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楚有狂士
第474章 楚有狂士
「姓名？」
「王、王風。」
「什麼妖？」
「大人看不出來嗎，我狗妖啊！」
……
開陽縣城外，有官吏坐在那裡登記造冊，而登記身份的是一隻狗頭人形的妖怪。
最近開陽縣新政，連妖鬼都可以過來登記戶籍。
不少外地的妖鬼知曉情況之後，都跑來想要個身份。
畢竟有了身份，就不再是山妖野鬼，還能大大方方進城。
官吏看著眼前的狗妖，淡淡道：「你是狼是狗，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可以亂答，這登記造冊，身份就不能改，有問題那就是你的問題。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懂了，大人！」狗妖連連點頭。
官吏又問道：「性別，境界？」
「公的，妖境二重。」狗妖老老實實道。
官吏繼續道：「以前可有作奸犯科，殺害過人？」
狗妖連連搖頭，「大人，小的哪敢！小的要是犯過事，豈敢來這裡？」
「那不一定，有的妖鬼就想來矇混過關……」官吏淡淡道，「你想好了再說，要是查出來你以前做過什麼惡，是要罪加三等的。不是死罪，都能變成死罪。現在自首，還可以從輕發落。」
「哎，小的是來登記造冊的，不是來自首的啊！」狗妖連忙道。
聽到這番話，狗妖都嚇得想跑了，但見得旁邊還立著帶刀的官吏，愣是不敢亂動。
官吏撇了狗妖一眼，「沒問題的妖鬼，自然是登記造冊。有違法犯罪者，就叫自首，要服刑的。當然只要沒殺過人，刑期就不重……我們開陽縣正在搞建設，需要人力，看情況服徭役就行……」
「行了、行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也不想把這裡變成審案堂吧？」
狗妖一陣無言，他朝著旁邊一瞟，見到居然有幾隻猿猴妖怪背著東西從縣城裡出來，一路說說笑笑，看起來是進城採購了貨物。
狗妖低聲道：「我以前偷過一點東西……」
「什麼？」
官吏不動聲色，在那裡準備記錄，「細細說來。」
狗妖只好講一些自己犯過的事情。
「沒了？」
官吏記錄在案，又盯著狗妖。
狗妖連忙道：「沒了，小的膽小得很，沒幹過什麼大事。」
官吏悠悠道：「真沒了？要是查出來，你知道後果。」
「真沒了！」妖怪搖著狗頭道。
官吏唰唰寫了幾筆，把一紙狀書推到狗妖面前，「來，在這裡簽字畫押，去服三年徭役，再繳罰金……要是沒錢交罰金，可以欠著，或者以工代罰……」
「表現好的話，還可以提前給你身份。你也別嫌這嫌那，換作其它州縣誰給你身份？你到城門口的時候，都有人把你宰了……」
「你能大老遠跑來建設開陽縣，以後就是咱們縣的一份子了。好好干，看你條件不錯，以後興許能當個妖差……」
「我們這裡有妖差，那是吃官糧的，效績評優的話，還有靈石丹藥拿呢。」
在官吏的一陣絮叨之中，狗妖腦子迷迷糊糊之下簽字畫押，然後被人帶去分配勞役任務。
……
陸正帶著一眾神官走訪各地，去挖水渠、打水井、播糧種。
真真實實讓這些神靈官吏好好體驗了一下民生。
沒有誰敢有怨言，只能老老實實做事。
代理城隍本來是想請陸正去縣城裡看看，結果愣是跟著陸正不分日夜的在山野村子裡幹活。
這種事情，對他們這些神靈官吏而言，簡直是一種心神上的折磨。
陸正站在一處河邊，看著小股水流順著水渠往遠處的山村而去。
「你們這裡的旱情太嚴重了，還是得派人出來多巡視，查看各鄉里的情況。」
旁邊的代理城隍連忙道：「一定，一定。」
陸正又道：「城隍大人出來了兩日，也該回去縣城看看，不能耽擱了其它事務。」
代理城隍頓時鬆了一口氣，又道：「那陸公子要不要去縣裡做客，這一路你也頗為辛苦。」
「不用。」陸正搖頭道，「我到處看看，你們也不用跟著我，忙自己的事去吧。」
代理城隍連忙給下屬分配事情，眾人客客氣氣跟陸正告辭一番，三三兩兩飛速離開。
陸正微微搖頭，心想這些人跟在他身邊，壓力有那麼大嗎？
又得片刻的清閒，陸正進入小天地。
他見到青婉和青依坐在火山邊，在那裡寫字。
「陸正，小青依會說話了！」青婉興沖沖道。
青依盯著過來的陸正，張著嘴含糊不清道：「陸……正。」
陸正微微一笑，摸了摸青依的小腦袋。
他發現短短時間不見，青依的眼眸有了一絲靈動，小身子似乎也沒那麼乾癟了。
看起來，對方正在慢慢掌握自身的力量，從一具乾屍逐漸向強大的生靈轉化。
