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番外二十六 天河拜師
第928章 番外二十六 天河拜師
青鸞峰。
翠綠青山之上，那樸素老舊的木屋之中，修繕一新的簡樸家具擺放整齊。
菱紗安靜地靠坐在木床之上，天河守在床邊，夢璃、紫英圍繞在旁。
「菱紗————」
天河握著菱紗的手，臉上的表情難掩哀傷。
菱紗笑著打趣道：「你怎麼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拿后羿射日弓射落了瓊華派，然後昏迷至今剛醒呢~」
天河開心不起來，就算想要配合菱紗刻意的打趣都做不到：「我沒事，崑崙山下的人也沒事，但是菱紗你————」
「哎呀好啦，我都說了，我只是前段時間照顧你稍微有點累，所以看你醒了才會忽然脫力，沒什麼事的！」
菱紗笑著搖頭，「玄霄當時說你這麼做會付出代價，我本來還擔心呢，看你現在一切正常，也就放心了。」
她說，天河還有夢璃、紫英聽，圍在床邊的三人都沒開口。
「你們啊，別擺出這副表情————」
菱紗無奈搖頭，卻也不免微微嘆息。
「————大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就算沒有望舒劍，我身為韓家子孫，也註定是活不長的。」
「現在，起碼我們做完了該做的事，只要接下來再回村看看，我的願望也就達成了。」
「菱紗————」
天河握著她的手越發用力。
「————好疼！你這野人，輕點啊！不對，你給我鬆開！」
天河立刻放鬆了一些，卻依舊抓著菱紗的手，怎麼也不肯放下。
菱紗這次是笑著搖頭：「你呀，真像個孩子。」
雖然此時夢璃、紫英都在，但她也不在意了，看向天河，輕聲說：「————你知道，如果我要走了，什麼是我最放不下的嗎？」
菱紗的聲音輕柔，帶上了些許似夢非夢般的感觸。
「————有一天，我誤打誤撞進到一個山洞裡，在那裡遇上一個人，看著還挺順眼的，腦袋卻不怎麼靈光，居然把我當成了山豬精————」
天河：「————！」
「我那時就覺得，這真是個傻子，呆呆的，怕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和他一起下山闖蕩，就只是覺得好玩。雖然他常常做出一些嚇到人的事，讓我收爛攤————
「漸漸地，我越來越把他放在心上————總想著，要是哪一天沒有了我，誰來照顧他，他那麼呆，一定會被人騙、被人欺負————」
天河看著她，呆呆地無法開口，夢璃和紫英也都默默聽著，無人打斷。
而菱紗只是笑著繼續說了下去：「——其實，那都是些藉口，他已經比以前懂事好多，是我————是我自已離不開他————」
「————不是，菱紗，不是這樣！」天河終於找回了語言能力，「我知道自己笨，如果沒有你的話，很多事情都做不成。」
「你不要走，我會想辦法的——我去找長生之法，去找陰陽紫闕！或者，我再去找銜燭之龍，或者找李會首————」
菱紗看著他：「銜燭之龍————天河你果然已經知道了？」
「天河你呀，真的是天賦異稟。三世澄澈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能長生了————
「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們去了幻瞑界，夢璃的娘說了，你現在的壽命，可不見得比他們一族短呢！
「我跟你不一樣的，我死後，還要在鬼界做苦役，連什麼時候能轉世都不知道。
「所以，這沒辦法、沒辦法的————」
天河幾乎要像個孩子一般哭出來了：「菱紗————！」
夢璃和紫英也露出不忍之色：「菱紗————」
就在這時。
「砰——！！」
木屋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眾人：「！？」
四人紛紛望來，卻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李會首？」
來者正是李游。
他看著屋內被像是臨別時刻般氣氛籠罩的天河四人，身周莫名有無形氣機繚繞，仿佛看不見的火焰在燃燒。
「————晚上好，各位。」
他無視了屋內這股哀傷的氛圍，微笑開口。
「剛剛這裡好像有壽命論的氣息啊，真是被看扁了。」
一邊說著，他身周的無形氣機隨之激盪，恍若火焰跳動升騰，激得他身上道袍隨之飛揚。
而李游看著天河跟菱紗，氣勢十足地開口宣告：「愛的力量，是無限的！」
眾人：「？？？」
」
」
」
」
「啊，你們不用在意。」
片刻的安靜之後，李游忽然一下子收起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氣息，微微擺手，「我就只是想說這句話而已。」
天河四人：「————？」
雖然在場沒有一個人明白李游在幹什麼，但是眼見他出現，天河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第一次放開了菱紗的手，來到他面前。
「————李會首！你剛才說的我聽不太懂，但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有辦法救菱紗？」
李游看著他，再看看還處於茫然狀態的剩下三人，微微領首後，開口說出的話仿佛黎明晨光，驅散了籠罩在屋中的那股哀傷氛圍：「沒錯。」
