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番外二十一 天河的決心
第923章 番外二十一 天河的決心
鬼界，放逐淵。
從轉輪鏡台離開的天河三人，在一名叫做壬癸的鬼差引領下，找到了此地。
放逐淵是孤魂野鬼聚集之地，緊靠著冥河，只要穿越放逐淵，乘坐冥河上的青竹船，就可以往來陰陽兩界，返回人間。
跟遊戲劇情不同，原本的天河三人，在雲天青話說到關鍵地方的時候，被鬼界發現，轉輪鏡台的靈力被切斷，雲天青最後的話也沒說完。
那時也是壬癸前來搭救，帶著他們來到了放逐淵邊緣，為他們指出了去路。
而如今，依舊是壬癸帶著天河三人，不過不像原本被鬼差追捕時那樣匆匆忙忙，但也稱不上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因為此時天河的狀態非常差。
他一直低著頭，腳下步子雖然不慢，卻根本不敢看向菱紗的方向，只是跟在紫英身後埋頭前進。
紫英不時回頭看他，眼中隱隱有著擔心，而菱紗雖然也是心事重重，但她看向天河時，目光卻更要複雜得多。
壬癸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許多事，他只是奉命「私自前來」，為三人引路而已。
他將三人帶到放逐淵，告訴了他們如何返回陽間。
不過這一次，因為有鬼卒們的全力配合，壬癸直接把天河他們送到了放逐淵深處，那青竹船也已經在此等候。
至於原本盤桓於此地的孤魂野鬼們，早已不知去向。
「多謝。」
天河他們自然不知道這裡的異常，紫英抱拳，又問起壬癸為何相助，壬癸給出的答案則跟原本一樣，是因為他們幫過蓮寶。
也是這個時候天河他們才知道，蓮寶正是夏元辰的愛人靜蘭的轉世，前後六世，哪怕多數時候都不是人，她也一直守在夏元辰身旁。
「竟然有這樣的事————」
菱紗有些感嘆，但壬癸卻只說：「你們活人的情情愛愛，不是本就不講道理嗎？」
這之後，壬癸就告辭離去，天河三人隨即登上青竹船，向著人間而去。
泛舟灰黑色的冥河之上，紫英在船首看著前方，身著蓑衣的船夫默默撐船，而天河一個人坐在船邊，依舊低頭不言不語。
菱紗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天河為什麼會這副模樣。
因為與雲天青的會面沒有被打斷，三人如今已經得知了瓊華派上下刻意隱藏的一切。
所以天河才變成了這樣，他在自責。
但菱紗其實一點也沒怪他。
此時看著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天河，菱紗搖了搖頭，就想上前跟他好好聊聊。
但在她準備在天河身旁坐下的時候，卻一下子看到了船夫斗笠下的那張臉，整個人頓時愣住。
「————大伯？」
對方沒有回應，但她隨即又問了一遍：「————你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她不可能認錯。
然後就聽船夫嘆了口氣：「————唉，丫頭，你還是這麼精靈————」
菱紗驚訝得站起身來：「伯父，真的是你？這怎麼可能————！？可是，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都不和我說話？」
這個戴斗笠的船夫，正是菱紗在轉輪鏡台想要相見，卻始終未曾現身的大伯，韓北曠。
但先前在轉輪鏡台他不現身，此時相見，更是對菱紗說：「————丫頭，你就當今天沒見過大伯，好不好？」
可想而知，菱紗是什麼性子，當即搖頭：「不好！我明明看見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還以為你已經轉世去了。」
在菱紗堅定的態度面前，韓北曠也只能嘆息，因為他知道菱紗接下來一定會問起一件事。
「————伯父，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當船夫？」