陸正回想一番記憶，找到一篇功法，嘗試教青依學習。
他沒有專門給旱魃修行的道法，但火行法術會一些。
再一次嘗試與青依交流，陸正發現對方的理解能力強了很多，聰慧了不少。
陸正讓青婉離遠一點，然後解開青依身上的浩然正氣壓制。
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釋放出來。
本就乾燥的火山之地，變得更加乾旱炙熱。
肉眼可見的熱浪從青依的周身波盪開去。
陸正聲音輕道：「控制住這些熱氣，你能控制的，把它們想像成屬於你的東西，把它們裝起來，放在一個地方，讓你覺得合適的地方……」
青依的眼眸閃了閃，似懂非懂般依照陸正的說法行事。
炙熱的氣息緩緩退散，進入青依的四肢百骸，而非凝聚於一處。
似乎這具小小的身體，就是一個承載無盡熱量的熔爐。
陸正仔細感受青依的變化，低聲道：「很好，保持住，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說。」
「我……很好。」青依含糊道。
「好，慢慢來，不急。」陸正道。
時間緩緩過去，青依體內那股強大的躁動力量慢慢平和下去，融入身體各處。
而青依的身體也逐漸散發出一絲靈韻波動，乾癟的身子恢復正常。
並非變得有血有肉，而是變化成一種特別的火行靈體。
不遠處的青婉看得嘖嘖稱奇，「我怎麼感覺她更厲害了，比那些五境的還要厲害。」
陸正道：「五境巔峰……算是勉強融合了天地之勢賦予她的力量，不過想要使用這樣的力量，還得慢慢練習。」
天生就擁有強大的力量，掌握控制還需要一個過程。
還需要循序漸進的引導才行，不然青依體內的力量完全爆發，這一片地方都得燃起來。
青婉驚奇道：「境界真比我們都高啊。」
陸正笑著道：「小青依是天地孕育而生，我們可比不了。」
陸正站在一旁，又觀察了一陣，確定青依在正常情況下能夠控制自身力量，便放下心來。
他和青依待了一會兒，又離開了小天地。
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只能把小青依交給青婉教導了。
等到了外面，陸正發現外界的燥熱比在青依身邊都減弱了很多。
「可惜是個小傢伙，還不懂運用自己的力量……」
陸正小聲嘀咕道，如果青依能隨心所欲的施展力量，還能讓青依幫忙緩解這片地方的旱情。
旱魃過境，赤地千里。
一隻強大的旱魃能做到這種事，自然也能吸收天地間存在的炙熱。
不過青依還小，顯然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陸正微微抬頭，準備查看一下方位。
天上，一道人影飛速而來。
「哈哈……」
人未到，聲先至。
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赤著足，袒胸露腹，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
男子凌空踏步，一步步降落，直往陸正的位置而來。
陸正眼眸微眯，看向到來的男子，感覺到對方散發著一股特別的氣息，玄之又玄。
男子見到陸正，一雙眼眸閃爍光彩，笑容略顯瘋狂。
「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
男子的狂笑不羈之聲悠悠傳來，迴蕩天地間。
陸正聞其聲，心中莫名加快跳動。
仿佛有一種特別的力量，牽動了他的心神。
男子之言，是當年一位狂人對孔聖的高歌，有警告孔子之意。
天下世道衰亂，從政者有性命之憂，何不就此作罷呢？
陸正眼眸閃爍，胸膛的文心釋放氣息，穩固心神，以隔絕男子高歌的影響。
「雖千萬人，吾往矣。」
陸正悠悠開口，一股浩然正氣洶湧而出，瞬間破碎男子的言語力量。
男子見得陸正氣勢如虹，一顆文心如擂鼓般跳動，竟是不受他的影響，不禁露出驚奇之色。
「善哉，善哉，你就是那個陸正吧！」
男子赤足大步而來，衣裳飄飄，一副灑脫模樣。
陸正神色平靜，道：「閣下何人？」
男子笑容肆意，悠悠道：「王通，一山野散人爾。」
王通？陸正心思電轉，是有聽說楚國有一位隱世名士叫做王通，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之人。
對於那個王通，陸正沒什麼了解。
但這一位前來就以歌影響他的文心，來意恐怕不簡單。
