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風伯雨師
第466章 風伯雨師
男子看到陸正拿出一條金玉帶，沒由來感到一絲不妙。
但見金光閃爍，金玉帶便是向著他抽打而來。
男子下意識想要避讓，渾身瞬間綻放金光。
然而他身上的神道金光轉瞬又被壓制下去，整個人被一道恐怖的氣勢鎮壓，僵在那裡動彈不得。
這是……男子心中生起驚懼。
他沒料到自己面對陸正，居然沒有一絲反抗之力。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男子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氣勢一下子萎靡下去，栽入河底淤泥之中。
旁邊，兩個侍從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男子直感覺渾身劇痛無比，一時竟起不來身。
過了幾息，他才狼狽把自己從泥里拔出來。顧不得一身的狼狽，男子目光一掃，就見到陸正到了近前，手裡依舊拿著那條玉帶。
男子想要水遁離開，卻不知為何施展不了神通。
「你你你……」
男子再也繃不住臉皮，露出畏懼之色，「你到底是誰，這腰帶……」
他在這金玉帶上，感受一道無比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夠抵擋的。
而且那道力量氣息，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好像以前在什麼地方感受到，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看到陸正走近，男子心情難以言喻，平時高高在上慣了，哪裡想到真有人對他動手，一點情面不講。
陸正掂了掂手裡的金玉帶，悠悠道：「看來你有點眼力，這腰帶是你們的大楚天子給我的。」
「該說不說，這個拿來打人還挺順手……」
陸正發現這帶子用來當武器還挺好使，剛才如果不是他收了勁，這一位河神都能被打得魂飛魄散。
聽到陸正這麼說，男子頓時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他再仔細一瞧陸正手裡的金玉帶，發現上面還真有著一些特殊的印記，真是來自大楚皇宮的御賜之物。
見此，男子沒由來心裡一顫，不是說只是路過嗎，這拿著御賜的金玉帶找上門來，這是要做什麼？
男子越想越心驚，只感覺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這大熱天的，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陸正看著男子，淡淡道：「上面的百姓要開始活祭了，你真敢享用？」
男子聞言心神一顫，見到陸正那冷漠又隱含殺氣的眼神，哪裡還有剛才的桀驁不馴。
他連忙道：「我這就去與他們說……」
說話間，男子發現壓力驟減，他也不敢逃遁，趕忙想上去阻止活祭。
……
河岸邊，一眾百姓忙忙碌碌，迎著烈日已經汗流浹背，但一個個不敢有什麼怨言，在那裡舉行祭祀儀式。
但見得大河之中，水流一陣翻騰，是河神在施法鎮壓陸正。
岸上的眾人卻以為是河神的回應，趕忙加快速度，在那裡殺雞宰羊，先往河裡丟下五穀牲畜。
不遠處，青婉看得皺著眉頭，準備等這些村民要是真把人給丟進河裡當祭品，她就出手救人。
忽地，但見一道金光閃爍。
一道身影浮現出來，正是禺水河神。
諸多百姓見到神靈顯現，一個個激動不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河神神色變幻，幽幽開口道：「你們的好意，本神已經收到了！吾為大楚正神，不接受活人祭品，到此為止吧！吾會引一道水流去汝等的村子……」
眾百姓聞言，無不欣喜若狂、感激涕零。
「行了，莫要聚集在此，影響本神施展神通……」
河神揮了揮手，神態語氣威嚴無比。