「真的——！？」
天河幾乎要跳起來了，其他三人則是一臉難以置信，尤其是菱紗自己。
而李游隨手按住了激動得抓住自己衣袖的天河，才說：「有什麼好奇怪的？
銜燭之龍能跟閻王開玩笑，那我當然也做得，不然豈不是讓人看不起？」
說著，李游乾脆至極地伸手一彈，一點金芒飛出，沒入菱紗的額頭，接著化作光芒覆蓋了她全身。
菱紗瞬間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暖意包裹了自己，但還未來得及細細感受，那光芒就沒入了她的身體，再也不見蹤跡。
只是她也能察覺到，自己身上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我————」
菱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此前一直隱隱繚繞在心中的那股陰鬱之氣，此時似乎已經徹底消散，她能感受到通往未來的光芒再次點亮。
「我好像————真的感覺、有哪裡不一樣了————」
「菱紗！！」
天河再也抑制不住，整個人幾乎是飛撲一般回到床邊，抱緊了菱紗。
「————！？你、你————快放開我，大家都在呢！」
菱紗少有地慌亂了起來，但此時別說夢璃紫英一臉喜色，李游臉上都是掛著滿意的笑容。
菱紗也終於冷靜下來，輕輕摟住天河：「————你呀，真是————」
抱了好一會兒，天河才好不容易抑制住狂喜的心情，而後又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問：「那————李會首，我要給你什麼東西呢？」
李游：「嗯？」
天河撓了撓頭：「因為————你不是開商會的嗎，你們賣的東西，都要付錢吧————」
「我不知道用什麼才能付得起費用，不過只要我有的、你想要的，我一定給你！」
李游笑了：「你這小子，還真是一根筋。」
他擺了擺手：「不需要。李氏商會只不過是我搞著好玩的，其實之前賣給你們的大部分東西，都是從瓊華派倉庫里拿的。」
紫英：「？」
「現在也不需要瞞著你們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到此只是恰逢其會。
現在瓊華事了，我也準備離開了。」
李游最後說，「所以，不需要付什麼錢給我，我只不過是想幫你們，所以就幫了，這些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聽到這些話，天河四人都有些驚訝，卻又覺得這好像很合理。
「那————」
天河總覺得自己還有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紫英此時似乎有了想法，開口道：「無論如何，李會首都助我們良多，我們卻無以為報。」
「我有一個想法，若是您同意，我想在今後重建瓊華派之時，為您建造神像作為供奉，您意下如何？」
李游聽到這話都愣了愣：「供奉我？」
紫英點頭：「正是。您也知道，瓊華派如今沒落，連山門都不復存在，而掌門已將復興瓊華之事交託給了我。」
「而嚴格說來，您對我等、乃至對瓊華一脈都有恩，今後瓊華重建，這些事當銘記在心。
「雖然不知您是否需要我等凡人的香火，但這也是為數不多的、我等所能做出的表示了。」
聽到這話，天河他們也有些驚訝，不過沒有一個人覺得李游不值得這般待遇O
倒是李游想了想，回答：「不，還是算了。」
「香火信仰對我確實有些用處，但瓊華過去祭祀的都是九天玄女，雖然她本人並不在意，但我也不想搶她的東西。
「更關鍵的是，我不打算在這個世界留下太多痕跡。」
紫英聽後若有所思，一時沒有開口，倒是天河腦子一轉，有了想法：「也就是說，李會首你不想被很多人拜來拜去？那這樣唄，別人不拜，就我們幾個來拜，不讓其他人看見不就好了？」
「我每天都要給老爹早晚三炷香的，要不然，我到時候連李會首你的份一起上？我可以天天謝謝你！」
李游差點氣笑了：「你這小子，我是要走了，又不是要死了，哪有感謝別人的方式是立個牌位給人上香的？」
天河撓頭：「啊，是這樣嗎————？」
不過他這一打岔，倒像是提醒，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夢璃忽然開口：「其實，這未必不是個辦法。」
眾人一時都看了過去。
而夢璃看向李游，道：「李會首，請恕我冒昧，不知您可願————讓雲公子拜您為師？」
李游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一個方案：「噢？」
天河三人也愣了愣：「啊？」
夢璃則恭敬道：「夢璃冒犯了，不過李會首，您幫了我們四人許多，尤其是雲公子與菱紗。」
「菱紗就不說了，雲公子從您那裡得到了陰陽旋渦這等靈力運轉之法，這其實已與授業恩師無異。
「如今您將要離開，且不願留下太多痕跡，但云公子本身也淡泊世間，由他拜您為師應當無礙。
「雲公子拜師之後，我們當每日誠心供奉，以表心意。
「不知這樣，您意下如何？」
李游挑了挑眉，倒是對夢璃的判斷力感到有些意外，不過他也沒急著回答，沉吟片刻：「收徒啊————」
供奉不供奉的自然不是重點，不過這個念頭他之前還真沒想過。
此時李游眼神一掃，就見天河菱紗滿臉意外，而紫英倒是有些意動，看來他也不是沒想過這個法子。
只不過紫英向來謹慎，想必是在對自己了解不多的情況下，出於各種顧慮，而沒有提出此事。