看著似乎已經長大成人的菱紗，尤其是她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的表情，韓北曠最後嘆了口氣，如實回答：「————不光是我，幾乎所有韓家人，死後都會在鬼界做苦役————」
在韓北曠的講述下，菱紗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韓家人仿佛受到詛咒一般，每一代的壽命都那麼短。
韓家世代以盜墓為生，雖然也不全是為了私慾，但畢竟驚擾了死者。
就如這鬼界所見，鬼也如人一般，有感情與思念，韓家所為自然不妥。
因此，韓氏一族不僅在生死簿上壽命短暫，大都只能活二三十歲，即使是死後也要做苦役贖罪，才可再入輪迴。
「竟然、有這樣的事————」菱紗呆住了，「也就是說，我一直在找的長生之法，根本沒有用？不管我怎麼努力，都不可能讓族人活得長久一些？」
天河此時都抬頭看來：「菱紗————」
但他本來就不會說話，此時更是沒法安慰菱紗，還是韓北曠勸解她，生死自有定數，讓菱紗不要難過。
而後，韓北曠又講起了菱紗父母的事，告訴菱紗他們其實很關心她，再轉而提起曾見過紫英的父母去投胎，一番交談，終究是讓菱紗的情緒平穩了些。
菱紗原本還想跟伯父多說說話，但青竹船已經抵達了通往陽間的光芒。
三人只看見韓北曠的身影如霧般散去，而他們還有青竹船則被光芒籠罩————
」
「————唔，這是哪兒？我們回到陽間了嗎？」迷迷糊糊之間，菱紗開口問道。
紫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起來沒有。」
「！！」
聽到這話，菱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卻見自己跟天河、紫英兩人，似乎正處於一片昏暗無光的空間中，無論怎麼看，都只能見到他們三人。
「這裡是————？」
紫英搖頭：「我也不知，但小心，此地古怪，無論何種法術，靈力都無法離體。」
「也就是說，我們在這裡就跟普通人差不多？」菱紗驚訝，又看向剛剛醒來的天河：「你怎麼樣？」
天河撓了撓頭：「這裡————啊！」
他回過神，見菱紗在面前，立刻後退了一步，卻不料這一下像是破開了一層幕布，讓周圍的黑暗盡數褪去。
光芒從遠方亮起，潑酒而下，轉眼之間，三人已經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座城鎮集市之間，只不過這城鎮的模樣，他們沒有一個人見過。
「這裡又是————？」菱紗左右看了看，「好像還是沒出去，這裡給我的感覺，就像，就像————」
「像是入門試煉的幻境。」紫英沉聲開口。
「——不錯，你們可以這麼理解。」
一個不屬於三人的聲音響起，天河他們連忙回頭，卻發現周圍的景象在這一瞬間又有變幻。
方才他們還站在市集入口，現在已經到了深處，一座富麗堂皇的宅邸之前。
宅邸正門大開，一名十分熟悉的人，正坐在大堂主位之上。
「————李會首！」
不光是李游，柚子、艾吉和V，也都在大堂之中，顯然正在等待著他們三人，而服飾在旁邊的僕役，也正是天河幾人此前見過的「攤主」們。
見到李游一行人，天河他們的緊張倒是一下子去了大半，隨即在花魔們的邀請下入內就座。
「歡迎。這裡是我隨手創造的幻境，可以讓我們好好聊一聊。」
李游看向三人，尤其是天河跟菱紗臉上的表情，直入正題地道：「看來，你們已經得到一切的答案了。」
三人一時都沒有回答，片刻後，還是紫英開口道：「是的，還未多謝會首提點，才讓我等有此收穫。」
李游搖了搖頭：「那倒也不必。如果我不在，原本應該會是青陽重光告知你們關於翳影枝之事，你們依舊會往鬼界一行。」
他說著，又看向天河和菱紗：「你們有沒有認為，我明知望舒劍之事，卻一直不告訴你們，是在欺騙你們？」
菱紗一怔，然後搖了搖頭：「————不，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雖然您一直沒說，但從最早在巢湖邊見面開始，你們幾位就一直在幫助我O
「按照天河的父親，雲前輩所言，望舒劍被玄霄借走，用於破冰和網縛妖界，那如今的我本應被它吸取了大量靈力，身體虛弱畏寒，甚至於幾乎動彈不得才對————