見此，這些百姓又是感恩戴德一番，這才成群結隊的返回村子。
河神轉而看向另一處河岸，見到有三道身影站在那裡。
其中兩個身影還有些面熟，是本縣的地方土地神。
楊萬和句勝見到河神投來的目光，皆是回以微笑，不過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他們都在那裡琢磨，這一位禺水河神是被陸正給說服的，還是打服的。
直到河神處理完祭祀事宜，陸正這才顯身出來，立在河面上看著河神。
河神見到陸正出現，心情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面對。
陸正開口道：「今年的旱情很嚴重，沿河的百姓都要盡力照顧到，能夠做到麼？」
「能……」河神連忙應道。
陸正又道：「讓你不情不願做這種事情，你不會以後把氣撒在那些百姓身上吧？」
河神心中一凜，「豈會做那樣的事情？」
陸正看著河神，說道：「你如果心中不服，要不抽我一下？」
河神聞言更不敢如此，他又不是瘋了。
「閣下說笑了。」河神笑容有些僵硬。
陸正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以後沿岸的百姓出了什麼事，我哪怕去了天涯海角，也要回來跟你講講道理。」
河神表情一滯，看陸正的言語神態，這不是跟他說笑的樣子。
河神硬著頭皮保證道：「我保證不會報復誰，報復這些百姓，還得損耗我的神力不是，不值當的……」
陸正見對方再三保證，倒也沒有太為難對方，現在的情況還得讓這一位河神去救災，稍微教育一下就行。
陸正道：「我還要去各地看看情況，你也儘快些……」
陸正輕飄飄離開大河，然後讓句勝去幫河神做事。
很快，陸正幾人又迅速去往剛才的村子。
禺水河神看向旁邊的句勝，詢問道：「他是誰？」
「啊，不知道啊！」句勝搖頭道。
句勝還真不知道陸正和青婉的身份來歷，連姓名都不知曉。
河神皺眉道：「你們不是一起來的，還不知道？」
句勝聞言回道：「據說是楊萬請來的高人，來緩解旱災的，他很厲害，我哪裡敢打聽他的事情……」
「哦，對了，他上交了一種豆子，好像得了上面的賞賜。」
河神聞言眼眸閃爍，「嗯？細細說來？」
句勝連忙道：「就在不久前，好像是郢都那邊……」
河神聽著句勝的講述，不由心中暗暗吃驚。
只是一個豆種，就能得到楚帝的諸多賞賜？河神有些不信，覺得其中還有句勝不知道的原因。
不過無論怎麼說，他剛才挨的那一下，似乎真的白挨了。
大楚天子給的金玉帶，打在他身上，他還得夸打得好呢……
想及此，河神忍不住嘴角扯了扯，心情複雜無比。
不行，得去讓父親打聽一下……河神念頭轉動，總不能自己挨了打，連誰動的手都不清楚。
……
夜晚，天氣燥熱無比。
陸正攤開一張地圖，看著上面標記的地方。
這段時間不眠不休，也沒有去多少地方。
還有更多的地方遭受著嚴重的旱災，而他們擁有的豆種快用得差不多了。
陸正的小天地中，一年四季的變化也在加速，爭取培育出更多的耐旱豆種。
這麼做也非常消耗小天地之力。
這樣的消耗，連帶那片融合的畫卷秘境都在縮小。
單憑几個人的力量，就想對抗天災，實在如同螞蟻撼樹。
陸正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疲倦，也不知道楚國官府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雖然的確見到有地方的神靈官吏出動，但也沒有什麼效果。
「咦，那邊的天黑了……」
楊萬突然驚訝出聲。
陸正和青婉循聲看去，本來是夜晚繁星滿天，但見遠處天際變得黑暗，而那一片黑暗正在以緩慢的速度籠罩而來。
陸正目露精光，直直盯著遠方。
過了片刻，陸正開口道：「是雨雲……」
那一片黑暗，分明是厚重的雲層，正在向著這片地域而來。
楊萬聞言一愣，旋即驚訝道：「天要下雨了？不是說旱災要持續很久嗎，難道是那些大神在施法？」
忽地，有大風起，吹得山林搖曳。
大風呼嘯，最初是燥熱的風浪，但沒過多久，颳起的風便有了一絲清爽，夾雜著一點濕潤。