而天河四人之中，算上最早在壽陽之時，以及回到幻瞑界之後，夢璃是跟李游接觸最多的了，正因大概了解他的性情，才會有此提議。
李游轉向同伴們，隨口問道：「你們怎麼看？」
他確實只是隨口一問，柚子和艾吉對此沒有什麼想法，不過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V卻開口道：「收就收唄，你又不是沒收過徒弟，最多擔心一下你那位大弟子會不會有意見咯。」
李游失笑：「————你這話說的，你就是想找機會氣她吧？」
V攤了攤手，並不否認。
而李游再稍加思索片刻，倒是覺得確實可以接受。
正如夢璃所說，天河如今體內靈力運轉的方式，其實都是得自於他，這本質上已經跟師徒沒什麼差別了。
李游也沒有其他需要教他的，基礎已經打好，就讓天河自己修煉即可，省事又省心。
至於壞處————能有什麼壞處？V就是說著玩，卡拉不可能真的有意見。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拒絕了。
所以李游看著天河幾人，笑了笑：「可以。」
菱紗、夢璃、紫英：「！！」
「那太好了！」
三人都為此高興，倒是天河自己撓了撓頭：「————拜師嗎？但是我的師父，不應該是紫英嗎？還是玄霄大哥？夢璃以前告訴我，拜師是很重要的，我現在再拜別人是不是不好？」
紫英也是一愣，然後立刻說：「你們三人當初入瓊華派，我只是奉掌門之名，暫且教導，並未行過拜師之禮，並非你的師父，玄霄師叔也是一樣。」
「你要拜師，不必有任何顧忌。」
「噢！」天河明白了，然後笑了起來，「那我沒問題！」
他當即轉向李游：「那，李會首？以後你就是我師父了？」
紫英說：「不可怠慢，當行拜師之禮————」
不過李游微笑道：「不用這麼麻煩，我不講究那些。既然我們雙方都同意了，那師徒關係就算成了。」
「既然如此，也該告訴你我的名字—一我叫李游，以後你就是我的三弟子了。」
天河倒也很開心：「李游師父！」
李游點點頭：「好。既然收了徒弟，那我這個師父也不能小氣，先送你點小禮物吧。」
他說著，又是屈指一彈，一點金光飛向天河，沒入他的胸口。
「師父，這是————？」
李遊說：「是我在這個世界閒來無事凝練的靈力印記，本來是沒什麼用的，只不過可以當個證明，代表你是我的徒弟。」
「另外，我剛剛給它加了一個小功能，以後一月一次，你可以激活這個印記，它能將你傳送到鬼界，你可以在那裡自由行動。
「不必擔心那些鬼卒，上次你們去鬼界的時候，我也順便跑了一趟閻羅殿，跟十殿閻羅聊得還挺開心的。
「只要有這個印記，他們會知道你是誰的。」
天河：「！！」
眾人：「！？」
天河意識到了關鍵：「那意思就是，以後我每個月，都可以去看望一次爹？」
李游微笑點頭：「可以。」
「太好了！」天河喜出望外，「謝謝師父！」
李游擺了擺手：「我還沒說完。這個印記你每次使用，還可以帶上一個人跟你一併前往，當然得注意你們兩人不要分散。」
「返回的時候，也只需要在鬼界激活印記就行了。」
菱紗一怔：「難道說，這樣我也可以————去探望大伯，還有爹和娘？」
李游道：「只要你跟天河一起去就行。」
聽到他的話，菱紗難掩心中激動，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行禮：「謝謝您！」
夢璃和紫英在一旁看著，也為天河菱紗感到高興。
不過隨即，李游稍稍退了一步，打量著他們四人，開口道：「真要說的話，你們四人的天賦心性都很不錯，我都很看好，但是我不可能收那麼多弟子。」
「儘管如此，你們畢竟都是我一路看著過來的，現在天河拜了師，我也給你們留點小禮物吧。」
說著，他一抬手，三道金芒各自飛向菱紗、夢璃與紫英。
第一道金芒落在菱紗面前，先是散開成一團金砂，而後又聚散離合，化為一張捲軸：「這是我根據玄霄靈力運行的脈絡，逆推解析出來的望舒劍修煉之法。」
「這套心法跟原版肯定有所差別，但效果應該更好，也不會非要依賴羲和劍才能修行。
「之前的丹藥畢竟不是無限的，這門心法你勤加練習，望舒劍就不會再是負擔，而是助力。」
菱紗驚訝無比：「這麼珍貴的心法，我怎麼能————您已經幫了我太多了——
「拿著就是，對我也是無用。」李游不容多說，「也算是徹底解決後顧之憂「」
菱紗倒也不矯情，當即收下，而後再度誠心感謝。
接著是落到紫英面前的金芒，光芒一閃之後，化為兩張書頁飄浮在半空。
「慕容紫英，除開瓊華灌輸給你的那些觀念，你的心性我其實很是欣賞，所以這裡給你兩個選擇。」
「左邊這張書頁，上面是我改良過的瓊華秘傳心法，比起你們原本傳承更要勝出三分。
「選擇這套心法，無論是對你個人修行，還是日後光復瓊華派，都有助益。」
紫英：「！！」
「至於另外一張，上面是我在這個世界鑄劍鍛造積累的心得體會，也包括了你師公宗煉的一部分記錄，算是雜學。」
「這些內容於你修行無用，但在鑄劍一道上，想必會有價值。」
看著面前飄浮的兩張金燦燦書頁，紫英沒怎麼猶豫，就伸手做出了選擇。
「噢？」李游眉頭一挑。
他選擇了鑄劍的那一張。
「紫英，為什麼？」一旁的天河菱紗他們也有些意外。
紫英回答：「瓊華派的修仙法門，乃是歷代掌門、長老、門中弟子積累而成，是瓊華的底蘊與傳承。」
「而瓊華派的復興，也當由自我之後歷代弟子共同完成，而非依靠仙人傳法，一蹴而就。
「所以我選擇鑄劍之法，若是能在此道上更進一步，即使他日雙劍之劫難再現，我也應該能有方法阻止，而不必要走到此前那般局面。」