「姓名？」
「王、王風。」
「什麼妖？」
「大人看不出來嗎，我狗妖啊！」
……
開陽縣城外，有官吏坐在那裡登記造冊，而登記身份的是一隻狗頭人形的妖怪。
最近開陽縣新政，連妖鬼都可以過來登記戶籍。
不少外地的妖鬼知曉情況之後，都跑來想要個身份。
畢竟有了身份，就不再是山妖野鬼，還能大大方方進城。
官吏看著眼前的狗妖，淡淡道：「你是狼是狗，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可以亂答，這登記造冊，身份就不能改，有問題那就是你的問題。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懂了，大人！」狗妖連連點頭。
官吏又問道：「性別，境界？」
「公的，妖境二重。」狗妖老老實實道。
官吏繼續道：「以前可有作奸犯科，殺害過人？」
狗妖連連搖頭，「大人，小的哪敢！小的要是犯過事，豈敢來這裡？」
「那不一定，有的妖鬼就想來矇混過關……」官吏淡淡道，「你想好了再說，要是查出來你以前做過什麼惡，是要罪加三等的。不是死罪，都能變成死罪。現在自首，還可以從輕發落。」
「哎，小的是來登記造冊的，不是來自首的啊！」狗妖連忙道。
聽到這番話，狗妖都嚇得想跑了，但見得旁邊還立著帶刀的官吏，愣是不敢亂動。
官吏撇了狗妖一眼，「沒問題的妖鬼，自然是登記造冊。有違法犯罪者，就叫自首，要服刑的。當然只要沒殺過人，刑期就不重……我們開陽縣正在搞建設，需要人力，看情況服徭役就行……」
「行了、行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也不想把這裡變成審案堂吧？」
狗妖一陣無言，他朝著旁邊一瞟，見到居然有幾隻猿猴妖怪背著東西從縣城裡出來，一路說說笑笑，看起來是進城採購了貨物。
狗妖低聲道：「我以前偷過一點東西……」
「什麼？」
官吏不動聲色，在那裡準備記錄，「細細說來。」
狗妖只好講一些自己犯過的事情。
「沒了？」
官吏記錄在案，又盯著狗妖。
狗妖連忙道：「沒了，小的膽小得很，沒幹過什麼大事。」
官吏悠悠道：「真沒了？要是查出來，你知道後果。」
「真沒了！」妖怪搖著狗頭道。
官吏唰唰寫了幾筆，把一紙狀書推到狗妖面前，「來，在這裡簽字畫押，去服三年徭役，再繳罰金……要是沒錢交罰金，可以欠著，或者以工代罰……」
「表現好的話，還可以提前給你身份。你也別嫌這嫌那，換作其它州縣誰給你身份？你到城門口的時候，都有人把你宰了……」
「你能大老遠跑來建設開陽縣，以後就是咱們縣的一份子了。好好干，看你條件不錯，以後興許能當個妖差……」
「我們這裡有妖差，那是吃官糧的，效績評優的話，還有靈石丹藥拿呢。」
在官吏的一陣絮叨之中，狗妖腦子迷迷糊糊之下簽字畫押，然後被人帶去分配勞役任務。
……
陸正帶著一眾神官走訪各地，去挖水渠、打水井、播糧種。
真真實實讓這些神靈官吏好好體驗了一下民生。
沒有誰敢有怨言，只能老老實實做事。
代理城隍本來是想請陸正去縣城裡看看，結果愣是跟著陸正不分日夜的在山野村子裡幹活。
這種事情，對他們這些神靈官吏而言，簡直是一種心神上的折磨。
陸正站在一處河邊，看著小股水流順著水渠往遠處的山村而去。
「你們這裡的旱情太嚴重了，還是得派人出來多巡視，查看各鄉里的情況。」
旁邊的代理城隍連忙道：「一定，一定。」
陸正又道：「城隍大人出來了兩日，也該回去縣城看看，不能耽擱了其它事務。」
代理城隍頓時鬆了一口氣，又道：「那陸公子要不要去縣裡做客，這一路你也頗為辛苦。」
「不用。」陸正搖頭道，「我到處看看，你們也不用跟著我，忙自己的事去吧。」
代理城隍連忙給下屬分配事情，眾人客客氣氣跟陸正告辭一番，三三兩兩飛速離開。
陸正微微搖頭，心想這些人跟在他身邊，壓力有那麼大嗎？
又得片刻的清閒，陸正進入小天地。
他見到青婉和青依坐在火山邊，在那裡寫字。
「陸正，小青依會說話了！」青婉興沖沖道。
青依盯著過來的陸正，張著嘴含糊不清道：「陸……正。」
陸正微微一笑，摸了摸青依的小腦袋。
他發現短短時間不見，青依的眼眸有了一絲靈動，小身子似乎也沒那麼乾癟了。
看起來，對方正在慢慢掌握自身的力量，從一具乾屍逐漸向強大的生靈轉化。
陸正回想一番記憶，找到一篇功法，嘗試教青依學習。
他沒有專門給旱魃修行的道法，但火行法術會一些。
