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歷史的豐碑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救濟區的一片學堂之中，傳來孩童們稚嫩的讀書聲。
那些孩童都是最近救濟過來的小孩兒。
其中許多孩子都是失去了親人，以前或為他人的奴隸，或過著流浪乞討的生活。
如果不是組建的商隊出去沿路救援，絕大部分人都熬不過這一個冬季。
而今，安置在這片地區的大人和小孩們都不用為生活發愁。
他們只需要安心養好自己的身體，在學堂上認真學習知識。
若是表現優異者，還能獲得表揚和實質性的獎勵。
無論懵懂的小孩還是年邁的老人，都很是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生活，想著好好努力表現正式成為這片地區的一員，不願回到過去那暗無天日的人生。
所謂眼見為實，這位來自稷下學宮的老祭酒一路走過救濟區，見識到不少新奇。
而且整片地方的街道房區乾淨整潔，來往路人熱情友善，秩序井然，一副欣欣向榮之態……
如果不說此地是救濟區，老祭酒甚至還會誤以為這是哪位能官治下的城鎮。
然而這裡不過是臨時安置難民的地方，各種生活條件和設施已經算是簡陋的了。
之後，程立又帶著兩人入城參觀。
原本的甲木城只是一座小城，不過納入太平域之後被重新規劃改建了一番。
現在的甲木城占地規模堪比大王朝的一些州城。
當然，這裡與那些王朝州城不同的是，城中可沒有什麼世家大族，沒有那些大戶人家才能擁有的豪華府邸，自然便沒有貧富城區的劃分。
這裡的一切建築資產都是屬於公眾。
程立先帶著兩人去往行政地區，想讓祭酒看看在沒有君臣體制下的地方是如何民主自治的。
在行政區有類似於官吏的管理工作者，但權力並沒有那麼大，會受到大眾的監督。
若有人怠政或辦事不當，還容易被檢舉投訴，則會有相應的處罰。
放在王朝之中，出現這種事情那就是民告官，可謂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而換來的結果基本上是處理提出問題的人，而非處置官吏。
程立帶著兩人參觀了行政區的各部門，又去往教學區，讓兩人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全民教育、有教無類、因材施教……
在熱鬧寬敞的課堂之中，祭酒和青年甚至可以看見一些還未化形的妖怪和人排排坐，在那裡認真聽課學習。
課間之時，各族小孩玩鬧成一片。
若是一些王朝階級思想頑固的腐儒看到這些場面，只怕會來上一句成何體統。
程立輕聲道：「這裡不是什麼大族封地，也不是什麼仙家門派，生活在這裡的人絕大部分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我想，在整個大齊都沒有這樣的一座太平治的城鎮吧？這難道不是聖賢們所追求的太平世嗎？」
「這個地方的確有些不一樣。」
老者笑呵呵道，「這裡的一些事物，讓老夫都開了眼界。都是他想到的？」
程立聞言想了想，說道：「祭酒以為他背後有高人指點嗎？我此前也是這麼以為，但無論是我、還是另外與他親近的人，都不曾見到有何人在幕後……這裡的一切變化，幾乎都是他制定的方案而變得如此。」
「我以前也有些疑惑他為何能想到很多新奇的治世理念，他說很多道理都是先輩們提出來的，只要善於總結然後去實踐，再結合實際情況加以改善，很多事便也容易促成。」
老者不禁道：「坐而論道容易，但想實踐出來很難，他倒是一個不一般的年輕人。」
「可惜，你們的一些想法太理想了，在這樣的一個世間很難長久。」