「但多虧了李會首，還有幾位所贈的丹藥寶物，我現在雖然會感覺比過去要虛弱一些，但身體狀況沒有受多大影響，這一定是多虧了你們。
「所以，我怎麼可能恩將仇報，反過來埋怨你們呢？」
李游微微一笑，卻又轉向一旁沉默的那個人：「天河，你呢？」
三人此時都是一愣，菱紗更是不知怎的有些慌亂：「李會首！這、您問他幹嘛呀————」
但還不等她說完話，沉默了許久的天河忽然開口：「我————有點生氣。」
這話一出，菱紗和紫英都看向了他。
而天河已經抬起頭來，看向李游：「李會首，你一直都在幫我們的忙，對我們很好，我都記得。」
「但是，關於望舒劍的事，既然你早知道，為什麼不能提前告訴我們？
「原來使用望舒劍，會吸收菱紗的靈力，還有她的命！如果早知道，我絕對不會用這把劍！」
聽得他如此質問，語氣越來越激烈，菱紗臉色變了：「天河！別胡說！」
紫英更是起身抱拳：「會首！天河不通人情世故，此言並無————」
「行了，別緊張。」李游擺了擺手，「我又不是你們師門長輩或者什麼達官貴人，不用這麼講究。」
「天河赤子之心，我很欣賞，而且既然問他，自然是要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李游讓菱紗坐下，再看向天河，說：「你問得很對，這確實是關鍵。」
「說實話，我原本打算在你最後一次去見玄霄的時候阻止你的，不過可惜，此方世界有天道輪轉，即使是我，行事也有限制，不能隨心所欲。
「不過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我一直以來也做了多手準備，現在，時機也快要成熟了。」
聽到這話，天河三人都愣了愣。
但李游沒有過多解釋，而是又開口問道：「天河，你告訴我，等回到人界，你打算做什麼？」
天河毫不猶豫：「我要回瓊華派，去找玄霄，讓他把望舒劍還給我！我不能再讓他用望舒劍！」
聽到這話，菱紗和紫英又是臉色微變，李游倒是點了點頭：「我想也是。那麼，你能對玄霄揮劍嗎？」
天河：「————！！」
李游繼續說：「玄霄被冰封十九年，如今終於突破桎梏，還獲得了雙劍之力，網縛妖界。」
「接下來，他只需要從妖界奪取足夠的靈力，就能使瓊華整個升空，接近崑崙天光，完成瓊華歷代掌門所夢寐以求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你難道認為光靠勸說，就能讓他把望舒劍還給你？」
天河沉默了。
「天河————」菱紗在一旁看著他，也有些不忍，但天河卻很快抬起了頭。
「望舒劍會要了菱紗的命，大————不，玄霄，還有掌門，他們明明清楚，卻從來不說！」
「我是真心把玄霄當成大哥，但是他騙了我這麼久，還很可能會害死菱紗————」
說到這裡，天河的語氣堅定起來：「我要回去找他，讓他把望舒劍還給我。
如果他不願意，那我就算是搶，也要把劍搶回來！」
聽到他的回答，紫英心中暗嘆，菱紗則是怔怔地看著天河，有些出神。
李游點了點頭：「回答得不錯！關於玄霄的現狀，我不會多說，等你們回到瓊華派，自會知曉。」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的是，無論何種情況，就憑你們現在的實力，還遠遠趕不上玄霄。
「所以在去找玄霄對峙之前，你們需要想辦法提升一下實力，還沒做完之事，也最好有所了結。
「你們可以先去一趟幻瞑界——也就是妖界，柳夢璃還在那邊等著你們。
三人：「！！」
「夢璃，她在等我們嗎？」菱紗驚訝道。
李游道：「真要說的話，因為自身一族的特殊手段，她其實比你們更早了解到這些前塵舊事，等你們見到她就知道了。」
「我最後再說一遍，以你們現在的實力面對玄霄，要稱作九死一生都有些勉強，前去之前，都做好準備。
「我雖然願意幫助你們，但很可惜，我在此方天地間的行事有頗多限制。崑崙瓊華派之事，我無法直接插手，此前給你們的那些幫助，已經是目前的極限了。
「瓊華大劫，終究要你們自己面對，之後應做之事，也皆由你們自身決定。」
天河三人此時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齊齊看向李游，堅定地說：「我們明白了！」
