不上我就自己去了！」
「交給我吧。」李游當然不會讓她自己去，「你呢，要跟我們一起嗎？」
瑞貝卡撇了撇嘴，說：「我是不想管你，但是薩沙說讓我幫你看著點，所以我會跟在你們後面的。是要潛入，還是強攻，我暫且聽你指揮，但是！別想拿我當主力！」
「那就先謝過了。」李游稍加思索，「既然是要救人，我們姑且潛入試試吧。」
目標所在的廢棄廠房外，堆放著大量的舊貨櫃，層層迭迭構成了理想的掩護，因此現在雖是白天，想溜進去也十分簡單。
三人之中李游當先，艾吉居中，瑞貝卡落在最後。她看似在無聊地踱步，其實時刻準備著出手相助。
李游雖然在靶場展示了自己的部分實力，但打靶和打人終究是兩回事，瑞貝卡還是小心著的。
不過她很快發現，這點擔心也是多餘的。
三人很快摸到了廠房後門處，李游貼在門邊，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就說：「裡面有三個聲音，應該在大廳裡面。艾吉，幫我確認一下？」
瑞貝卡有些好奇地看著兩人的互動，他們身上都沒有義體，這是肯定的，然後他倆就在這裡探察敵情？這種事有可能嗎？
艾吉當然不知道瑞貝卡在想什麼，她只是在原地閉上眼感知了片刻，就回答道：「沒問題，大廳三個在說話，還有一個在二樓，好像在…睡覺？像是被關押了。就只有這些人。」
沒去管瑞貝卡驚訝的眼神，李游接著問：「他們在聊什麼呢？」
「我聽聽，唔…」
聽著聽著，艾吉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瑞貝卡好奇地湊上前來：「你真的聽清了嗎？」
艾吉有些拿不準地回答：「怎麼說呢，他們說的話，每個字我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意思。」
「我聽他們在說什麼…大腦舞蹈？那是什麼，聽起來好像有點可怕。」
「噗——」
聽到艾吉的話，瑞貝卡捂住嘴，拼命憋笑，但還是忍不住漏了點聲音出來。
李游先是想笑，不過控制住了，轉而輕咳一聲，向艾吉解釋了什麼是她聽到的「大腦舞蹈」——即超夢（BrainDance）。
所謂超夢，是賽博朋克2077世界觀下的一種獨特的娛樂方式，其原理是通過專門的錄製設備，記錄下當事人對某件事的全部體驗和感受，得到「原片」。
原片在經過編輯後，其他人就可以使用專用現實增強設備，在自己的神經系統內進行播放，以此來身臨其境地體驗到錄製人的經歷和感覺——說得簡單易懂點，就是讓你完全代入別人的視角，去體會他的感覺，這可比VR什麼的強太多了。
如此獨特的技術，其運用範圍能有多廣泛，可想而知。在賽博朋克的世界裡，超夢是最受歡迎的娛樂項目，上到社會名流，下到幫派分子乃至底層市民，都有大把人沉迷其中。
幫派分子提及超夢本來沒什麼奇怪的，但是艾吉聽了李游的說明後，卻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他們說的不是『記錄大腦跳舞的過程』，而是錄製超夢啊，我明白了。」
但聽到這句話，李游和瑞貝卡臉上的笑容都是一頓，隨即轉為嚴肅。
兩人對視一眼，已經猜到了什麼。
幫派分子討論超夢、看超夢，都不稀奇。但是在這種廢舊廠房裡錄製超夢？李游只能想到一種情況——黑超夢。
超夢在賽博朋克世界的確大受歡迎，但是，常規的、合法的超夢都是正規錄製，並由專業的編輯調試後放出的，這種片子才能兼顧合法性與安全性。
而所謂的黑超夢，就是如清道夫之流的團體，在地下作坊里錄製的東西，內容基本都以無邊界的血腥暴力等行為為主，專門出售給那些用盡一切辦法尋找刺激的人。
不用問就知道，這種錄製超夢的手段，參演者不可能是自願的。
李游和瑞貝卡都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委託任務，居然會把他們引到漩渦幫的黑超夢錄製據點來？
「…你確定這是個簡單委託，對嗎？」李游看向瑞貝卡。