老者看向程立，緩緩道：「這裡能夠太平。一來地方服役的罪犯暫時不敢反抗，二來無強大外敵侵略。倘若哪一天有強大的勢力來犯，內憂外患之下，你們又當如何呢？不論其它，假如魏國有心，百萬鐵騎北上，便足以摧毀這裡的一切了。」
老者覺得這裡確實看起來是太平之地，但無足夠強大的力量守護這片地方。
僅是憑一些修行強者，沒有成編制的守備勢力，很難長久安定。
這樣的問題，其實陸正早就想過，還是他要求各地區不整編類似軍隊的守備力量。
一不立國，二不編軍，那麼在天下諸多勢力看來，這片太平域就是一場小打小鬧。
一旦編軍，那就給人一種有野心的感覺，反而不利於太平域的安穩。
在有些事情上，總要做些取捨。
在真正未成大勢之前，陸正覺得示人以弱，是比讓別人覺得你是一個威脅要明智。
聽到老者的詢問，程立坦然回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拿生命守護這裡的一切。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或許這片太平地真是曇花一現，但我們真的在實踐聖賢們的理想，是真的讓億萬百姓的人生有了暫時的安定，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有意義的。」
「捨生取義、衛道而死，有何不可？這不正是學宮夫子們教導我們的嗎？」
……
北峪城上空，陸正帶著雲逍眾人俯瞰這片地區。
青婉在那裡給眾人介紹這片地區的情況。
雲逍撫須嘖嘖道：「你們把這片地方建造規劃得還不錯嘛，不過這裡的風水不算太好啊……」
青婉側目道：「怎麼說？」
雲逍悠悠道：「非是靈韻之地，地勢也太平整了，還沒什麼風水大陣防護……」
青婉聞言道：「又不是什麼戰略要地，這裡建出來是為了方便住人的，哪能那麼全面？」
雲逍道：「說來也是。我看這裡人氣還蠻旺的，聚氣可成勢，借勢布陣，人養地，地養人……時間一長，倒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青婉眨了眨眼，笑眯眯道：「道長會這種陣？」
雲逍猶豫一下，開口道：「是會啊，不過我可沒那麼多空閒……我可以把法子交給你們，你們找另外的陣法大師布置，這種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起作用的，你們忙的話，也不用急。」
「噢，那也行。」
青婉一點也不見外，朝雲逍伸了伸手。
雲逍忍不住笑道：「年輕人別這麼急性子，陣法裝在我的腦子裡呢，等之後製成玉簡再給你！」
青婉聞言道：「行吧，先帶你們參觀一下這裡。」
眾人先在城郊去看了那些農場和工坊，之後又入城去各處了解了一番。
雲逍等人發現這片地方治理得還真有些門道。
很多治理的政策，都是他們聞所未聞。
夜晚，青婉和青依還帶著王嫣然去逛夜市。
這裡雖比不得芙蓉城繁華，但也讓王嫣然見到好些耳目一新的事物，與兩小隻玩得不亦樂乎。
雲逍則找到陸正單獨喝茶閒聊。
雲逍有些感慨道：「我發現一直都沒看明白你，你小子怎麼還有這麼大的能耐，把地方治理成這樣。」
陸正微微一笑道：「都是大家的配合，非我一人之能。」
雲逍幽幽道：「嘖，別人願意配合你，也是你的手段不是？你這治世之才，放到大國努力當官，都能坐上王公之位了。」
陸正輕笑道：「在這裡都沒有什麼王公，像我這樣的人去到大國官場之中，恐怕是不會受待見的。」
雲逍咂巴一下嘴，低聲道：「說起來，蜀國皇族來的那幾個老輩人物，對你的某些做法確實頗有微詞……」
畢竟在太平域不講究身份尊卑，外來的一些有權有勢的人物，一時很難適應這裡的規矩。
「他們是皇族嘛，自認為身份尊貴了不得，難以接受某些的事情可以理解。」