鬼界，放逐淵。
從轉輪鏡台離開的天河三人，在一名叫做壬癸的鬼差引領下，找到了此地。
放逐淵是孤魂野鬼聚集之地，緊靠著冥河，只要穿越放逐淵，乘坐冥河上的青竹船，就可以往來陰陽兩界，返回人間。
跟遊戲劇情不同，原本的天河三人，在雲天青話說到關鍵地方的時候，被鬼界發現，轉輪鏡台的靈力被切斷，雲天青最後的話也沒說完。
那時也是壬癸前來搭救，帶著他們來到了放逐淵邊緣，為他們指出了去路。
而如今，依舊是壬癸帶著天河三人，不過不像原本被鬼差追捕時那樣匆匆忙忙，但也稱不上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因為此時天河的狀態非常差。
他一直低著頭，腳下步子雖然不慢，卻根本不敢看向菱紗的方向，只是跟在紫英身後埋頭前進。
紫英不時回頭看他，眼中隱隱有著擔心，而菱紗雖然也是心事重重，但她看向天河時，目光卻更要複雜得多。
壬癸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許多事，他只是奉命「私自前來」，為三人引路而已。
他將三人帶到放逐淵，告訴了他們如何返回陽間。
不過這一次，因為有鬼卒們的全力配合，壬癸直接把天河他們送到了放逐淵深處，那青竹船也已經在此等候。
至於原本盤桓於此地的孤魂野鬼們，早已不知去向。
「多謝。」
天河他們自然不知道這裡的異常，紫英抱拳，又問起壬癸為何相助，壬癸給出的答案則跟原本一樣，是因為他們幫過蓮寶。
也是這個時候天河他們才知道，蓮寶正是夏元辰的愛人靜蘭的轉世，前後六世，哪怕多數時候都不是人，她也一直守在夏元辰身旁。
「竟然有這樣的事————」
菱紗有些感嘆，但壬癸卻只說：「你們活人的情情愛愛，不是本就不講道理嗎？」
這之後，壬癸就告辭離去，天河三人隨即登上青竹船，向著人間而去。
泛舟灰黑色的冥河之上，紫英在船首看著前方，身著蓑衣的船夫默默撐船，而天河一個人坐在船邊，依舊低頭不言不語。
菱紗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天河為什麼會這副模樣。
因為與雲天青的會面沒有被打斷，三人如今已經得知了瓊華派上下刻意隱藏的一切。
所以天河才變成了這樣，他在自責。
但菱紗其實一點也沒怪他。
此時看著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天河，菱紗搖了搖頭，就想上前跟他好好聊聊。
但在她準備在天河身旁坐下的時候，卻一下子看到了船夫斗笠下的那張臉，整個人頓時愣住。
「————大伯？」
對方沒有回應，但她隨即又問了一遍：「————你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她不可能認錯。
然後就聽船夫嘆了口氣：「————唉，丫頭，你還是這麼精靈————」
菱紗驚訝得站起身來：「伯父，真的是你？這怎麼可能————！？可是，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都不和我說話？」
這個戴斗笠的船夫，正是菱紗在轉輪鏡台想要相見，卻始終未曾現身的大伯，韓北曠。
但先前在轉輪鏡台他不現身，此時相見，更是對菱紗說：「————丫頭，你就當今天沒見過大伯，好不好？」
可想而知，菱紗是什麼性子，當即搖頭：「不好！我明明看見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還以為你已經轉世去了。」
在菱紗堅定的態度面前，韓北曠也只能嘆息，因為他知道菱紗接下來一定會問起一件事。
「————伯父，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當船夫？」
看著似乎已經長大成人的菱紗，尤其是她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的表情，韓北曠最後嘆了口氣，如實回答：「————不光是我，幾乎所有韓家人，死後都會在鬼界做苦役————」