雨雲未到，大風先至。
陸正幾人站在山頂，迎著狂風，看著瀰漫而來的重重黑雲。
見到雲層臨近，陸正目光閃爍，整個人腳步一點，飛到高空。
天上黑雲翻湧，滾滾而來，隱約可見其中有金光浮動。
陸正定睛一看，發現是兩尊高大的神靈法相。
其中一尊金色神靈覺察到陸正的目光，一雙眸子熠熠生輝。
「陸正？你就是陸正吧？」
一個聲音在陸正的耳畔迴響。
陸正聞言，捏了捏臉恢復真容，轉而拱手道：「正是陸某，敢問兩位是何方神聖？」
那個聲音又道：「吾為風伯颻，這一位乃是雨師霖。」
楚國的風伯雨師？陸正眼眸微動，這兩位雖不在楚國大神之列，但據說也是達到了六境，地位頗高。
陸正再拱手道：「原來是風伯雨師兩位前輩。兩位前輩不辭辛苦引風雨而來，是百姓之幸……」
風伯颻聞言，幽幽道：「呵，要不是你小子告狀到陛下那裡去，我們倆哪裡會費這麼大勁，還得從其它州搬來雲雨……」
說話間，風伯颻還帶著一絲埋怨的語氣。
本來朝堂那邊沒怎麼在意此地的旱災，讓地方看情況行事處理。
結果楚帝連下幾道命令，讓他們兩位都不得不受累，前來降雨緩解旱情。
但受災的地方太廣，他們不得不以大神通去另外的州搬來雨雲，這一番路程下來，可是累得不輕。
來之前風伯雨師打聽了一下，才知曉了怎麼回事。
所以當風伯見到陸正，哪怕陸正改頭換面，他也有所猜測，覺得此人就是陸正。
告狀……陸正心想他可沒告狀，他都沒有見過楚帝，告什麼狀？
要告狀也是月神去見了大楚天子，說了些什麼。
不過讓這兩位不遠萬里辛苦搬雲布雨，發發牢騷也能理解……
陸正不禁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兩位前輩此番功德無量。」
風伯颻幽幽道：「呵，我們做事，可分不到什麼功德香火。」
被喊出來做事，他們兩個可不得什麼香火，還得消耗自身的神道力量。
「轟隆！」
有驚雷炸響，天上的黑雲翻滾，豆大的雨滴灑落下來，滋潤澆灌下方乾燥的大地。
被雨雲籠罩之下的地域，無數百姓歡喜交加，在風雨中歡騰一片，激動到無以復加。
風伯雨師操控著雲雨，儘量照顧到受災嚴重的區域。
見到大雨傾盆，陸正不由得微笑起來，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走來。
風伯颻來到陸正的近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很年輕嘛，比我想的還要年輕。」
在這之前，風伯颻聽說過陸正，是楚國某位皇子告訴他的，那位皇子曾在雲夢宗見過陸正，對陸正的評價比較高。
風伯颻又道：「這一場雨不會持續多久，只能暫解燃眉之急……據說司農司那邊，馬上要把一些耐旱的糧種分發下來了。」
「你啊，以後別想法在陛下那裡告狀了，折騰人啊……」
陸正一陣無語，心道他之前真沒有跟楚帝告狀的意思。
不過聽風伯颻這麼說，他以後是不是真能這麼幹？
但又一想，陸正覺得還是得離楚帝那樣的人物遠一點。
陸正轉而道：「這不應該是你們的職責所在嗎？」
「職責？」風伯颻聞言笑了笑。
他指了指天，「楚國之大，哪裡都有受苦受難的百姓，哪怕是神，也管不過來的。」
「你不要指望誰都能夠盡職管事，你不是儒道讀書人嗎，讀了那麼多書，難道還沒有看明白一個道理？」
「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多聖賢般的人物？指望天底下的人都是好人，指望神靈官吏都盡心盡責做事？」
「這樣的事情，連聖人都不敢想的。」
風伯颻頓了頓，又道，「我們這些正神，確實要替朝堂做事，但你不會認為，我們必須保證大楚各地都得風調雨順吧？要是什麼事都干，那誰還願意來當神？還不如當個野神山修自由自在……」
風伯颻看著陸正，幽幽道：「本神可不是什麼聖賢，你也別指望其他人都跟你一樣。」
陸正聞言，並沒有被對方的這番話影響心境，他早就想過這樣的問題。
陸正微微一笑，說道：「前輩之言，不無道理，正因如此，我才更應該堅持下去，讓其他人也如此。」
