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外來僧人會念經(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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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國,司州,平城。

  傍晚時分,懷陽王王府張燈結彩。

  府邸外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一輛輛豪華的馬車緊挨停靠。

  一位位穿著華服、打扮富貴的人,被侍從們領著進入府邸。

  這些來王府的賓客,無一不是身份尊貴之人。

  其中大部分人乃是平城的達官顯貴、富賈豪商、佛寺高僧……

  他們都是收到了懷陽王元重的請柬,前來王府做客。

  至於元重因何原由邀請他們,一個個尚不清楚情況。

  不過懷陽王設宴,哪有不去的道理?

  平時有的人想入這個門,即便遞上了拜帖,還得回去等候通知,都不一定能有機會見到元重。

  王府的後花園,早已大擺宴席。

  元重坐於主位,接受著前來賓客的問候。

  在元重旁邊的一處席位,胡晴正安靜坐在那裡,靜靜觀察來往的賓客。

  待至吉時,元重便讓人開席。

  有歌姬舞女翩然顯身,為宴會助興。

  絲竹管弦之聲悠悠,餘音繞樑,不絕於耳。

  整座王府頓時熱鬧非凡,賓客們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一片。

  時不時有人上前跟元重敬酒,不吝讚美之詞。

  元重心情很不錯,一臉和善地應對賓客們。

  等酒至正酣,元重慢慢悠悠從席上站了起來。

  他抬手揮了揮袖,宴會之中歌舞聲頓時一靜。

  原本還在暢談的一些賓客也很快覺察情況,一個個止聲,恢復了安靜。

  他們都清楚今天又不是逢年過節,這位王爺突然邀請這麼多人過來,肯定不是簡簡單單吃一頓飯,這是有什麼事情。

  「咳咳……」

  元重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諸君能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參加本王的宴會,本王很是喜悅……」

  元重頓了頓,又看向眾人,「歲歲年年花相似,不過本王覺著吧,今年比之往年,還是有很大不同的,諸位覺得呢?」

  眾人心中古怪,不知道元重在打什麼啞迷。

  元重看著天上夜色,抬手感慨道:「這剛入冬,本王就覺著天氣比往年冷了些吶!」

  有人不禁道:「好像是有點……不過這天道輪迴、季節交替難測……王爺可是看出了什麼?」

  元重笑眯眯道:「有大師算出來今年冬季有災,恐有大雪災禍,到時候不知要凍死、餓死多少百姓。」

  「本王居於平城,為司州官,怎能看治下百姓受災遭難。」

  元重手攆佛珠,雙手合十一禮。

  「阿彌陀佛,佛祖教誨我等當普度眾生,解救世人擺脫厄難,方能證道正果……」

  「如今雪季將至,本王欲出資購十萬石糧,以賑濟地方百姓,行善積德……」

  在場的一眾賓客聞言,一個個神色微動,心思各異。

  他們就知道懷陽王的這頓飯不是那麼好吃的。

  只怕接下來的話,便是讓他們這些人也出錢糧賑災了。

  這災情有沒有還得另論呢……

  至於懷陽王要行善積德什麼的,他們可不怎麼信。

  這位王爺以往是個什麼德行,他們多少都了解一些。

  還說什麼證道正果,在場某些寺廟高僧都沒那個能耐呢,你一個王爺什麼時候有那樣的天資慧根?

  元重表情平靜,也不管這些人怎麼揣測,又不緊不慢說道。

  「諸位生為魏人,居於司州,也該為百姓發些善心才是……」

  旁邊,王府的一位管事,一手拿筆,一手拿著一本精緻的冊子,徑直來到最近的一位賓客席位邊。

  冊子攤開,諸位賓客之名早已寫好。

  那位賓客眼神有點不自然,好傢夥,懷陽王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來的時候,他們這些客人都帶了禮。

  有人送的禮相當豐厚,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賓客抬手比劃了一下,未等他說些什麼。