陸正淡淡道，「但這裡可不是蜀國，道長還得稍微提醒他們一下，別來在蜀國的那一套作風，我陸正向來認理不認人……就是哪國的天子來了，也不能亂了這裡的規章制度。」
雲逍眉頭微挑，好傢夥，這話說得真是嚇人，他都不敢說讓蜀帝去了青羊宮得守青羊宮的規矩。
雲逍不禁道：「已經提醒過他們了，他們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嘛！說起來他們也是代表蜀國皇室而來，還是會收斂些，免得丟了皇族的臉面。」
陸正點了點頭，轉而說道：「道長見多識廣，我還有一點事想請道長幫幫忙。」
雲逍聞言道：「什麼？」
陸正拿出一本冊子，「看看這些畫像有沒有什麼問題。」
雲逍好奇打開冊子一看，發現是人物畫冊，都是些古人畫像，其中還有道門的先聖。
雲逍翻看了一下，好奇道：「畫冊，這是哪來的？不會是你自己弄的吧，你又想做什麼？」
陸正道：「臨時起意，想瞻仰一下往聖先賢的容顏，照著一些古籍圖畫出來，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錯誤，道長給糾正糾正……」
雲逍嘖嘖道：「這樣啊，那我給你好好瞧瞧……」
……
第二天，天大亮。
陸正讓青婉去把雲逍一行人和北峪城裡的高層管理都喊上，前去城中的一片廣場。
等眾人到達廣場的時候，陸正已經暫時封閉了廣場，沒有驚動城中的諸多民眾。
王嫣然昨天玩得相當開心，聽說陸正有事召集人，還好奇得很。
王嫣然樂和和走到陸正的近前，詢問道：「陸公子喊我們來做什麼？」
陸正道：「給你們看一些東西。」
王嫣然左顧右盼，只見這片廣場空空蕩蕩。
陸正也沒有多做解釋，見人都到齊了之後，這才站到廣場的正南方，抬手一動。
眨眼間，一座高大沉重的青色石碑豎立在眾人眼前。
石碑之上，還銘刻有血色的大字。
青婉仰著小腦袋，不緊不慢讀出聲來。
「謹以此碑紀念在歷史歲月長河中的無數受難者，以及為反抗壓迫而鬥爭的英雄人物們……」
眾人見到碑文上的內容，一個個神色反應各異。
青婉眼睛閃亮，「不錯，不錯！這是個好東西！」
陸正又是一抬手，一尊尊石像憑空飛出，落於空曠的廣場之中。
這些石像所雕刻的人物等人高，腳下還有高高基座，基座之上刻有人物的生平簡介。
眾人一眼望去，發現雕像排列整齊，足有一百座人物像。
再仔細一看這些人物，不僅有儒家至聖、道門老祖、佛家佛祖……
還有為歷史發展有過卓越貢獻的傳奇人物、仙神妖鬼……
其中不乏為反抗暴政的英雄。
各類代表人物齊聚一堂。
雲逍看著眸子微瞪，把這些人物放在一起展示，這怕是天底下獨一份了。
他都沒想過把幾家至聖老祖放在一起供奉的畫面。
雲逍看向陸正，不禁小聲道：「你這是想幹嘛，不會還想請一些聖賢降意吧？」
陸正道：「並無此意，只是選出一些歷史人物代表，讓大家學習一下這些先輩們的精神，人的肉體會有消亡的一天，但他們的精神值得傳頌……」
供奉往聖先賢，不如學習其本質精神。
陸正豎立這些雕像，就是想讓這裡的民眾多了解一些過去，並以之為榜樣。
陸正還覺得把這些人物像放在廣場上，比搬到廟宇里去供奉更實用。
王嫣然一臉驚奇，忍不住好奇挨個打量這些雕像。
等到了後面，看到最後一尊雕像的時候，眾人都愣了一下。
但見這尊雕像一手拿書，一手執劍，腰間還佩戴有一些器物，整個人挺直站立如松。
但其五官模糊不清，難以辨別其真容，雕像腳下的基座也沒有一點說明，空空如也。
王嫣然不免側目看向陸正，狐疑道：「這個人不會是你吧？」
乍一看，王嫣然感覺這個雕像的體型不太像陸正，裝扮也不一樣。
陸正搖頭道：「不是我，是你。」
「啊，我？」
王嫣然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陸正微微抬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這尊無面雕像。