瑞貝卡則眉頭緊鎖，撓了撓頭，說：「不對啊，中間人給我派任務的時候，沒提過這種事啊，她就說把人救出來就好，也沒附加額外要求。」
「唔，艾吉也確實只聽到四個人的動靜，說明中間人給的情報還是準確的。既然這樣…」
「那我們就直接動手吧，收拾了他們，我們立刻把人帶走，有什麼內幕也不重要了。」李游從背後取出了手炮X。
瑞貝卡：「…等等，我還沒問呢，你是怎麼知道裡面人數的？確定嗎？」
李游一笑：「艾吉有特殊的偵查技巧，一般錯不了。」
瑞貝卡還想說什麼，但李游已經拉開門，沖了進去！
「靠！這傢伙！」
瑞貝卡怒道，可看見艾吉也緊隨其後，她不得不同樣從腰間拔出雙槍，跟了上去，而廠房內隨即有槍響傳出！
李游一進門，就看見了堆放著各種雜物的廠房內，兩個漩渦幫正站在那裡閒聊。通往二樓的樓梯上，第三個人靠著扶手，正吸著某種似乎有強烈刺激性的煙霧。
此時瑞貝卡還沒進門，三個漩渦幫的嘍囉也沒有第一時間看向他。李游抓住機會，取出握柄縮到了最短的原始之槍，揮手扔了出去！
原始之槍飛旋著掠過半空，精準地劈開了大廳內背對著李游的漩渦幫的頭顱！
剩下兩人立刻警醒，紛紛掏出武器，看向李游這邊。
然而李游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並出現在了大廳內那個漩渦幫的身後。他握住原始之槍的握柄，左手拔出了手炮X。
在兩人反應過來之前，李游就已經一劍刺穿了背對著自己的漩渦幫，同時反手一槍，把樓梯上那個長滿了眼睛的漩渦幫腦袋轟成碎片。
手炮X雖然相對這個世界的武器比較原始，但是可靠性高，而且威力尚且足夠。最重要的是，李游用得順手。
而等瑞貝卡衝進來的時候，就只看到李游正將短劍模樣的原始之槍，從一個漩渦幫成員的胸口抽出的場景。
瑞貝卡：「？」
「動作這麼快，你裝克倫奇科夫了？還是斯安威斯坦？而且你這把老古董又是從哪兒掏出來的？」
李游笑笑，拿著短柄原始之槍舞了一個劍花：「區區義體，怎麼比得過飽經鍛鍊的技術呢？」
「…行吧。」瑞貝卡嘴角抽了抽，沒跟李游爭論，但心裡不以為然。
此時，艾吉卻突然開口：「二樓的人醒了…他好像想跑！」
「交給我。」李游當即飛身上了二樓，撞開房間的大門。
一進門，他就發現房間內的陳設很是眼熟，看著確實是超夢相關的設備。
而他剛進門，就看見一個背影，正要從窗口往下跳。
「別跑，我們是來救你的！」
但那人壓根沒回頭，果斷至極地一躍而下。
李游也不猶豫，抓鉤一拉，用更快的速度從窗戶鑽出。他看著下方那個正在逃跑的背影，用力一躍，就落到他背後，伸手拽住了他。
「啊——！！」
被他拉住的這傢伙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動作之流暢自然，把李游都給整懵了。他隨即尖叫起來：「等等，別殺我！！」
艾吉和沒撈到出場機會的瑞貝卡走出了門，看向了被李游抓住的這人。他一頭紅毛，正在連連討饒。
然而讓李游等人驚訝的是，此人回過頭時可以看到，他臉上裝著仿佛蜘蛛一樣、密密麻麻排列著的數隻紅色義眼，看著像是長了一串攝像頭——這是漩渦幫成員的常見改造！
這種已經完全踏入非人領域的義體植入，還有遍布全身的狂亂風格紋身，都是典型的漩渦幫特徵！
「你是漩渦幫的！？」李游和瑞貝卡都驚訝不已。
「紅髮莫西幹頭，年紀不大，膽小怕事。」瑞貝卡一一確認了特徵，「這傢伙應該就是費迪南多。但是…漩渦幫？我可沒聽說啊！」
她拿著搶抵住了費迪南多：「喂！你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我說！」費迪南多驚慌失措地大喊，「別殺我，我真的是無辜的！」
「無辜？」瑞貝卡看了看他的臉，「你這不是已經加入漩渦幫了嗎？如果只是折磨俘虜，他們可不會給你用這種義眼，給你畫這些紋身！」
李游則摩挲著下巴，問：「費迪南多？你為什麼說你不是漩渦幫的人？」