聽到紫英的話，別說天河三人，就是李游和柚子他們都有些另眼相看。
不愧是慕容紫英，原作里定位最接近純粹劍仙身份的主角。
所以李游打了個響指，笑道：「很不錯。既然如此，那麼我再附贈兩個消息吧。」
「第一，青陽重光兩人還活著，只是陷入了幻境，昏迷不醒。他們人在清風澗，重建瓊華，這兩人應該能幫上忙。」
「第二，懷朔和璇璣都還活著，他們先前被我送去了陳州，你也可以去尋他們。」
這兩個重磅消息衝擊力十足，讓天河四人都是驚訝萬分。
雖然李游沒有細說前因後果，不過像紫英這樣的聰明人，幾乎是立刻就想通了其中關節，當即再次對李遊行大禮道：「多謝李會首大恩！」
李游依舊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最後是飄蕩到夢璃面前的那點金光，這一次是直接落到了她的手心之上，融入了進去。
夢璃一怔：「這是————」
李遊說：「跟給天河的差不多，是我的靈力印記，不過這個只有傳送的能力。」
「至於傳送的目的地，當然就是幻瞑界了。」
夢璃：「！！」
李游笑了笑：「其實這個是本來就準備要給你的，也是我跟嬋幽事先說好的。所以相比天河他們，留給你的稍微有點寒酸就是了。」
夢璃卻搖了搖頭：「李會首，若是夢璃所料不錯，應該是您治好了我娘的舊傷，也是您讓她同意，令我如今仍然能夠行走人界的吧？」
她雖是問句，但其實語氣十分肯定，李游也只是神色微動，並不否認。
而夢璃隨即欠身一禮：「光是這些，就已經是莫大的恩德了，夢璃————永記在心。」
雖然李游給出的東西，對他而言都是微不足道，但在菱紗他們看來，都是極為珍貴的饋贈，自然不可能隨意對待。
所以此時三人齊齊向李游道謝，雖然形式各不相同，但都是發自真心。
李游只是擺擺手，讓他們不要在意，同時卻想起了什麼，忽然有些好笑：
如果換個角度來看，他這其實是不是就像，在給天河四人發放任務獎勵一樣？
這次輪到他來當系統了？
不過客觀而言，他的能力還沒有系統那麼全面。
李游現在雖然在常人眼裡已經近乎無所不能，但仍然有他做不到的事。
別的不說，光是給活人延壽、令死者復活這樣的事，就有些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就像給菱紗延壽，那是得在這個世界，有鬼界、有地府、有生死薄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李游才能輕而易舉地辦到這種事。
如果換了其他世界，那就要靠各種道具或者資源來堆疊消耗了。
—還不夠，還可以變得更萬能一些。
李游有了新的階段性目標。
而在他稍稍分心的同時，他新收的徒弟天河在一旁，看著菱紗三人都收下了李游給的小禮物，覺得自己似乎也該表示一下感謝。
於是，他想了想後，上前一步，問道：「師父，你們餓了沒？要不要我去打兩頭山豬回來給你們烤著吃？」
這下大家都看向了他。
「————額，是不是山豬不太行？」天河撓頭，「那我去找找有沒有熊吧——
」
「噗嗤。」
最先沒忍住笑的，卻是一旁的紫英，而後是菱紗和夢璃，再然後，眾人都笑了起來。
李游都是笑著搖頭：「你小子，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就沒必要強行找話題。」
「山豬你們自己留著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李游帶著同伴們一起來到青鸞峰頂的懸崖邊，輕輕一揮手，一道微光閃過，系統傳送門浮現在懸崖之外。
天河四人都跟了過來，看著這道流轉著異界氣息的大門浮現，都不免感到吃驚。
李游則向他們笑了笑：「最後留給你們一句話，你們已經不需要再承擔超出自己能力範疇的責任了。」
「接下來要怎麼做，全在你們自己。你們其實都還是少年人，盡可隨意一些。」
幾人都看著他，天河更是有些怔神：「師父————」
李游看著他，雖然其實才剛剛拜師，不過天河似乎對自己還挺尊敬和親近的。
於是他抬手一揮，將一封空白信件送到天河面前：「如果有什麼事要找我，可以寫在這封信上，會有信差來取，我也會回信。」
「多保重吧，小傢伙們。有空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李游如此說著，再不逗留，揮了揮手，帶著同伴們進入傳送門，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那道傳送門的光芒也徹底消失於懸崖之外，天河四人互相望了望，都浮現出同樣的感嘆。
這段時間的經歷著實波瀾壯闊而又離奇，但遇見李游一行人之事，想必是他們最大的幸運。
四人都是沉默了半響，而後才被菱紗開口打破這股略有些惆悵的氛圍：「————無論如何，現在問題真的全都解決了，我們可以放鬆一點了，不是嗎？
」
天河三人都看向她，倒也認可地點頭。
菱紗笑了起來：「既然這樣，你們還記得當初在即墨的花燈夜市，我們說過什麼嗎？」
三人微微一怔，倒是天河最先反應過來：「當時我們說好，希望能一生都聚在一起，做自己應做之事！」
菱紗點頭：「正是！所以，現在就別感傷離別了，我們——去行走天下吧？」
天河、夢璃、紫英聽到她的話，先是微怔，但互相看了看後，卻也紛紛浮現出笑容：「嗯！」
不再受宿命所擾的四位少年，將踏上一段不一樣的旅程。
「————那麼，首先就去陳州！立刻出發！」