「是你、是他、是大家，是我們的後輩們，是為了太平世而奮鬥的所有人……」
救濟區的一片學堂之中，傳來孩童們稚嫩的讀書聲。
那些孩童都是最近救濟過來的小孩兒。
其中許多孩子都是失去了親人，以前或為他人的奴隸，或過著流浪乞討的生活。
如果不是組建的商隊出去沿路救援，絕大部分人都熬不過這一個冬季。
而今，安置在這片地區的大人和小孩們都不用為生活發愁。
他們只需要安心養好自己的身體，在學堂上認真學習知識。
若是表現優異者，還能獲得表揚和實質性的獎勵。
無論懵懂的小孩還是年邁的老人，都很是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生活，想著好好努力表現正式成為這片地區的一員，不願回到過去那暗無天日的人生。
所謂眼見為實，這位來自稷下學宮的老祭酒一路走過救濟區，見識到不少新奇。
而且整片地方的街道房區乾淨整潔，來往路人熱情友善，秩序井然，一副欣欣向榮之態……
如果不說此地是救濟區，老祭酒甚至還會誤以為這是哪位能官治下的城鎮。
然而這裡不過是臨時安置難民的地方，各種生活條件和設施已經算是簡陋的了。
之後，程立又帶著兩人入城參觀。
原本的甲木城只是一座小城，不過納入太平域之後被重新規劃改建了一番。
現在的甲木城占地規模堪比大王朝的一些州城。
當然，這裡與那些王朝州城不同的是，城中可沒有什麼世家大族，沒有那些大戶人家才能擁有的豪華府邸，自然便沒有貧富城區的劃分。
這裡的一切建築資產都是屬於公眾。
程立先帶著兩人去往行政地區，想讓祭酒看看在沒有君臣體制下的地方是如何民主自治的。
在行政區有類似於官吏的管理工作者，但權力並沒有那麼大，會受到大眾的監督。
若有人怠政或辦事不當，還容易被檢舉投訴，則會有相應的處罰。
放在王朝之中，出現這種事情那就是民告官，可謂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而換來的結果基本上是處理提出問題的人，而非處置官吏。
程立帶著兩人參觀了行政區的各部門，又去往教學區，讓兩人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全民教育、有教無類、因材施教……
在熱鬧寬敞的課堂之中，祭酒和青年甚至可以看見一些還未化形的妖怪和人排排坐，在那裡認真聽課學習。
課間之時，各族小孩玩鬧成一片。
若是一些王朝階級思想頑固的腐儒看到這些場面，只怕會來上一句成何體統。
程立輕聲道：「這裡不是什麼大族封地，也不是什麼仙家門派，生活在這裡的人絕大部分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我想，在整個大齊都沒有這樣的一座太平治的城鎮吧？這難道不是聖賢們所追求的太平世嗎？」
「這個地方的確有些不一樣。」
老者笑呵呵道，「這裡的一些事物，讓老夫都開了眼界。都是他想到的？」
程立聞言想了想，說道：「祭酒以為他背後有高人指點嗎？我此前也是這麼以為，但無論是我、還是另外與他親近的人，都不曾見到有何人在幕後……這裡的一切變化，幾乎都是他制定的方案而變得如此。」
「我以前也有些疑惑他為何能想到很多新奇的治世理念，他說很多道理都是先輩們提出來的，只要善於總結然後去實踐，再結合實際情況加以改善，很多事便也容易促成。」
老者不禁道：「坐而論道容易，但想實踐出來很難，他倒是一個不一般的年輕人。」
「可惜，你們的一些想法太理想了，在這樣的一個世間很難長久。」
老者看向程立，緩緩道：「這裡能夠太平。一來地方服役的罪犯暫時不敢反抗，二來無強大外敵侵略。倘若哪一天有強大的勢力來犯，內憂外患之下，你們又當如何呢？不論其它，假如魏國有心，百萬鐵騎北上，便足以摧毀這裡的一切了。」
