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滅佛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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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逍看著陸正,笑眯眯道:「我聽說你們在北域幹著一番大事業,還想創造一片盛世,連號召書都發到芙蓉城去了,你們把那邊到底弄成什麼樣子了,給我說說?」

  旁邊的青婉興沖沖道:「這事啊,那可就有得說了,我跟你講……」

  青婉將北域那邊的情況大致描述了一番,還透露了哪些人因號召書而在北域幫忙。

  雲逍聽得心中驚奇,從青婉這裡聽到的消息,比他之前了解到的還要誇張不少。

  「你們可真行,連稷下學宮的夫子都……」

  雲逍撫須感慨,又轉而道,「說來,你們的那份號召書,芙蓉皇后看過之後還大加讚揚,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有想法、有志向……」

  「皇后還想選幾個皇家子嗣去你們那裡歷練歷練,就是有點擔心身份問題,怕你們不接受,本道也是受託,準備順帶去北域看看具體情況。」

  青婉眨了眨眼道:「這是好事啊!只要他們願意守我們的規矩,來多少人都行。要不道長你也把你們青羊宮的那些弟子也派去北域,大家一起建造太平世嘛。」

  雲逍幽幽道:「你們那邊禁佛,難道不禁道門?」

  青婉搖頭晃腦道:「以前禁佛,是因為佛門不正規嘛,以後有了大乘佛教,我們會放開一點,都會一視同仁的。」

  雲逍忍不住笑道:「你不會是剛才見了諸佛菩薩被嚇到了,才有這樣的決定吧?」

  青婉挑眉道:「我又不是被嚇大的,我是講理的!」

  雲逍嘖嘖道:「話說你們號召天下志士,我感覺你們玩得挺大啊,老實告訴我,難道你們還想一統北域不成?」

  雲逍看向陸正,露出詢問的神色。

  陸正開口道:「盡力而為。即便以後真的一統北域,那也是讓所有人當家做主,不會有人稱王稱霸的。」

  雲逍眼眸眯了眯,「你說這話,我還是信的,不過不是誰都像你們這麼無私,不想高人一等,真到了那時,若是有人爭權奪利,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雲逍頓了頓,又道:「而且,你們鬧這麼大陣仗,不怕北域那些妖國和魏國聯合起來對付你們?魏國肯定不想看到自家的北方還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崛起。」

  陸正微微一笑,說道:「我們已經與魏國太子他們達成了約定,他們以後不會管北域如何發展,甚至答應放棄現有在北域的一些利益。」

  雲逍聞言神色微變,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禁道:「你們和他們達成了約定?他們憑什麼同意這樣的事情?可別說你們的一番話打動了他們……」

  陸正看了看旁邊的青婉。

  青婉會意過來,笑眯眯道:「道長也不是什麼外人,有些事可以跟你說說,你可不能亂傳啊!」

  雲逍眉毛一動,心中好奇不已,「貧道不是大嘴巴,你說。」

  青婉抬手一揮,手掌心已經出現一枚金色的佛門印記,隱約散發出一絲聖意。

  「這是……」

  雲逍眸子瞪圓,他如果沒感知錯的話,這一絲氣息分明和剛才出現的那些諸佛菩薩同源,乃是佛道本源的聖力。

  雲逍驚詫道:「你怎麼會有這樣的印記?」

  青婉晃了晃小手,嘿嘿笑道:「佛祖給的啊,我們幫佛祖立大乘佛教,互利互惠……」

  雲逍呆了呆,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有點轉不過彎來了。

  青婉見雲逍一臉懵的模樣,便從真經一事說起。

  得知事情的始末,雲逍內心大受震撼,三觀都有些被顛覆了。

  合著那漫天諸佛菩薩,是陸正給請下來的?