(本章完)
男子看到陸正拿出一條金玉帶，沒由來感到一絲不妙。
但見金光閃爍，金玉帶便是向著他抽打而來。
男子下意識想要避讓，渾身瞬間綻放金光。
然而他身上的神道金光轉瞬又被壓制下去，整個人被一道恐怖的氣勢鎮壓，僵在那裡動彈不得。
這是……男子心中生起驚懼。
他沒料到自己面對陸正，居然沒有一絲反抗之力。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男子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氣勢一下子萎靡下去，栽入河底淤泥之中。
旁邊，兩個侍從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男子直感覺渾身劇痛無比，一時竟起不來身。
過了幾息，他才狼狽把自己從泥里拔出來。顧不得一身的狼狽，男子目光一掃，就見到陸正到了近前，手裡依舊拿著那條玉帶。
男子想要水遁離開，卻不知為何施展不了神通。
「你你你……」
男子再也繃不住臉皮，露出畏懼之色，「你到底是誰，這腰帶……」
他在這金玉帶上，感受一道無比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夠抵擋的。
而且那道力量氣息，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好像以前在什麼地方感受到，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看到陸正走近，男子心情難以言喻，平時高高在上慣了，哪裡想到真有人對他動手，一點情面不講。
陸正掂了掂手裡的金玉帶，悠悠道：「看來你有點眼力，這腰帶是你們的大楚天子給我的。」
「該說不說，這個拿來打人還挺順手……」
陸正發現這帶子用來當武器還挺好使，剛才如果不是他收了勁，這一位河神都能被打得魂飛魄散。
聽到陸正這麼說，男子頓時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他再仔細一瞧陸正手裡的金玉帶，發現上面還真有著一些特殊的印記，真是來自大楚皇宮的御賜之物。
見此，男子沒由來心裡一顫，不是說只是路過嗎，這拿著御賜的金玉帶找上門來，這是要做什麼？
男子越想越心驚，只感覺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這大熱天的，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陸正看著男子，淡淡道：「上面的百姓要開始活祭了，你真敢享用？」
男子聞言心神一顫，見到陸正那冷漠又隱含殺氣的眼神，哪裡還有剛才的桀驁不馴。
他連忙道：「我這就去與他們說……」
說話間，男子發現壓力驟減，他也不敢逃遁，趕忙想上去阻止活祭。
……
河岸邊，一眾百姓忙忙碌碌，迎著烈日已經汗流浹背，但一個個不敢有什麼怨言，在那裡舉行祭祀儀式。
但見得大河之中，水流一陣翻騰，是河神在施法鎮壓陸正。
岸上的眾人卻以為是河神的回應，趕忙加快速度，在那裡殺雞宰羊，先往河裡丟下五穀牲畜。
不遠處，青婉看得皺著眉頭，準備等這些村民要是真把人給丟進河裡當祭品，她就出手救人。
忽地，但見一道金光閃爍。
一道身影浮現出來，正是禺水河神。
諸多百姓見到神靈顯現，一個個激動不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河神神色變幻，幽幽開口道：「你們的好意，本神已經收到了！吾為大楚正神，不接受活人祭品，到此為止吧！吾會引一道水流去汝等的村子……」
眾百姓聞言，無不欣喜若狂、感激涕零。
「行了，莫要聚集在此，影響本神施展神通……」
河神揮了揮手，神態語氣威嚴無比。
見此，這些百姓又是感恩戴德一番，這才成群結隊的返回村子。
河神轉而看向另一處河岸，見到有三道身影站在那裡。