在韓北曠的講述下，菱紗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韓家人仿佛受到詛咒一般，每一代的壽命都那麼短。
韓家世代以盜墓為生，雖然也不全是為了私慾，但畢竟驚擾了死者。
就如這鬼界所見，鬼也如人一般，有感情與思念，韓家所為自然不妥。
因此，韓氏一族不僅在生死簿上壽命短暫，大都只能活二三十歲，即使是死後也要做苦役贖罪，才可再入輪迴。
「竟然、有這樣的事————」菱紗呆住了，「也就是說，我一直在找的長生之法，根本沒有用？不管我怎麼努力，都不可能讓族人活得長久一些？」
天河此時都抬頭看來：「菱紗————」
但他本來就不會說話，此時更是沒法安慰菱紗，還是韓北曠勸解她，生死自有定數，讓菱紗不要難過。
而後，韓北曠又講起了菱紗父母的事，告訴菱紗他們其實很關心她，再轉而提起曾見過紫英的父母去投胎，一番交談，終究是讓菱紗的情緒平穩了些。
菱紗原本還想跟伯父多說說話，但青竹船已經抵達了通往陽間的光芒。
三人只看見韓北曠的身影如霧般散去，而他們還有青竹船則被光芒籠罩————
」
「————唔，這是哪兒？我們回到陽間了嗎？」迷迷糊糊之間，菱紗開口問道。
紫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起來沒有。」
「！！」
聽到這話，菱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卻見自己跟天河、紫英兩人，似乎正處於一片昏暗無光的空間中，無論怎麼看，都只能見到他們三人。
「這裡是————？」
紫英搖頭：「我也不知，但小心，此地古怪，無論何種法術，靈力都無法離體。」
「也就是說，我們在這裡就跟普通人差不多？」菱紗驚訝，又看向剛剛醒來的天河：「你怎麼樣？」
天河撓了撓頭：「這裡————啊！」
他回過神，見菱紗在面前，立刻後退了一步，卻不料這一下像是破開了一層幕布，讓周圍的黑暗盡數褪去。
光芒從遠方亮起，潑酒而下，轉眼之間，三人已經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座城鎮集市之間，只不過這城鎮的模樣，他們沒有一個人見過。
「這裡又是————？」菱紗左右看了看，「好像還是沒出去，這裡給我的感覺，就像，就像————」
「像是入門試煉的幻境。」紫英沉聲開口。
「——不錯，你們可以這麼理解。」
一個不屬於三人的聲音響起，天河他們連忙回頭，卻發現周圍的景象在這一瞬間又有變幻。
方才他們還站在市集入口，現在已經到了深處，一座富麗堂皇的宅邸之前。
宅邸正門大開，一名十分熟悉的人，正坐在大堂主位之上。
「————李會首！」
不光是李游，柚子、艾吉和V，也都在大堂之中，顯然正在等待著他們三人，而服飾在旁邊的僕役，也正是天河幾人此前見過的「攤主」們。
見到李游一行人，天河他們的緊張倒是一下子去了大半，隨即在花魔們的邀請下入內就座。
「歡迎。這裡是我隨手創造的幻境，可以讓我們好好聊一聊。」
李游看向三人，尤其是天河跟菱紗臉上的表情，直入正題地道：「看來，你們已經得到一切的答案了。」
三人一時都沒有回答，片刻後，還是紫英開口道：「是的，還未多謝會首提點，才讓我等有此收穫。」
李游搖了搖頭：「那倒也不必。如果我不在，原本應該會是青陽重光告知你們關於翳影枝之事，你們依舊會往鬼界一行。」
他說著，又看向天河和菱紗：「你們有沒有認為，我明知望舒劍之事，卻一直不告訴你們，是在欺騙你們？」
菱紗一怔，然後搖了搖頭：「————不，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雖然您一直沒說，但從最早在巢湖邊見面開始，你們幾位就一直在幫助我O
「按照天河的父親，雲前輩所言，望舒劍被玄霄借走，用於破冰和網縛妖界，那如今的我本應被它吸取了大量靈力，身體虛弱畏寒，甚至於幾乎動彈不得才對————
「但多虧了李會首，還有幾位所贈的丹藥寶物，我現在雖然會感覺比過去要虛弱一些，但身體狀況沒有受多大影響，這一定是多虧了你們。