老者覺得這裡確實看起來是太平之地，但無足夠強大的力量守護這片地方。
僅是憑一些修行強者，沒有成編制的守備勢力，很難長久安定。
這樣的問題，其實陸正早就想過，還是他要求各地區不整編類似軍隊的守備力量。
一不立國，二不編軍，那麼在天下諸多勢力看來，這片太平域就是一場小打小鬧。
一旦編軍，那就給人一種有野心的感覺，反而不利於太平域的安穩。
在有些事情上，總要做些取捨。
在真正未成大勢之前，陸正覺得示人以弱，是比讓別人覺得你是一個威脅要明智。
聽到老者的詢問，程立坦然回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拿生命守護這裡的一切。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或許這片太平地真是曇花一現，但我們真的在實踐聖賢們的理想，是真的讓億萬百姓的人生有了暫時的安定，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有意義的。」
「捨生取義、衛道而死，有何不可？這不正是學宮夫子們教導我們的嗎？」
……
北峪城上空，陸正帶著雲逍眾人俯瞰這片地區。
青婉在那裡給眾人介紹這片地區的情況。
雲逍撫須嘖嘖道：「你們把這片地方建造規劃得還不錯嘛，不過這裡的風水不算太好啊……」
青婉側目道：「怎麼說？」
雲逍悠悠道：「非是靈韻之地，地勢也太平整了，還沒什麼風水大陣防護……」
青婉聞言道：「又不是什麼戰略要地，這裡建出來是為了方便住人的，哪能那麼全面？」
雲逍道：「說來也是。我看這裡人氣還蠻旺的，聚氣可成勢，借勢布陣，人養地，地養人……時間一長，倒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青婉眨了眨眼，笑眯眯道：「道長會這種陣？」
雲逍猶豫一下，開口道：「是會啊，不過我可沒那麼多空閒……我可以把法子交給你們，你們找另外的陣法大師布置，這種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起作用的，你們忙的話，也不用急。」
「噢，那也行。」
青婉一點也不見外，朝雲逍伸了伸手。
雲逍忍不住笑道：「年輕人別這麼急性子，陣法裝在我的腦子裡呢，等之後製成玉簡再給你！」
青婉聞言道：「行吧，先帶你們參觀一下這裡。」
眾人先在城郊去看了那些農場和工坊，之後又入城去各處了解了一番。
雲逍等人發現這片地方治理得還真有些門道。
很多治理的政策，都是他們聞所未聞。
夜晚，青婉和青依還帶著王嫣然去逛夜市。
這裡雖比不得芙蓉城繁華，但也讓王嫣然見到好些耳目一新的事物，與兩小隻玩得不亦樂乎。
雲逍則找到陸正單獨喝茶閒聊。
雲逍有些感慨道：「我發現一直都沒看明白你，你小子怎麼還有這麼大的能耐，把地方治理成這樣。」
陸正微微一笑道：「都是大家的配合，非我一人之能。」
雲逍幽幽道：「嘖，別人願意配合你，也是你的手段不是？你這治世之才，放到大國努力當官，都能坐上王公之位了。」
陸正輕笑道：「在這裡都沒有什麼王公，像我這樣的人去到大國官場之中，恐怕是不會受待見的。」
雲逍咂巴一下嘴，低聲道：「說起來，蜀國皇族來的那幾個老輩人物，對你的某些做法確實頗有微詞……」
畢竟在太平域不講究身份尊卑，外來的一些有權有勢的人物，一時很難適應這裡的規矩。
「他們是皇族嘛，自認為身份尊貴了不得，難以接受某些的事情可以理解。」
陸正淡淡道，「但這裡可不是蜀國，道長還得稍微提醒他們一下，別來在蜀國的那一套作風，我陸正向來認理不認人……就是哪國的天子來了，也不能亂了這裡的規章制度。」