「好！我們走！」
享
青鸞峰。
翠綠青山之上，那樸素老舊的木屋之中，修繕一新的簡樸家具擺放整齊。
菱紗安靜地靠坐在木床之上，天河守在床邊，夢璃、紫英圍繞在旁。
「菱紗————」
天河握著菱紗的手，臉上的表情難掩哀傷。
菱紗笑著打趣道：「你怎麼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拿后羿射日弓射落了瓊華派，然後昏迷至今剛醒呢~」
天河開心不起來，就算想要配合菱紗刻意的打趣都做不到：「我沒事，崑崙山下的人也沒事，但是菱紗你————」
「哎呀好啦，我都說了，我只是前段時間照顧你稍微有點累，所以看你醒了才會忽然脫力，沒什麼事的！」
菱紗笑著搖頭，「玄霄當時說你這麼做會付出代價，我本來還擔心呢，看你現在一切正常，也就放心了。」
她說，天河還有夢璃、紫英聽，圍在床邊的三人都沒開口。
「你們啊，別擺出這副表情————」
菱紗無奈搖頭，卻也不免微微嘆息。
「————大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就算沒有望舒劍，我身為韓家子孫，也註定是活不長的。」
「現在，起碼我們做完了該做的事，只要接下來再回村看看，我的願望也就達成了。」
「菱紗————」
天河握著她的手越發用力。
「————好疼！你這野人，輕點啊！不對，你給我鬆開！」
天河立刻放鬆了一些，卻依舊抓著菱紗的手，怎麼也不肯放下。
菱紗這次是笑著搖頭：「你呀，真像個孩子。」
雖然此時夢璃、紫英都在，但她也不在意了，看向天河，輕聲說：「————你知道，如果我要走了，什麼是我最放不下的嗎？」
菱紗的聲音輕柔，帶上了些許似夢非夢般的感觸。
「————有一天，我誤打誤撞進到一個山洞裡，在那裡遇上一個人，看著還挺順眼的，腦袋卻不怎麼靈光，居然把我當成了山豬精————」
天河：「————！」
「我那時就覺得，這真是個傻子，呆呆的，怕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和他一起下山闖蕩，就只是覺得好玩。雖然他常常做出一些嚇到人的事，讓我收爛攤————
「漸漸地，我越來越把他放在心上————總想著，要是哪一天沒有了我，誰來照顧他，他那麼呆，一定會被人騙、被人欺負————」
天河看著她，呆呆地無法開口，夢璃和紫英也都默默聽著，無人打斷。
而菱紗只是笑著繼續說了下去：「——其實，那都是些藉口，他已經比以前懂事好多，是我————是我自已離不開他————」
「————不是，菱紗，不是這樣！」天河終於找回了語言能力，「我知道自己笨，如果沒有你的話，很多事情都做不成。」
「你不要走，我會想辦法的——我去找長生之法，去找陰陽紫闕！或者，我再去找銜燭之龍，或者找李會首————」
菱紗看著他：「銜燭之龍————天河你果然已經知道了？」
「天河你呀，真的是天賦異稟。三世澄澈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能長生了————
「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們去了幻瞑界，夢璃的娘說了，你現在的壽命，可不見得比他們一族短呢！
「我跟你不一樣的，我死後，還要在鬼界做苦役，連什麼時候能轉世都不知道。
「所以，這沒辦法、沒辦法的————」
天河幾乎要像個孩子一般哭出來了：「菱紗————！」
夢璃和紫英也露出不忍之色：「菱紗————」
就在這時。
「砰——！！」
木屋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眾人：「！？」
四人紛紛望來，卻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李會首？」
來者正是李游。
他看著屋內被像是臨別時刻般氣氛籠罩的天河四人，身周莫名有無形氣機繚繞，仿佛看不見的火焰在燃燒。
「————晚上好，各位。」
他無視了屋內這股哀傷的氛圍，微笑開口。
「剛剛這裡好像有壽命論的氣息啊，真是被看扁了。」
一邊說著，他身周的無形氣機隨之激盪，恍若火焰跳動升騰，激得他身上道袍隨之飛揚。
而李游看著天河跟菱紗，氣勢十足地開口宣告：「愛的力量，是無限的！」
眾人：「？？？」
」
」
」
」
「啊，你們不用在意。」
片刻的安靜之後，李游忽然一下子收起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氣息，微微擺手，「我就只是想說這句話而已。」
天河四人：「————？」
雖然在場沒有一個人明白李游在幹什麼，但是眼見他出現，天河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第一次放開了菱紗的手，來到他面前。
「————李會首！你剛才說的我聽不太懂，但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有辦法救菱紗？」
李游看著他，再看看還處於茫然狀態的剩下三人，微微領首後，開口說出的話仿佛黎明晨光，驅散了籠罩在屋中的那股哀傷氛圍：「沒錯。」
「真的——！？」
天河幾乎要跳起來了，其他三人則是一臉難以置信，尤其是菱紗自己。
而李游隨手按住了激動得抓住自己衣袖的天河，才說：「有什麼好奇怪的？