賽博朋克2077的遊玩經驗告訴他，這傢伙身上大概有故事，李游覺得聽聽看也無妨。
男人戰戰兢兢地承認：「…我就是費迪南多，但是我不是漩渦幫，真的！我一開始就是被逼的！」
「噢？說說看。」
李游看起來很有興致，瑞貝卡也很好奇這次的委託到底怎麼回事，沒有反對。
費迪南多拘謹地站好，然後看向李游：「那個…在我繼續說之前，我想問，你們是僱傭兵吧？來這裡是為了…？」
李游瞥了他一眼：「救某個叫做費迪南多的傢伙。」
費迪南多立刻鬆了口氣。
不過瑞貝卡立刻威脅：「別高興太早！你要是不能說明白你這一身潮流造型是怎麼回事，我就馬上斃了你！」
費迪南多連忙道：「我的錯，我的錯！我其實是想問，雇你們的那個人是不是叫做博爾頓？」
瑞貝卡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費迪南多立刻明白：「果然！啊，別在意，我只是確認一下，不是有什麼想法。這個博爾頓是我老爹。」
李游和瑞貝卡對視一眼，然後說：「講重點！」
「是，是！」
在費迪南多的說明中，他們了解到了他這個版本的故事內容。
據費迪南多所說，他老爹博爾頓是個老兵，從小就對他管得很嚴，希望他長大能有出息，並且選擇讓他上學。
而他本來也還算有前途，成績什麼的都不錯，畢業後有一絲加入公司的可能。
「但是…我改變命運的機會，被那群公司狗給奪走了！」說到這裡，費迪南多咬牙切齒，「我本來可以得到那份工作的，但是那個負責審核的公司狗歧視我，把我刷掉了！」
「我去找他們理論，結果反被扔了出來。這就是公司！根本不把我們當人！」
對於他的憤怒，李游有些不置可否。
毫無疑問，賽博朋克世界觀下，跨國公司確實是許多慘劇的罪魁禍首，李游也深恨他們的行徑。
但是一碼歸一碼，費迪南多說的話主觀色彩濃烈，在李游看來不足以取信。
李游覺得，他更像是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都無腦歸結在了公司身上，而根本沒考慮過有些事可能是他本身的原因招致而來的。
費迪南多自然不知道李游在想什麼，還在繼續講述：「因為辜負了老爹的期待，浪費了這麼多的錢和人情，我走投無路，也不敢回家，就託了朋友幫我找點差事…」
「然後你就選擇了加入漩渦幫？這樣報答你老爹？」瑞貝卡插嘴道。
「…不是，我是被強迫加入的！」費迪南多恨恨地道，「…我原本只是想找份工作，但是被人騙了，最後才栽進了漩渦幫里。他們給我強行植入了這些義體，讓我沒法離開他們的藥物，然後逼著我幹活。」
「漩渦幫勢力這麼大，我就是想反抗也不可能，而且我也已經被改造成這樣了，沒有選擇，只能留下。」
「本來我都以為就這樣完了，只是沒想到，我老爹竟然知道了我的事，還找人來救我…
「雖然我已經變成這樣了，但是！你們已經把監視我的人都殺光了，我只需要找個義體醫生改頭換面，就能回到我老爹那兒去了！真的謝謝你們！」
看著費迪南多臉上掛著的「感激」之色，問題好像是圓滿解決了，但是李游卻察覺到了不對。
「瑞貝卡，你怎麼看？」
瑞貝卡搖了搖頭，只是說：「這是你的活，你決定。」
「要殺了他嗎？還是放他走？但是別忘了，任何決定都會有後果。」
李游則覺得這即視感好像有點強。
這要是擱遊戲裡，估摸著就該讓他選：一，放過費迪南多，聯繫中間人；二，殺死費迪南多，這兩個選項中的一個了。
不過他想了想，又覺得應該還沒完。
目前是二選一沒錯，但是既然給了分支選項，那也就意味著應該有能幫助他判斷的證據吧？
而且，費迪南多說的話，明顯刻意避開了某些事。
李游想起了自己剛才在二樓房間裡看到的設備，問：「你說漩渦幫逼著你幹活？你一個新人，能幹什麼大活？」
「難不成是…黑超夢？」
聽到這話，費迪南多忽然渾身一顫，竟不敢回答。
見費迪南多這種反應，李游心中已經明了。
而費迪南多盡力止住顫抖，才能開口說話：「我，我只是負責賣超夢，還有幫忙調試，其他的我都不清楚…」