其中兩個身影還有些面熟，是本縣的地方土地神。
楊萬和句勝見到河神投來的目光，皆是回以微笑，不過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他們都在那裡琢磨，這一位禺水河神是被陸正給說服的，還是打服的。
直到河神處理完祭祀事宜，陸正這才顯身出來，立在河面上看著河神。
河神見到陸正出現，心情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面對。
陸正開口道：「今年的旱情很嚴重，沿河的百姓都要盡力照顧到，能夠做到麼？」
「能……」河神連忙應道。
陸正又道：「讓你不情不願做這種事情，你不會以後把氣撒在那些百姓身上吧？」
河神心中一凜，「豈會做那樣的事情？」
陸正看著河神，說道：「你如果心中不服，要不抽我一下？」
河神聞言更不敢如此，他又不是瘋了。
「閣下說笑了。」河神笑容有些僵硬。
陸正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以後沿岸的百姓出了什麼事，我哪怕去了天涯海角，也要回來跟你講講道理。」
河神表情一滯，看陸正的言語神態，這不是跟他說笑的樣子。
河神硬著頭皮保證道：「我保證不會報復誰，報復這些百姓，還得損耗我的神力不是，不值當的……」
陸正見對方再三保證，倒也沒有太為難對方，現在的情況還得讓這一位河神去救災，稍微教育一下就行。
陸正道：「我還要去各地看看情況，你也儘快些……」
陸正輕飄飄離開大河，然後讓句勝去幫河神做事。
很快，陸正幾人又迅速去往剛才的村子。
禺水河神看向旁邊的句勝，詢問道：「他是誰？」
「啊，不知道啊！」句勝搖頭道。
句勝還真不知道陸正和青婉的身份來歷，連姓名都不知曉。
河神皺眉道：「你們不是一起來的，還不知道？」
句勝聞言回道：「據說是楊萬請來的高人，來緩解旱災的，他很厲害，我哪裡敢打聽他的事情……」
「哦，對了，他上交了一種豆子，好像得了上面的賞賜。」
河神聞言眼眸閃爍，「嗯？細細說來？」
句勝連忙道：「就在不久前，好像是郢都那邊……」
河神聽著句勝的講述，不由心中暗暗吃驚。
只是一個豆種，就能得到楚帝的諸多賞賜？河神有些不信，覺得其中還有句勝不知道的原因。
不過無論怎麼說，他剛才挨的那一下，似乎真的白挨了。
大楚天子給的金玉帶，打在他身上，他還得夸打得好呢……
想及此，河神忍不住嘴角扯了扯，心情複雜無比。
不行，得去讓父親打聽一下……河神念頭轉動，總不能自己挨了打，連誰動的手都不清楚。
……
夜晚，天氣燥熱無比。
陸正攤開一張地圖，看著上面標記的地方。
這段時間不眠不休，也沒有去多少地方。
還有更多的地方遭受著嚴重的旱災，而他們擁有的豆種快用得差不多了。
陸正的小天地中，一年四季的變化也在加速，爭取培育出更多的耐旱豆種。
這麼做也非常消耗小天地之力。
這樣的消耗，連帶那片融合的畫卷秘境都在縮小。
單憑几個人的力量，就想對抗天災，實在如同螞蟻撼樹。
陸正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疲倦，也不知道楚國官府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雖然的確見到有地方的神靈官吏出動，但也沒有什麼效果。
「咦，那邊的天黑了……」
楊萬突然驚訝出聲。
陸正和青婉循聲看去，本來是夜晚繁星滿天，但見遠處天際變得黑暗，而那一片黑暗正在以緩慢的速度籠罩而來。
陸正目露精光，直直盯著遠方。
過了片刻，陸正開口道：「是雨雲……」
那一片黑暗，分明是厚重的雲層，正在向著這片地域而來。
楊萬聞言一愣，旋即驚訝道：「天要下雨了？不是說旱災要持續很久嗎，難道是那些大神在施法？」
忽地，有大風起，吹得山林搖曳。
大風呼嘯，最初是燥熱的風浪，但沒過多久，颳起的風便有了一絲清爽，夾雜著一點濕潤。
雨雲未到，大風先至。
陸正幾人站在山頂，迎著狂風，看著瀰漫而來的重重黑雲。