  得知這樣的真相,雲逍心中受到的衝擊比剛才見到諸佛還大。

  「等等,讓我好好捋一捋……」

  雲逍走到一邊,在那裡閉目沉吟好一陣,這才接受了現實。

  「所以說,你們這算是跟諸佛菩薩……合起來給魏國和佛門做了局?」

  雲逍表情複雜得看著陸正幾人,覺得此事細思極恐。

  青婉道:「道長這話說得,咱們這是讓現在的佛門改正風氣,樹立正確的佛教觀、價值觀……連佛祖都同意的事情,怎麼能叫做局?哎呀,你是不是對佛祖有偏見?」

  雲逍乾咳一聲,擺手道:「沒有!貧道對古之聖人一向尊重有加,更何況還是為人族立大道的佛祖。」

  雲逍幽幽道:「就是想不到你們有這樣的能耐,人家佛門高僧都請不來的存在,你們還能和他們談什麼條件。」

  這種事情,他看過的古籍都沒記載過。

  雲逍念頭一動,目光閃亮看向陸正,笑眯眯道:「陸小友啊,要不你隨我回青羊宮一趟,咱們去拜一拜道門先聖,讓他們賜一兩部經……」

  陸正不禁道:「你們道門各宗那麼多高人,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道門那些聖人又沒託夢給我,跟你回去估計也是白費力氣。」

  雲逍嘆道:「我這不是想試,萬一呢,不就能省很多事?」

  雲逍想了想,感覺事情確實不太靠譜,他們道門又沒遺失什麼利害的經典,去求道祖也無用。

  青婉問道:「道長還要去北域看看嗎?」

  雲逍道:「去啊,難得出來一次……還是親眼去北域見一見,以後才能說服他們,你們什麼時候回去,我跟你們一路吧。」

  雲逍巴不得在外面多待一段時間,不過朝廷給了一個期限,還需他回去答覆、參與編纂經典。

  陸正道:「等一等魏國太子那邊的消息,他應該在和佛門宗派談判,等佛門的一些事情確定下來,我們再回北域。」

  雲逍摸著下巴喃喃道:「立佛門正統,宣揚新的佛門戒律,這一次魏國佛門恐怕是要大出血了,這魏國往後一段時間,也不太平咯……」

  大家都看得出來,即便現在魏國朝廷和佛門達成了統一,要立大乘佛教為正統,但要立教宣揚那些嚴苛的戒律,很容易觸及到不少人的利益,其中還不止佛門中人的權益。

  這可以說針對整個魏國的一場大變革,以後少不得在魏國地方發生一些大衝突,剛才在伽藍寺里被誅滅的僧人,也僅是一個開始。

  對於佛門而言,這既是一場興佛運動,也是一場滅佛行動。

  雲逍心情有些複雜,仔細想一想,陸正幾年前讓安國開始變法,現在又讓魏國鬧出這樣大的動靜,還在北域那邊創太平世。

  感覺人走到哪裡,都能掀起一場風雨。

  真是憑一己之力,影響到整個天下的大勢。

  不對……雲逍琢磨了一下,這背後還是有不少人在支持著陸正。

  別的不說,連古之聖賢都來撐腰,倚仗是相當大了。

  能到這種程度,也得憑自己的本事啊……雲逍心中感嘆。

  他去祭拜道門老祖,想讓聖人們顯意提點他一下,都沒有一點動靜呢。

  眼前這位受儒家聖人點撥,修有一身浩然正氣,居然還能請來佛祖顯意,和諸佛菩薩約定條件,這對嗎?

  有的人終日拜佛都見不到佛。

  而有的人,卻能招來漫天諸佛助陣。

  雲逍甚至開始尋思著以後有空了,是不是乾脆跟著陸正修行得了。

  以前他還想讓陸正加入道門,現在看來,這角色得互換一下了。

  青婉和青依兩個小姑娘跟著陸正修行,這些年都混到了好多大機緣。

  他作為道門真人,如果稍微沾點好處,也能更進一步不是。

  ……

  「公羊兄,聽祭酒說你暫時不回學宮教書了?」

  公羊明看著眼前之人,一個穿著華服的儒雅中年男子。

  孔漁,齊國孔家孔聖人之後,稷下學宮的夫子,也是一位聞名於世的儒家大儒。

  這一次無遮大會,孔漁也是受邀過來觀禮。

  兩人剛才在寺中見了一面,只是沒找到說話的機會,直到諸佛菩薩消失,他們才離開伽藍寺單獨一敘。

  公羊明聽到孔漁的詢問,點頭道:「暫時不回去,以後只能勞煩孔兄多費心教授那些學子了。」

  孔漁聞言眉頭微皺,壓低聲音道:「北域那邊到底有什麼!能讓你放下在齊國、在學宮的一切,就因為一個年輕人說的太平世?」

  公羊明輕輕一笑,說道:「是啊。我已經老了,但人這一輩子,總要為自己的夢想拼一下,也算是不枉此生。」

  孔漁語氣有些不滿道:「什麼太平世,那是連聖人們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憑你們這些人在北域又能做出個什麼來?到最後鬧得身敗名裂、貽笑大方,到了那個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公羊兄,跟我回去稷下學宮吧!」