  管事嘴和手都動得飛快,朗聲道:「三萬石!平城王家王育,捐糧三萬石!」

  王育整個人一下子懵住,剛張口想要說出去的詞,愣是被這道喊聲給壓住。

  三萬石糧!放在尋常年歲也要花萬兩銀錢採購得到了。

  若是遇到大災年,這三萬石糧的價格更能翻個好幾倍。

  他明明想說的是三千石糧食。

  三千石糧食他可以從家族裡勻出來,還不用去買……

  然而由不得王育開口解釋什麼,王府管事已經拿著冊子去到下一個賓客跟前。

  王育整個人愣在那裡,一時呆若木雞,感覺心都在滴血。

  「我出五千石豆……」

  「我家中無多餘糧,便出兩百匹粗布吧……」

  有了王某人的前車之鑑,另外的賓客不敢伸手亂比劃,一個個開口說出要捐獻的物資。

  很快,管事來到一名老僧面前。

  老和尚乃是平城某座大寺的方丈。

  見到管事拿著冊子舉在面前,老和尚神色微動。

  平日裡都是其他人給寺廟捐贈香火供奉錢,有時候還能收到懷陽王的錢款。

  怎麼這會兒懷陽王改了性子,收錢都收到他的頭上了。

  面對眾人的目光,老僧雙手合十,悠悠開口道:「我寺供奉著諸佛菩薩,寺內僧人平時吃穿用度亦消耗不輕,實無多少錢糧。我寺便出個一千兩銀吧!」

  元重聞言臉上笑意不減,心中卻是泛起冷笑。

  就出一千兩?打發叫花子呢!

  平城裡的那些寺廟,哪一座不是堆著金山銀山?

  真當他是普通人那般好糊弄?

  供奉諸佛菩薩要花很多錢糧麼,人家能收得到?

  吃穿用度花費不少?怎麼,一個個把靈丹妙藥當飯吃?

  元重捻動手中佛珠,根本不相信這番鬼話。

  許是寺廟高僧開了這麼一個頭。

  其他賓客也開始訴苦賣慘起來。

  「某今年做生意虧了不少,出個五百兩吧……」

  「家中逢遭變故,已經花費巨大,實在湊不出多少銀子,就捐個兩千石麥糧……」

  ……

  坐在那裡的胡晴面無表情看著這些人表演。

  有的人身上穿的那一身行頭扒下來,怕是都不止這點錢財了,一個個還真會演。

  不多時,所有賓客都或多或少捐了些錢物,沒有漏掉一人。

  眾人見元重這陣仗,還以為是急缺錢用呢。

  府中管事拿著冊子,屁顛屁顛走到元重身邊站定。

  接著,元重笑呵呵道:「諸位能伸得援手,乃是司州百姓之福。」

  「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災情,以後也能更好澤福百姓,本王欲在州內各城建造大乘佛寺,規劃賑災的錢財用度,也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聽得此言,眾人面面相覷。

  大乘佛寺?什麼大乘佛寺?怎麼懷陽王還要自己建造寺廟,這是玩真的?

  頓時間,有的寺廟高僧心中不解,還有些不樂意了。

  合著你在我們這裡要了錢財,還想著另立佛寺?這算怎麼回事?為他人做袈裟?

  見得眾人異樣的表情,元重一本正經,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本王如今已皈依大乘佛教,往後只修大乘佛法,出力建廟,是以彰顯本王向佛之心。」

  此言一出,場中賓客皆是驚異不解。

  他們都清楚懷陽王喜好佛法,平時總邀請各地佛門高僧談經論道,也沒聽說元重最看重佛門何派。

  現在元重選擇皈依什麼大乘佛教,此事非同小可了。

  傳出去在整個平城都能帶來不小的影響。

  有僧人不禁開口道:「大乘佛教?不知王爺皈依的哪個佛門,貧僧怎麼不曾聽聞?」

  魏國佛門派別眾多,但這大乘之名,實在寂寂無名,沒有誰聽聞。

  他們只道是什么小門小派,並不出名。

  元重神色鄭重,「大乘佛教,乃是佛祖正統,佛祖真法……」

  眾賓客聞言都有些繃不住臉,心道王爺你如果想巧立名目斂財的話,路子多了去了,沒有必要這麼胡扯吧?