看著臉上寫滿了心虛的費迪南多，李游都懶得跟他多廢話，原始之槍槍尖點在他的其中一隻義眼上，說：
「我沒時間聽你狡辯。要麼你現在說實話，要麼我就直接宰了你，就說你加入了漩渦幫，被我們誤殺了。」
迎著李游的目光，費迪南多渾身一顫：「我…我說！我不光是負責賣黑超夢，我還…負責錄製。我裝了專用義體，個人定製款，這才是漩渦幫留下我的原因。」
「原來如此。」李游點了點頭，「那麼，你都錄了些什麼超夢呢？」
「這，這…」費迪南多又結巴了。
李游可不慣著他，轉頭看了一眼瑞貝卡，她立刻會意，跑到二樓房間，很快翻出了一大堆黑超夢原片，抱回了李游面前。
她黑著臉把箱子放下，說：「…都在這兒了，上面還有備註，你自己看吧。」
李游只大概掃了一眼那些超夢碟片的標題，臉色就跟瑞貝卡一樣沉了下去。
費迪南多好像知道大難臨頭，連忙大喊：「我…我也是被逼的，不是我的本意！身在漩渦幫，我不跟著他們一起干，又能怎麼辦！？我連跑都沒法跑，不然我全家都會遭殃的！」
「放過我吧，我老爹還等著我回去！」
瑞貝卡憤怒地比了個中指：「你說你M呢！？你回去了，死在你手裡那些孩子呢！？」
一邊說著，瑞貝卡已經舉起了她的技術手槍奧馬哈，蓄力之後，三發子彈旋轉著噴射而出！
不過槍響之後，本來已經閉目等死的費迪南多卻發現，自己還活得好好的。
他轉頭看去，卻是瑞貝卡在千鈞一髮之際，偏轉了槍口，子彈射入了地面。
費迪南多腿一軟，坐倒在地，腿間污物滲出。
瑞貝卡極度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轉過了身，對李遊說：
「這是你的活，我不干涉！是要放了他，還是幹掉他，都隨你。」
她說著，走到了一旁的貨櫃後面，真的不再管這邊的事了。
而李游看看費迪南多，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上前，一掌把費迪南多拍得暈厥過去，然後拽起他的頭髮，又讓艾吉拿上了那些黑超夢的原片。
接著，他對不時瞥向這邊的瑞貝卡說：「瑞貝卡，麻煩你聯絡一下中間人。這個人，還有這些超夢原片，我們一起交上去。」
「我相信，這麼多黑超夢的受害者里，肯定有家屬在找人，我們可以兩個問題一併解決。」
瑞貝卡一愣，然後若有所思：「這倒確實是個辦法…好，我給中間人打電話。」
「嘀嘀嘀嘟——」
瑞貝卡撥通了電話，很快，一個李游十分熟悉的聲音從中傳出：
「瑞貝卡。委託完成了嗎？」
瑞貝卡看了李游一眼，把手機遞了過來。李游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就非常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瑞吉娜。」
屏幕里是一個身穿輕型護甲，梳著幹練的雙馬尾，還戴著一副黑色單眼眼罩的中年女人。
瑞吉娜·瓊斯，活躍於沃森區的中間人，也是遊戲裡支線與委託數量最多的一位中間人。
看見李游，她臉上有一點意外，不過立刻恢復了常態，回應道：「你是…李游，對吧？我是沃森區的中間人，不過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對這次的委託有什麼疑問嗎？」
「沒有。事實上是這樣的…」李游簡短地向她描述了情況，瑞吉娜聽後，也陷入了思考。
半晌，她才回答：「我明白了。你們在附近安全的地方等一會兒，我馬上派人過來接手。費迪南多和那些黑超夢都交給我處理吧，我會儘可能公正地解決。」
「好。」
瑞吉娜點了點頭，又說：「你們這次做得不錯！額外完成了任務。李游，你的聯繫方式我記下了，以後有什麼活我會想到你的。當然，瑞貝卡也是。」
「等我的人接到費迪南多，錢就馬上打過去。那麼就先這樣，這次的委託結了。」
本章內容作者實在不滿意，進行了大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