銜燭之龍能跟閻王開玩笑，那我當然也做得，不然豈不是讓人看不起？」
說著，李游乾脆至極地伸手一彈，一點金芒飛出，沒入菱紗的額頭，接著化作光芒覆蓋了她全身。
菱紗瞬間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暖意包裹了自己，但還未來得及細細感受，那光芒就沒入了她的身體，再也不見蹤跡。
只是她也能察覺到，自己身上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我————」
菱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此前一直隱隱繚繞在心中的那股陰鬱之氣，此時似乎已經徹底消散，她能感受到通往未來的光芒再次點亮。
「我好像————真的感覺、有哪裡不一樣了————」
「菱紗！！」
天河再也抑制不住，整個人幾乎是飛撲一般回到床邊，抱緊了菱紗。
「————！？你、你————快放開我，大家都在呢！」
菱紗少有地慌亂了起來，但此時別說夢璃紫英一臉喜色，李游臉上都是掛著滿意的笑容。
菱紗也終於冷靜下來，輕輕摟住天河：「————你呀，真是————」
抱了好一會兒，天河才好不容易抑制住狂喜的心情，而後又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問：「那————李會首，我要給你什麼東西呢？」
李游：「嗯？」
天河撓了撓頭：「因為————你不是開商會的嗎，你們賣的東西，都要付錢吧————」
「我不知道用什麼才能付得起費用，不過只要我有的、你想要的，我一定給你！」
李游笑了：「你這小子，還真是一根筋。」
他擺了擺手：「不需要。李氏商會只不過是我搞著好玩的，其實之前賣給你們的大部分東西，都是從瓊華派倉庫里拿的。」
紫英：「？」
「現在也不需要瞞著你們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到此只是恰逢其會。
現在瓊華事了，我也準備離開了。」
李游最後說，「所以，不需要付什麼錢給我，我只不過是想幫你們，所以就幫了，這些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聽到這些話，天河四人都有些驚訝，卻又覺得這好像很合理。
「那————」
天河總覺得自己還有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紫英此時似乎有了想法，開口道：「無論如何，李會首都助我們良多，我們卻無以為報。」
「我有一個想法，若是您同意，我想在今後重建瓊華派之時，為您建造神像作為供奉，您意下如何？」
李游聽到這話都愣了愣：「供奉我？」
紫英點頭：「正是。您也知道，瓊華派如今沒落，連山門都不復存在，而掌門已將復興瓊華之事交託給了我。」
「而嚴格說來，您對我等、乃至對瓊華一脈都有恩，今後瓊華重建，這些事當銘記在心。
「雖然不知您是否需要我等凡人的香火，但這也是為數不多的、我等所能做出的表示了。」
聽到這話，天河他們也有些驚訝，不過沒有一個人覺得李游不值得這般待遇O
倒是李游想了想，回答：「不，還是算了。」
「香火信仰對我確實有些用處，但瓊華過去祭祀的都是九天玄女，雖然她本人並不在意，但我也不想搶她的東西。
「更關鍵的是，我不打算在這個世界留下太多痕跡。」
紫英聽後若有所思，一時沒有開口，倒是天河腦子一轉，有了想法：「也就是說，李會首你不想被很多人拜來拜去？那這樣唄，別人不拜，就我們幾個來拜，不讓其他人看見不就好了？」
「我每天都要給老爹早晚三炷香的，要不然，我到時候連李會首你的份一起上？我可以天天謝謝你！」
李游差點氣笑了：「你這小子，我是要走了，又不是要死了，哪有感謝別人的方式是立個牌位給人上香的？」
天河撓頭：「啊，是這樣嗎————？」
不過他這一打岔，倒像是提醒，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夢璃忽然開口：「其實，這未必不是個辦法。」
眾人一時都看了過去。
而夢璃看向李游，道：「李會首，請恕我冒昧，不知您可願————讓雲公子拜您為師？」
李游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一個方案：「噢？」
天河三人也愣了愣：「啊？」
夢璃則恭敬道：「夢璃冒犯了，不過李會首，您幫了我們四人許多，尤其是雲公子與菱紗。」
「菱紗就不說了，雲公子從您那裡得到了陰陽旋渦這等靈力運轉之法，這其實已與授業恩師無異。
「如今您將要離開，且不願留下太多痕跡，但云公子本身也淡泊世間，由他拜您為師應當無礙。
「雲公子拜師之後，我們當每日誠心供奉，以表心意。
「不知這樣，您意下如何？」
李游挑了挑眉，倒是對夢璃的判斷力感到有些意外，不過他也沒急著回答，沉吟片刻：「收徒啊————」
供奉不供奉的自然不是重點，不過這個念頭他之前還真沒想過。
此時李游眼神一掃，就見天河菱紗滿臉意外，而紫英倒是有些意動，看來他也不是沒想過這個法子。
只不過紫英向來謹慎，想必是在對自己了解不多的情況下，出於各種顧慮，而沒有提出此事。
而天河四人之中，算上最早在壽陽之時，以及回到幻瞑界之後，夢璃是跟李游接觸最多的了，正因大概了解他的性情，才會有此提議。