  還拉出佛祖正統的旗號,這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在場這麼多佛門高僧呢,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元重根本不在乎眾人的心思,轉而看向旁邊的胡晴,開口介紹道。

  「這位大師便是出自大乘佛教,修佛祖正統之法……」

  在場所有人一下子把目光移到胡晴身上。

  之前他們還一直以為這位女子是元重寵愛的佳麗美人,也沒有去過於留意。

  胡晴臉色平靜,內心卻有點小激動,終於是輪到她人前顯聖了。

  她可不能辜負了期望,得把事情做得出色。

  陸正給她畫的大餅能不能成真,還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阿彌陀佛……」

  胡晴手掐蓮花印,有金色的佛氣湧現出來,熠熠生輝。

  有佛門僧人眼眸閃爍,幽幽道:「大乘佛教?貧僧聞所未聞,你如何敢言自己為佛祖正統?王爺,你可別被騙了!貧僧觀此女乃是妖類,非我人族也!」

  說話的僧人乃是平城有名的高僧,道行不淺。

  眾賓客聽得此言,一個個神色微變,都忍不住想要離席遠退,免得突發什麼事故。

  胡晴聞言表情淡然,「佛祖乃人族大聖賢者,心懷眾生,有教無類。我能修佛祖正統之法,有何不妥?你是在質疑佛祖?」

  僧人聞言眉頭一皺,呵斥道:「妖言惑眾!你說你是正統,你就是?王爺且退,我等好降妖除魔……」

  「我不是,你是?」

  胡晴怒目一瞪,整個人金光大盛。

  有純粹的佛門氣息如浪潮洶湧奔騰,席捲整片花園。

  一尊高大的金身法相在胡晴身後顯露出來,金光燦燦,震懾人心。

  在場所有人皆是心驚不已。

  那些佛門中人頓時感覺到一股玄妙的力量壓制,是來自於佛門力量的壓制。

  仿佛胡晴修出來的佛門力量,比之他們更要純粹。

  怎麼可能……

  一些佛門高僧內心驚駭,難以平靜。

  胡晴席地盤坐,眉心處有佛門印記時隱時現。

  她唇齒微啟,口誦經文。

  其聲悠悠迴蕩,讓人如沐春風。

  不過眾人都沒聽清楚胡晴到底是念的哪部經,只感覺玄妙無比,有大徹大悟之感。

  再見得胡晴顯露的法相,好似一尊真菩薩顯靈般。

  平時這些貴人們都沒少接觸佛門氣息,其中差別多少還是能分辨出一點。

  若說眼前妖女不是佛祖正統,似乎說不過去……

  胡晴神情肅穆,前段日子她接觸了真經,可不是白看的。

  真論佛門正宗,她比在場這些高僧更有資格。

  有佛門僧人不禁臉色難看,有的事情,他們可不願承認。

  真要有誰成了佛門正統,那其它佛門該怎麼算?

  當下的情況,他們才不會承認胡晴比他們更懂佛法,更會念經。

  這要是承認了,不是在他們自己的臉?

  「住口,妖孽放肆!」

  有佛門中人金光閃耀,大聲呵斥,想要打斷經聲。

  元重見狀眉頭一皺,開口道:「夠了,本王府乃清淨之地,不是你們鬥法的地方。」

  現在,可不是和某些佛門爭鬥的時候,他得站出來制止一下。

  胡晴聞言,不緊不慢收斂氣息。

  那些佛門僧人見元重站在胡晴的旁邊,一時也不好出手。

  這一位可是有實權的王爺,大魏天子的弟弟。

  萬一傷到了懷陽王,他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有人忍不住開口勸道:「王爺,莫要聽此妖女的妖言,此女哪裡是什麼佛門正統,王爺不要被她的話給蠱惑了!」