見到雲層臨近，陸正目光閃爍，整個人腳步一點，飛到高空。
天上黑雲翻湧，滾滾而來，隱約可見其中有金光浮動。
陸正定睛一看，發現是兩尊高大的神靈法相。
其中一尊金色神靈覺察到陸正的目光，一雙眸子熠熠生輝。
「陸正？你就是陸正吧？」
一個聲音在陸正的耳畔迴響。
陸正聞言，捏了捏臉恢復真容，轉而拱手道：「正是陸某，敢問兩位是何方神聖？」
那個聲音又道：「吾為風伯颻，這一位乃是雨師霖。」
楚國的風伯雨師？陸正眼眸微動，這兩位雖不在楚國大神之列，但據說也是達到了六境，地位頗高。
陸正再拱手道：「原來是風伯雨師兩位前輩。兩位前輩不辭辛苦引風雨而來，是百姓之幸……」
風伯颻聞言，幽幽道：「呵，要不是你小子告狀到陛下那裡去，我們倆哪裡會費這麼大勁，還得從其它州搬來雲雨……」
說話間，風伯颻還帶著一絲埋怨的語氣。
本來朝堂那邊沒怎麼在意此地的旱災，讓地方看情況行事處理。
結果楚帝連下幾道命令，讓他們兩位都不得不受累，前來降雨緩解旱情。
但受災的地方太廣，他們不得不以大神通去另外的州搬來雨雲，這一番路程下來，可是累得不輕。
來之前風伯雨師打聽了一下，才知曉了怎麼回事。
所以當風伯見到陸正，哪怕陸正改頭換面，他也有所猜測，覺得此人就是陸正。
告狀……陸正心想他可沒告狀，他都沒有見過楚帝，告什麼狀？
要告狀也是月神去見了大楚天子，說了些什麼。
不過讓這兩位不遠萬里辛苦搬雲布雨，發發牢騷也能理解……
陸正不禁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兩位前輩此番功德無量。」
風伯颻幽幽道：「呵，我們做事，可分不到什麼功德香火。」
被喊出來做事，他們兩個可不得什麼香火，還得消耗自身的神道力量。
「轟隆！」
有驚雷炸響，天上的黑雲翻滾，豆大的雨滴灑落下來，滋潤澆灌下方乾燥的大地。
被雨雲籠罩之下的地域，無數百姓歡喜交加，在風雨中歡騰一片，激動到無以復加。
風伯雨師操控著雲雨，儘量照顧到受災嚴重的區域。
見到大雨傾盆，陸正不由得微笑起來，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走來。
風伯颻來到陸正的近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很年輕嘛，比我想的還要年輕。」
在這之前，風伯颻聽說過陸正，是楚國某位皇子告訴他的，那位皇子曾在雲夢宗見過陸正，對陸正的評價比較高。
風伯颻又道：「這一場雨不會持續多久，只能暫解燃眉之急……據說司農司那邊，馬上要把一些耐旱的糧種分發下來了。」
「你啊，以後別想法在陛下那裡告狀了，折騰人啊……」
陸正一陣無語，心道他之前真沒有跟楚帝告狀的意思。
不過聽風伯颻這麼說，他以後是不是真能這麼幹？
但又一想，陸正覺得還是得離楚帝那樣的人物遠一點。
陸正轉而道：「這不應該是你們的職責所在嗎？」
「職責？」風伯颻聞言笑了笑。
他指了指天，「楚國之大，哪裡都有受苦受難的百姓，哪怕是神，也管不過來的。」
「你不要指望誰都能夠盡職管事，你不是儒道讀書人嗎，讀了那麼多書，難道還沒有看明白一個道理？」
「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多聖賢般的人物？指望天底下的人都是好人，指望神靈官吏都盡心盡責做事？」
「這樣的事情，連聖人都不敢想的。」
風伯颻頓了頓，又道，「我們這些正神，確實要替朝堂做事，但你不會認為，我們必須保證大楚各地都得風調雨順吧？要是什麼事都干，那誰還願意來當神？還不如當個野神山修自由自在……」
風伯颻看著陸正，幽幽道：「本神可不是什麼聖賢，你也別指望其他人都跟你一樣。」
陸正聞言，並沒有被對方的這番話影響心境，他早就想過這樣的問題。
陸正微微一笑，說道：「前輩之言，不無道理，正因如此，我才更應該堅持下去，讓其他人也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