「所以，我怎麼可能恩將仇報，反過來埋怨你們呢？」
李游微微一笑，卻又轉向一旁沉默的那個人：「天河，你呢？」
三人此時都是一愣，菱紗更是不知怎的有些慌亂：「李會首！這、您問他幹嘛呀————」
但還不等她說完話，沉默了許久的天河忽然開口：「我————有點生氣。」
這話一出，菱紗和紫英都看向了他。
而天河已經抬起頭來，看向李游：「李會首，你一直都在幫我們的忙，對我們很好，我都記得。」
「但是，關於望舒劍的事，既然你早知道，為什麼不能提前告訴我們？
「原來使用望舒劍，會吸收菱紗的靈力，還有她的命！如果早知道，我絕對不會用這把劍！」
聽得他如此質問，語氣越來越激烈，菱紗臉色變了：「天河！別胡說！」
紫英更是起身抱拳：「會首！天河不通人情世故，此言並無————」
「行了，別緊張。」李游擺了擺手，「我又不是你們師門長輩或者什麼達官貴人，不用這麼講究。」
「天河赤子之心，我很欣賞，而且既然問他，自然是要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李游讓菱紗坐下，再看向天河，說：「你問得很對，這確實是關鍵。」
「說實話，我原本打算在你最後一次去見玄霄的時候阻止你的，不過可惜，此方世界有天道輪轉，即使是我，行事也有限制，不能隨心所欲。
「不過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我一直以來也做了多手準備，現在，時機也快要成熟了。」
聽到這話，天河三人都愣了愣。
但李游沒有過多解釋，而是又開口問道：「天河，你告訴我，等回到人界，你打算做什麼？」
天河毫不猶豫：「我要回瓊華派，去找玄霄，讓他把望舒劍還給我！我不能再讓他用望舒劍！」
聽到這話，菱紗和紫英又是臉色微變，李游倒是點了點頭：「我想也是。那麼，你能對玄霄揮劍嗎？」
天河：「————！！」
李游繼續說：「玄霄被冰封十九年，如今終於突破桎梏，還獲得了雙劍之力，網縛妖界。」
「接下來，他只需要從妖界奪取足夠的靈力，就能使瓊華整個升空，接近崑崙天光，完成瓊華歷代掌門所夢寐以求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你難道認為光靠勸說，就能讓他把望舒劍還給你？」
天河沉默了。
「天河————」菱紗在一旁看著他，也有些不忍，但天河卻很快抬起了頭。
「望舒劍會要了菱紗的命，大————不，玄霄，還有掌門，他們明明清楚，卻從來不說！」
「我是真心把玄霄當成大哥，但是他騙了我這麼久，還很可能會害死菱紗————」
說到這裡，天河的語氣堅定起來：「我要回去找他，讓他把望舒劍還給我。
如果他不願意，那我就算是搶，也要把劍搶回來！」
聽到他的回答，紫英心中暗嘆，菱紗則是怔怔地看著天河，有些出神。
李游點了點頭：「回答得不錯！關於玄霄的現狀，我不會多說，等你們回到瓊華派，自會知曉。」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的是，無論何種情況，就憑你們現在的實力，還遠遠趕不上玄霄。
「所以在去找玄霄對峙之前，你們需要想辦法提升一下實力，還沒做完之事，也最好有所了結。
「你們可以先去一趟幻瞑界——也就是妖界，柳夢璃還在那邊等著你們。
三人：「！！」
「夢璃，她在等我們嗎？」菱紗驚訝道。
李游道：「真要說的話，因為自身一族的特殊手段，她其實比你們更早了解到這些前塵舊事，等你們見到她就知道了。」
「我最後再說一遍，以你們現在的實力面對玄霄，要稱作九死一生都有些勉強，前去之前，都做好準備。
「我雖然願意幫助你們，但很可惜，我在此方天地間的行事有頗多限制。崑崙瓊華派之事，我無法直接插手，此前給你們的那些幫助，已經是目前的極限了。
「瓊華大劫，終究要你們自己面對，之後應做之事，也皆由你們自身決定。」
天河三人此時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齊齊看向李游，堅定地說：「我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