再一次嘗試與青依交流，陸正發現對方的理解能力強了很多，聰慧了不少。
陸正讓青婉離遠一點，然後解開青依身上的浩然正氣壓制。
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釋放出來。
本就乾燥的火山之地，變得更加乾旱炙熱。
肉眼可見的熱浪從青依的周身波盪開去。
陸正聲音輕道：「控制住這些熱氣，你能控制的，把它們想像成屬於你的東西，把它們裝起來，放在一個地方，讓你覺得合適的地方……」
青依的眼眸閃了閃，似懂非懂般依照陸正的說法行事。
炙熱的氣息緩緩退散，進入青依的四肢百骸，而非凝聚於一處。
似乎這具小小的身體，就是一個承載無盡熱量的熔爐。
陸正仔細感受青依的變化，低聲道：「很好，保持住，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說。」
「我……很好。」青依含糊道。
「好，慢慢來，不急。」陸正道。
時間緩緩過去，青依體內那股強大的躁動力量慢慢平和下去，融入身體各處。
而青依的身體也逐漸散發出一絲靈韻波動，乾癟的身子恢復正常。
並非變得有血有肉，而是變化成一種特別的火行靈體。
不遠處的青婉看得嘖嘖稱奇，「我怎麼感覺她更厲害了，比那些五境的還要厲害。」
陸正道：「五境巔峰……算是勉強融合了天地之勢賦予她的力量，不過想要使用這樣的力量，還得慢慢練習。」
天生就擁有強大的力量，掌握控制還需要一個過程。
還需要循序漸進的引導才行，不然青依體內的力量完全爆發，這一片地方都得燃起來。
青婉驚奇道：「境界真比我們都高啊。」
陸正笑著道：「小青依是天地孕育而生，我們可比不了。」
陸正站在一旁，又觀察了一陣，確定青依在正常情況下能夠控制自身力量，便放下心來。
他和青依待了一會兒，又離開了小天地。
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只能把小青依交給青婉教導了。
等到了外面，陸正發現外界的燥熱比在青依身邊都減弱了很多。
「可惜是個小傢伙，還不懂運用自己的力量……」
陸正小聲嘀咕道，如果青依能隨心所欲的施展力量，還能讓青依幫忙緩解這片地方的旱情。
旱魃過境，赤地千里。
一隻強大的旱魃能做到這種事，自然也能吸收天地間存在的炙熱。
不過青依還小，顯然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陸正微微抬頭，準備查看一下方位。
天上，一道人影飛速而來。
「哈哈……」
人未到，聲先至。
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赤著足，袒胸露腹，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
男子凌空踏步，一步步降落，直往陸正的位置而來。
陸正眼眸微眯，看向到來的男子，感覺到對方散發著一股特別的氣息，玄之又玄。
男子見到陸正，一雙眼眸閃爍光彩，笑容略顯瘋狂。
「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
男子的狂笑不羈之聲悠悠傳來，迴蕩天地間。
陸正聞其聲，心中莫名加快跳動。
仿佛有一種特別的力量，牽動了他的心神。
男子之言，是當年一位狂人對孔聖的高歌，有警告孔子之意。
天下世道衰亂，從政者有性命之憂，何不就此作罷呢？
陸正眼眸閃爍，胸膛的文心釋放氣息，穩固心神，以隔絕男子高歌的影響。
「雖千萬人，吾往矣。」
陸正悠悠開口，一股浩然正氣洶湧而出，瞬間破碎男子的言語力量。
男子見得陸正氣勢如虹，一顆文心如擂鼓般跳動，竟是不受他的影響，不禁露出驚奇之色。
「善哉，善哉，你就是那個陸正吧！」
男子赤足大步而來，衣裳飄飄，一副灑脫模樣。
陸正神色平靜，道：「閣下何人？」
男子笑容肆意，悠悠道：「王通，一山野散人爾。」
王通？陸正心思電轉，是有聽說楚國有一位隱世名士叫做王通，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之人。
對於那個王通，陸正沒什麼了解。
但這一位前來就以歌影響他的文心，來意恐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