  元重心中冷笑,他連真經都看過了,這位女子的本事也見得了。

  這要不是佛門正統的話,那其它佛門更不會是了。

  若非有的東西暫且不好顯露,他還想讓這些人親自見見佛門真經呢。

  元重淡淡道:「本王心裡有數,難道你們覺得本王是容易受人蠱惑之輩?」

  難說……眾人心中泛起嘀咕。

  元重冷冷道:「大乘佛法,普度眾生,救世濟民!本王欲立大乘教,救司州百姓,難道還有錯了?」

  有僧人不禁道:「如今入冬雖寒,但尚未有大災徵兆,王爺怎能輕信……」

  元重眉頭一挑,「哦?你的意思是,得大雪下下來,凍死了百姓,方可行動籌款賑災?」

  僧人連忙道:「貧僧並非此意……」

  元重冷哼一聲,心想這些人就是不想承認某些事實,也不想出什麼錢糧。

  現在一個個捨不得錢財,他以後還要讓這些人放更多的血。

  元重眸光幽幽,閃過一絲凌厲。

  這還只是一次試探呢,某些人的嘴臉就這麼露了出來。

  就在這時,有侍衛匆匆而來,來到元重的身邊,遞上一封信。

  元重神色一動,打開書信一看,旋即喜不自勝。

  雖然他此前已經收到了消息,這會兒只是讓下屬與他做一齣戲,但依舊是真情流露。

  「好,好好好,哈哈……」

  元重放聲大笑,把信給了侍衛,「念給他們聽聽!」

  侍衛連忙朗聲道:「皇子燾冊封為太子,已擇吉日入主東宮!」

  一時間,滿場譁然。

  這樣的消息,可比剛才的事情更讓人在意了,畢竟這事關大魏的未來。

  儲君之位,這些年一直未定,大家眾說紛紜。

  各大豪族世家押注在不同的皇子身上,以求得乘龍騰飛。

  現在冷不丁宣布元燾成了太子,讓很多人都猝不及防。

  別說舊都平城這邊,如今的洛陽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元重眉開眼笑,「殿下德才兼備,溫仁寬明……而今終得冊封為太子,是我大魏之福,善哉,善哉!」

  真是我的好大侄!元重笑容燦爛。

  早在先前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已經樂呵得不行。

  而也是因為元燾被冊封為太子,他才放心立大乘佛教之事。

  然後趁著消息未傳到平城其他人那裡,來了這麼一場宴會。

  元重樂開了花,又道:「此天佑我大魏!管事,再加十萬石糧,無關災情,拿出去救濟司州的窮苦百姓,以宣陛下、殿下仁德……」

  一旁的管事唰唰幾筆。

  然後,管事面帶笑臉,又拿著冊子來到一位賓客面前。

  眾賓客:……

  不是,還有完沒完了……

  一時間,眾賓客的表情更加難繃。

  合著這位王爺真比他們當羊薅了?

  然而元燾冊封為太子,他們這會兒能不表示?能敢不表示?

  他們不僅得捐,還得比剛才拿出更多……

  不然元重以後在元燾那位太子面前說幾句,有人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一些賓客欲哭無淚,懷陽王的這頓飯,怕不是他們這輩子吃過最貴的宴席了。

  元重看到有的人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心想這才哪到哪,以後還有呢!

  司州百姓太窮苦了,要刮還是得刮大戶人家的錢。

  於是乎,一眾賓客又貢獻了一波錢財。

  連之前摳門的某些寺廟代表,也不得不拿出更多物資。

  一場宴會,賓主盡歡……是不可能的。

  一個個賓客笑著臉來王府,都繃著臉皮離開。

  那些佛門中人也走得飛快,至於胡晴和大乘佛教,都沒那麼在意了。

  他們還想著打聽一下洛陽那邊是個什麼情況,想著去派人和元燾再拉近一下關係。

  哦,還能順帶代表平城的各大佛門去告個狀。

  把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大乘佛教給禁了。

  還想靠著懷陽王的關係在司州建寺廟,宣揚什麼大乘佛法?

  門都沒有!他們要告到洛陽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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