李游轉向同伴們，隨口問道：「你們怎麼看？」
他確實只是隨口一問，柚子和艾吉對此沒有什麼想法，不過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V卻開口道：「收就收唄，你又不是沒收過徒弟，最多擔心一下你那位大弟子會不會有意見咯。」
李游失笑：「————你這話說的，你就是想找機會氣她吧？」
V攤了攤手，並不否認。
而李游再稍加思索片刻，倒是覺得確實可以接受。
正如夢璃所說，天河如今體內靈力運轉的方式，其實都是得自於他，這本質上已經跟師徒沒什麼差別了。
李游也沒有其他需要教他的，基礎已經打好，就讓天河自己修煉即可，省事又省心。
至於壞處————能有什麼壞處？V就是說著玩，卡拉不可能真的有意見。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拒絕了。
所以李游看著天河幾人，笑了笑：「可以。」
菱紗、夢璃、紫英：「！！」
「那太好了！」
三人都為此高興，倒是天河自己撓了撓頭：「————拜師嗎？但是我的師父，不應該是紫英嗎？還是玄霄大哥？夢璃以前告訴我，拜師是很重要的，我現在再拜別人是不是不好？」
紫英也是一愣，然後立刻說：「你們三人當初入瓊華派，我只是奉掌門之名，暫且教導，並未行過拜師之禮，並非你的師父，玄霄師叔也是一樣。」
「你要拜師，不必有任何顧忌。」
「噢！」天河明白了，然後笑了起來，「那我沒問題！」
他當即轉向李游：「那，李會首？以後你就是我師父了？」
紫英說：「不可怠慢，當行拜師之禮————」
不過李游微笑道：「不用這麼麻煩，我不講究那些。既然我們雙方都同意了，那師徒關係就算成了。」
「既然如此，也該告訴你我的名字—一我叫李游，以後你就是我的三弟子了。」
天河倒也很開心：「李游師父！」
李游點點頭：「好。既然收了徒弟，那我這個師父也不能小氣，先送你點小禮物吧。」
他說著，又是屈指一彈，一點金光飛向天河，沒入他的胸口。
「師父，這是————？」
李遊說：「是我在這個世界閒來無事凝練的靈力印記，本來是沒什麼用的，只不過可以當個證明，代表你是我的徒弟。」
「另外，我剛剛給它加了一個小功能，以後一月一次，你可以激活這個印記，它能將你傳送到鬼界，你可以在那裡自由行動。
「不必擔心那些鬼卒，上次你們去鬼界的時候，我也順便跑了一趟閻羅殿，跟十殿閻羅聊得還挺開心的。
「只要有這個印記，他們會知道你是誰的。」
天河：「！！」
眾人：「！？」
天河意識到了關鍵：「那意思就是，以後我每個月，都可以去看望一次爹？」
李游微笑點頭：「可以。」
「太好了！」天河喜出望外，「謝謝師父！」
李游擺了擺手：「我還沒說完。這個印記你每次使用，還可以帶上一個人跟你一併前往，當然得注意你們兩人不要分散。」
「返回的時候，也只需要在鬼界激活印記就行了。」
菱紗一怔：「難道說，這樣我也可以————去探望大伯，還有爹和娘？」
李游道：「只要你跟天河一起去就行。」
聽到他的話，菱紗難掩心中激動，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行禮：「謝謝您！」
夢璃和紫英在一旁看著，也為天河菱紗感到高興。
不過隨即，李游稍稍退了一步，打量著他們四人，開口道：「真要說的話，你們四人的天賦心性都很不錯，我都很看好，但是我不可能收那麼多弟子。」
「儘管如此，你們畢竟都是我一路看著過來的，現在天河拜了師，我也給你們留點小禮物吧。」
說著，他一抬手，三道金芒各自飛向菱紗、夢璃與紫英。
第一道金芒落在菱紗面前，先是散開成一團金砂，而後又聚散離合，化為一張捲軸：「這是我根據玄霄靈力運行的脈絡，逆推解析出來的望舒劍修煉之法。」
「這套心法跟原版肯定有所差別，但效果應該更好，也不會非要依賴羲和劍才能修行。
「之前的丹藥畢竟不是無限的，這門心法你勤加練習，望舒劍就不會再是負擔，而是助力。」
菱紗驚訝無比：「這麼珍貴的心法，我怎麼能————您已經幫了我太多了——
「拿著就是，對我也是無用。」李游不容多說，「也算是徹底解決後顧之憂「」
菱紗倒也不矯情，當即收下，而後再度誠心感謝。
接著是落到紫英面前的金芒，光芒一閃之後，化為兩張書頁飄浮在半空。
「慕容紫英，除開瓊華灌輸給你的那些觀念，你的心性我其實很是欣賞，所以這裡給你兩個選擇。」
「左邊這張書頁，上面是我改良過的瓊華秘傳心法，比起你們原本傳承更要勝出三分。
「選擇這套心法，無論是對你個人修行，還是日後光復瓊華派，都有助益。」
紫英：「！！」
「至於另外一張，上面是我在這個世界鑄劍鍛造積累的心得體會，也包括了你師公宗煉的一部分記錄，算是雜學。」
「這些內容於你修行無用，但在鑄劍一道上，想必會有價值。」
看著面前飄浮的兩張金燦燦書頁，紫英沒怎麼猶豫，就伸手做出了選擇。
「噢？」李游眉頭一挑。
他選擇了鑄劍的那一張。
「紫英，為什麼？」一旁的天河菱紗他們也有些意外。
紫英回答：「瓊華派的修仙法門，乃是歷代掌門、長老、門中弟子積累而成，是瓊華的底蘊與傳承。」
「而瓊華派的復興，也當由自我之後歷代弟子共同完成，而非依靠仙人傳法，一蹴而就。
「所以我選擇鑄劍之法，若是能在此道上更進一步，即使他日雙劍之劫難再現，我也應該能有方法阻止，而不必要走到此前那般局面。」
聽到紫英的話，別說天河三人，就是李游和柚子他們都有些另眼相看。
不愧是慕容紫英，原作里定位最接近純粹劍仙身份的主角。