雲逍眉頭微挑，好傢夥，這話說得真是嚇人，他都不敢說讓蜀帝去了青羊宮得守青羊宮的規矩。
雲逍不禁道：「已經提醒過他們了，他們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嘛！說起來他們也是代表蜀國皇室而來，還是會收斂些，免得丟了皇族的臉面。」
陸正點了點頭，轉而說道：「道長見多識廣，我還有一點事想請道長幫幫忙。」
雲逍聞言道：「什麼？」
陸正拿出一本冊子，「看看這些畫像有沒有什麼問題。」
雲逍好奇打開冊子一看，發現是人物畫冊，都是些古人畫像，其中還有道門的先聖。
雲逍翻看了一下，好奇道：「畫冊，這是哪來的？不會是你自己弄的吧，你又想做什麼？」
陸正道：「臨時起意，想瞻仰一下往聖先賢的容顏，照著一些古籍圖畫出來，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錯誤，道長給糾正糾正……」
雲逍嘖嘖道：「這樣啊，那我給你好好瞧瞧……」
……
第二天，天大亮。
陸正讓青婉去把雲逍一行人和北峪城裡的高層管理都喊上，前去城中的一片廣場。
等眾人到達廣場的時候，陸正已經暫時封閉了廣場，沒有驚動城中的諸多民眾。
王嫣然昨天玩得相當開心，聽說陸正有事召集人，還好奇得很。
王嫣然樂和和走到陸正的近前，詢問道：「陸公子喊我們來做什麼？」
陸正道：「給你們看一些東西。」
王嫣然左顧右盼，只見這片廣場空空蕩蕩。
陸正也沒有多做解釋，見人都到齊了之後，這才站到廣場的正南方，抬手一動。
眨眼間，一座高大沉重的青色石碑豎立在眾人眼前。
石碑之上，還銘刻有血色的大字。
青婉仰著小腦袋，不緊不慢讀出聲來。
「謹以此碑紀念在歷史歲月長河中的無數受難者，以及為反抗壓迫而鬥爭的英雄人物們……」
眾人見到碑文上的內容，一個個神色反應各異。
青婉眼睛閃亮，「不錯，不錯！這是個好東西！」
陸正又是一抬手，一尊尊石像憑空飛出，落於空曠的廣場之中。
這些石像所雕刻的人物等人高，腳下還有高高基座，基座之上刻有人物的生平簡介。
眾人一眼望去，發現雕像排列整齊，足有一百座人物像。
再仔細一看這些人物，不僅有儒家至聖、道門老祖、佛家佛祖……
還有為歷史發展有過卓越貢獻的傳奇人物、仙神妖鬼……
其中不乏為反抗暴政的英雄。
各類代表人物齊聚一堂。
雲逍看著眸子微瞪，把這些人物放在一起展示，這怕是天底下獨一份了。
他都沒想過把幾家至聖老祖放在一起供奉的畫面。
雲逍看向陸正，不禁小聲道：「你這是想幹嘛，不會還想請一些聖賢降意吧？」
陸正道：「並無此意，只是選出一些歷史人物代表，讓大家學習一下這些先輩們的精神，人的肉體會有消亡的一天，但他們的精神值得傳頌……」
供奉往聖先賢，不如學習其本質精神。
陸正豎立這些雕像，就是想讓這裡的民眾多了解一些過去，並以之為榜樣。
陸正還覺得把這些人物像放在廣場上，比搬到廟宇里去供奉更實用。
王嫣然一臉驚奇，忍不住好奇挨個打量這些雕像。
等到了後面，看到最後一尊雕像的時候，眾人都愣了一下。
但見這尊雕像一手拿書，一手執劍，腰間還佩戴有一些器物，整個人挺直站立如松。
但其五官模糊不清，難以辨別其真容，雕像腳下的基座也沒有一點說明，空空如也。
王嫣然不免側目看向陸正，狐疑道：「這個人不會是你吧？」
乍一看，王嫣然感覺這個雕像的體型不太像陸正，裝扮也不一樣。
陸正搖頭道：「不是我，是你。」
「啊，我？」
王嫣然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陸正微微抬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這尊無面雕像。
「是你、是他、是大家，是我們的後輩們，是為了太平世而奮鬥的所有人……」