  公羊明聞言,神色平靜道:「我不在乎那點名聲。」

  孔漁瞪眼道:「你不在乎?那你這麼做,齊國的名聲呢?稷下學宮的名聲呢?你還帶走了幾個學宮學子,還有齊國學子聽聞你的事跡,打算去北域,這像是什麼話!」

  孔漁面露慍色,又勸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帶來了多大的影響?跟我回去吧,去跟祭酒好好解釋一下,儘量把事情化小……」

  孔漁又是一副苦口婆心之態,想要規勸公羊明回去稷下學宮。

  「孔漁。」

  公羊明開口打斷了孔漁的話,眼神變得嚴肅。

  「聖人有言,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你作為孔聖后人,卻是沒有繼承聖人的仁德,此話真是不無道理。」

  孔漁聞言臉色一沉,隱含怒意道:「公羊明,你什麼意思?」

  公羊明不假顏色,淡淡道:「儒家聖賢追求天下治太平,而立儒道。你剛才的話,豈不是在質疑先聖、質疑的你老祖宗?可謂不誠不孝。」

  「我依照聖賢之言行事,修身治國安民……你卻不顧事情是非,擔心一些名聲損壞影響到自己,勸我不該去追求太平世,去承聖賢之學?你心中的仁義道德有多少?」

  「你除了姓孔,得聖人世家蒙蔭促成了大儒,你當真具有古之聖賢所言的大儒品質嗎?」

  公羊明的一番話,字字如刀扎心。

  孔漁聽得面色漲紅都快滴出水來,整個人氣得都快喘息起來。

  「好好好,公羊明,你清高,你了不起,怎麼,你去了北域一趟,要悟道成聖了?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孔漁氣得不行,厲聲道:「我不配為大儒,難道跟你去北域創太平世,搞什麼天下之民共治這種荒唐事,才是真大儒?你現在也不忠君愛國了,要悖逆大齊?」

  公羊明平靜道:「因為忠君愛國,所以我才不想和你們某些人一樣,尸位素餐去腐朽自己的國家。我只是想跟他們一起,去探索一條太平世之路。你覺得我背叛了齊國,我現在無法爭辯什麼。」

  孔漁漲紅著臉,「我不會給你亂扣帽子,但你說我尸位素餐?這些年,我在學宮兢兢業業,給大齊培養了多少人才,你難道不清楚?」

  公羊明聞言道:「我沒說你尸位素餐,但你應該清楚,這大齊上下有很多這樣的人。而學宮培養出來的那些人才中,有部分都位居其列,有的甚至尸位素餐還不如,追求功名榮華、行事貪婪無度,是大齊腐朽的因。」

  孔漁嘴唇顫抖,愣是無法反駁什麼。

  他是學宮大儒,在齊國朝廷亦有官位,不是什麼瞎子,有的事情豈能看不到?

  只是連他也管不到那樣的事情,或者能管但聽之任之。

  孔漁幽幽道:「看來你是鐵了心了?」

  公羊明仰頭看了看天空,輕聲道:「難道你看不到麼,這世間已經變天了……連佛門的佛祖菩薩都顯意規整佛門,一下子死了那麼多高僧……」

  「你說哪一天,儒家那些古聖意志會不會發怒,顯聖出來清理門戶呢?」

  孔漁聽聞此言,喉頭動了動,但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公羊明又道:「祭酒有沒有讓你帶什麼話?」

  孔漁沉默幾息,開口道:「祭酒讓你好自為之,你的夫子位置,會一直給你留著。」

  公羊明不免心中一嘆,他恐怕已經無法坐回那個位置了,除非連稷下學宮也做出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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