所以李游打了個響指，笑道：「很不錯。既然如此，那麼我再附贈兩個消息吧。」
「第一，青陽重光兩人還活著，只是陷入了幻境，昏迷不醒。他們人在清風澗，重建瓊華，這兩人應該能幫上忙。」
「第二，懷朔和璇璣都還活著，他們先前被我送去了陳州，你也可以去尋他們。」
這兩個重磅消息衝擊力十足，讓天河四人都是驚訝萬分。
雖然李游沒有細說前因後果，不過像紫英這樣的聰明人，幾乎是立刻就想通了其中關節，當即再次對李遊行大禮道：「多謝李會首大恩！」
李游依舊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最後是飄蕩到夢璃面前的那點金光，這一次是直接落到了她的手心之上，融入了進去。
夢璃一怔：「這是————」
李遊說：「跟給天河的差不多，是我的靈力印記，不過這個只有傳送的能力。」
「至於傳送的目的地，當然就是幻瞑界了。」
夢璃：「！！」
李游笑了笑：「其實這個是本來就準備要給你的，也是我跟嬋幽事先說好的。所以相比天河他們，留給你的稍微有點寒酸就是了。」
夢璃卻搖了搖頭：「李會首，若是夢璃所料不錯，應該是您治好了我娘的舊傷，也是您讓她同意，令我如今仍然能夠行走人界的吧？」
她雖是問句，但其實語氣十分肯定，李游也只是神色微動，並不否認。
而夢璃隨即欠身一禮：「光是這些，就已經是莫大的恩德了，夢璃————永記在心。」
雖然李游給出的東西，對他而言都是微不足道，但在菱紗他們看來，都是極為珍貴的饋贈，自然不可能隨意對待。
所以此時三人齊齊向李游道謝，雖然形式各不相同，但都是發自真心。
李游只是擺擺手，讓他們不要在意，同時卻想起了什麼，忽然有些好笑：
如果換個角度來看，他這其實是不是就像，在給天河四人發放任務獎勵一樣？
這次輪到他來當系統了？
不過客觀而言，他的能力還沒有系統那麼全面。
李游現在雖然在常人眼裡已經近乎無所不能，但仍然有他做不到的事。
別的不說，光是給活人延壽、令死者復活這樣的事，就有些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就像給菱紗延壽，那是得在這個世界，有鬼界、有地府、有生死薄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李游才能輕而易舉地辦到這種事。
如果換了其他世界，那就要靠各種道具或者資源來堆疊消耗了。
—還不夠，還可以變得更萬能一些。
李游有了新的階段性目標。
而在他稍稍分心的同時，他新收的徒弟天河在一旁，看著菱紗三人都收下了李游給的小禮物，覺得自己似乎也該表示一下感謝。
於是，他想了想後，上前一步，問道：「師父，你們餓了沒？要不要我去打兩頭山豬回來給你們烤著吃？」
這下大家都看向了他。
「————額，是不是山豬不太行？」天河撓頭，「那我去找找有沒有熊吧——
」
「噗嗤。」
最先沒忍住笑的，卻是一旁的紫英，而後是菱紗和夢璃，再然後，眾人都笑了起來。
李游都是笑著搖頭：「你小子，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就沒必要強行找話題。」
「山豬你們自己留著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李游帶著同伴們一起來到青鸞峰頂的懸崖邊，輕輕一揮手，一道微光閃過，系統傳送門浮現在懸崖之外。
天河四人都跟了過來，看著這道流轉著異界氣息的大門浮現，都不免感到吃驚。
李游則向他們笑了笑：「最後留給你們一句話，你們已經不需要再承擔超出自己能力範疇的責任了。」
「接下來要怎麼做，全在你們自己。你們其實都還是少年人，盡可隨意一些。」
幾人都看著他，天河更是有些怔神：「師父————」
李游看著他，雖然其實才剛剛拜師，不過天河似乎對自己還挺尊敬和親近的。
於是他抬手一揮，將一封空白信件送到天河面前：「如果有什麼事要找我，可以寫在這封信上，會有信差來取，我也會回信。」
「多保重吧，小傢伙們。有空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李游如此說著，再不逗留，揮了揮手，帶著同伴們進入傳送門，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那道傳送門的光芒也徹底消失於懸崖之外，天河四人互相望了望，都浮現出同樣的感嘆。
這段時間的經歷著實波瀾壯闊而又離奇，但遇見李游一行人之事，想必是他們最大的幸運。
四人都是沉默了半響，而後才被菱紗開口打破這股略有些惆悵的氛圍：「————無論如何，現在問題真的全都解決了，我們可以放鬆一點了，不是嗎？
」
天河三人都看向她，倒也認可地點頭。
菱紗笑了起來：「既然這樣，你們還記得當初在即墨的花燈夜市，我們說過什麼嗎？」
三人微微一怔，倒是天河最先反應過來：「當時我們說好，希望能一生都聚在一起，做自己應做之事！」
菱紗點頭：「正是！所以，現在就別感傷離別了，我們——去行走天下吧？」
天河、夢璃、紫英聽到她的話，先是微怔，但互相看了看後，卻也紛紛浮現出笑容：「嗯！」
不再受宿命所擾的四位少年，將踏上一段不一樣的旅程。
「————那麼，首先就去陳州！立刻出發！」
「好！我們走！」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